凡煙小說

第五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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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三章

拼了老命熬過了那段還債的歲月,江子欽本以為可以好好溫存溫存,結果他發現郁淮最近有點奇怪。

尤其是十月徹底入了秋,他就總是出神。

白天除了學習就是發楞,看手機的時候還刻意避著自己的目光。

他心裏沒鬼都要有鬼了。

比如今天晚上,大半夜的說起了夢話。

江子欽的睡眠一般來講不會很深,於是他成功被郁淮那種抓心撓肝的小聲嘀咕催醒了。

一開始以為郁淮是做了噩夢,他手掌在郁淮背上來回輕撫,後來聽著聽著又覺得哪兒不對。

這夢話說得挺高級,還夾帶著數字。

於是江子欽想可能是數學題做得中邪了。

結果聽來聽去又變味兒了。

什麽“切成環”,什麽“打薄一點”,這是在夢裏幫人理發呢?

江子欽撲哧一笑,枕著自己的胳膊肘看他。

“把什麽打薄一點?”他開口道,試圖跟郁淮說話。

“……”

江子欽見沒動靜,又往前湊了湊,溫熱的呼吸交織在方寸之間,“什麽切成環?”

“……”

“寶貝兒?”

郁淮突然不動了,也不小聲瞎哼哼了,而是尋著聲音的方向,做賊似的,在昏暗裏吻了吻江子欽的唇,這才沈沈睡去。

這下徹底安靜了。

就剩江子欽的心臟砰砰直跳,那只有他自己才聽得見的高頻律動跳得他臉都燙了。

忒磨人了。

江子欽心裏軟成一片,輕輕摟過郁淮的肩,狠狠地在他香香的發旋上親了一口。

不知道也罷,郁淮不說,肯定也不想讓他知道。

快到十一月的時候,高三年級把原本就是做做樣子的三周一大假給取消了,那大假實在讓人不好說它大,也就一天半時間,最後一晚還得回學校上晚自習。

羅騰在後面吱哇亂叫。

江子欽沒什麽反應,他覺得郁淮也不該有什麽反應,結果他一側頭看到旁邊那位愁容滿面。

“怎麽了?”他稀奇地問道。

郁淮懵圈似的轉過臉,吱吱唔唔,“啊,沒什麽。”看了他老半天,又蹦出來一句:“我這周日下午要出去一趟。”

“出去?要我陪你嗎?”

“不要!”郁淮立刻回絕,那決絕的樣子如臨大敵。

“……好。”江子欽一楞,點點頭,心灰意冷還有點兒委屈。

雖說情侶之間是要留一點私人空間的,但是郁淮這突然避之唯恐不及的態度讓他還挺難受。

“那你什麽時候回來?”他又問道。

這是在撒嬌!?

郁淮受不了了,渾身起雞皮疙瘩。

“就,下午五點左右吧……”缺心眼兒郁淮心裏冒出了那麽點若有若無的愧疚。

晚上回到家,摩拳擦掌肝完了試卷,郁淮打了個哈欠。

“寶貝兒學習辛苦了,要不要來個頭皮馬殺雞?”江子欽搓搓手。

郁淮撲哧一笑,“好啊!”說完大爺似的翹起二郎腿靠在椅子上等待星級服務。

江子欽作為數學大佬,手指的力道和施力的角度都掌控得好且精準,舒服得沒話說,郁淮一邊哼唧一邊想入非非。

享受完了就往床上一癱,拿起手機就不放下,兩只手飛快地打字。

江子欽見爭寵失敗,欲求不滿地盤著兩條長腿坐在他旁邊,氣鼓鼓,“跟誰聊天呢?”

郁淮頭都沒擡,“麽的感情非洲人。”

“什麽人?”江子欽挑眉。

郁淮朝他眨眨眼,“麽的感情非洲人。”

“……非洲人?”

“就是我們打第五人格經常組隊的那個人,ID是麽的感情非洲人。”郁淮提醒他。

“哦,我想起來了。”江子欽頓悟,這不是個女孩兒嗎?他心裏突然迷之放心了。“你跟她這麽熟?”

“有些事情要請教她。”郁淮表達得相當隱晦。

這話說得太到位,江子欽心裏那陳釀的醋壇子終於打翻了。

翻了又怎麽樣,自家男朋友還得自己寵著。

他跨在郁淮身上,手撐在兩側,相當委屈:“什麽事兒不能請教我非要請教別人啊?”

郁淮是缺心眼兒不是弱智,反射弧再長也看出來江子欽不滿意了,趕快滅了手機放枕頭邊,乖乖伸出手臂環著他的脖子,把人拉近自己,笑著親了親。

此法甚好。

江子欽就是七竅生煙,下一秒氣也都散了。

“這是秘密。”郁淮笑道,更隱晦了,“睡覺吧。”

“……好的。”

一肚子氣沒處撒,周日下午郁淮前腳出了門,江子欽後腳也出去了。

他無意跟蹤郁淮,沒必要,他很相信他。

但相信他跟他心很慌並不沖突。

他和很久以前一樣,閑下來的時候就會去找盛南昭這個也閑著沒事兒幹的閑人。

他一進爆破的門,打眼兒就看到了侯天跟羅騰。

“你倆怎麽也來了?”他坐到吧臺椅上。

那兩人還沒開口,盛南昭先搶了話茬,百無聊賴道:“我還想問你呢,大好時光不在家跟媳婦兒逗趣兒,來我這兒幹什麽?”

侯天在一旁看好戲。

“跟你有關系嗎?”江子欽瞅他一眼,看著窗外出神。

正說著,他心心念念的身影從窗外一閃而過。

江子欽撐著桌子騰地站起來。

旁邊兩個人嚇了一跳。

“中邪了啊?”侯天莫名其妙地看著他。

“沒。”

“不用這麽鄭重其事地回答……”

江子欽心裏砰砰直跳,又坐了回去。

盛南昭笑了笑,若無其事地嘆了口氣,“哎呀,這馬上就是十一月份了~”

江子欽看著他,不知道他想幹嘛。

“馬上就是十一月份嘍!”盛南昭又來一句。

他這才恍然大悟,嗤笑道:“這你還記得?”

“記得,我這記憶力,想忘都不容易啊~”盛南昭調侃道。

馬上十一月份,十月底,不就是江子欽的生日嗎?乍一算,就在明天。

“你是在提醒我嗎?”他問道。

盛南昭攤攤手,“母雞啊~”說完壞笑道:“我也可能是在點醒你。”

江子欽伸手拍拍他的肩,“那真是謝謝了。”

“別客氣。”

快四點的時候,江子欽回去了。

這段時間忙得頭都要掉了,煩心事兒又那麽多,他早把什麽生日忘在了腦後。

盛南昭提醒加點醒,是告訴他郁淮八成在給他準備生日禮物。

只是這陣勢,估計不是什麽尋常的禮物。

至少不是Super wink。

江子欽回想著去年的這個時候,情不自禁地笑了笑。

那畫面還歷歷如昨,考完試以後傍晚的陽光,連帶著郁淮的身影,濃縮在自己的一小方視野之間,完好地保存在他的腦海中。

這個人永遠帶給他驚喜,他本身就是江子欽此生最大的驚喜。

只不過他把郁淮想得太簡單了。

別人一般送生日禮物都在生日當天,郁淮沒忍住,今天晚上就送了。

晚自習的時候他催著江子欽快點趕作業,江子欽在心裏憋笑,也不揭穿他,只滿心期待地等著。

晚上回了家,門一關,郁淮就先給了他一個大大的擁抱。

“快樂!”

“……”江子欽接下他的擁抱,怎麽少了倆字兒?

“聽說這玩意兒提前過會折壽,等到了十二點再說。”郁淮解釋道,掛在他身上進了屋。

“好。”江子欽哭笑不得。

“想不想要禮物?”郁淮往他耳朵裏吹氣。

那感覺簡直了,渾身酥麻,一試便知。

“想,做夢都想。”江子欽答道,他做夢都想知道郁淮做夢的時候到底在幹什麽。

郁淮嘿嘿一笑,從江子欽身上下來,神神秘秘地從書包裏翻出一個褐色小方盒子遞給他。

江子欽一楞,放手裏一顛,他馬上就知道這是什麽了。

真不得了。

他微微一笑,剛要打開,郁淮一把抓住他的手。

“……”

“你要念咒語的!”郁淮鄭重其事地眨眨眼。

“什麽咒語?還請郁老師指點指點。”

“……”郁淮並沒有想好。

江子欽看著他楞怔的樣子,笑著扶過他的後頸,親了親他的唇。

郁淮臉一紅,手一揮,“你贏了,打開吧!”

那盒子從中間開向兩邊,果真是戒指。

兩枚尺寸不同的鉑金戒指。

簡約又大氣,外側只有中間有一道覆雜又細致的線條,外表經過磨砂,低調地發著銀白色的光芒。

江子欽料到了,但在看到的那個瞬間還是訝異而感動。

郁淮看到他的表情,心裏小鹿亂撞,坐到他身旁,“你拿起來看看。”他眼裏閃著光,“有驚喜。”

江子欽看著他,小心拿起一枚戒指,這一看,便再也挪不開眼。

迎著溫柔的燈光,他呼吸一窒,看見戒指內側鑲著一環異彩紛呈的東西,定睛辨識,竟是歐泊。

反射過的光芒溫柔又醒目,視野交錯間,他竟覺得像極了郁淮的眼睛。

“怎麽樣?”郁淮期待地看著他,“喜不喜歡?”

“喜歡,好看。”江子欽答道,他眼裏映著那歐泊的光,像是太陽照在一汪潭水上。

郁淮嘿嘿一笑,難得有些靦腆,“這是我媽去澳洲給我帶回來的天然歐泊,我找人把它切了一小塊,鑲進去了,鑲在外面太高調,我就鑲在裏面了。”

“有心了。”江子欽摸摸他的頭,滿心感動。

“我來給你戴上。”郁淮避開他的目光,抓起他的左手,說好的老夫老夫了,結果到現在還不好意思對上人家的眼神。

不知什麽情況,他總覺得今晚的江子欽比平時還要有魅力。

可能是又長了一歲,更成熟了吧。

郁淮心裏想著,小心翼翼地把戒指推到江子欽無名指的第三指節,他的手指修長白皙,單看只看得出他會樂器,看不出他能在籃球場上馳騁。

鉑金性質穩定,無論過了多久,都能光耀如新。

歐泊是十月的誕生石,集世間萬彩於一身,這一塊又是更為罕見的品種。

這些都與江子欽相配,都與世界上最好的江子欽相配,都與他最愛的江子欽相配。

“輪到我了。”江子欽握著郁淮的手,給他戴上戒指。

原來如此。

他這才明白過來。

那些夢話裏的尺寸,什麽“切成環”,“打薄一點”,說得都是戒指。

他看著郁淮,眼裏全是愛與疼惜。

這個人還一直瞞著自己,就為了今天這個驚喜。

江子欽看著手上的戒指,思緒萬千,總結一句話,他覺得自己這輩子都值了。

“操啊啊啊啊!!!!”郁淮突然發瘋,“高興死我了!!!”他伸手緊緊環住江子欽的腰,使勁兒蹭他,“我們倆這算不算結婚了?”

“算。”江子欽的手撫著他的背,“我們不是早就結婚了嗎?”

“嗯?什麽時候?”郁淮擡頭看著他。

江子欽笑了笑,答道:“我願意。”

我願意。我願意。我願意。

那天晚上的三遍我願意。

我願意與你結婚。

我願意一生愛你。

我願意永遠和你在一起。

郁淮想起來了,羞怯地把臉埋在他胸前,看著無名指上的戒指偷笑,“江老板馬上就要過生日了,就不想幹點什麽嗎?”

“想。”

“想幹嘛?”

“幹你。”

作者有話要說: 麽的感情非洲人首秀在第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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