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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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學霸～”羅騰一臉深沈地挽著郁淮的胳膊，“我有一事相求～”
郁淮撇著嘴瞇著眼，側過頭看著羅騰一副人高馬大卻小媳婦兒的樣子，“什麽？”
“你知道我這次英語考了多少分嗎？”羅騰皺著眉，朝郁淮眨了眨眼睛。
羅騰不提還好，一提起他的英語成績郁淮就想笑。
月考過後他到英語辦公室統計分數，突然統計到一個驚天地泣鬼神的28.5，郁淮嚇得遲遲沒敢下筆，他還以為是誰答題卡沒塗完或者塗錯了，一看是羅騰，他立馬就不確定是什麽原因了。
“我當時吧，唉～”羅騰在郁淮不懷好意純屬找樂子的質問下，道出了真相，“我英語實在是太差勁兒了，我自己都看不下去了，幾頁紙的鳥語，沒幾行字兒是我能看懂的！前幾次周測我考成那副熊樣，我簡直絕望了！你問我絕望到什麽程度？我絕望到猜都不敢猜啊！於是我考試之前跟坐在我前面的那個女的串通了一下兒，她答應把選擇題答案給我。我心裏那個放心啊！反正任務型閱讀大部分人也拿不了幾分兒，我就幹脆不做了唄～於是我就一門心思寫作文。”
羅騰又是一個大喘氣兒，看見郁淮跟看著傻子一樣看著自己，簡直義憤填膺：“那個女的也真敢誇下海口說要給我答案，還有十分鐘就交卷了！她還在前面磨嘰呢！”
郁淮一通傻樂：“人家不給你答案你還能怪人家不成！？臉皮還挺厚啊你！”
“她沒不給，她給了，最後五分鐘，她把答案傳給我了，哎呦簡直就是救命稻草啊！”羅騰表情激動，如坐考場：“我趕緊打開紙條，心想著閱讀理解分值大，我從後往前抄。”
“然後呢？”郁淮越聽越來勁兒，臉上猥瑣的笑意都快收不住了。
羅騰擡頭傷感地望天：“然後我以神速把答案抄了上去，越抄越覺得哪兒不對勁兒，結果抄著抄著······”羅騰欲言又止，欲哭無淚，嘴撇得能有二丈長。
“怎麽了？抄著抄著咋了？”郁淮拉著羅騰的校服袖子，眼裏閃著看熱鬧的精光。
羅騰悲憤地嘆了口氣，“沒了！”
“啊？什麽沒了！？”郁淮捂著嘴，試圖藏起幸災樂禍的笑容並對羅騰表示同情。
“答案啊！”羅騰攤了攤手，“答案抄到前面的時候沒了！？我當時急得直捶桌子，簡直快原地去世了！”
郁淮笑得以頭搶地。
“你還笑呢！收了卷子以後我還裝得若無其事地問她咋回事，你知道她說什麽嗎？她說她答案還沒塗完，就先給了我一部分，讓我先抄著。”
“這多體貼啊！”郁淮飆出眼淚，“人家生怕你一分不得啊～”
“是挺體貼的，我還順帶著請她吃了晚飯。”羅騰哭喪著臉道，“我也沒別的意思，畢竟人家好心幫我呢。你知道嗎，我第一眼看到我的分數，我先是一楞，然後我就開始笑了，我他媽笑了一上午，我也不知道我為什麽要笑啊！我他媽考了28.5啊！我笑個毛啊！”
“哈哈哈！”郁淮一邊聽羅騰說話，一邊看著他生動形象的肢體語言，覺得自己腦花都快笑散了，“哎呦我不行了，哈哈哈哈哈！”他捂著肚子，“我感冒剛好，鼻子還有點兒堵，你快別講了，我快笑出一顆鼻涕泡帶我逃離地心引力了······”
羅騰沒好氣地看著快笑趴下的郁淮，“說正事兒！這個月又要期中考了，這次成績肯定得告訴我媽了！你這麽牛逼，有沒有什麽好的方法啊～”
郁淮拖著濃濃的鼻音對他說：“一步登天的方法我是沒有。”他覺得自己現在的聲音相當性感，“就是每天除了寫作業，再自己做題積累背單詞唄，還能咋的？”
羅騰咂咂嘴：“唉，我就知道，你這種學霸，都腳踏實地的。”
郁淮若有所思地看看他，想了想說：“要不你去問問江子欽？我看他這次跟上次比，進步特別大，上次還六十多，這次一下子考了八十多，英語老師都驚呆了。”郁淮說得很驕傲，但他一想到上次一點多江子欽還在學習，就估計他用的不是什麽靈活的方法。
“我靠！？”羅騰驚掉下顎，“老板原來是這麽牛逼的人物嗎？他不到一個月提高二十多分！？這什麽方法！難道也是作弊！？”
“你以為人人都是你啊！”郁淮啪地打了一下羅騰的頭，“總之你現在抓緊還來得及，能補一點兒是一點兒，重要的是最後一場考試，平時都是不停地出錯，不停地發現錯誤，再不停地改正錯誤，給將來鋪路的。”
“嘖嘖嘖，學霸就是學霸，說起話來都是一套一套的～”
郁淮嗤笑一聲，蹭了蹭羅騰的肩。
“哎呀～老板這次要起飛了，他本來就是只有英語不好，他那數學分數也挺讓人望塵莫及的～”
“嗯。”郁淮點點頭，他那麽努力，不起飛一下兒都對不起自己。
“待會兒跟我一起去把垃圾倒了吧，今天老谷的晚自習，他會早來檢查。”
“成！”郁淮答應了一聲。
晚上老谷開班會的時候，對月考稍作了總結，把排名放到投影上給大家看。
郁淮擡頭看了一眼，第一是他自己，第二是鐘瑜，然後他驚訝地看到江子欽排在第三名。
郁淮在心裏偷偷為他高興，他以前看成績表也會順便看一眼江子欽的成績，無論是月考還是周測，成績總是七上八下的，不是第七名就是第八名。江子欽數學很好，主要是英語拉分太嚴重，每次他的英語分都會被老谷用紅色標出來。
只是這也真夠強的啊——郁淮心想，不到一個月就能有這麽大的進步，這得是什麽給他的動力啊～
他正想著，前面的羅騰慢悠悠地轉過身來，直溜溜地盯著他看。
郁淮雞皮疙瘩都快被他盯出來了，擰著眉毛說道：“別老是用這種看著爸爸的眼神看著我，多不好意思啊～”
羅騰朝他豎了個大拇指：“您可真牛逼啊～”
郁淮朝他翻了個白眼，一想到羅騰前無古人的英語成績，心裏一樂，順帶著看了看羅騰的排名，看完以後他也一臉壞笑地朝羅騰豎了個大拇指：“騰神，您也挺牛逼啊～”
羅騰翻了個白眼，自討沒趣地轉了過去。
郁淮趴在桌上，在鐘瑜看著傻子的目光下一通傻笑。
“排名大家已經看到了，這次月考有些同學的進步很大！值得表揚！”老谷開始在講臺上語重心長地發言了，“比如張長峰同學，進步最大，各科都有明顯的提高，還有錢金鑫同學，語文成績在年級裏也十分突出，郁淮和鐘瑜同學的成績穩中有升，都是大家應該學習的好榜樣！”
老谷頓了頓，繼續說道：“尤其是江子欽同學，”郁淮一聽到這個名字馬上脖子伸得老長，“江子欽同學從開學到現在一直穩居班級前十名，這個成績已經不錯了！大家都知道，名次越靠前，進步也越難，但是江子欽同學這次突破了英語這一大難關，考到了班級第三名，他的上進心是值得大家學習的！”
郁淮聽到老谷長篇大論地誇江子欽的好，比聽到老谷誇他自己還嘚瑟，又開始在座位上扭來扭去，高興地對空氣打出一拳，打得課桌直晃悠。
“你低調點成嗎······”鐘瑜實在是看不下去了，射雕英雄射的是你這個沙雕嗎？
郁淮看到座位上的江子欽一副不好意思的樣子，於是他立馬帶頭鼓掌，他一開始帶動，羅騰也按耐不住了，然後全班都開始鼓掌，講臺上的老谷一開始還有點不明所以，然後看見全班都在鼓掌，他也就開始鼓掌。
郁淮笑得腦仁兒疼，鼓掌鼓得手都麻了，“人類的本質是啥來著？哈哈哈哈哈······”
一切社會關系的總和嗎——鐘瑜冷著臉看他，然後自己也繼續不停地鼓掌。
郁淮又一伸脖子，看到江子欽像小學生一樣有板有眼地坐在座位上，低著頭害羞地笑著，心裏別提多癢癢了。
“好了好了！”老谷見場面逐漸走向失控，敲了敲講臺，“考前我承諾過，我們按照這次考試的排名來選座位，現在按名次到講臺上來選座位，其他人繼續自習。郁淮你先來！”
郁淮撐著桌子準備起身，“咱們這次往前坐吧！”他跟鐘瑜說道。
鐘瑜看著他，沒點頭也沒搖頭。郁淮就當他默認了。
於是他走到講臺上選了現在羅騰前面的位置。
鐘瑜等他下來以後就走上去選座位。
郁淮不知道鐘瑜做了什麽，老谷用一種驚奇的眼神看著他。
鐘瑜下來以後，江子欽上去了。
郁淮□□裸地盯著江子欽的身影不放，但不知道他做了什麽，老谷也用一種驚奇的眼神看著他。
嗯？
郁淮偏過頭看著鐘瑜，“你跟江子欽坐了？”
鐘瑜用一種不可思議的眼神看著他，支支吾吾地說：“做，做什麽了？”
郁淮也用一種不可思議的眼神看著他：“同桌啊！”
鐘瑜白眼都要翻上天了，扁了扁嘴沒理他，低頭繼續自習了。
郁淮一臉疑惑，什麽情況這是？怎麽還不理他了呢？
“好！我現在把座次表投上去，大家現在就動起來，換完座位就可以直接放學了！”老谷說著就把座次表投到銀幕上。
模糊的畫面逐漸清晰，郁淮想著剛才老谷看鐘瑜跟江子欽時驚奇的表情，狐疑地看了一眼座次表。
嗯？
我旁邊怎麽是江子欽？
我旁邊居然是江子欽！
郁淮驚到窒息！
“什麽情況啊？”郁淮回頭看著鐘瑜，“你倆串通好了的？”
鐘瑜搖了搖頭，他倆的確沒串通好，鐘瑜上去的時候還在猶豫著，然後他就猶豫著選了郁淮前面的座位，他的直覺告訴他江子欽這次會做點什麽，他的直覺告訴他，江子欽可能也一心想著要靠近郁淮，江子欽可能也喜歡上了郁淮。
事實證明，他的直覺神準了。
郁淮看著座次表，覺得臉上一陣燥熱，他甚至都聽到自己的心跳聲了。
咚、咚、咚——像軍隊凱旋時王宮裏擊的大鼓，每一下都響得恰到好處。
他覺得自己三個月前派出去的軍隊，如今帶著江子欽勝利歸來了！
郁淮握緊小拳頭，深呼吸了一下，他先看了一眼江子欽，發現他在收拾桌面，跟侯天聊著什麽。
真他媽帥啊！
然後他又轉向鐘瑜，十分真誠地說：“我走了，你怎麽辦啊！？”
鐘瑜聽著他的語氣，心想這小子還算有點良心，直到擡頭看見郁淮由於激動而紅得快冒煙兒的耳朵和咬緊下嘴唇憋笑的表情，“我就在你前面，你還想怎麽辦啊？”
就沖你對空氣打出的那一拳，我也得給你倆創造一個機會——鐘瑜一邊朝郁淮甩臉色一邊想道。
教室裏全是拖桌子的聲音。
郁淮只需要往前挪兩下就到地兒了。
然後他就無所適從地站在那裏，無所適從地看著江子欽和他的桌椅離自己越來越近。
他看到江子欽朝自己笑了一下，他說不出來那個笑容裏有著怎樣的情緒。
周圍環繞著的是同學們拖桌子時的噪音和喧嘩聲，頭頂上方的護眼燈還明晃晃地亮著，江子欽就站在離他不遠的地方，被前面的人堵在那裏，他兩手推著桌角，一點一點地向他靠近。
郁淮時不時地瞥一眼他，也時不時地瞥一眼黑板上方的掛鐘。
他的心臟時不時地因為這個人而莫名悸動，也時不時地因為這個人而慢慢平靜下來。
這似乎是一段相當悠長的時光，但這段時光也似乎相當浪漫。
從南邊最後一排的拐角把桌子推到這裏，從他世界的外圍，一步一步地走到他的身邊來。
郁淮看著江子欽背後的窗戶，窗外是被路燈照亮的一小片夜色。
他突然有些恍惚。
“你跑我前面去了啊！”羅騰一巴掌拍在郁淮的肩上。
郁淮回過頭，發現羅騰的位置沒變，“不樂意咋的！”
“哪兒能啊！”羅騰立刻嬉皮笑臉地說道，“就知道你舍不得我，一心想帶著我學習，走上人生的巔峰！”
“臉是個好東西，偏偏你沒有～”郁淮被羅騰這麽一逗，還恍惚個屁的恍惚。
江子欽什麽的快點過來吧！
老子等你好久了！
“聊什麽呢？這麽開心～”江子欽看了一眼羅騰，把桌子挪到郁淮裏面。
“喲～這不是我欽哥嘛～”羅騰立刻嬉皮笑臉地上去幫忙，“歡迎歡迎啊！咱這一小片兒盡是學霸，就差您這一個大帥哥啊！”
郁淮一聽就不高興了，佯怒著打趣兒道：“幹嘛！你在嫌棄我不帥是嗎！？”
“那哪兒能啊～”羅騰輕輕推了郁淮一把，“你是小可愛～”
郁淮一楞怔，江子欽在旁邊撲哧一笑，“他說得沒錯，哈哈哈！”
郁淮沒繃住，可能是憋笑憋得太久了，於是他發出了一聲人神共憤的大笑，把他身後的侯天嚇了一跳。
“高興成這樣？”侯天挑著眉對郁淮上下掃描，“家裏跑出去的豬自個兒進圈了啊？”
江子欽用眼角夾他。
侯天坐在了羅騰旁邊，兩人跟失散多年的親兄弟似的，又是左擁又是右抱的，就差把對方搓進自己肉裏了。
鐘瑜坐在郁淮前面，他那個位置比較特殊，旁邊有一根貼著墻的柱子，於是他自己一個人坐。
郁淮一開始還挺內疚的，後來想想也好，鐘瑜不喜歡和別人打交道，自己一個人能處理好更多事情，這個座位又靠近自己，他有什麽忙自己也幫得上。
有坐在自己後面的兩個活寶活絡氣氛，郁淮也不那麽緊張了，他看了江子欽一眼，狡黠地一笑，一拳頭不輕不重，不知道哪來的勇氣，往江子欽胸口上一捶，咧著嘴朝他“嘿嘿嘿～”
江子欽被他捶得一楞，輕輕地朝他笑了一聲。
侯天在後面看著，翻了翻白眼兒，自顧自地念叨著：“狗在後頭坐，糧從前頭來啊～”
“啊？咋的猴哥？你說啥呢？”羅騰在他耳邊大聲嚷嚷。
“沒啥！我準備溜了！”說著侯天一手撐著窗臺，熟練地翻了出去。
羅騰目瞪口呆，“我操！？這麽牛逼！？”
“走了！”侯天從窗外叫了江子欽一聲。
“好！”江子欽背上書包，“我先走了。”他笑著對郁淮說。
“好的！”郁淮大聲回答，跟軍訓報數似的，特嚴肅，特莊重。
晚上郁淮快睡覺的時候才看到江子欽發來的消息。
江子欽：我聽你有點鼻音，感冒還沒好嗎？
其實郁淮一整天都沈浸在自己鼻音的性感裏。
郁淮：鼻子還有點不透氣，頭已經不暈了
那邊很快回話了。
江子欽：我告訴你一個測試鼻音嚴重程度的方法
郁淮：啥？
江子欽：我哥告訴我的，默念一聲“奶奶吃饢餅”，看你讀成什麽樣
郁淮樂了，好奇地念了一句“奶奶吃饢餅”，差點笑得滿地找頭，這讀的是什麽玩意兒啊！？
郁淮：哈哈哈哈哈哈哈
郁淮：語音【1s：奶奶吃饢餅】
江子欽點開語音，聽著郁淮濃濃的鼻音，心裏麻麻癢癢的，不禁笑了起來。
江子欽：晚上喝藥了嗎？
郁淮：喝了
江子欽：快點睡覺吧，不早了
郁淮：好的！
郁淮：晚安安！
江子欽：晚安安！
郁淮看著手機屏，臉上的笑意停駐了好長時間，他今天都要樂傻了，一想到江子欽成了自己的同桌，他就高興地在床上來了個兩百米蛙泳。
明天快點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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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霸～”羅騰一臉深沈地挽著郁淮的胳膊，“我有一事相求～”
郁淮撇著嘴瞇著眼，側過頭看著羅騰一副人高馬大卻小媳婦兒的樣子，“什麽？”
“你知道我這次英語考了多少分嗎？”羅騰皺著眉，朝郁淮眨了眨眼睛。
羅騰不提還好，一提起他的英語成績郁淮就想笑。
月考過後他到英語辦公室統計分數，突然統計到一個驚天地泣鬼神的28.5，郁淮嚇得遲遲沒敢下筆，他還以為是誰答題卡沒塗完或者塗錯了，一看是羅騰，他立馬就不確定是什麽原因了。
“我當時吧，唉～”羅騰在郁淮不懷好意純屬找樂子的質問下，道出了真相，“我英語實在是太差勁兒了，我自己都看不下去了，幾頁紙的鳥語，沒幾行字兒是我能看懂的！前幾次周測我考成那副熊樣，我簡直絕望了！你問我絕望到什麽程度？我絕望到猜都不敢猜啊！於是我考試之前跟坐在我前面的那個女的串通了一下兒，她答應把選擇題答案給我。我心裏那個放心啊！反正任務型閱讀大部分人也拿不了幾分兒，我就幹脆不做了唄～於是我就一門心思寫作文。”
羅騰又是一個大喘氣兒，看見郁淮跟看著傻子一樣看著自己，簡直義憤填膺：“那個女的也真敢誇下海口說要給我答案，還有十分鐘就交卷了！她還在前面磨嘰呢！”
郁淮一通傻樂：“人家不給你答案你還能怪人家不成！？臉皮還挺厚啊你！”
“她沒不給，她給了，最後五分鐘，她把答案傳給我了，哎呦簡直就是救命稻草啊！”羅騰表情激動，如坐考場：“我趕緊打開紙條，心想著閱讀理解分值大，我從後往前抄。”
“然後呢？”郁淮越聽越來勁兒，臉上猥瑣的笑意都快收不住了。
羅騰擡頭傷感地望天：“然後我以神速把答案抄了上去，越抄越覺得哪兒不對勁兒，結果抄著抄著······”羅騰欲言又止，欲哭無淚，嘴撇得能有二丈長。
“怎麽了？抄著抄著咋了？”郁淮拉著羅騰的校服袖子，眼裏閃著看熱鬧的精光。
羅騰悲憤地嘆了口氣，“沒了！”
“啊？什麽沒了！？”郁淮捂著嘴，試圖藏起幸災樂禍的笑容並對羅騰表示同情。
“答案啊！”羅騰攤了攤手，“答案抄到前面的時候沒了！？我當時急得直捶桌子，簡直快原地去世了！”
郁淮笑得以頭搶地。
“你還笑呢！收了卷子以後我還裝得若無其事地問她咋回事，你知道她說什麽嗎？她說她答案還沒塗完，就先給了我一部分，讓我先抄著。”
“這多體貼啊！”郁淮飆出眼淚，“人家生怕你一分不得啊～”
“是挺體貼的，我還順帶著請她吃了晚飯。”羅騰哭喪著臉道，“我也沒別的意思，畢竟人家好心幫我呢。你知道嗎，我第一眼看到我的分數，我先是一楞，然後我就開始笑了，我他媽笑了一上午，我也不知道我為什麽要笑啊！我他媽考了28.5啊！我笑個毛啊！”
“哈哈哈！”郁淮一邊聽羅騰說話，一邊看著他生動形象的肢體語言，覺得自己腦花都快笑散了，“哎呦我不行了，哈哈哈哈哈！”他捂著肚子，“我感冒剛好，鼻子還有點兒堵，你快別講了，我快笑出一顆鼻涕泡帶我逃離地心引力了······”
羅騰沒好氣地看著快笑趴下的郁淮，“說正事兒！這個月又要期中考了，這次成績肯定得告訴我媽了！你這麽牛逼，有沒有什麽好的方法啊～”
郁淮拖著濃濃的鼻音對他說：“一步登天的方法我是沒有。”他覺得自己現在的聲音相當性感，“就是每天除了寫作業，再自己做題積累背單詞唄，還能咋的？”
羅騰咂咂嘴：“唉，我就知道，你這種學霸，都腳踏實地的。”
郁淮若有所思地看看他，想了想說：“要不你去問問江子欽？我看他這次跟上次比，進步特別大，上次還六十多，這次一下子考了八十多，英語老師都驚呆了。”郁淮說得很驕傲，但他一想到上次一點多江子欽還在學習，就估計他用的不是什麽靈活的方法。
“我靠！？”羅騰驚掉下顎，“老板原來是這麽牛逼的人物嗎？他不到一個月提高二十多分！？這什麽方法！難道也是作弊！？”
“你以為人人都是你啊！”郁淮啪地打了一下羅騰的頭，“總之你現在抓緊還來得及，能補一點兒是一點兒，重要的是最後一場考試，平時都是不停地出錯，不停地發現錯誤，再不停地改正錯誤，給將來鋪路的。”
“嘖嘖嘖，學霸就是學霸，說起話來都是一套一套的～”
郁淮嗤笑一聲，蹭了蹭羅騰的肩。
“哎呀～老板這次要起飛了，他本來就是只有英語不好，他那數學分數也挺讓人望塵莫及的～”
“嗯。”郁淮點點頭，他那麽努力，不起飛一下兒都對不起自己。
“待會兒跟我一起去把垃圾倒了吧，今天老谷的晚自習，他會早來檢查。”
“成！”郁淮答應了一聲。
晚上老谷開班會的時候，對月考稍作了總結，把排名放到投影上給大家看。
郁淮擡頭看了一眼，第一是他自己，第二是鐘瑜，然後他驚訝地看到江子欽排在第三名。
郁淮在心裏偷偷為他高興，他以前看成績表也會順便看一眼江子欽的成績，無論是月考還是周測，成績總是七上八下的，不是第七名就是第八名。江子欽數學很好，主要是英語拉分太嚴重，每次他的英語分都會被老谷用紅色標出來。
只是這也真夠強的啊——郁淮心想，不到一個月就能有這麽大的進步，這得是什麽給他的動力啊～
他正想著，前面的羅騰慢悠悠地轉過身來，直溜溜地盯著他看。
郁淮雞皮疙瘩都快被他盯出來了，擰著眉毛說道：“別老是用這種看著爸爸的眼神看著我，多不好意思啊～”
羅騰朝他豎了個大拇指：“您可真牛逼啊～”
郁淮朝他翻了個白眼，一想到羅騰前無古人的英語成績，心裏一樂，順帶著看了看羅騰的排名，看完以後他也一臉壞笑地朝羅騰豎了個大拇指：“騰神，您也挺牛逼啊～”
羅騰翻了個白眼，自討沒趣地轉了過去。
郁淮趴在桌上，在鐘瑜看著傻子的目光下一通傻笑。
“排名大家已經看到了，這次月考有些同學的進步很大！值得表揚！”老谷開始在講臺上語重心長地發言了，“比如張長峰同學，進步最大，各科都有明顯的提高，還有錢金鑫同學，語文成績在年級裏也十分突出，郁淮和鐘瑜同學的成績穩中有升，都是大家應該學習的好榜樣！”
老谷頓了頓，繼續說道：“尤其是江子欽同學，”郁淮一聽到這個名字馬上脖子伸得老長，“江子欽同學從開學到現在一直穩居班級前十名，這個成績已經不錯了！大家都知道，名次越靠前，進步也越難，但是江子欽同學這次突破了英語這一大難關，考到了班級第三名，他的上進心是值得大家學習的！”
郁淮聽到老谷長篇大論地誇江子欽的好，比聽到老谷誇他自己還嘚瑟，又開始在座位上扭來扭去，高興地對空氣打出一拳，打得課桌直晃悠。
“你低調點成嗎······”鐘瑜實在是看不下去了，射雕英雄射的是你這個沙雕嗎？
郁淮看到座位上的江子欽一副不好意思的樣子，於是他立馬帶頭鼓掌，他一開始帶動，羅騰也按耐不住了，然後全班都開始鼓掌，講臺上的老谷一開始還有點不明所以，然後看見全班都在鼓掌，他也就開始鼓掌。
郁淮笑得腦仁兒疼，鼓掌鼓得手都麻了，“人類的本質是啥來著？哈哈哈哈哈······”
一切社會關系的總和嗎——鐘瑜冷著臉看他，然後自己也繼續不停地鼓掌。
郁淮又一伸脖子，看到江子欽像小學生一樣有板有眼地坐在座位上，低著頭害羞地笑著，心裏別提多癢癢了。
“好了好了！”老谷見場面逐漸走向失控，敲了敲講臺，“考前我承諾過，我們按照這次考試的排名來選座位，現在按名次到講臺上來選座位，其他人繼續自習。郁淮你先來！”
郁淮撐著桌子準備起身，“咱們這次往前坐吧！”他跟鐘瑜說道。
鐘瑜看著他，沒點頭也沒搖頭。郁淮就當他默認了。
於是他走到講臺上選了現在羅騰前面的位置。
鐘瑜等他下來以後就走上去選座位。
郁淮不知道鐘瑜做了什麽，老谷用一種驚奇的眼神看著他。
鐘瑜下來以後，江子欽上去了。
郁淮□□裸地盯著江子欽的身影不放，但不知道他做了什麽，老谷也用一種驚奇的眼神看著他。
嗯？
郁淮偏過頭看著鐘瑜，“你跟江子欽坐了？”
鐘瑜用一種不可思議的眼神看著他，支支吾吾地說：“做，做什麽了？”
郁淮也用一種不可思議的眼神看著他：“同桌啊！”
鐘瑜白眼都要翻上天了，扁了扁嘴沒理他，低頭繼續自習了。
郁淮一臉疑惑，什麽情況這是？怎麽還不理他了呢？
“好！我現在把座次表投上去，大家現在就動起來，換完座位就可以直接放學了！”老谷說著就把座次表投到銀幕上。
模糊的畫面逐漸清晰，郁淮想著剛才老谷看鐘瑜跟江子欽時驚奇的表情，狐疑地看了一眼座次表。
嗯？
我旁邊怎麽是江子欽？
我旁邊居然是江子欽！
郁淮驚到窒息！
“什麽情況啊？”郁淮回頭看著鐘瑜，“你倆串通好了的？”
鐘瑜搖了搖頭，他倆的確沒串通好，鐘瑜上去的時候還在猶豫著，然後他就猶豫著選了郁淮前面的座位，他的直覺告訴他江子欽這次會做點什麽，他的直覺告訴他，江子欽可能也一心想著要靠近郁淮，江子欽可能也喜歡上了郁淮。
事實證明，他的直覺神準了。
郁淮看著座次表，覺得臉上一陣燥熱，他甚至都聽到自己的心跳聲了。
咚、咚、咚——像軍隊凱旋時王宮裏擊的大鼓，每一下都響得恰到好處。
他覺得自己三個月前派出去的軍隊，如今帶著江子欽勝利歸來了！
郁淮握緊小拳頭，深呼吸了一下，他先看了一眼江子欽，發現他在收拾桌面，跟侯天聊著什麽。
真他媽帥啊！
然後他又轉向鐘瑜，十分真誠地說：“我走了，你怎麽辦啊！？”
鐘瑜聽著他的語氣，心想這小子還算有點良心，直到擡頭看見郁淮由於激動而紅得快冒煙兒的耳朵和咬緊下嘴唇憋笑的表情，“我就在你前面，你還想怎麽辦啊？”
就沖你對空氣打出的那一拳，我也得給你倆創造一個機會——鐘瑜一邊朝郁淮甩臉色一邊想道。
教室裏全是拖桌子的聲音。
郁淮只需要往前挪兩下就到地兒了。
然後他就無所適從地站在那裏，無所適從地看著江子欽和他的桌椅離自己越來越近。
他看到江子欽朝自己笑了一下，他說不出來那個笑容裏有著怎樣的情緒。
周圍環繞著的是同學們拖桌子時的噪音和喧嘩聲，頭頂上方的護眼燈還明晃晃地亮著，江子欽就站在離他不遠的地方，被前面的人堵在那裏，他兩手推著桌角，一點一點地向他靠近。
郁淮時不時地瞥一眼他，也時不時地瞥一眼黑板上方的掛鐘。
他的心臟時不時地因為這個人而莫名悸動，也時不時地因為這個人而慢慢平靜下來。
這似乎是一段相當悠長的時光，但這段時光也似乎相當浪漫。
從南邊最後一排的拐角把桌子推到這裏，從他世界的外圍，一步一步地走到他的身邊來。
郁淮看著江子欽背後的窗戶，窗外是被路燈照亮的一小片夜色。
他突然有些恍惚。
“你跑我前面去了啊！”羅騰一巴掌拍在郁淮的肩上。
郁淮回過頭，發現羅騰的位置沒變，“不樂意咋的！”
“哪兒能啊！”羅騰立刻嬉皮笑臉地說道，“就知道你舍不得我，一心想帶著我學習，走上人生的巔峰！”
“臉是個好東西，偏偏你沒有～”郁淮被羅騰這麽一逗，還恍惚個屁的恍惚。
江子欽什麽的快點過來吧！
老子等你好久了！
“聊什麽呢？這麽開心～”江子欽看了一眼羅騰，把桌子挪到郁淮裏面。
“喲～這不是我欽哥嘛～”羅騰立刻嬉皮笑臉地上去幫忙，“歡迎歡迎啊！咱這一小片兒盡是學霸，就差您這一個大帥哥啊！”
郁淮一聽就不高興了，佯怒著打趣兒道：“幹嘛！你在嫌棄我不帥是嗎！？”
“那哪兒能啊～”羅騰輕輕推了郁淮一把，“你是小可愛～”
郁淮一楞怔，江子欽在旁邊撲哧一笑，“他說得沒錯，哈哈哈！”
郁淮沒繃住，可能是憋笑憋得太久了，於是他發出了一聲人神共憤的大笑，把他身後的侯天嚇了一跳。
“高興成這樣？”侯天挑著眉對郁淮上下掃描，“家裏跑出去的豬自個兒進圈了啊？”
江子欽用眼角夾他。
侯天坐在了羅騰旁邊，兩人跟失散多年的親兄弟似的，又是左擁又是右抱的，就差把對方搓進自己肉裏了。
鐘瑜坐在郁淮前面，他那個位置比較特殊，旁邊有一根貼著墻的柱子，於是他自己一個人坐。
郁淮一開始還挺內疚的，後來想想也好，鐘瑜不喜歡和別人打交道，自己一個人能處理好更多事情，這個座位又靠近自己，他有什麽忙自己也幫得上。
有坐在自己後面的兩個活寶活絡氣氛，郁淮也不那麽緊張了，他看了江子欽一眼，狡黠地一笑，一拳頭不輕不重，不知道哪來的勇氣，往江子欽胸口上一捶，咧著嘴朝他“嘿嘿嘿～”
江子欽被他捶得一楞，輕輕地朝他笑了一聲。
侯天在後面看著，翻了翻白眼兒，自顧自地念叨著：“狗在後頭坐，糧從前頭來啊～”
“啊？咋的猴哥？你說啥呢？”羅騰在他耳邊大聲嚷嚷。
“沒啥！我準備溜了！”說著侯天一手撐著窗臺，熟練地翻了出去。
羅騰目瞪口呆，“我操！？這麽牛逼！？”
“走了！”侯天從窗外叫了江子欽一聲。
“好！”江子欽背上書包，“我先走了。”他笑著對郁淮說。
“好的！”郁淮大聲回答，跟軍訓報數似的，特嚴肅，特莊重。
晚上郁淮快睡覺的時候才看到江子欽發來的消息。
江子欽：我聽你有點鼻音，感冒還沒好嗎？
其實郁淮一整天都沈浸在自己鼻音的性感裏。
郁淮：鼻子還有點不透氣，頭已經不暈了
那邊很快回話了。
江子欽：我告訴你一個測試鼻音嚴重程度的方法
郁淮：啥？
江子欽：我哥告訴我的，默念一聲“奶奶吃饢餅”，看你讀成什麽樣
郁淮樂了，好奇地念了一句“奶奶吃饢餅”，差點笑得滿地找頭，這讀的是什麽玩意兒啊！？
郁淮：哈哈哈哈哈哈哈
郁淮：語音【1s：奶奶吃饢餅】
江子欽點開語音，聽著郁淮濃濃的鼻音，心裏麻麻癢癢的，不禁笑了起來。
江子欽：晚上喝藥了嗎？
郁淮：喝了
江子欽：快點睡覺吧，不早了
郁淮：好的！
郁淮：晚安安！
江子欽：晚安安！
郁淮看著手機屏，臉上的笑意停駐了好長時間，他今天都要樂傻了，一想到江子欽成了自己的同桌，他就高興地在床上來了個兩百米蛙泳。
明天快點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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