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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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今年中秋節離國慶節很近，中間就差了兩天，但是學校當然不可能一起放假，於是上了兩天學以後國慶節的假期也開始了。
“三天三夜！三斤作業！”郁淮一邊收拾書包一邊感慨。
其實算不上三天三夜，因為最後一天假晚上六點還要回來上晚自習。
三天假期郁淮一點兒沒閑著，在他哥的敦促下，一天懶覺也沒敢睡。正好學校裏的鈴聲還跟平時一樣響，郁淮住在對面聽個一清二楚。早上六點響第一遍的鈴聲平日裏是為了叫住宿生起床，現在用來叫國慶節放假的郁淮起床了。語數外三門主課正好三天排開，六門副課兩兩平均分配，中午睡半小時午覺，晚上改成十一點準時上床，充實的三天就又這麽過去了。
郁淮偶爾想想，真是打心底裏感謝那次中秋節的聚會，毫無疑問把他跟江子欽的距離給拉近了，郁淮怎麽想都怎麽覺得他們倆四舍五入就成了一家人了。
只是平時還是說不上什麽話，本來學習時間用起來就緊張，加上兩個人上學放學走的大門都不是同一個，所以郁淮就只有平時偷看兩眼或是機緣巧合隨便寒暄幾句的份兒了。
“唉～”
這天晚自習，郁淮照例早早地寫完了作業準備給自己開小竈。
“怎麽了？”鐘瑜問道，整理筆記的手有一種停不下來的趨勢，“唉聲嘆氣的。”
“別提了～”郁淮扁了扁嘴，十分委屈地唱了起來：“思念是一種～很玄的東西～”
“······我真不該理你。”鐘瑜恨鐵不成鋼地翻了個白眼。
郁淮甩了甩頭，把“很玄”的那個東西給甩沒了以後拿出練習準備開始刷題。
“給，送你留作紀念！”郁淮發現自己的草稿紙用完了，就把它折成了小方塊兒，鄭重地遞給了鐘瑜。
“不用了，謝謝您！”鐘瑜頭都沒擡，因為就算他要收下，郁淮也會沒臉沒皮地給要回來。
草稿紙也是郁淮學霸的神技之一。
郁淮的草稿紙是A3大小的那種空白紙，是郁涵專門在他公寓裏囤積的。郁淮每次用的時候都會把紙對折一下，用普通大小的字從眉頭開始寫，橫著寫或者豎著寫，一張紙用下來，正反兩面，密密麻麻，滿滿當當，整整齊齊，沒有任何空隙能寫得下多餘的字了。而且字還寫得一絲不茍，行是行列是列的，郁淮對草稿紙的執念比對待作業紙的執念還深，主要體現在：我郁淮！作業本兒上的字兒可以寫錯了一筆劃掉甚至塗個黑米團兒，但是草稿紙上寫錯了一個標點符號都要用修正帶給它完完整整地蓋住！
同桌鐘瑜對這種無法解釋的執念表示：“你開心就好。”
以前高一的時候，郁淮的草稿紙偶然被老谷看見了，老谷就像發現了什麽稀世珍寶似的，從郁淮那兒要了兩張他自己用完沒舍得扔的草稿紙。
郁淮從高中到現在用過的所有草稿紙都沒舍得扔，他都一張一張地收藏著呢。
他一眼就看穿了老谷的心思，於是給自己那副心疼肉也疼的樣子添了油加了醋，拿出他用完的最看好的兩張草稿紙送給了老谷，甚至掏出1.0加粗加黑的簽字筆在右下角署了個龍飛鳳舞但是偏偏能叫別人認出來是誰的名兒。
老谷心裏那個嘚瑟啊，拿回了辦公室就開始炫耀，兩張草稿紙如數家珍地往辦公桌上隆重一碼，各方老師聞聲而至均嘖嘖稱奇。
至今那兩張草稿紙一張還壓在老谷辦公桌上那塊玻璃底下，右下角還是他得意門生的親筆簽名，另一張在郁涵到辦公室找老谷聊天兒的時候被郁涵拿走了。
老谷拿出那張草稿紙的時候，郁涵前一秒還不屑一顧不敢相信，後一秒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他從沒見過他弟弟這麽有條理的，於是也寶貝兒似的不由分說就把它拿走了，還叮囑老谷別吱聲。
每當有其他的老師或者家長來老谷這兒落座喝茶，一眼就能瞅見那張假裝低調實則不能再高調的草稿紙，基本上都會問：“哎呦，這是您哪個學生的筆記啊？這麽規整？”
老谷就裝得十分謙虛十分不把它當回事兒：“咳！這是咱們班郁淮的，不是筆記，就是他一張普通的草稿紙！”然後心裏偷著樂呵老半天兒。
郁淮這麽用草稿紙，一方面是為了好看，另一方面是他覺得這樣能強迫自己在不想學習的時候端正態度，前面的字都碼得整整齊齊的，誰忍心就這麽給打亂了呢？
“下次月考什麽時候？”郁淮問道。
“不清楚，運動會之後吧。”
郁淮拿出紅筆把剛剛做的題目給改了，錯了的題目不看答案先做一遍，看到答案上的方法跟自己的不一樣就用不同的方法再做一遍，最後謄抄到錯題集上再做一遍，一般做三遍。
郁淮這個人平時看著沒著沒落的，學習的時候卻特別仔細，基本上沒有因為馬虎或者失手而做錯的題，如果在缺心眼兒這方面丟了分，郁淮的郁就真成郁悶的郁了。
晚上九點二十，老谷照例進班開班會，嘮叨一下最近班裏的情況，督促一下大家的學習，順帶著提提年級裏的活動，偶爾來之前趕了個場子喝了點兒小酒，就會八卦八卦。
“國慶節假期已經過去了，大家要收收心繼續學習了！”老谷還是老套路。
“就放了三天假不到，心還來不及散呢！”郁淮聽見羅騰在前面小聲抱怨。
“下面我們就要迎來十月二十五號的第二次月考，這次月考以後就是高二第一學期的期中考試，無論大考小考大家都要認真對待，全力以赴！只有在平時註重積累，最後一戰才不會怯弱！”老谷敲了敲講臺，氣勢恢宏地說，“這次月考以後我會按照成績給你們重新安排座位，當然嘍，座位根據你們的排名先後自行選擇，這是我一直以來的做法······”
郁淮不以為意，這確實是老谷一直以來的做法，按照考試的排名讓學生一個一個到講臺上填寫座次表。反正無論怎麽倒飭，他還是會坐在這個地方，同桌還是鐘瑜。
說來也巧，他跟鐘瑜真是有緣。高一剛開學那會兒，誰也不認識誰，郁淮來的時候路上堵車就遲了點兒，到了教室只有鐘瑜旁邊還有個座位了，不過他也無所謂，就坐那兒了。
後來他發現鐘瑜這個人簡直就是萬年冰山，一聲不吭甚至沒有任何表情，經過一段時間的耐心觀察，郁淮成功用一塊阿爾卑斯糖把他收買了。
就為這事，他在心裏笑了大半天。
相處下來他發現鐘瑜雖然冷冰冰的，但是人真是說不出來的好，總之他就是特別稀罕，學習又那麽用功，於是兩個人這次你考第一下次我考第一就這麽坐了一整年的同桌。
講臺上老谷繼續說道：“但是在月考之前——”他故意賣了個關子。
臺下果然有些人齊刷刷地擡起了頭，眼裏閃著“麻溜點兒說”的精光。
“有我們一中每年都會舉辦的秋季運動會！”老谷這個老牌兒的體育健將顯然也有點小激動，“這是你們高中以來的第二次運動會，也是可以全體參與的最後一次運動會！明年的這個時候，你們就已經是高三的學生了！即將迎來改變人生的高考！就不會再有空閑的時間花在娛樂活動上了！所以！好好珍惜這次機會，我希望有能力的同學積極報名，為我們班級爭光！無論是運動員還是志願者，是寫通訊稿還是參加方陣表演，你們都是值得一班驕傲的！”
老谷一番話說得激情澎湃。
郁淮往後一靠，手裏還在不停地轉筆，不知不覺高中快要過去一半兒了，真是快啊！
老谷走下講臺把運動會的報名表遞給體育委員，又隨便說了幾句什麽，放學的鈴聲就打響了。
郁淮一邊收拾書包一邊思考晚上要做點什麽。
羅騰轉過頭來調侃他：“郁淮，你給不給我當志願者啊？要不你寫篇通訊稿，到時候點名道姓兒地鼓勵我幾句也成啊～”
郁淮擡起頭給了他一個白眼，越想越覺得羅騰找打，“沒得談，快滾！”
“別啊～”羅騰噗嗤笑了一聲，“忒不夠意思啦～”
“行了行了～今晚哥請你吃炒年糕，怎麽樣？”郁淮也樂了，沙雕的快樂果然就是這麽簡單。
“好好好，走走走！”說完，羅騰就熱乎乎地上去勾著郁淮的肩搭著郁淮的背，熱乎乎地出了教室的門兒。
江子欽站在南邊的拐角，兩只手撐著椅背，危險地瞇起眼睛。
“老板，您還回去不？”侯天用胳膊肘捅了他一下兒，打著哈欠問道。
江子欽在鼻腔裏輕哼了一聲，背著包頭也不回，大步地走出了教室。
侯天內心：表情包【黑人問號臉.jpg】,招誰惹誰了我？
“小夥子！放辣椒不？”賣炒年糕的大媽把頭探出窗口。
“少放點兒就成！”羅騰大聲應了一句。
“好嘞！”大媽相當麻利地把年糕盛進小紙碗裏，插了根兒竹簽，拿塑料袋兒打包遞給他。
郁淮掏出五塊錢遞給大媽。
“不錯不錯，還是這個阿姨炒的年糕好吃，倍兒脆！我之前吃的那幾家都不行！”羅騰用竹簽插起一根年糕，邊嚼邊說。
“哈哈，騰神就是騰神，校門口所有的小攤兒你都吃遍了吧！”郁淮看著他傻笑道。
“那可不！？”羅騰又拿起剛剛自己用的竹簽給郁淮插了一根年糕，“來，張嘴，騰神餵你～”
“切，稀罕死我了。”郁淮損了他一句，張嘴把年糕吃了，一遍吃一遍搖頭晃腦地稱讚。
剛出校門兒，江子欽就遠遠地看到這一幕，前桌後桌膩膩歪歪甜甜蜜蜜卿卿我我地共用一根竹簽兒餵炒年糕！？
江子欽的牙都要給他嗑碎了。
“大哥！您走慢點兒成嗎！”侯天氣喘籲籲地在後面追他，“你今天怎麽突然從這個門兒走啊？我還得打電話讓司機繞過來——嘿？你又去哪兒啊！江子欽！”
郁淮進了小區以後，羅騰還在一邊吃炒年糕一邊目送他，嘴裏有模有樣地哼著小曲兒，好不歡快！
手裏的炒年糕還熱乎著呢，羅騰慢騰騰地轉過身，差點兒撞著個人。
剛想叫喚，一擡頭馬上就慫了，他看見江子欽面無表情地瞪著他。
都說有些人的眼睛是會說話的，在羅騰心裏最會說話的眼睛，一個是鐘瑜，眼裏時時刻刻寫著“甭搭理我！”，一個是郁淮，不學習的時候眼裏訴說著“我是沙雕！”。
現在還有站在他面前的江子欽，那雙平日裏不是在散發笑意就是在積蓄笑意的眼睛。
不不不，那已經不是會說話的眼睛了！
那眼裏長了張嘴啊！血盆大口啊！
羅騰覺得自己馬上就要被吃掉了······
“老，老板？”羅騰只覺得此時的江子欽渾身的殺氣，但他不知道為啥。
總之不是因為我就對了！他心裏想著，說話都有了底氣。
“你······”他剛開口，馬上就被打斷了。
“你！”江子欽不輕不重地吼了他一句，奈何這位大老板平時實在是溫柔，連大聲說話都沒個幾次，現在他能說點兒啥呢？
這個“你”字一出口，江子欽馬上就冷靜了。
他這是在幹什麽呢······
“怎麽了？”羅騰看他身上的鋒芒收斂了不少，試探性地問道。
江子欽輕輕搖了搖頭，叉著腰嘆了一口氣，他從剛剛開始就有點出乎自己意料的沖動，他平時不是這樣的人。
“沒怎麽。”江子欽平靜地看著他，他看見羅騰嘴角的紅色醬料，還是低聲對他說：“你跟別人一起吃年糕，就不能用兩根竹簽兒嗎？”
“啊？”羅騰一頭霧水，不明所以。
侯天走了過來，扯了一下江子欽的衣服：“走吧？司機把車開過來了。”
江子欽點點頭，轉身正要走，又回頭看了一眼還杵在原地的羅騰，猶豫了一下，伸出手把那根竹簽從炒年糕的小紙碗裏拔了出來，哢嚓一聲給折斷了，往垃圾桶裏一扔，然後頭也不回地走了。
羅騰不可思議地看著他的背影。
“唉，你認了吧，老板可能今天心情不太好。”侯天語重心長地拍了拍羅騰的肩，然後也頭都不回地走了。
羅騰看著手裏沒吃完的年糕，一回頭發現身後賣年糕的大媽已經撤了。
“這是讓我用手抓著吃的意思嗎？”羅騰雲裏霧裏地搖了搖頭，抓起了一根年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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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中秋節離國慶節很近，中間就差了兩天，但是學校當然不可能一起放假，於是上了兩天學以後國慶節的假期也開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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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算不上三天三夜，因為最後一天假晚上六點還要回來上晚自習。
三天假期郁淮一點兒沒閑著，在他哥的敦促下，一天懶覺也沒敢睡。正好學校裏的鈴聲還跟平時一樣響，郁淮住在對面聽個一清二楚。早上六點響第一遍的鈴聲平日裏是為了叫住宿生起床，現在用來叫國慶節放假的郁淮起床了。語數外三門主課正好三天排開，六門副課兩兩平均分配，中午睡半小時午覺，晚上改成十一點準時上床，充實的三天就又這麽過去了。
郁淮偶爾想想，真是打心底裏感謝那次中秋節的聚會，毫無疑問把他跟江子欽的距離給拉近了，郁淮怎麽想都怎麽覺得他們倆四舍五入就成了一家人了。
只是平時還是說不上什麽話，本來學習時間用起來就緊張，加上兩個人上學放學走的大門都不是同一個，所以郁淮就只有平時偷看兩眼或是機緣巧合隨便寒暄幾句的份兒了。
“唉～”
這天晚自習，郁淮照例早早地寫完了作業準備給自己開小竈。
“怎麽了？”鐘瑜問道，整理筆記的手有一種停不下來的趨勢，“唉聲嘆氣的。”
“別提了～”郁淮扁了扁嘴，十分委屈地唱了起來：“思念是一種～很玄的東西～”
“······我真不該理你。”鐘瑜恨鐵不成鋼地翻了個白眼。
郁淮甩了甩頭，把“很玄”的那個東西給甩沒了以後拿出練習準備開始刷題。
“給，送你留作紀念！”郁淮發現自己的草稿紙用完了，就把它折成了小方塊兒，鄭重地遞給了鐘瑜。
“不用了，謝謝您！”鐘瑜頭都沒擡，因為就算他要收下，郁淮也會沒臉沒皮地給要回來。
草稿紙也是郁淮學霸的神技之一。
郁淮的草稿紙是A3大小的那種空白紙，是郁涵專門在他公寓裏囤積的。郁淮每次用的時候都會把紙對折一下，用普通大小的字從眉頭開始寫，橫著寫或者豎著寫，一張紙用下來，正反兩面，密密麻麻，滿滿當當，整整齊齊，沒有任何空隙能寫得下多餘的字了。而且字還寫得一絲不茍，行是行列是列的，郁淮對草稿紙的執念比對待作業紙的執念還深，主要體現在：我郁淮！作業本兒上的字兒可以寫錯了一筆劃掉甚至塗個黑米團兒，但是草稿紙上寫錯了一個標點符號都要用修正帶給它完完整整地蓋住！
同桌鐘瑜對這種無法解釋的執念表示：“你開心就好。”
以前高一的時候，郁淮的草稿紙偶然被老谷看見了，老谷就像發現了什麽稀世珍寶似的，從郁淮那兒要了兩張他自己用完沒舍得扔的草稿紙。
郁淮從高中到現在用過的所有草稿紙都沒舍得扔，他都一張一張地收藏著呢。
他一眼就看穿了老谷的心思，於是給自己那副心疼肉也疼的樣子添了油加了醋，拿出他用完的最看好的兩張草稿紙送給了老谷，甚至掏出1.0加粗加黑的簽字筆在右下角署了個龍飛鳳舞但是偏偏能叫別人認出來是誰的名兒。
老谷心裏那個嘚瑟啊，拿回了辦公室就開始炫耀，兩張草稿紙如數家珍地往辦公桌上隆重一碼，各方老師聞聲而至均嘖嘖稱奇。
至今那兩張草稿紙一張還壓在老谷辦公桌上那塊玻璃底下，右下角還是他得意門生的親筆簽名，另一張在郁涵到辦公室找老谷聊天兒的時候被郁涵拿走了。
老谷拿出那張草稿紙的時候，郁涵前一秒還不屑一顧不敢相信，後一秒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他從沒見過他弟弟這麽有條理的，於是也寶貝兒似的不由分說就把它拿走了，還叮囑老谷別吱聲。
每當有其他的老師或者家長來老谷這兒落座喝茶，一眼就能瞅見那張假裝低調實則不能再高調的草稿紙，基本上都會問：“哎呦，這是您哪個學生的筆記啊？這麽規整？”
老谷就裝得十分謙虛十分不把它當回事兒：“咳！這是咱們班郁淮的，不是筆記，就是他一張普通的草稿紙！”然後心裏偷著樂呵老半天兒。
郁淮這麽用草稿紙，一方面是為了好看，另一方面是他覺得這樣能強迫自己在不想學習的時候端正態度，前面的字都碼得整整齊齊的，誰忍心就這麽給打亂了呢？
“下次月考什麽時候？”郁淮問道。
“不清楚，運動會之後吧。”
郁淮拿出紅筆把剛剛做的題目給改了，錯了的題目不看答案先做一遍，看到答案上的方法跟自己的不一樣就用不同的方法再做一遍，最後謄抄到錯題集上再做一遍，一般做三遍。
郁淮這個人平時看著沒著沒落的，學習的時候卻特別仔細，基本上沒有因為馬虎或者失手而做錯的題，如果在缺心眼兒這方面丟了分，郁淮的郁就真成郁悶的郁了。
晚上九點二十，老谷照例進班開班會，嘮叨一下最近班裏的情況，督促一下大家的學習，順帶著提提年級裏的活動，偶爾來之前趕了個場子喝了點兒小酒，就會八卦八卦。
“國慶節假期已經過去了，大家要收收心繼續學習了！”老谷還是老套路。
“就放了三天假不到，心還來不及散呢！”郁淮聽見羅騰在前面小聲抱怨。
“下面我們就要迎來十月二十五號的第二次月考，這次月考以後就是高二第一學期的期中考試，無論大考小考大家都要認真對待，全力以赴！只有在平時註重積累，最後一戰才不會怯弱！”老谷敲了敲講臺，氣勢恢宏地說，“這次月考以後我會按照成績給你們重新安排座位，當然嘍，座位根據你們的排名先後自行選擇，這是我一直以來的做法······”
郁淮不以為意，這確實是老谷一直以來的做法，按照考試的排名讓學生一個一個到講臺上填寫座次表。反正無論怎麽倒飭，他還是會坐在這個地方，同桌還是鐘瑜。
說來也巧，他跟鐘瑜真是有緣。高一剛開學那會兒，誰也不認識誰，郁淮來的時候路上堵車就遲了點兒，到了教室只有鐘瑜旁邊還有個座位了，不過他也無所謂，就坐那兒了。
後來他發現鐘瑜這個人簡直就是萬年冰山，一聲不吭甚至沒有任何表情，經過一段時間的耐心觀察，郁淮成功用一塊阿爾卑斯糖把他收買了。
就為這事，他在心裏笑了大半天。
相處下來他發現鐘瑜雖然冷冰冰的，但是人真是說不出來的好，總之他就是特別稀罕，學習又那麽用功，於是兩個人這次你考第一下次我考第一就這麽坐了一整年的同桌。
講臺上老谷繼續說道：“但是在月考之前——”他故意賣了個關子。
臺下果然有些人齊刷刷地擡起了頭，眼裏閃著“麻溜點兒說”的精光。
“有我們一中每年都會舉辦的秋季運動會！”老谷這個老牌兒的體育健將顯然也有點小激動，“這是你們高中以來的第二次運動會，也是可以全體參與的最後一次運動會！明年的這個時候，你們就已經是高三的學生了！即將迎來改變人生的高考！就不會再有空閑的時間花在娛樂活動上了！所以！好好珍惜這次機會，我希望有能力的同學積極報名，為我們班級爭光！無論是運動員還是志願者，是寫通訊稿還是參加方陣表演，你們都是值得一班驕傲的！”
老谷一番話說得激情澎湃。
郁淮往後一靠，手裏還在不停地轉筆，不知不覺高中快要過去一半兒了，真是快啊！
老谷走下講臺把運動會的報名表遞給體育委員，又隨便說了幾句什麽，放學的鈴聲就打響了。
郁淮一邊收拾書包一邊思考晚上要做點什麽。
羅騰轉過頭來調侃他：“郁淮，你給不給我當志願者啊？要不你寫篇通訊稿，到時候點名道姓兒地鼓勵我幾句也成啊～”
郁淮擡起頭給了他一個白眼，越想越覺得羅騰找打，“沒得談，快滾！”
“別啊～”羅騰噗嗤笑了一聲，“忒不夠意思啦～”
“行了行了～今晚哥請你吃炒年糕，怎麽樣？”郁淮也樂了，沙雕的快樂果然就是這麽簡單。
“好好好，走走走！”說完，羅騰就熱乎乎地上去勾著郁淮的肩搭著郁淮的背，熱乎乎地出了教室的門兒。
江子欽站在南邊的拐角，兩只手撐著椅背，危險地瞇起眼睛。
“老板，您還回去不？”侯天用胳膊肘捅了他一下兒，打著哈欠問道。
江子欽在鼻腔裏輕哼了一聲，背著包頭也不回，大步地走出了教室。
侯天內心：表情包【黑人問號臉.jpg】,招誰惹誰了我？
“小夥子！放辣椒不？”賣炒年糕的大媽把頭探出窗口。
“少放點兒就成！”羅騰大聲應了一句。
“好嘞！”大媽相當麻利地把年糕盛進小紙碗裏，插了根兒竹簽，拿塑料袋兒打包遞給他。
郁淮掏出五塊錢遞給大媽。
“不錯不錯，還是這個阿姨炒的年糕好吃，倍兒脆！我之前吃的那幾家都不行！”羅騰用竹簽插起一根年糕，邊嚼邊說。
“哈哈，騰神就是騰神，校門口所有的小攤兒你都吃遍了吧！”郁淮看著他傻笑道。
“那可不！？”羅騰又拿起剛剛自己用的竹簽給郁淮插了一根年糕，“來，張嘴，騰神餵你～”
“切，稀罕死我了。”郁淮損了他一句，張嘴把年糕吃了，一遍吃一遍搖頭晃腦地稱讚。
剛出校門兒，江子欽就遠遠地看到這一幕，前桌後桌膩膩歪歪甜甜蜜蜜卿卿我我地共用一根竹簽兒餵炒年糕！？
江子欽的牙都要給他嗑碎了。
“大哥！您走慢點兒成嗎！”侯天氣喘籲籲地在後面追他，“你今天怎麽突然從這個門兒走啊？我還得打電話讓司機繞過來——嘿？你又去哪兒啊！江子欽！”
郁淮進了小區以後，羅騰還在一邊吃炒年糕一邊目送他，嘴裏有模有樣地哼著小曲兒，好不歡快！
手裏的炒年糕還熱乎著呢，羅騰慢騰騰地轉過身，差點兒撞著個人。
剛想叫喚，一擡頭馬上就慫了，他看見江子欽面無表情地瞪著他。
都說有些人的眼睛是會說話的，在羅騰心裏最會說話的眼睛，一個是鐘瑜，眼裏時時刻刻寫著“甭搭理我！”，一個是郁淮，不學習的時候眼裏訴說著“我是沙雕！”。
現在還有站在他面前的江子欽，那雙平日裏不是在散發笑意就是在積蓄笑意的眼睛。
不不不，那已經不是會說話的眼睛了！
那眼裏長了張嘴啊！血盆大口啊！
羅騰覺得自己馬上就要被吃掉了······
“老，老板？”羅騰只覺得此時的江子欽渾身的殺氣，但他不知道為啥。
總之不是因為我就對了！他心裏想著，說話都有了底氣。
“你······”他剛開口，馬上就被打斷了。
“你！”江子欽不輕不重地吼了他一句，奈何這位大老板平時實在是溫柔，連大聲說話都沒個幾次，現在他能說點兒啥呢？
這個“你”字一出口，江子欽馬上就冷靜了。
他這是在幹什麽呢······
“怎麽了？”羅騰看他身上的鋒芒收斂了不少，試探性地問道。
江子欽輕輕搖了搖頭，叉著腰嘆了一口氣，他從剛剛開始就有點出乎自己意料的沖動，他平時不是這樣的人。
“沒怎麽。”江子欽平靜地看著他，他看見羅騰嘴角的紅色醬料，還是低聲對他說：“你跟別人一起吃年糕，就不能用兩根竹簽兒嗎？”
“啊？”羅騰一頭霧水，不明所以。
侯天走了過來，扯了一下江子欽的衣服：“走吧？司機把車開過來了。”
江子欽點點頭，轉身正要走，又回頭看了一眼還杵在原地的羅騰，猶豫了一下，伸出手把那根竹簽從炒年糕的小紙碗裏拔了出來，哢嚓一聲給折斷了，往垃圾桶裏一扔，然後頭也不回地走了。
羅騰不可思議地看著他的背影。
“唉，你認了吧，老板可能今天心情不太好。”侯天語重心長地拍了拍羅騰的肩，然後也頭都不回地走了。
羅騰看著手裏沒吃完的年糕，一回頭發現身後賣年糕的大媽已經撤了。
“這是讓我用手抓著吃的意思嗎？”羅騰雲裏霧裏地搖了搖頭，抓起了一根年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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