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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八章 紅衣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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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人不休夾在兩人中間只覺得左右為難,一邊對蔣玉使了一個眼色,一邊又將關小池拽著往前走:“傻徒弟,蔣公子這是將計就計,楊美人那邊不好下手,要為師去對付,鳳鳴君顯然對蔣公子感興趣,由蔣公子去套話更為容易些。”

關小池不是沒想到蔣玉的用意,以蔣玉這麽聰明的人,怎會被人下套,但她就是忍不住想要對他發火,將其臭罵一頓,是不是看到女人對自己示好就不知道該怎麽拒絕了?!

她冷靜下來才覺得自己實在是失態,在清涼山養成的好脾性仿佛在遇到蔣玉之後就丟的一幹二凈了。

“唉....那我呢?”關小池甩掉聞人不休抓著自己袖子的手,皺巴著臉問道:“我去找關押爹爹的大牢?”

她正愁著,蔣玉擡手不知將什麽東西丟給了她,準準扔進她的領子夾縫間,差點掉進她領口中。

“蔣玉!”關小池嚇了一跳,以為他扔了一個什麽了不得的東西,蟲子啊蛇啊,掏出來一看,是那紅衣男子送給自己的令牌。

“鳳鳴君的正夫——杜千鶴公子就交給你了。”她收起令牌,憤憤不平地瞪著蔣玉的後背,只覺得此人從進入小島之後總是做出不像他的舉動。處處與自己作對似的。

“希望姑娘不要誤會,以大局為重。”蔣玉偏頭露出一個側臉,表情晦暗不明。

陽光照在琉璃瓦又反射在他臉上,被發絲遮蓋的地方留下一個陰影。

關小池心裏一涼:“不明白公子是什麽意思,不過放心,我本來就是來救家父的,自然不會節外生枝。”

聞人不休自走出正殿後,目光就在整座宮殿之間打轉,沒有理會身邊的兩人,而王順一直跟在關小池身後,因為他不能說話,走路也貓似的沒有什麽聲音,導致關小池一直沒有註意身邊兩人。

與蔣玉鬧僵,她便有話沒話地與聞人不休和王順交流。

鳳鳴君遣人為他們收拾出一個空出來的宮殿,,不大不小,陳設簡單,但足夠三四人居住。

王順因為帶領關小池三人進入宮中,又暴露許多楊美人的信息,已經不能再回到楊美人身邊了,他又孤立無援,所以蔣玉做決定將其留下。

一直等到晚上,就有宮女提著燈籠請蔣玉離開,聞人不休與關小池等蔣玉走後對視一眼,分頭行動,留下王順一人看守宮殿。

杜千鶴所在的宮殿叫做“春紅殿”,據說宮殿前身是鳳鳴君母後的寢殿,原名“安和殿”。不知是靠美色還是其他方法,杜千鶴從一個小小男侍榮升為正夫,住進了安和殿,任性妄為將安和二字改為春紅。

關小池想起杜千鶴的樣子,總覺得春紅二字極盡諷刺之意。

春紅殿並不難找,因為只有通往春紅殿的道路上亮起特制花型燈籠,循著燈籠便能找到隱在蔥郁假山泉水間的宮殿。

她想了想施展輕功跳入宮墻,藏在寢殿內一處石柱後,側耳聽那殿中的聲音。

等了半柱香的時間,她依稀聽到“嗯、啊”令人不齒的聲音。

等再過片刻,她便想起那晚在楊家聽到的聲音,真是無巧不成書,這兩個聲音竟然一致。

關小池聽出了一身冷汗,如果楊美人在殿中,自己豈不是要同時對付兩個人,那杜千鶴還不知是敵是友,但楊美人決計不會放過自己,雖然她並不擔心自己打不過楊美人,但如果那杜千鶴不僅武功高超,並且與楊美人統一戰線,自己豈不是要遭殃。

杵在原地想了又想,關小池又跳出宮墻,走到正門,裝作剛到的樣子亮出令牌讓那門口的侍衛去通報一聲。

很快,杜千鶴便親自出門迎接,他還是一襲紅袍,但較白日裏更加明艷,眉眼帶著些迷蒙、誘惑。身上還殘留著女人的香氣。

“原來是關姑娘,沒想到如此爽快。”杜千鶴揮手遣散身邊的女婢,將關小池請入寢殿中。

本想,楊美人也許還躺在床上也說不定,但關小池掃視一圈,發現寢殿裏毫無歡愛的跡象。但從自己讓人通報到杜千鶴迎接自己不過半盞茶的時間。

難道是自己聽錯了?

“姑娘在看什麽?”杜千鶴靠近一步,他的聲音比較低沈,說話時總是懶洋洋地,吹在關小池耳邊的風像貓尾巴一樣掃過。

“啊,沒什麽,只是頭一次進宮,覺得稀奇,讓公子見笑了。”關小池佯裝羞赧,不著痕跡後退一步。

杜千鶴大笑兩聲,大步流星走到茶桌前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宮殿地面鋪設了一層紅毯,整座寢殿看著喜慶,但空蕩蕩的屋子裏垂下的幾個墜著花籃的紅紗卻像白綾一樣讓人覺得心寒。

這樣的感覺讓關小池覺得很不舒服,她有些拘謹地坐在杜千鶴對面。

“今日見到姑娘,只覺得親切,許久沒有看見像姑娘一樣膽大活潑的女子了。”杜千鶴為關小池倒上一杯茶,而後輕佻地歪著身子靠在椅背上,直勾勾盯著關小池,叉開雙腿,露出長袍下光不溜秋的小腿。

關小池面不改色地與杜千鶴對視,客客氣氣道:“杜公子也是真性情,初次相見,便送我令牌,尋常百姓哪有這樣的機會能進入公子的寢殿與公子相對而坐,傾心長談。”她放下手中的茶杯,規規矩矩坐好,很認真地看著杜千鶴無神的眼睛:“想必杜公子是信任小池才請小池做客的吧?”

杜千鶴挑挑眉毛,看關小池的目光帶著幾分欣賞之色:“那是自然。”

“既然杜公子信任小池,又何必一再試探?”關小池捏出藏在茶杯中茶葉底下一只細長的蟲子,這蟲子細如黑線,半指長,爬在茶葉的紋路上,要仔細看才能看清。

杜千鶴的臉色一變,收起漫不經心的笑容,坐直身子冷笑道:“看來關姑娘也早在進入本宮的寢殿前就已經起了防備之心?”

“不容我不防備,畢竟聽到了不該聽的聲音。”關小池將蟲子掐成兩半,繃緊身子,她也只是碰運氣,這蟲子確實過於細小,本來是打算將茶水喝掉,奈何杜千鶴一直盯著自己的一舉一動,她這才起疑,偷偷翻了一下茶葉,發現了蟲子。

“這麽說姑娘已經知道了。”杜千鶴也不再裝模作樣,一改慵懶散漫的模樣,渾身散發著陽剛之氣,像一個整裝待發的武士一般大馬金刀坐在對面:“那麽姑娘打算做什麽?”他陰著臉,像是隨時要結束關小池的生命。

關小池暗嘆自己小覷了楊美人的本事,這杜千鶴恐怕也是楊美人用來吸引自己註意的誘餌。

“這句話不是應該由我來問公子嗎?”關小池將令牌取出放在桌子上:“杜公子,總被兩個女人擺布真的不會難過嗎?”

杜千鶴審視著關小池,像是想要看穿她的想法,但她的目光過於堅定和真誠。

兩個人一時間都不說話,屋子裏靜的可以聽見針落聲音,冉冉升起的水霧自滾動的茶水上方扭動著。忽然,輕飄飄的水霧變成利劍狀直射向關小池咽喉處,關小池沒有躲開,紋絲不動等候發落,那利劍卻在入喉一寸處停下。杜千鶴周身的空氣出現流動的漩渦,顯然已經動了殺心。

但是關小池始終沒有躲開,依舊是毫無畏懼地直視杜千鶴。

不知過了多久,杜千鶴終於扯出一抹笑。

“自然是不甘心。”

這句話等於是在示好,與此同時,那水霧頓時消散在空氣中,關小池暗暗松了一口氣,手心已經汗濕,懸在嗓子眼的心猛地落下。

杜千鶴換掉一套茶具,重新擺上上等碧螺春,捧起茶杯道“請。”

楊美人早已離開,而關小池也沒有聽錯,方才兩人確實是在翻雲覆雨。杜千鶴與楊美人之間一直都是這種齷齪的關系,雖然杜千鶴明面上他很享受,但實際上對楊美人以及鳳鳴君都只有惡心和恨意。

“為什麽不反抗?”關小池有些疑惑不解,以杜千鶴的武功,離開這裏,或者趁機殺死楊美人或者鳳鳴君應該不在話下。

“沒用的,孤掌難鳴。”杜千鶴苦笑道:“楊美人的手段姑娘應該也見識過,最喜利用蠱毒控制身邊的人。”

“杜公子放心,楊美人到底不是神仙,總有忌憚的人或物,此次並非你孤軍奮戰,有我師父和另一位蔣公子在,咱們聯手,不怕鬥不過楊美人。”關小池信誓旦旦,又保證道自己此番就是要扳倒楊美人和那鳳鳴君。

不管自己是不是在說大話,總之先把杜千鶴拿下再說,關小池見杜千鶴已經信了□□分,心中大喜。

“我知道關押令尊那大牢所在,明日為你們斷後!”杜千鶴在聽明白關小池的來意之後,大義凜然,將自己所知道的信息一股腦告訴關小池,而後也保證自己會全力相助。

在得到準信後,關小池便離開了春紅殿,她回去之後,聞人不休與阮飛塵已經坐在桌邊與王順商量對策。

關小池見到蔣玉還是有些煩躁,便先詢問聞人不休戰績。

聞人不休灌了一碗茶水,氣得直搖頭:“那楊美人應該是聽到什麽風聲,我去她那寢殿找了幾圈不見其蹤影。”

“不會啊,徒兒去那春紅殿時,楊美人正與杜千鶴歡愛著,即便那時間不在寢殿,之後也總該會回去吧。”關小池又看向蔣玉道:“蔣公子呢?”

這一看之下,關小池才發現蔣玉換了一件很花哨的衣服,這風格就好像一個庸俗的貴公子。她想起蔣玉出門時穿的分明是一件素白的衣裳,怎麽回來就變成這樣子了??

她一下就想到一個可能,臉色已經沈了下來。難不成,蔣玉被那鳳鳴君扒光後,又換上這身土俗的衣裳?!

“怎麽?在下身上有什麽不對的地方嗎?”蔣玉笑瞇瞇看著關小池。

“呵,沒有,我看蔣公子容光煥發,氣色不錯。”關小池移開目光,悶聲喝茶,她今晚沒少喝茶,但一肚子水也沒澆滅心頭火。

“那鳳鳴君中了在下的七日散,這兩日應當是昏睡不醒了。”蔣玉搶過關小池失神要塞進嘴裏的茶壺道:“關姑娘,不知在杜公子那裏做了什麽,竟然渴到如此地步,是想將茶壺也吞入腹中嗎?”

關小池回過神,“嗯?”了一聲才回道:“這不是聽公子講話聽得出神嗎,這麽說只用提防楊美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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