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九章 拱手讓人

關燈
“...既如此,王夫人不如在此等候阮某,待阮某將白鹿角帶回再從長計議?”阮飛塵打著小九九,那白鹿角無論如何不能落入王雲玉手中。

這白鹿角使用法子只有歷代族長熟知,那就意味著上一代族長也是一個入口,王雲玉這條路是個死胡同,那不如尋訪一下上一任族長...

只是這上一任族長似乎離開了千年谷...並且還是因為一個男人...不知現在是死是活。

阮飛塵自藏書閣中查詢到了很多訊息,王雲玉大概也沒料到自己送於阮飛塵用來置備盜取白鹿角裝備的令牌,竟被他用來窺探白鹿族的藏書閣。

如此一來阮飛塵心裏多少安定些,也並非毫無勝算。

“我讓秀兒隨阮公子一同前去吧?”王雲玉雖是在詢問阮飛塵的意見,卻是不容否定的語氣。

“秀兒?”阮飛塵雙眉一皺,這是要監視自己嗎,但是一個丫鬟能做什麽?

阮飛塵想了想,此刻王雲玉不可能再做讓步,讓那秀兒跟隨自己也並非不可,到地點再將她甩掉。

阮飛塵頷首表示默許,王雲玉便自腰間荷包中取出一個銅色鈴鐺,重搖三下,發出的並非叮鈴清脆聲,反而是嗡嗡悶響,邪詭異常。

不一時,便傳來連續的腳步聲。

“族長。”秀兒看起來倒不像是個弱女子,精神極佳,只不過...說不上來的森寒。

玉潤光滑的肌膚如凝脂,臉雖白嫩,卻...有如死人一般生冷,沒有活人該有的柔和氣息。

阮飛塵心頭一跳...白鹿族的女人實在是令人畏而生寒

“阮公子?”秀兒與王雲玉低聲耳語一番後便轉向阮飛塵,一雙漆黑的眸子像是要將人看透,阮飛塵生出有如她目光下衣不蔽體,甚至皮肉被扒開,露出骨髓的懼意。

秀兒詭異一笑:“我們出發吧。”

王雲玉意味深長坐在桌旁笑道:“希望阮公子不要以卵擊石。”

阮飛塵邁出的步子只是略一頓滯,便毫不猶豫邁開。

“阮公子武功高強,秀兒就不賣弄拙藝了。”兩人一前一後施展輕功,速度竟不相上下,秀兒更是大氣不喘。

這女人比胡珂怕是還要更勝一籌。

兩人幾乎是用最快的速度回到那棵樹下。

日上三竿,今日卻不見濃烈日光,層層厚雲遮天蔽日,一時間竟有些陰霾。

阮飛塵蹲下身子查看那土壤,登時間面色大變。

是新被人翻過的,自己走之前,在埋白鹿角的泥土上加了些地面上層的土灰,但現在這最上層土壤分明是該位於下層的黃色泥土...

“秀兒姑娘,你們是在拿阮某開涮嗎,既然已經拿走白鹿角了,何必多此一舉在我面前做戲?”阮飛塵沈聲質問。

秀兒聞言本欲反駁,但隨即反應過來那白鹿角不翼而飛,在阮飛塵面上鷹似的掃視一圈,見他確實沒有撒謊:“阮公子,你當真是埋在此處?”隨即也蹲下查看。

秀兒摸了一把土壤,放在唇鼻之間,不知是問道什麽氣味,露出疑惑不解的表情“這土壤...是千年谷谷外的...”

“總之,先看看那盜取之人是否留下痕跡,也好追上去,”阮飛塵繞著此槐樹細細查看,除卻自己的腳印便是秀兒的腳印。

怎麽可能連痕跡都未留下,那豈不是吊在半空中取得嗎?

“阮公子可有頭緒?”秀兒舒展雙眉,似乎心裏已經有了答案。

“我瞧秀兒姑娘應當是已經知道是誰盜走的...”

“沒錯,有本事能盜走白鹿角的除卻元瀟還能有誰?”秀兒陰沈著臉。

元瀟?阮飛塵摩挲著下巴,心裏並不認可此答案,如果元瀟真的需要白鹿角,又何必先送於自己再盜回,若說是能一舉兩得,既得到關小池又不失白鹿角,仍然說不通,他無須大費周章繞彎子,想要什麽還不是動一個指頭的事...

阮飛塵記得自己在失魂谷只見到了元瀟與一個紅衣女子,另外就是那個藏在樹後偷聽他與元瀟對話的黑衣男子。

如果元瀟不欲盜取,他的手下應當是不會冒險進入千年谷的。

“阮公子,怕是要難為你再向元瀟要一次白鹿角了。”秀兒篤定道:“必是那惡鬼做此偷雞摸狗之事。”

既然你認定是元瀟做的,我就順著你的想法走,正好利用你的蠢鈍。

阮飛塵做樣子附和道:“不如阮某現在就下水。”

“不妥,若你逃走,我便無法向族長交代了。”秀兒皮笑肉不笑。

“我與秀兒姑娘回去也不是不可以,只是,如果那盜賊還未走遠,現在我們折返,再想找到就困難了。”

秀兒沈吟道:“嗯...既如此,你我便分頭尋找,半時辰後在此地集合,若沒有結果就不要再追了。”秀兒鬼魅般咻地一只手掌貼上阮飛塵的背心處。

阮飛塵只覺一陣刺痛,不知何物被紮進自己肌膚。

“阮公子最好還是老實點,此毒只有我與族長有解藥...一個時辰不回來,立斃。”

“秀兒姑娘,你這樣對待聖女未來的夫婿,不怕我與聖女成親後借題發揮,對你下手嗎?”阮飛塵隱藏許久的陰寒氣急欲爆發。

“那要看族長是偏心於我一個服侍她多年的丫鬟,還是你這個來自敵國的外人。”絲毫不懼,說話的語氣像是一個長者:“阮公子,你年紀輕輕,要懂得惜命,我一時辰後在此與你集合,希望你不要選擇毒發身亡。”

輕飄飄地消失在阮飛塵面前,讓他有一瞬間的錯愕。毛骨悚然的感覺像螞蟻爬遍他全身毛孔。

不再猶豫,阮飛塵向相反方向找去。

離那槐樹越來越遠。阮飛塵走的背離千年谷熱鬧人多區域的路,路上雜草叢生,荒無一人,連只鳥獸蹤影都難以覓及。

一個時辰說多不多,若是找不到線索,坐下休息片刻時間就到了。

阮飛塵想離開,他想賭一把,自己體內的蠱毒能否與此毒相克,聞人不休也曾說過,若是中毒,毒素會被蠱蟲迅速吞下...只不過等到蠱毒發作時,怕是會更痛苦。

“餵,你就是阮飛塵嗎?”

阮飛塵坐在石頭上冥思苦想,身後發出窸窣撥開草葉的聲音。

他回過頭看,只見一個身著白披風少年模樣的男子站在身後,一臉的桀驁不馴。

阮飛塵對他不感興趣,卻被他手中暗暗發光的東西吸引。

竟是這小子拿走的?!阮飛塵抓住他的手臂,不料這少年泥鰍似的自他手中脫出。

“你是不是阮飛塵?”少年渾不在意,仍舊淡然自若地與阮飛塵對談。

“沒錯,你是...”阮飛塵不記得自己認識這號人。

“我是誰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手裏的東西,你要拿去做什麽?”

“這話我應該問你才對,你為何盜取?”

“你說我盜取,難道你這不是贓物嗎?彼此彼此罷了。”少年頗瞧不上阮飛塵“我還當是個什麽人傑,也不過如此,將白鹿角埋在土中,如此神物,虧你想得出來。”

阮飛塵嘴角一抽,他也不想埋到地下,但是放眼望去,整個千年谷除了小鎮能保存東西,其他一律花草樹木,偶爾有樹洞,地洞,也並非安全,況且當時形勢危急...他承認自己有些草率,比如自己就沒想到埋的那麽隱蔽還會被眼前這小子挖走。

“你不想說些什麽嗎?你拿這白鹿角到底是要做什麽?”少年琥珀色雙眸牢牢盯緊阮飛塵,高束的墨發直楞楞貼著他的披風毛領滑下。

“這與你無關。”莫名其妙。

“當然有關系,你如果不是用來救人的,我就不客氣了。”少年像冰山似的,眼刀劃過,將阮飛塵打量自己的表情盡收眼底。

“自然是用來救人的,那麽你為何要與我搶?”阮飛塵被一個看起來比自己青澀的毛頭小子戲弄著實憋屈。好似自己才是年齡小的那個。

“我只是想確認你的目的,我的孫兒入了別人的圈套,一心一意想要找到白鹿角,不過,卻是要做些汙跡斑斑的事情...”少年面無表情,阮飛塵卻驚得要將眼珠子瞪出來。

“孫兒?!”阮飛塵火冒三丈,“夠了,小子,我沒功夫陪你開玩笑,我還有要事。”說著將爪子伸出,少年只是白袖一格,便化去他的攻勢。

“你不是人?!”阮飛塵甩掉手上的青煙,才意識到眼前這家夥不是什麽尋常人,但是看起來並沒有什麽不妥。

“有何稀奇,你身邊不也曾跟著一只鬼嗎?只不過現下不知在何處。”

他說的是關小池。阮飛塵嚴肅道:“你認識小池?”

少年冷哼一聲,不置可否。

“你是失魂谷的惡鬼?”阮飛塵掃視一眼少年。

“你不是還有要事嗎,怎麽對我的身份感興趣了?”少年將白鹿角捧在掌心,不知念些什麽,那白鹿角瞬間化作白煙消失不見。

“放在你那裏不安全。”少年理所當然道:“我帶回祠堂,等你得知白鹿角使用方法再來找我。”

這家夥怎麽這般自作主張?!

“我憑什麽相信你?!”阮飛塵瞇起眼睛。

“憑你現在即使拿著白鹿角,也插翅難飛,除非自願放棄。”少年冷笑道:“不過我可是例外,元瀟也未必是我的對手...”

“白家祠堂在何處?”阮飛塵妥協了,放在自己身上實在不安全,他姑且信了他,再者自己也沒能力奪回。

“出了千年谷一路西北方向,看見木樁,走之字型便可進入白家祠堂。”

“...孫兒一事,可是當真?”阮飛塵看見少年眉頭一抽。

“不是親生的,只不過是他認我為...”少年難以啟齒那“爺爺”兩字。

“他叫白輕輕。”少年似是有什麽急事:“不啰嗦了。”話音未落,已不見蹤影。

阮飛塵等那少年離去,正欲離開,腹中絞痛,蹲下身子,雙手捂腹,豆大汗珠開始冒出。

“阮飛塵,我早說過,年紀輕輕要惜命。”等阮飛塵在地上來回滾了足有半柱香時間,秀兒才尋過來,居高臨下地看著他那張慘白的臉冷笑。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