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八章 正面交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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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珂猶豫一下放下武器:“阮飛塵,你在千年谷孤立無援,就算我不敵你,十二劍客到齊也能殺你個片甲不留!”

“胡公子如果是這般莽撞的人,當年又如何擔的起梅花暗衛大頭領一職,莫非是皇帝老兒眼盲?”阮飛塵渾不在意:“你殺了我,可不好與王雲玉較代。”

“你以為王雲玉想留你活口嗎?等到你與聖女洞房後...”胡珂話說一半便停了下來。

“起碼我現在是有利用價值的。”阮飛塵冷冷道:“胡公子如果沒別的事,阮某先行一步。”

“慢著!”胡珂怒道:“我讓你走了嗎?!阮飛塵,這地牢歸我管,你來去自如真當這裏是你家?!”

阮飛塵沈聲道:“胡珂,你我井水不犯河水,我勸你不要多管閑事。否則,休怪我手下無情。”阮飛塵說罷便走向出口,消失在我眼中,胡珂邁出一步想要阻攔時,阮飛塵已然離去。

我待那胡珂也離去後才起身理著思緒。

不知這二人話語中是些什麽意思,但可以肯定的是,十二劍客的胡珂是四周國人,而阮飛塵...

如果我沒猜錯,阮飛塵與元德可不止師兄弟這麽簡單,難道阮飛塵也是皇帝手下暗衛...不會吧,他那麽恨元德...又怎會替他辦事?!

一個讓我擔心害怕的猜測在腦中不斷回響,阮飛塵莫不是元德派來殺我的吧...

但是如果他想殺我,我早就身首異處了,現在他又怎會尋找白鹿角救我...從楊美人的話語中,阮飛塵接觸我是為了得到什麽東西,那麽有沒有可能是元德派他來利用我達成某種目的?...

事情像一團棉線亂糟糟,理不清。

那些讓我信任他的理由,此刻也變得蒼白無力。

這一日過得渾渾噩噩,夜色降臨,月光自小洞口灑下,我仍踹踹不安,難以入眠。直至那巴掌大的小洞有所動靜。

我渾身一緊,輕手輕腳爬起身望著那小洞,一陣窸窣響動,一根麻繩落了下來,末端依舊是個油紙包裹緊實的燒餅...

現在少說也有三更天了吧?!大半夜送什麽燒餅,都涼了,誰要吃?!

我捏著燒餅恨不能爬到窗口大罵一頓,飯點兒都不正常!

我把燒餅放在茅草邊,一時沒註意,等我要躺下入睡的時候,燒餅周圍黑漆漆竟圍了一圈螞蟻。

這地牢裏面連只老鼠都沒有,怎麽會有螞蟻?!我趴在地上,果然一條長長的黑線自門縫處延伸至燒餅前。

我取出燒餅,掰成指甲蓋大小塊兒狀,丟在螞蟻中間。那些個螞蟻好似訓練有素的士兵,扛起燒餅自原路返回,黑線登時變成了白線。

掰到一半兒,突覺手感不對。怎麽掰不動?低頭一瞧,燒餅中有塊油紙。

我急忙抽出來看,心說不會是密信吧,結果上面赫然幾個大字兒:牛家燒餅,包您滿意!

“......”

我說有這麽宣傳自家燒餅的嗎?!!都是些什麽怪人啊?!

當真是令我哭笑不得,我很給面子的啃了兩口,清郁交加,有點熟悉的味道,但又想不起哪裏吃過,不會是餿了吧...我嗅了嗅,怎麽有股子說不上來的香臭香臭的氣味...

但是我竟然覺得很好吃?!不自覺地大口嚼食,大半燒餅下了肚,腹中充實,精神好上許多,全無剛入獄時的虛弱感。

“...怪哉,什麽人會向犯人惡意宣傳自家燒餅呢...難不成希望我出獄後能光顧生意?”我自言自語,回味著那口感,將身邊螞蟻清理幹凈又躺了回去。

第二日醒來時,我仍舊沒有等到可以救我的人。

我已經很久沒有這麽清閑了,四肢伸張占著整間牢房,痛痛快快的貼在地面犯癔癥。

麻繩又下來了,我挪挪身子,擡起半只胳膊,將熟悉的油紙袋取了下來。

舉在光束下一瞧,怎麽不是昨晚那種燒餅...撕下一口,味道平淡無奇。我放在地上,等著螞蟻來找我,等了半柱香時間,一只也沒有來。

這是昨晚都吃撐了,所以今天都不餓了嗎?我坐起身,又撿起燒餅,自顧自吃著。

“誒,明天是大喜的日子,前往不要出了什麽差池。”

“知道了。”

循著聲音,我一溜爬到門邊,覷著門縫。似是有人點著燈火進入這牢房。

“話說這地牢荒廢許久了,空無一人,不知族長為何還要我們來打掃。”

“你懂什麽,聖女大喜的日子,要大掃除清理汙垢,趕走晦氣。”

“真是...不過那些犯人的魂靈保不準還沒上路,仍舊盤踞此地。”

“這就不知道了,你別扯這些,陰颼颼的,怪嚇人...”

“好吧好吧,我去那邊打掃,你負責這邊。”

腳步聲臨近,我躲在門側,窺視著牢門。

“餵,這門怎麽是鎖著的,難不成裏面還有犯人?”

“不會吧,近日沒聽說有犯人被關押此處。打開瞧瞧!”

一陣鑰匙響動,我捏緊衣擺。

“吱呀——”

兩名布衣牢頭進入牢房。一個個矮敦實,一個麻桿瘦長。

敦實牢頭“咦?”了一聲,“沒人啊,想必是有人不小心鎖上的。你去打掃吧。”

我是欣喜若狂,等那牢頭離開門口,迅速鉆出牢房,覓著光源,找到出口,登登登上了臺階兒。

一只腳剛剛踏出大門,只覺身子一輕,雙腳離了地。

“我說你能不要這麽嚇人嗎?!人嚇人,嚇死人!!”我心有餘悸地剜了一眼元瀟,雙手緊緊扒住樹幹。我恐高,我恐高啊...

元瀟悠然自在的倚著枝葉,漫不經心道“我可是來救你的,你就這麽跟我說話?”修長手指撣了撣衣襟,他瞇縫著眼,嘴角上揚,斜睨著我,“活該你被捉起來。初生牛犢不怕虎。”

我被看的發毛,尷尬的輕咳兩聲:“我可是自己逃出來的...”越說底氣越不足,因為我也看見了。

就在我剛被提到樹上的瞬間,秀兒便出現在牢獄門口,手裏還提著萬惡的布袋子。

她大概沒有料想到,我這麽快就趁此機會逃走了。

元瀟聞言皮笑肉不笑地,奸兮兮地,飛起一腳!便把我踹了下來。

“啊——!”我這次真的摔了個結結實實,上次是元瀟手下留情,在我自高空落地之前托了我一把。這次....

...!我從茅草堆兒裏爬了起來,抖抖身上的草屑,眼睛裏躥出來小火苗,恨不能把樹上那只此刻笑的花枝亂顫的惡鬼燒成灰!

息怒!又不是第一天,元瀟的脾性我摸得五六成了。這只惡鬼,你越是不得意,他越開心!躥起的火苗在形成燎原之勢前,被我澆滅。

元瀟等著我暴跳如雷。他笑著,兩只嘴角扯到一半就僵在臉上。眼中寒光畢露。

我怔楞著順著他的目光回頭看。

秀兒不知何時出現在我身後,此刻,那只布袋口已經敞開,一只桃木劍抵在我後心。

“哼,沒想到失魂谷谷主竟然會為了一個小丫頭,闖入禁地。”秀兒陰測測地笑道:“如此更好,一舉兩得,我收了這小丫頭再拿下你。”

元瀟抿緊嘴唇,繼而勾起一抹邪笑:“夜郎自大。”眼中的慌亂被掩蓋在長睫之下。

“元瀟,你現在已經踏入陣法之中,如果...你屈服於我,我就放這小丫頭一命,好生將她軟禁起來。”秀兒在我身後吹起如蘭,柔意滿滿的語氣透射著寒芒,“或者...你將她丟下,自己逃走,我煉了她做丹藥。”

“哦?”元瀟淡然瞟了一眼嚇得魂不附體的我,邪乎地笑著,“這麽珍貴的食物,我為什麽要讓給你?”

“我就說,堂堂失魂谷谷主怎麽可能平白無故為了一個臭丫頭闖入禁地。”秀兒嗤之以鼻:“原來也是想用來提升修為。”

我被搶來搶去,儼然成了二人眼中的玉盤珍羞,饕餮盛宴。想趁亂脫逃,秀兒適時威脅:“你敢動一下,我就叫你立時灰飛煙滅!”嚇得我一動也不敢動。

“元瀟!夠了!我沒功夫你與打嘴架!”秀兒的耐心跌到極點:“既然如此,你便一同留下做我的盤中餐吧!”

元瀟環胸搭在臂膀上的手指,有意無意的輕輕敲下。依舊噙著笑,眼珠轉來轉去,眸光微亮,像只老奸巨猾的狐貍。

滿臉希翼外加懇求的目光投射在他臉上,我心裏默道:快救我!我可是你拿白鹿角換來的,就這麽拱手送人多虧啊!

元瀟饒有興味地看著我,我繼續心語:你救下我,我保證乖乖聽話,不再擅自出谷!

“慢著,”元瀟語音上揚,很愉悅地深看了我一眼,很愉悅的呵呵笑了兩聲:“既然姑娘喜歡,元某就忍痛割愛。”

宛如冷水當頭,我是一句話也說不出,只能怪自己遇人不淑。貴人沒遇見幾個,大尾巴狼倒是成堆,除了剝削壓迫還會做啥?!

“呵呵呵,”秀兒滿意輕笑,舉起布袋“那麽元瀟大人還是不要多管閑事,盡快離去的好。否則,我收下這小丫頭之後,你也插翅難飛。”

“好說好說。”元瀟縱身一躍,雙足點地,長袖翻飛間消失在我眼前。

......我嘴角抽抽,這速度儼然就是逃命,一個谷主要這麽丟人嗎?說什麽即使是常人也武功高強,我看未必!

“小丫頭。你還有什麽遺言嗎?”秀兒收起桃木劍,掏出八卦鏡,皓齒微咬,指尖溢出鮮血。

她在八卦鏡上寫寫畫畫,印上血跡,掐指念訣,八卦鏡便懸在半空,鏡面與我相對。一股光束打下,我便好似被定住一般,動彈不得。

“我有遺言難不成你會幫我捎給家人嗎...”語氣透著令人心寒的冷淡。

遺言?不存在的...死了便是死了,都是死過一次的人了。心口一酸,眼眶便微微熱起...

事事不順的我睨了一眼對著八卦鏡神神叨叨的秀兒:

有沒有機會,有沒有可能現在逃走,我妄想調動四肢,卻徒勞無功。

渾身像抽空一般,渾渾噩噩,八卦陣嗡嗡作響,讓人魔怔的聲音像蒼蠅般縈繞在我腦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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