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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 氈包走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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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右侍大人,敢問那羌族落難究竟是何原因?”阮飛塵向身邊藍袍女子問道。

“據說,四周國皇帝想要收覆羌族,羌族不從,狗皇帝暗中派人賄賂羌族軍事首領,送上金銀珠寶。那軍事首領收下贓物,第二日便死在氈包中,毒發身亡。”藍袍女人垂頭試圖掩蓋眼中的仇恨與悲切,卻被我盡數看在眼中。

藍袍女子咬牙切齒:“後來接觸過那軍事首領的羌族人,接二連三死亡,不知那毒物如何擴散開來,僅兩日之間,上下兩千口人,全數盡滅。”

“如此狠毒。”阮飛塵略一皺眉。

我打了個寒噤,兩千口人,人命如草芥啊...我的對手是這般心狠手辣之人,而我手無縛雞之力。

我略有擔憂的看著阮飛塵,依舊氣定神閑,真不知他哪兒來的自信。

“不知神醫如何稱呼”六旬老漢慈祥的面帶微笑。

“在下阮飛塵。”阮飛塵走上前,回首笑道:“還望右侍大人幫忙準備紙筆。”

那藍袍女人叫來侍女,吩咐了一聲。

“不知神醫還有何需求?”藍袍女人似乎不想離開

“哦,在下有個習慣,替人看病時,喜靜”言外之意你們可以出去了。

那藍袍女子微瞇雙眼,遞了一個警告的眼神,似是想提醒阮飛塵謹言慎行。轉身離開氈包。

我摸著下巴,這藍袍女人心裏有鬼。

阮飛塵也不理會,坐於那族長身旁把脈。老漢露出幹枯的手腕,活像一副骨架。

“嘖嘖嘖”阮飛塵先是“嗯?”的一聲,又是“嘶...”的一聲,繼而“唉”的一聲。

我瞧著他裝模作樣不禁笑出聲。你這麽嚇唬人家,當心他年紀大承受不起。

那老漢被阮飛塵的一驚一乍嚇得夠嗆,“神醫,還有救嗎?”

“嗯...”阮飛塵晃晃腦袋,似點又似未點,末了,疑道:“族長這病害了多久?”

“不久,一月前害上的。”那族長憂心忡忡:“有救嗎?”兩只昏黃的眼珠子直勾勾看著阮飛塵。

“有救。”阮飛塵篤定道。

“好!不愧是神醫,想要什麽,盡管提出!”老漢大喜,

“待我寫下這藥方,你命人去四周國抓藥便是,草原沒有這些藥。”阮飛塵一邊說一邊寫。

“這好辦。”老漢喜不自禁,萎靡之色瞬間消失。

“在下只有一個請求。”阮飛塵起身正色道

“神醫請說。”老漢問道

“不知族長對這白鹿族有何了解?”阮飛塵試探問道。

“哦?神醫想要前往白鹿族”老漢呵呵笑道“神醫還是放棄罷,不知多少人為此喪命。我早年想要一探究竟,最終卻也未能進入。且白鹿族仇視四周國國人,神醫雖與狗皇帝有仇,但究竟是四周國人。”老漢勸道。

“無礙,免不了一死,折命在白鹿族手上也算不得冤屈,不知族長可知那白鹿族所在地?”阮飛塵問道

“嗯...只記得是在一處山谷中”老漢嘆口氣:“你年紀輕輕,若就此喪命,實在可惜,我讓左侍大人隨你一道前往那山谷。”

“多謝族長相助!”阮飛塵喜道,

“呵呵”老漢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不過是一命換一命罷了。”說罷丟下阮飛塵一人呆楞在原地。

“一命換一命。”阮飛塵喃喃自語,臉上有著說不出的悔恨,不知是想起了什麽事。

“你不會是後悔救我了吧?”我好笑的望著他“怕喪命?”轉而笑容逐漸退卻。

“大哥...”阮飛塵輕聲低吟

楞了一下,我伸手撫在他眉間,他皺眉我便也要皺眉,

“皺眉會傳染的,”我嘆口氣,知道他是想起被害死的大哥,

元德雙手不知沾滿了多少鮮血,楊美人與他相比倒是小巫見大巫了。

入夜後,阮飛塵被單獨安排在一氈包休息,場地寬闊不少。

諾大一張羊絨毯子,摸上去柔軟舒適,西域較中原地區寒涼一些,躺在在羊絨毯子上,剛好保暖。

依舊是面對面側臥,我掩不住臉上的笑意,看著發呆的阮飛塵。等著他自言自語。我後知後覺地發現自己已經習慣與他形影不離。

“那族長得的居然是花柳病,呵,這族長也真是風流。”阮飛塵忍俊不禁“年近六旬居然有此雅興。這右侍大人讓我嚇唬這老頭子一番,開出假藥方。”

我陷入沈思,這藍袍女人莫不是想害死老漢自己當上族長。

“如果我當真不能救這老頭”阮飛塵飛起眼角扯了個微笑:“我大概會擬個假藥方。”

“真是巧了,別的病我不精,偏這花柳病難不倒我。”阮飛塵得意的揚起眉毛,“想當初我也是閱女無數。”

我塌下臉,酸不溜秋的,向右挪挪,離他一臂遠。

差點忘了,阮飛塵阮公子可是出了名的風流公子,煙花柳巷的常客,雖然是傳聞,現下從他嘴裏說出,我卻不得不信。

“可惜了(liao),我就是不喜歡賣弄風騷的~也就只有關小池那種潑婦我勉強能接受。”阮飛塵呲牙笑道,要不是我知道他看不見我,真要以為他是對著我說的,分明對上了我的眼睛。

這種氣我可不能忍著。“你才是潑婦,就算我是潑婦也不用你喜歡!”罵來罵去覺得哪句都沒對上,反而像是罵自己的,我賭氣背過身,順便又背對著他,挪了回去,手向背後伸去,抓住他的衣角。

只要明天他一起身,我就能知道...心裏盤算著,迷迷糊糊睡著。

“著火了著火了!!”

我迷糊著睜開眼,阮飛塵“噌”的坐起身,我的手抓著他的衣角,已然四更天,天還未亮。

我隨著起身,連滾帶爬出了氈包。

“這右侍大人真是沈不住氣!”阮飛塵看著不遠處,金頂氈包飛起的濃煙,頗為不屑。

右侍大人?!難不成這是哪藍袍女人放的火。

“既然如此,我也瞧個熱鬧。”阮飛塵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冷笑。

他雙手環胸走在前面,我還未睡醒,頗為焦躁,嘟嘟囔囔的跟在身後抱怨:有什麽好看的,滅了不就行了嗎。

思前想後,我還是跟著好,獨自回去補覺,如果被丟下就慘了。

“這位大哥,出了什麽事情?”阮飛塵攔住一位自氈包內慌慌張張出來的漢子。

那漢子也是急躁,擺擺手:“氈包走水,族長不知為何昏迷不醒,如果不是右侍大人,只怕,唉!”不待阮飛塵再問,那漢子拎著盆子奔向水源。

阮飛塵摸著下巴思索片刻,等到火熄滅之後,湊在氈包口看了一眼,火已滅掉,只有些許地方燒成灰燼。

那族長坐在靠椅上,面如土色,身旁兩名紫衣女子垂首伺候。

“去右侍大人氈包!”那族長手握金杖,重重敲擊地面,顫巍巍起身,兩名紫衣女子跟隨在後。

阮飛塵縮回頭,站在氈包外。“族長”阮飛塵投射關切目光。

“哦,是阮神醫,”那族長先是一楞,繼而怒道“不知何人在我水中下藥!暗中縱火!”握著金杖,重擊地面,搗出一個小坑。

我面色一變,如果是下藥,毫無疑問阮飛塵會被懷疑。他剛出現,金頂氈包就失火。

“神醫不妨隨我一起”說罷不待阮飛塵回答,那老漢走向另一處氈包。

阮飛塵皺眉沈默不語。

進入另一處藍袍女人的氈包,老漢依舊坐在中間,氈包雖比不得金頂氈包華貴,但也是頗為講究,地面鋪設上好銀絲綢緞地毯,氈包內壁懸掛有各式各樣玉石飾品,精致箭筒。

那藍袍女人此刻坐在族長右下方,看到阮飛塵,面色不悅。

阮飛塵自尋了一個坐處,還未坐下,那黃衣男子呵斥道:“肯定就是你這奸細,還敢大刺刺來這裏!”

阮飛塵挑挑眉也不理會,站直身子,走到黃衣男子面前:“左侍大人,是否對阮某有什麽誤會?”

“誒?左侍大人,神醫是客,不可造次,”老漢待那黃衣男子說完,委婉勸阻,但面上也有戒備之色。

這我就看不過了,我們才到一天就下藥放火,如果真是奸細豈非自露馬腳?

“呵,左侍大人可有證據?”阮飛塵處變不驚,似是早已預料矛頭會指向自己。

“這裏只有你一個四周國人!人人都知四周國狗皇帝圖謀不軌,妄想吞並西域各族!”眾人皆對阮飛塵怒目而視。

“明明是家賊難防,你們到底有沒有腦子?!”我不甘示弱,罵了回去,反正你們誰也聽不到。

“嗯,此言有理,但這只是左侍大人的推測,阮某如果要害族長,絕不會使這般下三濫手段。”阮飛塵冷笑道:“我何不在昨日開下假藥方,這樣既能達成目的又能安全脫身。”

“這...說不定你昨日那藥方就是假的!”黃衣男子蠻橫無理道。

那老漢一語不發,昏黃眼珠轉來轉去,看著二人。

“既然各位不相信在下,在下無話可說”阮飛塵一拱手“多謝右侍大人族長收留,阮某這就告辭。”

說罷阮飛塵便要轉身離開,黃衣男子大喝一聲:“站住,既是奸細,豈能讓你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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