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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自討苦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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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國周,往寧宮。

“皇上,來呀!”龍床上,鮫綃下,冰肌玉骨,媚態叢生。

身著明黃袍男子眼中閃過一絲不耐,半跪在床邊,一把扯掉女子身上衣物。那女子識趣的為他寬衣解帶。

床幔下春光乍洩。

正欲翻雲覆雨,黃袍男子卻停了下來,面色不悅。

“皇上?”女子迷蒙著雙眼,不解道。

“滾出去!”黃袍男子抓起女子玉臂,毫不留情將她甩出龍床,“砰”的一聲悶響。

“皇上!”女子驚恐望著眼前性情突變的男子,抓起衣物擋在胸前,顧不得早春返寒,跪倒在地上。

“皇,皇上恕罪!”

她又何罪之有?奈何眼前正是那四周國君主,君要妾死,妾不得不死啊。

“出去!”黃袍男子雙手不可察覺的有些顫抖,胸骨下傳來久違的灼燒感。

“是,皇上!”那半果(luo)女子哪裏還敢停留,手忙腳亂穿好衣物,小跑離去。

宮內空無一人,侍女太監門外守候,見昨日得寵的玉妃娘娘,今日竟失魂落魄,狼狽不堪自往寧宮大門小跑而出,不禁心下了然。

這不是第一次,也不是唯一一個這般被趕出往寧宮的娘娘。他們的皇上,力不從心了...

往寧宮宮內桑樹上半臥一黑衣男子,劍眉星目,下頜有個清淺美人窩,風流倜儻。此刻正目不轉睛望著宮內那黃袍中年男子,嘴角勾起意味不明的冷笑。

“飛塵。”黃袍男子眉頭緊鎖,坐在屋內軟塌上。

黑衣男子聞聲騰空而起,輕巧落於地面,疾步走向黃袍男子面前,單膝跪地。

“皇上。”那喚作飛塵的男子垂首道。

“嗯,聽說玉牌樓那小丫頭,有所行動?”眼前的黃袍男子端坐在軟塌上,沈聲問道,依舊睥睨天下,唯我獨尊。

“是,皇上。”阮飛塵在這男人面前一向寡言少語。

“嗯,盯住她,拿到朕要的東西。”黃袍男子拇指摩挲著扳指,掃視一眼黑衣男子,“你去吧。”

“臣,遵命”阮飛塵低頭退出金漆雕花木門,兩足輕點,淩空躍起,消失不見。

黃袍男子怔怔的看著那抹消失的身影,手指按在太陽穴,不經意間觸及眼角三道深紋,不可控制的一抖。

歲月不饒人,悲從心來,逞強般“謔”的起身,抖擻精神。十幾年了,十幾年前朕讓你家破人亡,十幾年後朕也一樣能讓你痛不欲生。

“來人!”依舊威風凜凜,不容置疑,“去金龍殿!”

眾太監侍女簇擁之下,往寧宮外,那道孤寂明黃色身影漸行漸遠,已無往日風采。

柳江河上,朱漆木船晃晃悠悠,

“慢點兒吃,慢點兒吃,多吃點”蔣榮華嘿嘿直笑,關小池一陣惡寒,簡直有種“餵豬”的感覺,頓時就沒了胃口。

關小池咳嗽一聲,拿手絹擦擦嘴,清清喉嚨:“蔣大公子船上都是佳肴呀。”

“嗯?姑娘還以後想吃,蔣某還讓人做”蔣榮華湊著一張臉,笑嘻嘻道。

關小池往後縮了一下脖子,扯開話題“蔣公子,這到夏城還要多久啊?”

“嗯....半日路程,黃昏時刻就到。”蔣榮華想想道。

“唉,要那麽久。”關小池暗嘆一聲,真是如履薄冰。

“姑娘有急事?”蔣榮華見關小池皺著眉頭:“你放心,遲到了有我呢”

“誒喲,公子,哪兒能?”關小池抽口氣,掂起袖子故作嬌妗“連日趕路我有些疲乏,想小憩片刻。”

關小池淚眼汪汪的看著蔣榮華,“公子能借我床榻一用嗎,公子在這裏,我睡不安穩”

蔣榮華這時候只要能哄美人開心,叫他跳河都願意,“好好好,我這就出去,姑娘有何需求盡管吩咐。”蔣榮華合上艙簾。

金寶見自家主人獨自跑出來,只道是成功得手,嘿嘿笑道:“公子,得手啦?”

蔣榮華瞪他一眼“沒有”

金寶下巴都要掉地上了:“感情您被趕出來啦?!”

“噓!”蔣榮華捂住他的嘴:“想什麽呢,那姑娘不舒服,小憩呢”說這話的時候,蔣榮華竟覺得萬分榮幸。

“完了,完了,棋逢敵手啦!”金寶讀書少,但是沒想到這次卻一語道中。

關小池豎起耳朵聽著,知道蔣榮華這時候不會犯渾,當下安心窩在艙角休息。

小時候關小池經常和關飛飛窩在角落睡覺。那時候玉牌樓沒幾個壓樓姑娘,名氣小,欠下一屁股債,每天早上晚上都有拍門要債的人。關飛飛便摟著關小池,窩在角落裏,漸漸入睡,直到天亮。

兩個膽兒小的人,合該睡墻角,想到這裏,關小池閉著眼睛笑了。

不知睡了多久,關小池聽見拍簾子的聲響。

“姑娘,小池姑娘?”蔣榮華站在艙外輕聲喚道,他實在兩腿發軟,坐下來又嫌臟。

關小池擠擠眼睛,聳聳肩膀,只覺睡得發酸。站起身伸了個懶腰:關小池坐在桌子前,摳著指甲,再讓你吃點兒苦頭。

等了片刻,蔣榮華覺得又累又餓,貼著船艙,也顧不得臟了:“小池姑娘......”

關小池聽到他無精打采,抖抖手,起身攬起簾子:“公子請進,久等了。”

“不久不久。”蔣榮華眼前一亮,剛睡醒的關小池還帶有慵懶之色,眼波流轉,看著實在誘人,喜孜孜進入船艙,一屁股坐倒在床上。

太陽落到西邊兒,關小池想起劉大廚殼下的蛋黃。中間是橘紅色,邊上有一圈金黃色光暈。撒點兒蔥花,“噗啦”一聲就下鍋了,香氣能饒廚房一天不散。

她兩手叉在後腦殼,站在船艄,已經望不見春城了。垂下半拉眼皮,江面上金波粼粼,水鴨撲棱棱劃過,耳中是艄公“嘩啦嘩啦”劃槳的聲音。

“方才紅日附落西山,眼看了明月又照窗紗,貪杯在誰家,想他我又恨他,全不念奴家青春十七八。”關小池閉上眼睛,哼著小曲兒。

“姑娘唱的真好聽。”關小池一睜眼大驚失色。

蔣榮華臉都快要貼到自己臉上了,飛起一腳便將蔣榮華踢到水中,“撲騰”便是一聲。

“唉!咳咳!你踢我幹嘛!”這一腳猝不及防,蔣榮華著實喝了口水,嗆得說不出話,萬幸自己水上功夫不錯,三下五除二便跳回甲板。

“你!”蔣榮華氣喘籲籲指著關小池,“阿嚏!”這下有氣兒也發不出來了。

金寶早就聽見那一聲“撲騰”,跑過來一看,目瞪口呆“呀,公子!您沒事兒吧!”

“眼戳的,你看我像是沒事兒嗎。快拿毛巾!”蔣榮華活像個落湯雞。

關小池心想,這下可好,不用等到晚上了,忍俊不禁笑出聲。

蔣榮華狼狽不堪的躲到船艙裏,只覺得面子都丟光了。

“公子,我好生過意不去,要不我給您熬點兒姜湯?”關小池忍著笑問道

“不用不用,這算什麽,我身子骨硬,不礙事。”蔣榮華尷尬道“姑娘只管歇息片刻,就到夏城了。”

關小池聞言也不再捉弄他:“那公子歇會兒,我不叨擾了。”說罷得意洋洋回到船艄,放心大膽地繼續唱:

等的奴家心思亂如麻,和衣靠枕咬碎銀牙,既然婪貪花,不把奴牽掛,手托上香腮低聲罵。

清晨的那位船艄老伯緩緩靠近。關小池示意老伯接在船側。輕輕一躍,跳回老伯的船。

關小池提前囑咐船艄公跟在朱漆木船之後,若有變數,自己也好脫身。

既然蔣榮華吃了苦頭,自己便沒無須膩在這裏,趁著金寶不在,關小池自然開溜。

蔣榮華聽著小池的小曲兒便睡著了,不知過了多久才醒來,興致勃勃的要尋關小池,四下裏一瞅,大發雷霆,人呢?!

“人不見了,上沈出塵那兒要去!”

關小池隔老遠還能聽見回音,著實心驚肉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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