滾就滾,這麽兇幹什麽。

韓禮接過衣服套上,然後撩起自己純棉T恤嗅了嗅，忍不住開腔：“恒哥兒啊……借你家浴室用用唄？”一身酒味,聞著不大舒服。

林恒轉過頭，一臉“你怎麽好意思說出口？”的表情。

韓禮當然好意思。他臉皮厚。

他不僅借了林恒家的浴室，還穿了林恒的衣服,不僅穿了林恒的衣服，還借了林恒家的廚房。還要擼他的貓。

狗子被擼的喵喵直叫，舒服的不認親爹。

林恒裹著個白色浴袍，踩著綿羊拖鞋靠著門看著他煎雞蛋。拖鞋也是韓信買的,淘寶購買親子套裝，一套三雙,他和趙安陽一人一雙，多的那雙送給了林恒……說實話林恒不是很想要，這哪裏是拖鞋,明明是有酸臭味的狗糧。

一分鐘後,韓禮端著個陶瓷盤走出來了,一邊走還一邊說著：“恒哥兒,你這生活習慣不行啊，廚房裏全是灰。冰箱裏不是啤酒就是過期的牛奶，連個菜都沒有,雞蛋都是我去附近超市買的……”碎碎念，跟個老媽子一樣。

說完，把盤子放桌子上,然後用刀子切開了雞蛋心。

半凝固的蛋黃流了出來，周圍點綴著幾顆撒了糖的小番茄，還有幾片薄薄的抹了芝士醬的培根。看樣子好像還不賴……

林恒盯的很專註，以至於空蕩蕩的肚子不合時宜地“咕”了一下。

“好了，我賠禮道歉。”韓禮拉開了椅子，然後壓著他的肩膀，把人摁倒了椅子上，道，“慢慢吃，我先走了。”

嘶——

底下的椅子並不軟，林恒沒忍住倒抽一口涼氣。

老子的腰。

老子的臀。

……韓信說的對，上了年紀的男人都是……智障玩意兒。

林恒側過頭，看了他一眼。

韓禮笑容十分誠懇。

唇角往下撇了撇，最終，什麽也沒說。

他想靜靜。

林恒看著他走下樓，然後傳來了幾聲輕響。於是他放下了手裏的筷子，站到了窗戶邊上。

透過薄薄一層玻璃看過去，韓禮頭也不回的往外走去。

林恒的呼吸灑在了玻璃窗上，很快就起了一層白霧，窗戶外的景象頓時模模糊糊的。

於是他也就不看了。走了就走了吧，反正他也沒期待過他回來。

如果韓禮回來呢？

……算了吧。怎麽可能呢。

林恒回到了餐桌前，舉起了筷子，然後嘗了一口韓禮做的飯。

“……”沈默。

這兩兄弟的手藝真是如出一轍的中看不中用。

齁鹹。

林恒給自己接了杯水，還沒喝上兩口，耳邊卻突然響起了門鈴神。

他楞了一秒。然後走過去，打開了門。

韓禮舉起了雙手，表情尷尬：“不好意思啊小老弟，車鑰匙，沒拿。”

林恒在那一瞬間想了很多。身體卻比理智更早行動一步。

然後，他冷笑一聲，反手拽住了韓禮的衣領子，微笑著說著：“哥，你拿一頓這麽——”林恒的語調拖的很長，似乎是在思索言辭，“不入流的一頓飯當我的嫖資，不太夠吧？”

韓禮忍不住出聲反駁：“什麽叫嫖。你自己不也*了很多次嗎？到後來說‘不要不要停’的是誰啊？”

林恒一臉想揍，又揍不過的表情。

於是韓禮又沒忍住危險發言：“親，你別那個表情了呢。很欠.日的呢。”

林恒：“……”他揪住韓禮衣領子的手似乎更用力了。

韓禮揉了揉自己的腦袋，有些無可奈何地詢問：“好吧，那你想要我怎麽辦？先說，我鐵1，不可能給你草。”

02

林恒坐到了床邊，托著腮，打開了手機，在聯系人列表裏找到了韓信，輸入了幾個字，最終又全部刪除了。

他把手機丟到了一邊的床上。

床單還沒來得及換，亂七八糟皺在一團。林恒看著有點糟心，洗床單是不可能洗床單的了，還是直接丟掉換一套吧。

他這麽想著，然後伸出手，拿起了一邊的相框。

相框裏是韓信和他。冬天，滑雪場。

再仔細一看，右上方有個背對著的鏡頭的人影子，小小一個，穿著厚重的滑雪服，還被樹的枝丫擋住了一截，不仔細看還真不會看出來。

那是韓禮。

林恒也不知道自己到底什麽心態，明明他和韓信的合照這麽多，卻偏偏一眼就挑中了這麽一張。

七歲那年，他第一次被接回了林家。以一個私生子的身份，作為他父親和另一個女人婚姻名存實亡的證明。

林恒沈默地度過了一個月，然後有了第一次離家出走。

他想出去找媽媽。

他到了門口，才想起根本不知道現在媽媽在哪。於是一個人蹲在椅子上，正難過著呢，突然被摸了摸頭。

“你是誰家的小孩？”有人這麽問他，“怎麽一個人坐在這？”

於是，就這樣，被放假回家的韓禮多管閑事送了回去。

第二天，父親拉著他去登門道謝。

和他同齡的韓信跑了過來，手裏還抱著一箱玩具。他說：“我哥讓我來陪你玩。”那表情就跟太子爺選伴讀似的。

不過也的確是太子爺選伴讀了，他在林家的日子終於好過了一些。

他跟著韓信玩了一暑假。有天樓上韓禮的臥室突然打開了，韓禮拉著行李箱走了出門。

韓信丟了手裏的遙控飛機走了過去，脆生生地問了句：“哥哥你去哪啊？”

韓禮揉了揉他的腦袋，笑著回答說：“回去上學。”

“那是不是又好久看不見你。”

“下次放假我就回來。”

韓信張開了雙臂，奶聲奶氣地說：“哥哥，抱。”

林恒站在一邊默默看著，在心裏小聲嘲諷，心說多大人了還要抱，死活不肯承認自己酸的冒泡。

韓禮也當真把人抱起來了，然後轉了個圈，又放了下來，“去和林恒玩吧，他比你小，你也是哥哥，記得照顧他。”

說完，路過了林恒，伸出手，揉了揉他的頭。

……

韓信也真的像韓禮說的那樣，一直照顧他。

再後來，就成了林恒照顧他。

高中剛畢業，韓信說想打個耳洞。

林恒對此興致懨懨，“你也不怕你爸打死你。”他說。

“還行吧，我聯系不上他。不過我哥同意了，還給了買了一對耳釘——”韓信捧起了盒子，“你看，我們一人一個。”

林恒的垂下眼眸，看了眼他手裏的首飾盒。

鬼使神差地，林恒張開口，吐出了一個字：“好。”

……

“我也沒想好怎麽辦。”

他也不知道自己對韓禮到底是什麽感情。不過，也許，還來得及好好去探究一下。

林恒翻出了手機，找到了剛加上的韓禮的微信。

林恒：我想好了。

對方的回覆很快。

韓禮：？

林恒：我想要，哥哥抱。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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