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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章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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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軍帶來的幾支隊伍壓根抵擋不住這些窮兇極惡的野狼,再加上部分士兵體內餘毒未清,就算上了戰場也是有一瞬間的迷糊,只那一瞬間的失誤,便要了他們的命!

毫不意外的戰敗了!內奸之禍,首當其沖!眼瞧著這臨時駐地已然要保不住了,保護著林瑯的侍衛已經要帶著林瑯逃到後方去,只是林瑯不願意,戰敗並不可恥,可恥的是明明還有力氣,卻不願意拼盡全力搏殺!

林瑯雖不是武將,可也知道這時候,若是他這個監軍逃了,軍心動蕩,原就沒有指望的戰,更沒了鬥志,屆時只能被這些野狼撕扯幹凈,連骨頭都不剩了!林瑯幹脆抽出了自己隨身的劍,與將士們一塊廝殺了起來,侍衛們見林瑯一個文弱書生尚且如此,也都放開了手腳,與敵人痛痛快快的廝殺了一番。

☆、前線大破!

草原部族來勢洶洶,根本沒有打算給中原留下喘息的機會,徐將軍帶來的軍隊抵擋了沒多久便出現潰敗的跡象,徐將軍當機立斷,即刻下令退兵,只是天色昏暗,且那些草原部族幾乎是舉家夜襲,因此在進行撤退時幾乎還是被敵軍分散包圍,只有一部分小兵僥幸逃脫去了後方求救。

敵軍似是認得軍中重要幾個官員,連同受傷的林瑯也一並被他們當做俘虜帶回了草原深處,其餘受傷過重的士兵皆被留在原地等死。

待南安王接到消息時,已然於事無補,只是他剛剛上任便出了這麽大的亂子,也不敢向京裏頭傳遞消息,只求能先將消息壓下,隨後得了大功,再一同匯報,屆時也可功過相抵。

南安王和邊疆諸位將領不合從他第一天來時便是如此,只因他們皆認為南安王只有那些雕蟲小技,主要還是靠著運氣和家世方才能做了他們的頭兒,此刻又出了這等禍事,南安王更不想被他們小瞧了去,又受了李裨將的蠱惑,因此一意孤行,將大部分兵力都調往前線,駐地內只剩一些老弱病殘。

就算邊疆的幾個將軍不滿南安王騎在他們的頭上作威作福,可大敵當前,自然也是擰成一股繩,極力勸阻南安王不要如此行事,若是被他們繞到後方偷襲,便更無法彌補!只是南安王一心想要做出一點功績來,怎麽會聽他們指手畫腳,且他又堅信內奸已經被李裨將抓住了,此次徐將軍的敗戰不過是因為先前的軍事部署早已被敵人知曉,而他去時又沒有時間改變,這才被人鉆了空子。而這回軍中部署斷不會被敵方看透!

南安王可以說是將在外,軍令有所不受,可是他手底下的將領們卻是不敢不聽從他的調令,只是想著此事不妥,便在背地裏一起合計了由軍中的二把手——裴將軍,寫了一封八百裏急奏,悄沒聲的送到了京裏。

林瑯剛離開時,魏小將軍還以為是他小題大做,過於疑心疑鬼,看誰都是賊,便只是略微留心了李裨將的行蹤,可不過十日的功夫,那李裨將有如神助般抓住了奸細——軍中德高望重的薛將軍。

那薛將軍是魏老將軍的心腹,若說他是內奸,斷沒有人會相信,只是李裨將人證物證具在,縱是有一百張嘴為薛將軍辯解也是於事無補,南安王自然高興內奸是魏老將軍留下的人,這樣他便可以順理成章將自己的心腹換上去,因此也不理眾人高呼冤枉,便以罪證俱全,將人押解進京了。

正是因為這件事,邊疆諸將與南安王的矛盾越發大了,幾乎到了相看兩相厭的地步,只是因著官大一級壓死人的原因,兩邊在表面上倒還可以和平相處,只是這和平的日子沒過多久便被徐將軍全軍覆沒的消息打破了。。。

雖有侍衛護著,可戰場上刀劍無眼,且林瑯又不是個練家子,沒打幾下便有些支撐不住了,等一同被俘虜的幾位將軍見到他時,那件淺色的外袍已然染紅了上書,臉色發白,襯得身上血色更為兇險!那些外族似是怕他們自盡,在將他們抓起來的第一時間,便將他們都綁了起來,口中也被臟布塞滿了,不能言語。

俘虜自然沒有好待遇可以享受,可那些人像是知道林瑯的身份似的,只怕林瑯傷勢過重,在他們還沒問出個什麽有用的消息便一命嗚呼了,因此也給他的傷口做了簡單的處理,還備著藥材讓他有一口氣吊著不死。

只是林瑯的身子實在是太弱了,先前還服了一劑藥,又因傷口發炎的緣故,腦子越發迷糊了,好在與林瑯一同被關押的將領們是知道厲害的,此刻正是要緊的時刻,斷斷睡不得!因此見林瑯剛有睡著的跡象,便將他推醒,如此林瑯才堪堪撐過了第一夜。

第二日清晨,敵軍便開始挨個審問俘虜,只是軍中的漢子鐵骨錚錚,哪怕他們威逼利誘也絕不透露半分,因此這些蠻夷便盯上了林瑯這只小綿羊。

等到林瑯走出那個簡陋透風的帳篷,見到自己軍隊中不幸被俘的小兵,像是甡口一樣被蠻夷驅使奴役,稍有歇息便是鞭子抽下,又行數米,見到一些漢族婦女被圍在圈子裏頭,脖子上海綁著鏈子,就像畜生一樣被關押著,用自己柔弱的身軀承受她們本不該遭受的暴力!

林瑯見到眼前之景,從心底冒出了一股悲涼憤怒,只是他如今也不過是個俘虜,救不得這些無辜百姓,可他不明白,為什麽徐將軍到了前線這麽多天始終不曾派兵來解救這些女子,那些女孩有的看起來不過十三四歲的年紀可眼睛裏神彩盡失,神色麻木。。。

師傅教他本領,難不成單是為了貨與帝王家嗎?幼時讀過的史書,他原也是立下壯志,若是為官,必得盡心為了百姓,可如今他為著兒女私情,將一切拋諸腦後,就連被調邊疆也是懷著別的心思。。。他想,他或許是動搖了,若是,若是最後徒毅。。。只怕他爹與師傅的厚望,並著自己的一腔抱負,都將付諸東流。

押解他去受審的小兵見林瑯停下了腳步,便猛地一推,嘴裏喊著林瑯聽不懂的話,林瑯不過被這麽推了一下,一口氣沒喘過來,堆積在胸口處的瘀血便吐了出來,整個人單跪在地上,那小兵見林瑯這般虛弱,皺著眉頭上前,拽著他的後領,整個人都被他提起來了,就這麽被提溜去拷問,再沒當日林家兒郎的灑脫瀟灑,猶如破布一般,被人隨意欺淩。

林瑯原以為自己受的折磨只怕是會比那些將軍更多,畢竟他看起來就是那麽軟弱可欺,因此在迷糊間就已然做好了心理準備,無論收到什麽嚴刑拷打,也斷不能透露半字!入朝為官幾載,憑著家世,半分貢獻也沒有,就坐到了這個位置,先前還會沾沾自喜覺得自己不靠父輩,可眼下,林瑯只覺得可笑!

他究竟是憑什麽走到今日的?還不是這張臉?!他林瑯究竟何德何能?能擔得起,內閣諸位大人的誇讚?若沒了這張臉,這個家世,今時今日,哪裏輪的到他?只怕會和柳絮一般,隨風而逝,轉眼光輝。。。

林瑯被那士兵一路提溜著,徑直走到了一處營帳前,遠遠的還聽見了裏頭傳來的聲聲尖叫,一聲聲,尖銳的直接刺透了林瑯的耳膜,直達心底。恍惚間,林瑯竟然還能從中辨認出徐將軍的叫喊,想來昨日徐將軍並未在俘虜中久呆,一夜未回,如今想來怕是在此處受了一夜的折辱。

那士兵是草原上的猛士,本就看不上這些文人儒生,又見林瑯這般虛弱,越發不待見,直接將林瑯扔進了帳中!林瑯被砸的眼前一黑,傷口又重新撕裂開,鮮血就這麽爭先恐後的流了出來,不過和這裏頭的血味一比,顯然不夠,甚至無法察覺到林瑯的血。

林瑯微微搖頭,努力想要自己恢覆清醒,進而擡頭打量起了周遭的環境,徐將軍果真被人吊了起來,身上鞭痕無數,交錯覆雜,仿佛手心裏的掌紋一般密集。

徐將軍雙眼緊閉,似是被連夜的拷打,壓彎了腰,精神疲倦,林瑯一口氣沒有喘勻,急促地咳了幾聲,忽而聽見了一句發音不準的中原話“小林大人可還安好?”

林瑯皺眉,擡頭看向發出聲音的那人,心裏略沈了些,道:“在下不過是你們的俘虜,哪裏擔得‘大人’二字?”那人看上去不夠二十又六七的模樣,一身蠻夷的打扮,卻掩蓋不住那一股子書卷氣,仔細看,眉眼間還帶著些中原人的感覺。思及此處,林瑯便笑著,道:“小王子殿下怎麽來這裏審問俘虜了?”

周圍的士兵雖沒有特地去學中原話,只是耳濡目染,倒還聽得懂一些,這會子聽林瑯將他們主子的身份說出,略性急的已然上前幾步,朝著正半坐在地上的林瑯一腳踢去,這一下又將林瑯好不容易清醒的神志弄散了。

林瑯覺著自己的肋骨怕是斷了,伏在地上便猛烈地咳了起來,耳邊傳來那個小王子虛偽的呵斥聲,眼角略微看見一雙繡著花紋的靴子停在了自己眼前,“你怎麽樣了?手下人不懂事,沖撞了你,真是抱歉。”

林瑯聽到此語,猛地直起身來,小王子沒想到林瑯還有力氣爬起來,一時不察,竟被他嚇得後退了一步。林瑯嘲諷的笑道:“小王子,這審問犯人本該如此,若您慈悲為懷,還是別在這兒受刺激了!”

小王子聽人說這林瑯行為乖張,做事不按套路,卻沒想到進了狼窩還能這般硬氣,嘴上還是半點不願饒人。他自幼什麽沒聽過,比這兒更難聽的話多了去,哪能就這麽被林瑯氣著,只是。。。小王子迅速氣紅了眼睛,似是怒不可斥的樣子,抽出旁邊一人的刀,便向林瑯身上砍去!

嘖!又一下。林瑯被人砍時還有心思數著自己身上的刀傷,想著若是日後回京,被那個小心眼的瞧見了,還不知道要怎麽心疼。思及此處,便癡癡的笑了起來。周圍的士兵見到小王子抽刀砍人,也不攔著,只在過後上前勸解,林瑯沒這個心思再去聽他們到底在嘰裏咕嚕說些什麽,想著大體也就是那些。

小王子原先以為自己瘋起來算是厲害的一類,只是斷斷想不到,這個小林大人竟然比他還要瘋,這個時候竟然還笑出來!這是將生死置之度外了,還是這人另有打算?

☆、結局·上

說實在的,面對這種情況,林瑯也是束手無策,他在來這兒之前,完全沒有設想過自己會被俘虜,在他的意識裏,最差的下場是死!可是這些人不知道是存了什麽心思,竟半點尋死的機會也不給他,甚至不讓林瑯回到俘虜營,而且還好吃好喝的給他供起來了。

反常必有妖!林瑯見他們這麽對自己,便知道自己怕是要做了內奸的替罪羔羊!因為做了替罪的,在生活方面雖不能和中原相比,但也是比俘虜要高上許多,他們也沒打算從林瑯這個文官嘴裏問出什麽重要軍情,便只讓人好生看管起來,隔個幾天就帶著出去讓那些俘虜瞧瞧這位小林大人的風姿綽約。

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這斷不是林瑯的作風,左右他相信徒毅絕對不會相信這種通敵叛國的混賬事會是他林瑯做的!雖然他至今為止,對徒毅的感情都持有懷疑態度,不敢全身心的交給他,但是在這件事上,林瑯願意把自己的全部身家都賭上!

只是,單靠徒毅,他林家也不能全身而退,終究還是要找到真正的奸細,洗刷自己的冤屈。林瑯敢斷定,真正的內奸一定在他們這些‘階下囚’之中。就憑這些人能把他一個初來乍到的小監軍認出,還特地選做成替罪小綿羊,他就敢下這個結論,要是內奸不在這兒,天天讓他出去晃個什麽勁?

只是這次被捕的幾位將領都是久在軍中,就算比不上魏老將軍德高望重,但也都是錚錚鐵骨,這種喪權辱國的奸人行為,怎麽會做呢?可事實擺在眼前,這件事一定是這些高層做的。林瑯雖然是個文官,可是也知道徐將軍來到此處後便立刻讓人改了布防圖,但是這次竟然還是直接被對方直搗黃龍!現在回想起來,敵軍入侵的趨勢太快太準,就像是哨兵已然摸清了他們的軍帳,有如神助一般,指哪打哪,就算事前沒有任何準備,也不該落敗的這般迅速!

思來覆去,林瑯卻是又想到了那幾個強行被拉來的大夫,原不用遭此磨難,尤其是那個老大夫,要不是他讓顧家派幾個名醫聖手,說不得他還可以在顧家頤養天年,如今卻是下落不明。。。唉~~他這一生欠了太多人,若是這次能,能過了這一劫,定不會,不會。。。

眾裏尋他千百度,那人卻在燈火闌珊處。若是心悅於他,又怎忍心將他忽視在那淒清寂寥之處久等一位不歸家的浪子?

這邊林瑯還在那裏深思內奸究竟是哪位,另一頭的徒毅卻是著急的要不顧一切的去找林瑯了,只是尚留了一絲理智,知道此刻他就算在前線也不能救林瑯回來,因此他選擇留在朝中,等著對方拿著林瑯來和談。是的,他不認為林瑯會死在戰場,因為他是林瑯啊。。。

聖上雖說身子不行,可是在禦醫的精心照料下,漸漸的也有了些意識,於是便將他的母妃升至皇後的位置,徹底擺明了徒毅正統的地位。

這樣不論是立嫡或是立長又或是能者居之,現下僅存的幾位皇子之中也只有徒毅可擔重任,從未一帆風順的徒毅終於享受了一把,都說利欲熏心,這權柄差點讓他們兩人再度走上那條老路!但是打從前線的敗績和種種事情,都隨著密奏傳回了京城,徒毅便徹底打消了這自欺欺人的念頭。林瑯生死未蔔的消息一直壓在他的心頭,先前他雖然起了那個念頭,可是他從未預想過林瑯此去,會有回不來的可能,明明已經將自己的護衛派去保護他了,可是,可是。。。

縱使心中有多焦急都好,徒毅在面子上做的卻是不能讓人調出任何刺,就算是那些老臣們對徒林兩人的交情心知肚明,也不得懷疑當日所見兩人種種情誼是否是鏡花水月。聖上現下雖是不好了,可心底亮著呢,徒毅哪是不在意了,分明是壓抑著自己的性子,這樣優秀的兒郎,若不能做儲君,又有誰擔得起這個位置,這片江山?

皇上略微精神了一些便將他昏迷那些日子裏徒毅處理的政事奏折通通看了一個遍,眼下又見他穩重可靠,心裏越發滿意這個兒子了,至於林瑯,能回來自然是好的,若是回不來,也只是可惜了。聖上,他終究先是這天下百姓的父親,最後才是林瑯所熟悉的那個和善的老爺子,這也就是為何這麽多年過去了,林如海對皇上的態度仍是利用,絲毫談不上什麽尊敬。

南安王私自隱瞞軍情大事乃是重罪,只是現下大戰在即,如果就這麽發落了他,只怕會動搖軍心,當務之急是先安撫住前線將士,然後再在軍中尋一個可靠的將領來執掌帥印。不到萬不得已的地步,魏老將軍手下的將領是決計不能手握軍權的!

有這個念頭的不只是徒毅,還有聖上,雖說魏老將軍是他的心腹,只是他的時日不多了,若是縱著魏家在邊□□大,那些士兵只知魏家,不聽徒毅的派遣,來日不論魏家有沒有那個心思,只怕黃袍加身,又是一番禍事!

皇上和慎親王都主張先按兵不動,只等著前線再次傳回軍情,在定奪此事,因此朝堂之上也算安穩,誰都不願意在這個時候做出頭鳥,只是平日圓滑的林如海卻不願意等著。按他看來,這朝上最尊貴的兩個男人,都是靠不住的,若是什麽也不做,只怕他林如海真的只能白發人送黑發人了!

前線要打仗,怎麽能缺衣少食呢?因此林如海按照規矩,上了一封奏折,也不等批示,便讓人即刻就近調遣糧草前去支援。因為開戰之際,軍中斷斷不能缺了吃食,因此南安王也沒有沖昏了腦子,連戶部方面押運糧草的官員都瞞著,這才叫林如海有機可乘。

林如海不相信他家的那個滑頭會出事,便讓人帶著林瑯的寶貝疙瘩——海東青,一路飛去,不只是鴿子會認門,林瑯精心養的這幾只海東青做別的倒還是老鷹的模樣,只是它們會尋林瑯,單是這點便讓林瑯稀罕了好一陣子。

林如海覺得這兩個男人雖是靠不住,但人心都是肉長的,相處了這麽久,就算是什麽阿貓阿狗,也該有點感情了,何況是口口聲聲喊著心悅他,寵著他的人?只要他們知道林瑯還活著,就一定不會不顧他的安危,他日那些蠻夷真的要談條件時,這兩人也會顧忌著些林瑯。

不是林如海小題大做,只是他覺著,林瑯雖說是個得寵的臣子,但那些邊疆蠻夷哪裏知道他的重要性,怕只會將他當做尋常監軍,或是那些不甚重要的小兵,屆時兩國交戰,縱是要談條件也只怕林瑯落不下一個好。

另一頭的林瑯又被當成猴子給人那麽耍了幾天,終於鎖定了目標,那些將士、士兵看著林瑯投靠了蠻夷,心裏頭都是火,恨不得撲上去咬掉這小子的一塊肉也會趁著林瑯來的時候勸說他,其中徐將軍最為痛心疾首,只是,這徐將軍時不時的還不在俘虜營中。林瑯好奇問起,那些將軍皆痛心疾首的拿著他做例子,告訴林瑯徐將軍從未出賣家國,因此才會被蠻夷盯上日日拷打。

因此林瑯略微留心,雖說這些將軍都有被人帶走詢問一些軍情,只是次數遠比不上徐將軍頻繁,而且這些漢子們就算是遭到了非人的待遇,但都咬牙忍著,為的就是保住自己的氣節,可徐將軍偏偏和眾人不同,每次都能叫的無比淒慘,連徒毅手下見慣了嚴刑逼問的護衛聽了都不由自主的豎起了寒毛。

這樣瞧起來,未免有些畫蛇添足,而且出賣軍情的時間也有了,但是林瑯還是不明白,徐將軍為什麽要通敵叛國呢?那些蠻夷窮的叮當響,就算許他什麽高官厚祿,只怕也不實際,沒人會蠢得相信這些野狼的話,尤其是常年和他們打交道的徐將軍。財權誘惑不到人,那麽徐將軍是有了什麽把柄在他們手上?

沒有琢磨清楚,林瑯不敢隨意說徐將軍是內奸,現下徐將軍在他們這些俘虜的眼中,地位只怕與魏老將軍一致,這個時候,他這個‘叛徒奸細’要是反過來指責這位大英雄,只怕沒有人相信倒也罷了,就怕自己莽撞的給奸細打了掩護,因此再沒有萬全之策之前,林瑯選擇按捺住性子,靜等時機到來。

南安王的軍隊很快就到了前線,好在局面還沒惡劣的太快,這回再沒有人攔著魏小將軍去做先鋒了,魏家的清譽需要這次的反攻,南安王也需要一個熟悉地形的前鋒掠陣。有些事,只有身臨其境才知道怪異,魏小將軍和敵方交戰時,總覺得自己束手束腳的,對方就算知道他的一些習慣也不該這樣奇怪。

幾場小戰打下來,魏小將軍越發小心起來了,不單是因為周圍的士兵用懷疑的眼神看著,還有李裨將!近幾日,他越來越奇怪了,魏小將軍推測不久就有一場偷襲,又或是什麽別的,總之這事他斷斷處理不來,雖然他也看不慣南安王的一些勳貴做派,可是主帥信錯了人,禍害的就是他們魏家守了這麽多年的邊疆,那些百姓都會受到欺淩!

因此,魏小將軍找了他家的心腹以及軍中德高望重的幾位將軍一同前去稟報李裨將的不妥之處。可他錯就錯在尋了那些大人一起去,若只有他一人,南安王或許還會相信一二,可夾帶著其他幾位,這就不是勸誡了,反而帶著些威脅。

南安王本就為了這次的戰事焦頭爛額,又因邊疆將士難以管教,且他們都瞧不上他這個主帥而急需戰功來向眾人證明,這個時候告訴他,自己正要提拔的人是內奸,而且他們都沒有確切的證據,只是些雞毛蒜皮的事情,若不帶著懷疑的眼光去看,哪裏有什麽問題?

兩方爭執不下,魏小將軍的確沒有抓個正著,只是這種種疑點加在一起,也該把人先關起來嚴加看管,不怕一萬,就怕萬一!可是南安王非要和他們對著幹,老將們知道這個時候不能激怒了主帥,便強行帶走了怒發沖冠的魏小將軍,隨後安撫他:李裨將再怎麽得南安王信任都好,只要找人死盯著,消息傳不出,一切都是於事無補。

魏小將軍也知自己沒有確實的證據,只憑那些疑點,的確不能讓李裨將束手就擒,只是看著南安王不領情反而依舊對他委以重任的模樣,氣瘋了!軍情緊急,哪裏容得了他這樣小性子?萬般無奈也只能加強對李裨將的看管,而且還要擔心打草驚蛇之後讓他行事更加小心,從其他不知道的地方傳了消息出去。。。

☆、結局中

當林瑯在俘虜營中看見南安王的時候,他就料定了這些蠻夷在他們不知道的時候,也不知從哪裏學了兵法,將‘兵貴神速’這四個字展現的淋漓盡致。

南安王看著林瑯居高臨下的看著自己,心中冒出了羞愧氣憤等等其他情緒,林瑯蹲下身來,一臉覆雜的問道:“王爺,您這是?”

其他將領也想問清楚,他這一軍主帥,怎麽沒打仗就被人給俘虜了呢?簡直荒唐!不過林瑯也就這麽一問,實在不指望這位王爺能回答他,這麽丟人的事,換了他來,也只會一言不發。而且這也不難猜,只怕是魏兄沒有看好李裨將,叫他有機可乘,這才導致了南安王這個主帥被俘,且不動一兵一卒。

只是這樣,李裨將怕是不能再留在軍中了,這樣一枚得力的棋子只用了這一次,未免太可惜了。哦,不對,軍中應當還有他們的同夥,只是官職不如李裨將,看來徹查軍中的事情是刻不容緩了。

主帥在自己帳中待著,第二日便不見了,此事若是讓人知曉,只會動搖軍心,還不等軍中老人將此事謀劃好,蠻夷便送來了使者,將此事捅了一個幹凈。

兩軍交戰,不斬來使。這是規矩,主帥不見了,軍中的二把手也就暫時接管軍務,面對蠻夷求和之事,他也做不得主,便只能先將人摁下,然後讓人八百裏加急,將此事告知聖上。

事情傳回朝中,滿朝震蕩,這一軍主帥就這麽輕而易舉的被人給俘虜了不說,就單單是主帥不聽勸誡,一意孤行,釀成大禍,便足以將他革職查辦了!只是對方現在勢頭正好,偏要與我朝議和,實在是狼子野心。

徒毅聽到他們想要議和的消息,便松了一口氣,對方敢在這個時候議和,一定是做了完全的準備,知道我朝一定會同意這次協商。至於他們的把握,一定是俘虜了什麽重要的人,重要到能讓皇上同意議和的人也只有林瑯了,畢竟這幾十年,邊疆蠻夷被魏老將軍壓制的死死的,軍事力量得不到發展,現下我軍雖是不敵,可等我們緩過勁來,蠻夷只能再灰溜溜的回到草原深處過苦日子。

只有他們有這個把握,才會提出議和,這回徒毅當機立斷,讓自己的心腹附議自己,同意此次議和,並在擺平朝中異議後,當著滿朝堂的面,立即請命前去議和。聽到徒毅的請命,皇上的臉立刻拉了下來,他原以為徒毅最多也就極力促成這次議和成功,現在看來他是要定了林瑯!

皇上的身子自己一清二楚,他不相信徒毅會不知道在這個時候離開京城遠赴邊疆意味著什麽!就算剩下的兄弟一個個的都被他給圈禁起來了,對徒毅再無半點威脅,但是只要他一離開京城,那些人的心思全都活泛起來,屆時,這皇位是否能等著他慎親王都未可知!

原先火熱的氣氛一瞬間下降至冰點,眾人都鴉雀無聲,不論是哪方的陣營都安靜下來了,慎親王此舉分明是要將皇位拋諸腦後,與他交好的大臣不知此事,都不敢隨便附議;與他對立的大臣則是隔岸觀火,就等著皇上對他徹底失望,然後讓自家主子再次走到臺前。

皇上深吸一口氣,費勁的擺了擺手,戴公公便會意,高呼退朝。一時間,大臣們魚貫而出,不敢出聲,戴公公見人都退了,便帶著其餘幾個小太監緩緩退出。偌大的朝堂只剩下他們父子在內,誰也不知道這兩人在裏頭說了些什麽,只知慎親王出來後,手中帶著聖旨,直接策馬向邊疆跑去。

而原在外地負責賑災的十四皇子急召回京,索性這次十四皇子未被底下官員蒙騙,反而將計就計抓起了一群貪官汙吏,借著聖上急召為由,將人一並帶走了,不讓他們上頭的人借機撈人。

五皇子離京後,聖上的精神明顯好了許多,還不等那些心懷鬼胎的人開始為自己主子謀劃,十四皇子即將帶回貪官汙吏的消息便讓他們驚慌失措了。原以為十四皇子此行,各地官員瞧著五皇子的面上,會讓他將這次的差事辦的漂亮些。沒想到這些蠢驢竟然讓人辦的這般漂亮?!

該貪的都貪了,錢也都進了他們的口袋,但是竟然還被人給抓了一個正著,這下牽扯的不止是那些膽大包天的地方官員,還有他們這些養尊處優的京城官員!一時間,京城裏的大官人人自危,那些紈絝子弟也因被父兄們警告過,也都安分的在家禍害丫鬟們,不曾跑出來醉酒尋歡,京城裏頭的治安一下子好了許多。

正是因為那些官員都忙著自保,才無暇顧及他們被圈禁的主子們,要不是指著那些龍子皇孫登基之後,自己能有一個從龍之功,屆時能叫自己的家族更上一層樓,他們哪會費盡心思?眼下自己的主子被圈禁,可五皇子又是個能容人的,只要不是自己找死,斷不會影響到自己的仕途,最多不過是等他日登基之後,他們這些看走眼的人沒了晉升的可能,最後無奈退去罷了。

皇上明擺著不是對五皇子失望,不然此事一出,兩人於密室中商討過後,五皇子離京處理和談之事,聖上隨即將五皇子一母同胞的兄弟召回到自己的身邊放著,為的不就是替五皇子守著這個皇位嗎?面對這種情形,棄卒保帥才是上上選擇,至於原先的站隊,也只能說句抱歉了,保家才最重要。

徒毅知道自己離京會讓人伺機而動,但他那幾個兄弟的死忠都已經下了獄,判了罪,剩下的一些大臣不過是因利而聚,最後一定會因利而散。徒漓在外頭賑災定然會抓出幾只碩鼠,此時召他回京,那些大臣為了自保,哪裏會去管被圈禁在親王府裏頭的皇子們?

他相信自己弟弟會處理好他留下的爛攤子,等他救回了林瑯,再備一份大禮,送與他!

議和的事情被排上了日程,林瑯也從蠻夷口中知道了此次議和的大臣不是別人,而是他那個老相好,不由的露出了這些日子第一個輕松地笑容。

都說他們這些蠻夷是不開化的野人,可林瑯看來,他們一點也不蠢,這些年被魏老將軍壓制,軍事力量得不到發展,他們並沒有指望這次可以一舉將中原打敗,須知這次的勝利不過是因為裏頭有內奸作祟,要是被勝利沖昏了頭腦,昏了神的再接著打下去,最後陷入萬劫不覆境地的一定是他們自己。因此他們很聰明的俘虜這些武將,並集合了所有部族的精兵,為的就是促成這次議和,為草原爭取最大的利益,並有機會養精蓄銳,等待時機將中原拿下!

還不等林瑯洗刷自己的冤屈,草原部族就幫著他揭穿了徐將軍的真面目,徐將軍被他們直接扔在了士兵圈裏,一臉不屑道:“多謝徐將軍與我們合作,才能讓草原部族得以喘息!”

一句話像是石頭掉進平靜的水面,激起千層浪,俘虜們都不相信這些日子的大英雄,硬漢,竟然一開始就向敵軍投誠了!不漏小王子似乎嫌局面不夠混亂,還讓人把林瑯從營帳裏面帶了出來,道:“這幾日委屈小林大人替這只狗背鍋了。”

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林瑯現在是他們的階下囚,自認身上沒有什麽軍情要務能為他們所用,那麽就是議和之事,對方勢在必得,一個帶有汙點的天子寵臣不可能為他們贏來最大利益。而一個久在邊疆的忠臣名將,更不可能讓中原皇帝為他割地賠款,兩者取其重,洗白林瑯,讓皇帝老子心軟,顧忌著他,這還比徐將軍的作用更大,左右他們該知道的都已經知道了,沒有必要留著沒用的棋子。

草原部族對於斬草除根,做得得心應手,沒有用的棋子只能被他們拋棄,在此之前還要把最後一點油都榨幹,這才像丟掉抹布一樣拋棄了他。徐將軍知道他們不安好心,可是沒想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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