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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相關 (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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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說出口,林瑯便有些後悔,可這也是事實,沒必要騙他。

徒毅原先還可以欺騙自己是他爹阻攔,可林瑯的坦誠不由得讓他情緒更加低落,林瑯擡頭看向徒毅,心裏揪疼了一下,輕輕的咬了一下下嘴唇,緩緩說道:“京中流言之事,你別胡鬧了,還是認真處理一下,免得局面不能扭轉,白費了這麽些年的苦心經營。”

徒毅松開林瑯,氣憤轉身道:“所以,你從始至終都沒有想過你我二人的事?”

徒毅突然的松開手,反而讓林瑯有些無所適從,和那時的感受一樣糟糕,林瑯眉頭微皺,想放縱自己一次,可又想到這幾天在祖父院子裏所見的一切,話出口又成了傷人之語,“我並非沒想過,只是徒毅,你我二人終是有緣無分……”

徒毅眼圈微紅,轉身怒道:“你為何不能信我一次!難不成我竟是這般不得你的信任?”

林瑯微微搖頭,眼神憂傷,溫柔道:“不是,不是這樣的,我只是害怕你日後會後悔今日所做的決定。待日後所有激情消失,你回想起今日,你會發現你離那個萬人跪拜的位置那麽的近,可是你卻選了這世間最虛無縹緲的情愛。徒毅,我們都不是孩童了,什麽才是應該把握住的,我們都心知肚明,我不希望我們之間的感情,到最後變成你恨我的理由……”

林瑯說完,等了一會兒,見徒毅久久無話,猶豫了一下,接著道:“無論你做什麽決定,我都不會攔著你,只是這皇位不只是關乎你一個人的,你還是慎重考慮為好。今日一別,怕是有些時候才能相見,你好生保重!”語罷,林瑯抿了抿嘴唇,神色憂傷的走了,徒毅看著林瑯遠去,遲疑了一會兒,終還是追上去將林瑯擁入懷中,俯身在他耳邊低聲道:“你能否不再妄自揣測,皇位於我,遠不抵你重要。什麽萬人跪拜?他們跪的不是我!是天下萬民,是江山社稷!我不要像聖上一樣痛苦終生,高臺孤寒,這天下不是非我不可,可你卻是非我莫屬!”

真的好想允了他一世,可是林瑯自己也知道,原就不好的身子,這幾年裏又這麽瞎折騰,怕是不能好了,就算爹一直瞞著他,可身子怎麽樣,自己還能不知道嗎?就算日後徒毅不變心,自己又能陪他多久?林家之人大多早逝,他又怎能保證自己的壽命,待到這萬千繁華落盡,只剩他一人在世間孤獨?這叫他怎麽舍得?

林瑯掙脫開徒毅,苦笑道:“殿下,臣祝您子孫滿堂,萬壽無疆。”徒毅再也拉不得林瑯,只能看著他這麽走出去。

林瑯出去時正巧趕上徒漓他們來見徒毅,徒漓瞧見林瑯便歡喜道:“阿瑯!我們幾人適才去尋你不得,沒想到你已經到這兒了!”

徒馫瞧著林瑯神色不對,拉了一下徒漓,徒漓這才發現林瑯有些不對勁,林瑯眼中仍帶著憂傷,卻還是微笑道:“這可是趕巧了,慎親王就在屋內,我還得回家去呢!先走一步了!”

徒漓尷尬道:“是了是了,你妹妹後日就要嫁人了,此時林府一定離不開你,快些回去吧!”

林瑯這才想起黛玉快要出嫁了,難怪今日出門時府內掛滿了大紅燈籠,不知怎的,原是想回家的念頭這會子偏又沒了。徒馫看林瑯臉上低落的表情已經掩蓋不住了,便知此刻不是說話的好時機,又想著他們的先生淩雲子應能安慰些他,便上前道:“你可曾去過淩先生那?你被關的那幾日先生他們可是急得不行,現下閑了還不去謝謝先生們嗎?”

林瑯恍惚笑道:“是了,未曾見過先生,怎就來了這兒,我先去先生那,改日再聚!”

徒漓擔心的看著林瑯離去,低聲問道:“十三哥,阿瑯他……”

徒馫搖頭道:“沒事,會好的。”

……

林瑯恍恍惚惚地出了慎親王府,牽著馬,也不知去哪,像個沒有蒼蠅似得轉了半天,還是去了淩府。管家聽人傳報,笑著跑出去迎他,接過林瑯手裏的韁繩,道:“林大爺好久沒來了,那些糊塗下人都不記得林大爺了!”

林瑯嘴角挑起微笑,可眼裏卻空洞無物,管家心知他此時沒心情玩笑,便讓人牽走馬,裝作無事的模樣,開著玩笑拉著林瑯進了府尋淩雲子。

林瑯也隨著管家拉扯自己,腦子裏空空的,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麽,行至門口,管家松開林瑯的手,輕輕的在門口敲了兩聲,只聽到不屬於他師傅聲音的男子道:“何事?”

管家輕聲說道:“回爺的話,是林大爺來了。”

這下淩雲子方才出聲道:“讓他進來!”

管家聞言,輕輕推開門,向左側退一步,慈祥的看著林瑯,安慰著笑道:“林大爺,快些進去吧!”

林瑯這才緩過神來,點頭道謝,在門口處深吸一口氣,這才邁腳進了屋子,管家見林瑯進去了,也沒急著關門,而是安靜的退在一旁等著。

果然,淩雲子瞧了林瑯那副失魂落魄的模樣,便仰頭和身後的人說道:“你先出去,我和我徒弟有些話要說。”

林瑯這才註意到陰影下站著的是皇上最小的兄弟,連忙行禮,忠順王擺手道:“你既是雲子的徒弟,便也是我的徒弟,不必如此多禮。”

淩雲子冷哼一聲,道:“你是有多厚的臉才好意思說是他師傅?你能教他些什麽?吃酒嫖娼賭博嗎?別把我徒弟帶壞了!趕緊走!”

忠順王也不惱火,摸著腦袋傻笑了幾聲,道:“你要是不願他做我徒弟,那便不做了,我們可以各交各的。”

林瑯心思低落,可瞧見忠順王,腦子還是清醒過來了,看見他和淩雲子的相處方式,心裏便仿佛明白了些什麽,低聲道:“下官不敢如此,還請忠順王與家師商議妥當,再讓下官稱呼您。”

忠順王聽林瑯這話,心中暗暗的讚嘆,不愧是雲子教大的徒弟,就是眼明心亮!淩雲子懶得瞧這兩人打機鋒,將扇子放在桌上,挑眉問道:“你究竟出不出去?”

忠順王聽淩雲子下逐客令,怎會繼續逗留在房內?自然乖巧的出去了,管家這才笑著把房門關上。

林瑯見屋內只剩他們兩人,便像洩了氣的氣球似的,略走近了幾步便席地而坐,淩雲子也不出聲,只由著他,林瑯坐了一會兒覺得不甚舒坦,便又躺在了地上。

淩雲子長嘆一聲,從書案後走出,也學著林瑯的模樣躺在了他的旁邊,平淡問道:“有什麽事解決不了的,告訴為師可好?”

林瑯搖搖頭,又思及淩雲子可能瞧不見,便道:“並無,所有事情皆以妥善處理了。”

淩雲子嗤之以鼻,道:“自打進京後,你哪次不是這麽說的?暫且算是你已經處理好了,且說與我聽聽你是怎麽處理的。”

林瑯側著身子,微微蜷縮起來,看著他家先生,輕聲道:“師傅,我有一事不明,求先生指教。”

淩雲子伸了一個懶腰,道:“說唄,和我有什麽好吞吞吐吐的!”

林瑯眼神空洞,緩緩問道:“先生,若是喜歡上一個永遠都沒有可能的人該怎麽辦?”

淩雲子微微側頭,道:“你可確定他對你當真半分情誼都沒有?”

林瑯不語,淩雲子接著道:“我可不記得教過你這些婦道人家的優柔寡斷,心裏怎麽想便怎麽做,管他什麽該與不該,世人如何看。”

淩雲子嘆著氣,道:“還記得你小時候經常被我和你爹罰抄,當時是為了叫你修身養性,性子莫要過於張揚急躁。可如今,你再也沒有被我罰過,按照我們的想法長大,成了我們想要的模樣……人或許就是這麽下賤,得到了卻又想撒開手,得不到又死命的去搶去爭。”

林瑯嘴角微微挑起,似笑非笑道:“師傅,還記得我兒時不懂事,讀‘眾裏尋他千百度,那人卻在燈火闌珊處’覺著‘闌珊’二字美極了,想著詞句的意思應是,待到尋到他之日,那個人一定在那燈火通明處等著。可後來師傅教我,那‘闌珊’原是淒清寂寥之意。當年疑惑不得解,四處問人,爹和師傅卻說等我長大時便懂了,現在懂得了,偏偏又不想知道了……”說著林瑯閉上了眼睛,淚水順著眼眶流了出來。

☆、黛玉婚前

淩雲子看林瑯這副模樣,有些恨鐵不成鋼,於是憤然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塵,瞧林瑯還是躺在地上,便用腳輕輕地踢了他兩下,道:“別做小女兒姿態,起來,和我出去一趟!”說罷,便離開了,林瑯揉了揉眼睛,起身跟上了淩雲子的步伐。

忠順王見他們出來,便湊了上去,殷切問道:“雲子,你要去哪?帶上我可好?”

淩雲子停下腳步,挑眉笑道:“好啊,那你帶著我們師徒倆去京城最熱鬧的賭坊走一趟吧!”

林瑯低頭站在淩雲子身後,聽到此言,微微皺眉,卻沒有反駁,忠順王尷尬的笑道:“我哪知道什麽賭坊,我這些年都大門不邁,二門不出的,哪裏知道這些?”

淩雲子裝作滿不在乎的樣子調笑道:“是啊,滿京城都知道您是最安分的,就在家和那些個優伶玩鬧,我想想,那個最得您老人家歡心的是一個叫什麽琪官的吧?”

忠順王哪敢接這話,連忙道:“誒誒誒,我突然想起一處,你或許會喜歡!我這就帶你去?”

淩雲子眼中帶笑,也不說話,偏忠順王頓時覺得心裏一涼,隨即不再多問,直接去安排了。

……

等他們到時,林瑯已經整理好自己的情緒了,微微笑道:“師傅可是想狠狠地宰忠順王一頓?徒弟樂意替您效勞。”

淩雲子搖頭,輕笑道:“還是你聰明得我歡心,不過今兒和過往有些不同,你不許去玩兒那些麻將牌九,總之一切考記憶的,你都不許玩,只去玩那些憑運氣的。都別猶豫,只管下手買便是了,輸了算他的,贏了算咱倆的!”

忠順王在淩雲子身邊一向沒有脾氣的,自然是他說怎麽做便怎麽來,林瑯便是使勁輸,又能輸多少?大不了讓皇兄來買單!

得了他家先生的吩咐,林瑯自然撒開手,不去算計得失利益,剛開始時還在大小,單雙之間猶豫了兩下,可到後來不知怎麽瘋魔了起來,也不管它是大是小,是單是雙,全由著性子來。

人都說,十賭九輸,按林瑯這樣來弄,何止九輸?根本就是逢賭必輸啊,好在輸的不算他,不然這樣子輸錢他心得多痛!

林瑯本就擅長和人打交道,幾個時辰的功夫,林瑯便和那些賭徒混熟了,要不是淩雲子來拉他,恐怕今晚是別想走了。

林瑯出門後,深呼吸了一下,覺著全身都舒坦了,淩雲子早就示意忠順王去一旁的馬車等著,自己則帶著林瑯在街上閑逛。

師徒兩人走了快半條街時,林瑯突然走快了幾步,笑著轉身行禮,道:“多謝師傅費心開導徒弟,徒弟已經明白了。世上之事並非所有都要算計,有時只講一個買定離手,得失由天!”

淩雲子一楞,隨即大笑道:“不過是讓你出來放開了玩兒,怎麽生出這麽些念頭來了?再說了,這賭場的話,還能信?什麽買定離手,還不是被那些人操縱著大部分的利潤!”

林瑯眼珠一轉,湊到淩雲子肩膀上,低聲問道:“師傅,那個忠順王爺和您是?”

淩雲子沒好氣的撇了他一眼,道:“眼瞎了?沒瞎就別瞎問,自己看著辦!”

忠順王見他們師徒二人出了賭坊還不上車,便讓人駕著馬車跟在後頭,這會子看他們兩人湊的那麽近,有些吃味,卻沒上前,只在後頭眼巴巴的跟著。

淩雲子轉頭看了一眼後面,輕聲一笑,道:“人這一生,難得尋到一個願一直在燈火闌珊處等著你去找的人,若是遇著了,就別輕易松手。”忠順王一直在後頭看著他們,見淩雲子看向後面,便知趣的讓人駕著馬車上前。

林瑯笑著要去扶淩雲子上車,不想忠順王先一步跳下馬車,扶著淩雲子上了車,林瑯站在原地,牽過仆人遞給他的韁繩,利落的上馬,扯著韁繩,笑道:“師傅,師娘,徒弟我先走一步了!”說完便策馬而去。

淩雲子聽著林瑯的稱呼,眼皮一跳,低聲道:“完了,如海不會怪我吧”因為說的太過小聲,且忠順王還沈浸在林瑯叫他‘師娘’裏,沒註意到他說了什麽。等忠順王回過神來,傻笑著問道:“你適才說了什麽?”

淩雲子看著他那傻樣,一時沒忍住,笑了出來,忠順王不明所以,可看著他那樣開心,也笑成了一朵花。淩雲子緩了一下,略想了一會兒,高聲道:“走吧,回府!”馬車這才動了起來,忠順王聽他這麽說,詫異的看向他,淩雲子卻不理會,只問:“你方才是在笑什麽?”

忠順王疑惑了一下,道:“方才?方才見你笑了,我心中也就歡喜了,遂跟著笑起來了。”淩雲子聽到自己心中所想,便輕聲笑著,殊不知這個笑把忠順王的心都弄得融化了。

……

林瑯回府時都已是月上柳梢頭,要不是黛玉想著他,恐怕連門都不給他留了,林瑯悄默聲的從他爹院子旁邊繞開,不想還是被他給抓住了。

林如海見林瑯遲遲不回,一直悶悶的,一句話也不說,雖然知道是和淩雲子那廝出去了,但心裏頭還是克制不住的著急,畢竟這孩子身子現在不比過去,京裏頭現在又亂,可他偏是一個嘴硬心軟的,心裏頭著急的要命,嘴上卻說等他回來,非要打斷他的腿不可。

因此別扭的林如海把伺候自己的人都遣散了,還把整個院子弄得亮堂堂的,偏偏自己不在屋內呆著,只披了一件大氅就孤身守在了院外林瑯回房的必經之路上。

林瑯被竹林裏走出的黑影嚇了一跳,大喊道:“誰!”

林如海暗暗的翻了一個白眼,咳了一聲,道:“出去野了一天,連你爹我的聲音都認不出了嗎?”

林瑯掐媚笑道:“爹你這是哪裏的話呀?對了爹,這麽晚了,您怎麽還不歇息啊?”

林如海從暗處慢慢走出,冷哼一聲,道:“你混到現在才回來,還好意思說我不休息!人家禦史今天都找上門了,你自己說說自己今天幹了什麽好事!”

林瑯懵了,疑惑道:“我今日哪裏有做什麽傷天害理的事情?不就是騎著馬……”林瑯突然瞪大眼睛,涼了,忘了不能在鬧市策馬,今日昏了頭,一個勁兒的在鬧市那裏策馬橫行,這下子怕是又要被人抓著小辮子了。

林如海看林瑯已經意識到了,隨即說道:“現在知道擔心了?早做什麽去了,放心吧,我已經替你處理好了,今日之事斷不會出現在朝堂之上。你明日可別出去瘋,記得一早醒來便去各家送帖子,別沖撞了人。”林瑯笑著點點頭,林如海嘴角微微扯了一下,接著道:“行了,趕緊回去吧,用一點飯然後就去休息,明天有你忙的!”說罷便離開了。

林瑯笑著應了,拱手送林如海離開後回了自己的院子。

……

第二日清晨,仿佛一切事情都沒有發生一樣,林家人坐在一塊吃了一頓早膳,用膳過後,林瑯便被林如海派出去給親戚家送帖子了。其實在京城裏算得上是林家親戚的,也就賈府了,不過要送的帖子還真的不少,這可真是‘窮在鬧市無人問,富在深山有遠親。’

林瑯本想著先把其他家的送完再去賈府,可他爹的意思是先去一趟賈府,免得到時候賈家那起子腦子不清楚的在酒宴上鬧起來了,丟了黛玉的臉就不好了。

因此就算心裏不樂意,林瑯還是得先去那邊,不過也是有好處的,最起碼等賈母故作親情,挽留林瑯在賈府用膳或者做其他什麽的時候,林瑯也有借口脫身。

本想放下東西就走,沒想到那些仆人竟進去通報了,不得已,林瑯只能去見一見賈母。

屋內擺設大抵還和之前相同,不同的恐怕是人了,賈母坐在炕上,哭道:“你這狠心的小人兒啊,出了那麽大的事情不說與我們知曉,也好讓娘娘在宮裏替你說說好話。現下好不容易出來了,竟拖到此時才來見我!”

林瑯整個人都是懵的,出事了不和你們說?我哪裏來得及說啊,再者這件事鬧得滿城風雨,你們賈家會不知道?還說娘娘?這賢德妃自己能不能保住自己還未可知,還想給我說什麽好話?真是,呵呵!

林瑯心裏這麽想,臉上卻是討饒道:“還請外祖母恕罪,原是因為這等汙臟之事不該說與外祖母知曉,故而未曾告知。好在聖上英明還了孫兒清白,孫兒這才有機會來送妹妹的婚帖。”說著便將請帖拿了出來。

賈母看見請帖便想到之前黛玉是要與寶玉定親的,現下卻……心裏也是憋著氣,可思及林家在朝中的地位,並著黛玉此番嫁的人乃是何家的公子,也是不得發火的。只得笑著讓人接過請帖,道:“你這孩子慣會說這些甜言蜜語,明兒玉兒成婚我這個做祖母的少不了要去討嫌的。對了,玉兒可有交好的閨中密友?不然讓三丫頭暫且去給玉兒做妹妹,方便你們屆時查點金,可好?”

林瑯淡笑道:“有勞外祖母操心了,玉兒要成婚,那安定郡主說什麽麽也要去做玉兒的姊妹。這……”

賈母略微尷尬道:“瞧你說的,郡主肯賞臉,那是天大的喜事,可是還有請帖未送,快去弄吧!”

林瑯本想就這麽離開,不想寶玉適才在外頭全聽見了……

☆、何林大婚1

寶玉聽到林瑯是過來送黛玉的婚帖時,就已經按耐不住要沖進來了,卻被襲人等幾個丫鬟拉住。幾人糾纏了幾下,外頭吵鬧的聲音就傳至屋內,賈母聽見了,狠狠地皺了一下眉,鴛鴦看見賈母不喜,便退出去瞧。

而寶玉此時已然推開了那些丫鬟往屋內沖去,正好和出來查看的鴛鴦撞了一個滿懷,鴛鴦被寶玉撞到了地上,輕聲叫了一下,寶玉也倒退了幾步。

鴛鴦擡頭瞧,瞧見是寶玉在這兒,剛想說話,寶玉卻怒氣沖沖的越過她直接沖進屋內,襲人跟在寶玉後頭也進了屋子,看見鴛鴦一頭霧水的在地上坐著,便上前扶起了她。

兩人也不敢多說,連忙跟了進去,此時寶玉已經鬧開了。

林瑯看見寶玉喘著大氣進屋,便猜先前他與賈母的對話是被寶玉聽見了,果然,寶玉怒問:“林表哥這是送誰的婚帖來?”

林瑯輕笑道:“原來是表弟在外頭,我還以為是哪個不懂事的下人呢!”賈母聽林瑯將寶玉比作下人,心中不喜,可又瞧寶玉現在怒氣沖天,衣衫不整的模樣也是惱了,心中責怪跟著他的人沒好生伺候,倒叫林瑯看了笑話。

林瑯接著道:“明日便是家妹大婚,還望表弟屆時能賞光去喝杯薄酒,一家子骨肉也好聚聚。”

寶玉聽此,大喊道:“林妹妹定是被你們逼的!我要去救她出火坑!”說罷便轉身要走。

林瑯哪能就這麽放人,一個箭步上前,拽住了寶玉,嚴肅道:“還請表弟慎言,舍妹與清晏乃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天造地設的一對,何來逼迫火坑一說?”

寶玉想要甩開林瑯的手,可他那副被掏空的身子哪裏是林瑯的對手不僅沒有甩開,反而叫林瑯捏的更緊了,寶玉感覺到疼意,便喊道:“老祖宗!”

賈母瞧著寶玉被林瑯死死的拽住,心中不滿,皺眉道:“林家小子,你表弟縱是說話有些不中聽,可也犯不著這樣對他,他還小,日後我會好好教導他,就不勞你費心了。”

林瑯心裏不屑,面上卻是笑著,不過這笑在賈母看來倒像是諷刺一般,就算賈母開口了,林瑯還是沒有打算松開寶玉的手,反而更加風度翩翩道:“寶兄弟不知怎麽瘋魔了,若是讓他這麽跑出去犯傻,不僅丟了我林家的臉面傷了林賈兩家的和氣,最重要的是會惹得何家、清晏不滿。這清晏本就是練家子,這又上了戰場,見了血,若是寶玉遇著,怕是討不了好,我也是不想叫寶玉受傷才這麽拉住他的,還請外祖母恕罪!”

賈母聽林瑯這麽一番說辭,心裏也知寶玉若是這麽去林家鬧事,怕是討不著好,恐怕連賈家還有娘娘都要被拖下水,可被林瑯這麽奚落,心裏也是不滿。

寶玉卻像是拿到了什麽有利的證據,振振有詞道:“那種莽夫哪能娶了鐘靈毓秀的林妹妹!他日後若是醉酒說不得還要對林妹妹下手,表哥還是放我去救妹妹才是要緊。”

林瑯忍不住,嘲諷道:“那依表弟看,誰才配得上我家鐘靈毓秀的妹妹?”

寶玉聽林瑯這麽問他,臉慢慢的紅了,面上羞澀,林瑯見狀更是不屑,道:“我林家也不求什麽門當戶對,更不求男方官職如何,只一條,娶了我妹妹便不能三心二意,哪怕無子也不得納妾,更不許那些個通房丫頭在我妹妹面前礙眼。不知表弟覺得如何?”

寶玉被林瑯問住了,他雖視黛玉為知己,可要他舍了一屋子鶯鶯燕燕,那也是斷斷不可的。林瑯看寶玉遲疑不決,心中更是瞧不上他,松開手,道:“外祖母,孫兒還要去送婚帖到幾位大人府上,便先走一步,還請外祖母好生保重,可別讓寶玉出去壞事!”說完林瑯也不看賈母如何反應,徑直走出去了。

賈母被林瑯左一個門當戶對,右一個官職給氣的不行,現下又說讓她看好寶玉不要叫他出去,更是怒火中燒,一屋子的丫鬟看賈母面色不虞,皆低頭跪在地上。

寶玉恍惚問道:“老祖宗,林妹妹果真要嫁人了?”鴛鴦聽寶玉這麽問,心裏便知接下來的對話不是她們能聽的,於是帶著一眾丫鬟都退了下去。

賈母看寶玉這般癡情,嘆氣道:“原是你們兩人沒緣分,不過老祖宗已經給你尋了另一樁好婚事,就是和你一處長大的湘雲。”

寶玉何曾將湘雲當做心愛之人?這下便鬧開了,大喊道:“我只要林妹妹,其他什麽人,哪怕是天上的仙女,地上的公主,我也一概不要!”

賈母見寶玉這般篤定,心裏不由的怨恨起黛玉,也生出了和王氏一般的念頭,覺著黛玉是個禍害人的妖精。瞧寶玉蹲坐在地上失魂落魄的模樣,賈母心疼不已,顫顫巍巍的起身,拄著拐杖向寶玉走去,低聲安慰道:“天下間女子多的是,你何必念著你林妹妹不放?若說自幼一處長大,那你史大妹妹也是比她前面與你一處玩鬧。若論樣貌,你妹妹哪裏差的了?”

寶玉卻不聽,只沈浸在自己的痛苦裏,心心念念的林妹妹怎麽突然間就變成了別人的新娘,而自己怎麽就要去和湘雲成婚了?

賈母顫抖著,看寶玉還是這樣失魂落魄,心裏不忍,便朝外面喊道:“來人!”

鴛鴦沒敢退遠,把那些個小丫鬟遣派到廊下站著,自己和襲人站在門口候著,這會子聽賈母喚人進屋,便招招手,自有自己年長些的丫鬟跟了進去。還不等鴛鴦問,賈母便道:“你們幾個好生將寶玉送回園子裏去,叫人看好了,不許他跑出去胡鬧!”

丫鬟們自然不敢多問,唯襲人皺著眉頭,神色擔憂賈母瞧了也只讚她忠心護主,暗自滿意。

寶玉恍恍惚惚的,就這麽被人拉著回了大觀園裏頭,寶玉回去之後,還想鬧騰,卻被賈母派去的幾個嬤嬤摁下來了,寶玉那副小身板哪裏是她們的對手,自然只能在屋子裏暗暗垂淚,被襲人她們幾人輪番安慰。

……

黛玉可不知寶玉任然心心念念的想著她,然後和其他人翻雲覆雨。越是靠近婚期,她越是擔憂緊張,父子倆的關系剛剛有了些好轉,要是她不在家裏了,兩人又鬧起來了,沒人攔得了她爹,那可怎麽辦?

再者,離開生活了十幾年的家去了一個新的環境生活,也不知日後會怎樣,聽哥哥說,那人看著冷淡,可卻是個最疼人貼心的……思及此處,黛玉悄然紅了臉,又看見這段日子那人變著法子往她這送的那些玩意兒,心中像是吃了蜜糖一樣。

丫鬟們見黛玉那樣,也不敢上前打擾,只在一旁笑著。

夜間,如意看著時候差不多了,便讓人給黛玉沐浴更衣,然後在一個看得見月亮的窗戶旁設了桌子,在案上燃起了龍鳳燭,點了起一柱清香,連同蓮子、紅棗、湯丸三碗,每碗六個或九個、生果、燒肉及雞心。又備了尺、鏡、剪刀、即所謂的 "龍頭鏡、較剪尺",取其光明繼後之意。然後便在一旁靜候黛玉過來參拜上天。

黛玉沐浴過後,瞧見月光照了進來,案上放著各種東西,莊重的走了過去,思及半個時辰前,那人也該這樣,不由得紅了臉。待她拜完上天,在一旁等了許久的“好命佬”便上前散開黛玉的頭發,一面梳頭,一面低聲道:“一梳梳到尾,二梳梳到白發齊眉,三梳梳到兒孫滿地,四梳梳到四條銀筍盡標齊。”至此,出嫁前的上頭,算是結束了,林如海與林瑯都希望黛玉能和清晏白頭偕老,一世無憂,故此請的“好命佬”乃是京中年歲最高又子孫滿堂安樂一生的老婦。

……

第二日清晨,林家早早地便開始動了起來,黛玉穿戴好鳳冠霞帔後,便端坐在房中,安定群主來時瞧見黛玉這般緊張,便調笑道:“往日看你那般鎮定自若,不想如今裝扮起來了,也是一個溫柔可愛的小婦人!”

黛玉本就害羞,現下被她這麽一說,臉上更是藏不住羞意,安定郡主素日喜歡黛玉那般幹脆利落的性子,此刻見她這般小女兒家姿態也是有趣,不過思及今日是她成婚的日子,倒也不與她胡鬧,讓人拿了張椅子坐在黛玉面前陪她解悶。

不多時,合樂便帶著她家爺的一封親筆書信過來了,卻不是給黛玉,,而是交付於安定郡主。黛玉心裏好奇,想湊過去瞧,安定郡主卻是躲開了,笑道:“誒,你今日是新娘子,可別莽撞了,這信又是個男人寫的,你還是別看了,免得你夫婿吃味!”

黛玉頗有些惱羞成怒,道:“瞧你這張伶牙利嘴,我日後倒要好好瞧瞧是哪家的公子能降了你去!”

安定郡主滿不在乎道:“憑他是誰,總得得了我父親歡心才好!”兩人這麽說說笑笑的,黛玉也就不覺得難熬了。

待至將近黃昏時,何家求娶的隊伍吹鑼打鼓的來了,安定郡主先是送黛玉去了大堂,交於了她父親,然後和林瑯對視一眼,兩人微微點頭,安定郡主這便去了前門那。

今日何清晏的伴郎是當年一處讀書的幾人,見安定帶著面巾出來後,徒漓笑道:“表妹!你且讓哥哥我們進去可好?”

安定可不搭理他們套近乎,笑道:“和我打什麽交情?你們連首催妝詩都沒作,好意思進這林家大門?”

何清晏幾人知道林瑯斷不會輕易讓他們進門把他妹妹帶走,偏什麽都預想了,獨獨忘了這個安定也不是個省油的燈。幾人面面相覷,下馬問道:“可是作了詩,就能進去?”

安定卻不說話,一副你愛做不做的樣子,何清晏本是冷靜極的人,此刻快要抱得如花美眷,心裏頭慌了神,也不管後頭是否還有刁難,略想想,便開口道:“傳聞燭下調紅粉,明鏡臺前別作春;不須滿面渾妝卻,留著雙眉待畫人。我的文采比不上兩位探花郎,便不敢在他們門前班門弄斧了,不得已吟一首前人的詩句,以做催妝。”

☆、何林大婚2

何清晏念完詩,有些忐忑不安,害怕安定會不同意讓他這麽過關,好在林瑯知道何清晏文采不好,也沒有想在這方面多加為難他。不過接下來可就不是簡單就能過了,安定拍了拍手,林家大門再次打開,從裏頭擡出了一張桌子,有人拿著碗緊隨其後,在後頭還緊跟著一隊人馬,手中拿著一壇壇酒。徒馫看了便皺眉道:“莫不是要我們把這些都喝了吧?”

徒漓搖搖頭,道:“誰知道林瑯那個鬼點子多的今日會怎麽折騰我們。”

安定看那幾人似是有些害怕,嘲笑道:“你們怕什麽,這酒也不是要你們喝,我要新郎一個人喝!”

何清晏這下倒是真的有些怕了,道:“我久在軍中已經許久沒有喝酒了,若是喝完這些怕是不能走道了。”

安定擺擺手道:“放心不用都喝了,只要嘗出這些酒是什麽就可以了!”

就算如此,何清晏也沒有放松心情,若是嘗不出,那還是要一直喝,不過何清晏也沒有就這麽放棄求饒。見人倒好了酒,便直接走上前去,喝了起來,最開始的幾碗倒是猜出來了,可到越後頭,何清晏越有些懵了,也不知是喝多了嘗不出,還是別的什麽原因,竟覺得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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