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些人終於把林瑯帶了出去,路過徒毅牢房時,林瑯給了徒毅一個眼神,徒毅微微點頭。

林瑯被帶到了一座房子前,上面還掛著一個牌匾,上頭寫著三個字——‘忠義堂’,林瑯看著那三個字,莫名覺著好笑,押林瑯過來的海盜推了林瑯一把,道:“看什麽看,還不快點走!”林瑯一個踉蹌,就進了堂。

從主位算起,一共坐了十三個人,看來他們就是這些人的頭了。為首的是一個白面書生,斯斯文文的,不像是拿刀的粗漢。

書生老大淡笑道:“別這麽粗魯,林公子可是我們的貴客!”

林瑯嫌棄的看了他一眼,道:“附庸風雅!”

書生老大眼神微暗,仍笑道:“林公子是正經進士出身,自然瞧不上我們這些鄉野村漢,只是,憑林公子的聰明才智會不知道我們準備做什麽?此刻不必再裝了吧!”

林瑯輕笑道:“誰告訴你我是在裝,我是真的嫌棄你們準備的飯,也是真的嫌棄你這樣附庸風雅,有辱斯文的人!”

坐在書生下手的一人拍案而起,怒道:“黃口小兒,休得胡說!”在屋子裏的海盜皆拔出刀來,其中坐在席上的一人甚至將刀放在了林瑯的脖子上,道:“小娃娃,嘴巴放幹凈點,小心你的項上人頭!”

林瑯輕瞥了他一眼,道:“你知道你最大的缺點是什麽嗎?”林瑯閃身,擡手,將綁自己的繩子弄斷,眾人還沒反應過來,林瑯卻已經站在一旁,接著道:“那就是你不敢動手!”

那人惱羞成怒,提刀砍來,卻被他們老大制止,那人聽到書生老大的命令,怒氣沖沖的收回了刀,坐回了自己的位子。

林瑯玩笑的看向書生,書生起身道:“公子身手不凡,卻不要忘了雙拳難敵四手。我們都是一些不要命的人,惹急了,也就不管公子是什麽身份的人!”

林瑯點點頭,道:“你說得對,那請問當家的有何指教?”

書生老大招手,讓人給林瑯拿了張椅子,等林瑯坐下後,他才繼續說道:“也不是要為難公子,只是希望令尊能夠幫我們一個小忙,事成之後一定將公子平安放回。”

林瑯冷笑道:“當家的不怕重蹈江南鹽商的路嗎?真以為我爹入京後脾氣便會變好?”

書生老大大笑道:“公子放心,令尊屆時一定不敢過多為難我們兄弟!來人給公子換個地方住,還有將牢裏的五皇子殿下也一並安排了!”

林瑯挑眉道:“當家的果真消息靈通,這麽快便知道那人是皇子了?”

書生搖頭道:“不敢當,只是應了一句俗語‘朝中有人好做官’罷了!公子請!”

林瑯點點頭,也不走,只道:“既然你知道那是皇子殿下,那麽便讓我們住一處吧?不然他出了什麽事,就算你們把我放回去,我也不好和聖上交代啊!”

書生老大笑道:“公子放心,那是皇子,我們這些粗人再不懂事兒,也得好好敬著不是?當然,公子要是實在不放心,那便和皇子殿下住在一起吧!”

林瑯自然點頭道:“那便多謝當家的了!”說罷便跟著小嘍啰走了。

過了不久,徒毅便被帶到了軟禁林瑯的地方。

徒毅進屋後,急忙走到林瑯身邊,道:“你怎麽樣了?他們有沒有對你做什麽?”一邊說著還一邊拉起林瑯的手,想要自己檢查一下。

林瑯笑著躲開了,道:“我沒事,好好的呢!對了,他們這麽快就知道了你的身份,看來他們的消息傳得不慢!”

徒毅搖搖頭,道:“我們雖然不知道他們這些天在哪躲著,但是朝廷已經戒嚴海面,看他們的行事作風,一定是有個心思縝密的老大。在這種時候,輕易不會靠岸的,既然如此,那麽他們打從一開始就準備連我一同挾持。”

林瑯點頭,道:“看來當時那個親信還是沒有和我們說實話,就是不知道甕中捉鱉,到時候會是誰被啄了眼!”

徒毅點點頭,道:“他們叫你去,說了什麽嗎?”

林瑯笑道:“和江南鹽商一樣蠢,想拿我威脅我爹。不過他們那個當家的卻信誓旦旦的,說是我爹日後短不會與他們計較!”

徒毅微微皺眉,綁架皇子,挾持大臣之子,該不會是……

林瑯見徒毅陷入深思,也不做聲,只自己喝著茶,待徒毅回過神來,才接著道:“你覺得這次的事情會是誰做的呢?”

徒毅不接林瑯的話茬,道:“之前在碼頭,你為什麽突然離開我?”

林瑯眼睛微睜,疑惑道:“我什麽時候離開你半步了?一直都是遵從你的要求,寸步不離,除了被他們關起來以外!”

徒毅眼中帶著委屈,看向林瑯,林瑯疑惑不已,道:“能具體描述一下嗎?你這樣,我真想不起來。”

徒毅不看林瑯,坐在椅子上自飲自酌(水),林瑯覺得現在的徒毅就像是鬧脾氣的小孩子,難哄得緊。林瑯掐媚的笑著,道:“爺?殿下?五哥?毅哥哥?”

徒毅冷冷的應了一聲,林瑯抓住點,眼睛一亮,湊到徒毅身邊,道:“毅哥哥,你就告訴我嘛~”

徒毅果真喜歡這個調調,臉色緩和,輕聲道:“我們剛到島上的時候!”

林瑯想了想,輕笑道:“哦~你是說那個啊,我那不是演戲嘛!我們說好的啊,你忘了?”

林瑯他們還在海上飄的時候,曾經約定,要是到了海盜島上,林瑯就負責裝嬌生慣養的富家公子,徒毅就是那種任勞任怨的小廝護衛。這種主意自然是林瑯提出來的,一是為了試探他們,二是為了找樂子!自打出京辦事起,林瑯就沒有再像之前一樣吊兒郎當,正兒八經的就像小老頭一樣,偶爾和徒毅獨處的時候才會調皮些。這次深入虎穴,沒帶著什麽人,林瑯自然就想放飛自我一下,徒毅一向寵著林瑯,當然沒有任何意見。

徒毅知道林瑯當時是無心之舉,卻還不松口,就想聽聽林瑯撒嬌的聲音,看看林瑯軟和的樣子。林瑯見徒毅還沒有反應,嘟囔道:“都說女人心海底針,我可能你的心思我也猜不透!”

房間本就不大,何況徒毅和林瑯靠的這麽近,徒毅哪能沒聽見呢?

徒毅冷哼一聲,道:“所以你是想說我像個女子嗎?”

林瑯殷勤道:“我哪敢吶!爺,咱別氣了唄?我和你保證,不管發生什麽,我一定不離開你半步!”

徒毅嘴角微抿,神情嚴肅道:“真的?這可是你說的”

林瑯詫異的看著徒毅這般嚴肅,道:“這是自然,我一定不會離開你半步!”

徒毅知道林瑯沒動那個心思,但是聽到他這般篤定自己不會離開,心中也是歡喜,默默地決定回京送十四一份大禮!

京城中,皇上與林如海商量完,便裝作不知道的樣子調浙江水師前去尋找林瑯和徒毅,實則是去幫助徒毅殲滅海盜。

林瑯的鷹在上空盤旋了一天,其中一只便飛回陸地,林研便帶著它去了浙江水師的駐地。

一開始杜將軍還不相信,但是見林研不像是信口胡謅的模樣,而且他也的確接到皇上的密令,要求他按照林研的話做。再說林研身邊帶著五皇子的貼身侍衛,要是假的,他五千大軍還有什麽可畏懼的!便帶著林研出發了,林研將鷹放去,那鷹飛至高空,叫聲響徹雲霄,大約是顧著他們船行的速度,飛得不快,船勉強也跟得上。

徒毅算算時間,猜著水師快要到了,便傳消息給送飯的人,每日給他們送飯食的正是他們帶來的侍衛。雖說那些海盜連同侍衛一同軟禁了,可是侍衛其中有個會易容的,技術很是好。且那個被易容的,素日裏也是悶不出聲,扭扭捏捏的,故而被那些海盜欺負,只負責給被關押的人送飯,那些侍衛抓準機會便將那人打昏,兩人便這麽換了過去。

裝做海盜的那名侍衛通知了自己人,將蒙汗藥下給海盜們吃了,侍衛分成兩撥人,一撥將林瑯他們放了出來,另一撥則是開始小範圍的殲滅。住在內圍的海盜不多,都是有一些地位的人,為了留下活口,以供詢問,自然也不能全都殺了,只能留下一些人,將他們綁起來。

時間慢慢的過去了,但是杜將軍的人馬遲遲不來,徒毅他們根本撐不了那麽久,按照原先的計劃來說,軍隊應該在一個時辰前就過來的,可是現在還沒有到。

此時正值夜晚,住在內圍的海盜最近經常一處吃飯,然後喝個大醉,那些外圍的海盜,等閑是不會過來的,正是因為這個原因,在外圍的海盜才沒有這麽快發覺什麽。可是,人算不如天算,誰知道那些住在外圍的海盜會什麽時候過來一趟,雖說徒毅已經吩咐了侍衛守在各個路口,但是他們哪裏知道這裏是不是還有什麽隱蔽入口?

這次不同於往常,要想裏應外合,就只能靠人為估算時間,徒毅是和林瑯商量過,才決定開始實施計劃的,可是不知道他們那邊出了什麽意外,要是再過半個時辰沒有趕到,等海盜們反應過來,那麽接下來遭殃的就會是林瑯他們了。

☆、我心悅你很久了

過了兩刻鐘,徒毅他們還是沒有聽到杜將軍到的聲音,徒毅命令所有人分散成兩隊躲藏,一隊帶著那些海盜頭領躲在村落中,而他則帶著林瑯和剩下的人馬躲在了廚房旁邊的草垛叢中。

徒毅和林瑯兩人本來是要分開躲,可是不知為何在林瑯藏好後,徒毅突然過去林瑯那邊,將自己的背對著外頭,然後抱住了林瑯。林瑯想叫徒毅離開,可是徒毅堅定的護在林瑯的身上,道:“當日沒能護住你,已後悔萬分!今日絕對不會叫你離開我的視線!”

林瑯看著徒毅的眼睛,慢慢的轉移了視線,心中有了說不出的感覺,嘴巴也是賤,明知不能問出口,卻還是忍不住開口道:“你,為什麽說這話?”

徒毅嘴角挑起,眼中帶著溺死人的溫柔,道:“你終於問我了。”徒毅慢慢的俯身下去,環抱住林瑯,在他耳邊輕輕說道:“我心悅你很久了。”

林瑯眼睛微睜,道:“你……”徒毅不想聽林瑯直接拒絕,或是因為別的什麽委身自己,便將他抱緊,道:“你不用說話,我只是告訴你一聲而已。”

林瑯不知該作何反應,若徒毅不捅破那層窗戶紙,林瑯也只會一直當他是個可靠的人,是未來的君王,而他則會按照他爹的安排,娶一位溫柔可人的貴女,雖然不一定愛她,可是一定會與她舉案齊眉,相敬如賓。但現在,叫林瑯如何心安理得的躲在徒毅懷裏?

林如海不希望林瑯和他的爺爺一樣,哪怕林瑯一事無成,也不希望他抑郁而終,只可惜千防萬防還是沒能防住徒毅捅開了窗戶紙。

空氣就這麽安靜下來,四周帶著稻草的香味,林瑯不想去想徒毅說的話,可是那一句心悅,已經被他聽入心中,仿佛還在耳邊回繞,徒毅的呼吸聲漸漸和林瑯一般,似乎就連心跳也是一個頻率。

林瑯微微推開徒毅,道:“你這樣抱著我,等會兒他們來了,我們只能做綿羊。”

徒毅笑著看著林瑯,道:“那你說,我們要怎麽坐?”

林瑯眼睛微暗,道:“你若要躲我這兒,便在我旁邊待著吧。”

徒毅看出林瑯神色不對,便只道了一聲好,然後就好好坐在了林瑯旁邊。過了一會兒,林瑯緩緩說道:“你適才的話,我們改日再說。”

徒毅眼中帶笑,道:“好!”

只是林瑯卻沒有徒毅那麽高興,眉頭緊皺,神色抑郁,因草垛中昏暗,徒毅也看不出林瑯不對勁,只以為林瑯是在煩惱他們二人的關系發生變化,不知如何應對,全然沒有林瑯那麽多心。

大約過了三刻鐘,外面便開始吵鬧了起來,外圍的海盜還是發現了不對勁的地方,開始對內圍進行大規模的搜查!

杜將軍還未趕到,眾人緊繃神經,握緊手中的刀劍,而徒毅卻是拉住了林瑯的手,林瑯看了一眼被他拉緊的手,也沒說什麽,就任由他拉扯著自己。

外圍的海盜並未找到他們當家的,可是瞧見了內圍血流成河的慘狀,心中悲憤,雙眼通紅,誓要尋到林瑯他們,然後為兄弟們報仇。

搜查馬上就到了草垛這邊,林瑯擡頭和徒毅對視了一眼,兩人一同點頭,就在海盜將把林瑯他倆面前的草挑開時,徒毅和林瑯一同將刀刺向海盜,躲在徒毅他們四周的侍衛也一同現身。林瑯松開徒毅的手,準備大幹一場,可是卻被徒毅拉得緊緊的,因此只能在徒毅周圍殺敵。

恍惚間,林瑯似乎聽見了炮聲,杜將軍到了!侍衛們奮力護住徒毅二人,大批水師上岸,直攻內圍,林瑯他們終於能松一口氣了!

一部分水師護著徒毅等人退出了戰場,徒毅便強拉著戀戰的林瑯離開了島嶼,登上了杜將軍的船。

彼時杜將軍正指揮作戰,瞧見徒毅和林瑯滿身是血的回來了,嚇了一大跳,急忙上前行禮,道:“微臣杜恒豐拜見五皇子殿下,見過欽差大人!”屋內眾人這才反應過來,這兩個似血人一般的,正是當朝皇子和皇上身邊的大紅人!

眾人趕忙行禮,徒毅恢覆了平時的面癱臉,淡淡道:“免禮。”林瑯一時沒反應過來,還是徒毅推了他一把,這才笑著點頭道:“見過將軍大人!見過諸位大人!”

杜恒豐急切問道:“殿下可是有受傷?”

徒毅搖搖頭,道:“並無大礙,將軍公事重要,還是先處理軍情吧!”

雖然徒毅這麽說,但他們哪敢就這麽讓徒毅他們在一旁等著,自然是請著他們兩人先去洗漱,再將林研他們帶著的太醫請去給他二人看看傷勢。

沒錯還是之前陪著林瑯回鄉考試的那位大人,皇上想派別人跟著恐他們兩個用的不放心,索性還是原來的那位。

林研一早就安排人備了水給林瑯和徒毅,現下他們正好用那水洗漱整理,到底是從戰場上下來的,雖沒有外表看上去那麽嚴重,但是身上也是受了些傷。林瑯先前在揮劍砍人時完全沒有感覺,偏此刻稍微舒坦了些,身上的傷也就痛起來了。

徒毅不顧自己手臂上的刀傷,便讓太醫替林瑯先診脈看傷,待到太醫前去查看徒毅的傷勢時,徒毅已然自己止過血了,可是處理不當。太醫說,這情況少說兩個月,手臂都用不上力!不過好好養著,倒也能好。

海面上炮火不斷,最終還是浙江水師更勝一籌將海盜一舉殲滅!帶著海盜頭子的那些侍衛,因為當時戰況急促,不可能隨身帶好那十三個海盜,便將他們打暈後藏身在一處隱蔽的地方。可等到戰事結束後再去尋他們,那書生頭領便不見了蹤影,好在還剩十二人,那些侍衛便將人都帶上了船,按照徒毅的命令,便將人交給了杜恒豐。

之後的事情林瑯他們便管不上了,而林瑯也沒有那個腦子再去想海盜的事情了。自從那天徒毅突然和他說了一句心悅,除了在戰場上廝殺時不想著以外,這幾天耳邊全是徒毅的那句話,因為這個他連去探病都不敢,深怕到時候自己幹出什麽不好的事情……

可是遲遲不去看他也不是一個事兒啊!林瑯叫林研打探一番,特意趁著徒毅睡覺的時候去找他。因為那些侍衛一早就接到徒毅的吩咐,見到林瑯來便也不攔著,只放他一人進去了。

林瑯小心翼翼的走了進去,瞧見徒毅躺在床上雙眼禁閉,便松了一口氣,走至床邊小心看了他的傷口,微微皺眉。徒毅睜開眼睛,道:“你終於過來了,我還以為你要躲我一輩子。你的傷怎麽樣了?”

林瑯將床頭邊的小桌子搬下去了一些,坐在那上面,道:“我怎麽會躲你,我的傷都是小事,倒是你傷勢怎麽樣了?”

徒毅坐起身子來,淡淡的說道:“傷口沒什麽事,只是心疼的厲害。”

林瑯語噎,道:“額,那太醫有說什麽嗎?要是疼得厲害,我去找太醫過來瞧瞧!”

徒毅抿嘴,道:“你受傷的時候,我可是寸步不離的照顧。”

林瑯尷尬的笑了笑,道:“你要不要喝水,我去給你倒?”林瑯說完便起身去桌子上倒水,順路給自己喝一杯。

林瑯端來了水,可是徒毅只是看了一眼,道:“我手擡不起來。”

林瑯想說,你不是還有一只手嗎?但話出口便是——那我餵你喝?

徒毅還是搖搖頭,嘆氣道:“還記得你昏迷的時候,都是我餵你喝藥……”

林瑯趕忙打住徒毅的話,道:“那你說怎麽辦?”林瑯見了這樣‘柔弱的’徒毅心神大亂,說話根本不過腦子。

徒毅奸計得逞,笑道:“那你過來些,坐在床上!”林瑯自然照辦,徒毅瞧了便說:“你先喝一口,我怕有毒。”

林瑯瞪大眼睛,道:“怎麽可能有毒!你這是要我試毒嗎!”

徒毅點點頭,林瑯只能繼續照辦,徒毅本想讓林瑯像之前自己餵他喝藥時那樣,可是怕把林瑯嚇到,只能退一步。徒毅接過杯子,照著林瑯剛才喝過的地方喝了一口。林瑯耳朵有些微微泛紅,道:“那個,我,我還有事,就先回去了!”徒毅抓住林瑯的手,忍不住問道:“你這幾天想好了嗎?”

林瑯眼睛微暗,道:“我想,我們不可能在一起。那天的事情,就當沒有發生過吧。”林瑯甩開徒毅的手,就這麽走了。

徒毅根本不相信林瑯真的對他沒有感覺,下床攔住了林瑯,道:“只要你願意,沒有什麽是不可能的!”

林瑯眼中帶著一些難過,道:“是像老爺子和我爺爺那樣嗎?”

徒毅被林瑯問住了,他沒有想過以後,只是想把林瑯抓在心裏,林瑯見徒毅被他問住了,心揪疼了一下,道:“殿下,臣先行告退。”林瑯越過徒毅,就這麽離開了。

徒毅一人失落的在房中坐著,天下和林瑯他不知道該怎麽選。這天下,他從懂事起,就在爭了,為了這個不惜犧牲自己的臉面,娶了一個讓自己一生也擡不起頭的女人,就為了得到年長太子手中的勢力。修身養性,長伴君側,就是為了得到皇上年老之後的惦記,可是他也清楚的明白,這高高在上的君王有多後悔,得了天下和長壽,卻失了愛的人,有佳人在側卻也只是心冷。

林瑯還是天下?心悅他,第一眼就被他迷住了,最開始是因為他的顏,可最後喜歡的還是他,要是那次他沒有挺過來……只這麽想想心便好痛,可是這天下我爭了這麽久,母族兄弟他們都將希望寄托在我身上,要是我未能登基,等待我們的又會是什麽?

魚和熊掌,二者不可得兼。我該舍去誰?林瑯?

☆、黛玉定親

林家人心思縝密,多疑且倔強。林如海以溫潤如玉的外表偽裝自己,而林瑯則是風流公子,處事大大咧咧,從不用心,可若真讓他一個人去做事,偏又天衣無縫。

誰說林瑯不知道徒毅的心思,只是揣著明白裝糊塗罷了,騙得了所有人,卻也偏不得自己。林瑯原本只想著,終有一日,他有他的錦繡江山萬裏如畫;而他也會有自己的紅袖添香子孫滿堂。這些一時的好感終會過去,他常看話本裏面愛的死去活來,可是人沒了愛情,卻也不會死!於他的人生而言,有,是錦上添花,沒有也是絢爛耀人。所以不是林如海攔著徒毅,而是林瑯配合他爹躲著徒毅,可是他們兩個偏偏又被派到一起……

有這麽一個人,與你非親非故,卻時時刻刻記掛你,你受傷,他擔心,寸步不離的照顧你,你的一飲一食他都放在心1上,他不欠你的,也不圖你什麽,只想要你的真心……他自問不是什麽心軟之人,可徒毅卻叫他特別心軟,此生有緣無分,來世一定,一定與你相守……

林瑯既然打定主意要分開,便不會拖拉,聖上只給他籌集軍資的權利他自然只能管這麽一件事,其他的事情他也無權過問,便好避著他了。回程時林瑯雖表面上還和原先一樣,並沒有過多避著徒毅,可實際上徒毅卻忙著處理事情,多對林瑯避而不見,因此兩人便這麽冷了下去。

到達京城時已近年關,林瑯去了一趟宮裏向皇上述職後便回了家。

林瑯一回家就被林如海抓到書房說事,黛玉快要嫁人了!

林瑯從椅子上驚起,道:“什麽情況?爹你怎麽從來都沒和我說過!”

林如海淡定的喝了一口茶,道:“這種事情我怎麽好在信裏說,我是問問你意見。”

林瑯皺眉,急忙問道:“爹你看中誰了?我認識嗎?家裏什麽情況?人品如何?”

林如海挑眉道:“你先坐下,人你也認識,家境倒不是重點,人品著實不錯,最關鍵的是和玉兒談得來,看著是個疼媳婦兒的。”

林瑯微怒,道:“談得來?什麽叫談得來!他該不會是個登徒子吧!”

林如海嘆氣道:“你想多了,我說的那人就是打小和你一塊玩兒的何清晏!”

當初何家夫人在一次聚宴上見到了黛玉,便驚為天人,又觀她談吐得體,雖說沒有母親照養,可以也皇後這麽一個義祖母,而且於女紅才學上都是極佳。又聽人說她打小就開始管家,精明又慈悲,便越發喜歡黛玉。

再說林家與何家交好,自己家那個小子和林大爺也算是同窗好友,便想將黛玉訂下。於是回家後便問了問他家老爺的意見,何老爺也是見過林家父子為人處事的,深覺林家家風嚴謹,而近來奪嫡之爭越發危險,何家也不好再作壁上觀。按照老太爺的意思是要與林家交好,論到這交好哪有比共結兩姓之好更能體現的?

因此何老爺便趁去戶部批錢的功夫,和林如海打了招呼,約了一個時間和王尚書一起去酒樓喝酒。另求了王尚書做媒,王尚書卻推說自己不方便,應去請皇後娘娘做媒,不過也同意去幫他說說情。

林如海一聽何大人相約,便才他是為了替他家兒子求娶黛玉的,臉色便沈了下來,女兒剛回到自己身邊沒多久怎麽人人惦記著把她搶走呢!不過到底是女兒的終身大事,林如海還是慎重行事,也不敢輕易拒絕,便去了酒樓。不過王尚書這麽一提起,便推說林瑯還沒回家,哪有兄長比妹妹結婚晚的道理,等林瑯回來再說。

這滿京城的高官都知道林瑯疼妹妹,這要是趁林瑯不在家,把人家妹妹的終身大事給定下了,恐怕何王兩府是要不得安寧了。且觀林如海神色,並沒有拒絕之意,也知今日實在倉促,便一笑了之,三人喝酒談天,絕口不提共結秦晉之好的話語。

何老爺能等,可何夫人等不及,好不容易瞧見了一個性子模樣都好,又是門當戶對的姑娘,哪能就這麽算了?去了帖子請求進宮拜見宸妃娘娘,宸妃娘娘也樂得幫自家姐姐的忙,便帶著何夫人去尋皇後娘娘。

偏巧,黛玉今日也被皇後招進宮中,一番行禮後,宸妃娘娘也是爽快之人,便開口提親,黛玉到底是待字閨中,不好聽這些事,皇後娘娘便讓她去內屋待著。

這些日子向皇後求娶黛玉之人數不勝數,就連七皇子也動了這個心思,偏每回皇後去問皇上的意思,都是拒絕。因此這次皇後也不敢自作主張,便還是一言帶過,說自己還得看看人再說。

自打林瑯中舉入朝後,何清晏越發不耐從文,終日鬧著要去軍中,何老爺實在被他煩的不行,便允了他。偏此時軍中無戰可打,何清晏的外祖兵部尚書劉大人做主,將何清晏暫時放到京都郊外做一名小兵。先鍛煉鍛煉他,等日後起了戰事再調去邊關,也好名副其實的升官,可清晏卻不願意,京郊的軍隊的名聲在他們這些世家子中早有流傳,雖不敢說全部,但軍中懶怠風氣之盛也是不爭的事實。

這就叫得寸又進尺,把何大人氣得也不攔了,由著何清晏自己選,看他要去哪裏找不自在都行。何夫人自然不願意自己兒子去那苦寒之地,可清晏下定了決心,說什麽也不改。這不,林瑯入朝一個月後他便去了邊疆戍邊,至今未歸。

與京都的安逸不同,邊疆每個月都會有那麽幾起小戰,何清晏每回都是沖在前方,可謂勇猛。又因他的家世起步便比別人高,而那些軍中兵痞也不敢輕易奪了他的軍功,因此數月間已升做了正四品都司。

人都沒齊,事情自然也就先放一邊,再者皇上是希望讓林瑯先成婚,然後再舉行黛玉的婚禮,於這一點上倒是和林如海不謀而合。

年關將近,何清晏也從邊疆回來了,也就比林瑯早到了那麽十幾天,林瑯的寶貝妹妹就被他勾搭走了。按照何夫人的意思,回京的第二天何清晏便去了林家一趟。

林如海也不是死板的人,讓人喚了黛玉在屏風後面看看人,若是喜歡便接著談,若是不喜歡就算了。

何清晏在邊疆待了許久,身上那股子京都公子驕奢的勁兒都沒了,取而代之的是軍人的剛毅果敢,又帶著書香世家的溫潤。黛玉瞧了覺著他像是個有擔當的模樣學識又好,心中也是歡喜,便稍稍和她爹透露了自己的心思。這十幾天裏何清晏機會天天去林家呆著,兩人隔著屏風談了幾次話,都覺得對方適合自己,林如海便向何家透了這麽一個意思,兩家也就有了默契,只等林瑯回京再正式向林家提親。

林瑯氣得肺都要炸了,只不過是離開京城不到半年的時間,妹妹都要談婚論嫁了!人都找好了,現在只是通知他嗎?混賬!虧他還擔心何清晏那家夥在戰場上受傷,特地打通了人送了些好東西給他!就比他早回來這麽幾天,妹妹都被他勾搭走了!

這不行,林瑯說什麽也不同意,林如海也隨他去了。雖說了解何家為人,可是之前他畢竟也是錯看過賈家,害得自己女兒受那麽多委屈,因此也不攔著林瑯胡鬧。

林瑯心急,卻也知道不能魯莽行事,便先回去見了黛玉,將他一路上帶的小玩意兒也一並送去,兄妹兩人說了好一陣子的私房話,這才散了。

等林瑯一離開黛玉的院子,整個人臉色便暗了下來,怒氣沖沖的回了院子。合樂伺候林瑯這麽久了,自然知道他的脾氣,林瑯一回家沒多久,合樂便讓人送了帖子,替林瑯約了何家二爺清晏明日酒樓見面。

林瑯這才覺得這些日子終於有那麽小小一件舒心的事情了,可惜這件事也沒持續多久。第二日除了何清晏以外還不請自來的多了幾個人,就是當年一起在尚書房念書的那幾位,連兩位皇子都去了。

林瑯笑著那筷子直敲桌子,道:“你們幾個這是來做什麽!我記得我沒有請你們來啊?”

徒馫看了一眼何清晏,道:“他找我們來的,我們可不知道你只請了他一人!”徒馫一向是他們之間甩鍋最快的,這次自然也是。

何清晏自知理虧,可是若不拉著他們一起,怕林瑯會直接大打出手,瞧林瑯見到他進來時的樣子像是要活屯他,要不是後頭還跟著他們幾個,林瑯恐怕是會將手中的筷子直接扔過來!可要是不來見林瑯,那他是不用想著求娶林姑娘了!所以,伸頭是一刀縮頭也是一刀,到還不如幹脆點好。

可是何清晏還是想錯了,帶上他們雖然能躲一次,但也躲不了下一次,而且這麽讓林瑯憋著下次的怒火更盛!

大家也都不是外人,都知道這林家有女初長成,滿京都的達官貴人,只要是家中有適齡的公子都想著求娶林家女,就連幾位皇子都動了這個心思,偏皇上一直按著不發。

自從何林兩家開始接觸起這京裏的風言風語就沒有停過,雖說何家一向保持中立,可是那宸妃娘娘所生的十一,十三三皇子也算是和何家有著親戚關系。不過雖說林瑯與幾位皇子交好,但他們還算是年幼,且十一十三兩位皇子都無實權,左右不了大局,因此兩家若是結親倒也不會得了所有人的紅眼,只是不能隨了某些人的心思罷了。

何清晏心虛的喝了一杯茶,林瑯微微一笑,道:“你們要不要先到旁邊的屋子待會兒?”

那幾人連連點頭,撇下何清晏便走了,何清晏心想,就知道這群家夥靠不住,哪成想這麽靠不住!

林瑯看他們都出去了,心中的怒火算是壓制不住了,馬上動起了手,兩人倒是打得不分上下,當然何清晏不敢來真的,只能躲著,生怕傷著為了大舅哥,相比之下林瑯就松快多了,招招往人的要害打去。

屋子裏的動靜一大,酒樓的小二便過來看看情況,徒馫他們幾個也沒真離開就在門口守著,瞧見那些人都往這兒看,便去打發那些人離開。他們管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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