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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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是要在我家等等,還是先回去?我之前讓人去尋他,估計現在也快要有消息了,等我找到,就給你送過去?”

林瑯失魂落魄道:“多謝,我還是先回去看看我爹。”

顧夏眉頭緊皺,道:“你現在這個樣子回去,伯父會擔心你的,不如先在我家喝杯茶,緩一緩?”

林瑯略帶哭音道:“他一直不說,到了這地步才告訴我。我,我……”

顧夏摟過林瑯,安慰道:“沒事,沒事,虞神醫一找到,伯父就會沒事了。你先在我這兒待會兒,心情平覆一下再回去,不然怎麽撐起林家?”

林瑯順著顧夏的話,道:“好。”

於是就和顧夏進了門,去了顧夏的書房。

林瑯之所以來找顧夏,是因為在姑蘇時經常有人誤會他和顧夏有一腿,如今要尋人幫忙,自然是要找顧夏的。

待丫鬟倒完茶,退出去後,顧夏看著林瑯道:“夠了吧?別裝了,你累啊?”

林瑯擡頭瞪了他一眼,道:“有沒有同情心啊你!我這麽傷心你還不安慰我?”

顧夏朝林瑯翻了一個白眼,道:“你哪裏傷心了,騙別人也就算了,還想騙我?我都要被人說是斷袖了,你還一個勁兒的來誣陷我。”

林瑯撇撇嘴,道:“是你先摟得我,別亂說話。”

顧夏笑道:“誰叫我們阿瑯生的好,我素來最見不得女人哭了。”

林瑯聽他說自己像女人,便要和他算賬,顧夏急忙道:“停,你到底要幹什麽?時間不多啊。”

林瑯自然知道大事為重,道:“你幫我一個忙,好好宣傳一下那個虞神醫,說他可以妙手回春,能救我爹,順便再不留痕跡的透露一下他的行蹤,我會讓人幫你的。人我也會安排好的,然後你再和他們幾個說一下,控制一下河道,不要讓人從這兒送東西到京裏。”

顧夏挑眉,道:“你還真是獅子大開口啊?我剛剛才控制河道方面的生意,你倒好,就給我出難題。”

林瑯驚訝道:“我哪有?你放心,我保證這件事不會牽扯太多。”

顧夏道:“好吧,看在兄弟的份上,幫你這個忙,我會控制好河道上的消息,你就安心在姑蘇做你的事吧!”

林瑯笑道:“好兄弟!回頭請你喝酒!我先撤了,回頭見。”說完便將茶杯拿起,一口飲盡。

顧夏搖搖頭,道:“你能不能不要這麽牛飲?”

林瑯喝完,道:“趕時間嘛,快送我出去。”

顧夏無奈起身,看著林瑯又裝成傷心欲絕中,懷揣著一股希望的表情,眼角微抽,推開書房的門,送他出去了。

☆、事情了結

待林瑯回了林家,就立刻叫了合如去他書房。

“大爺?”合如進了書房。

林瑯道:“明天你去把我的全部鴿子都放了,一只不留,等誘回了鴿子,再放飛。大概放半個月,誘回的鴿子,要是有主的,你看一下信,沒問題的話把信重寫一遍,然後再把鴿子放掉。怎麽弄,去和大管家商量。”

合如應了,林瑯接著道:“又另外你再去和大管家商量一下,安排一個會點功夫的老人,自稱虞大夫,具體怎麽弄,和顧夏商量。放消息的事就不要插手了,這些事都可以交給大管家,你最重要的就是放鴿子。”

合如應了,外頭合佳敲門道:“大爺,您還沒吃飯吧?我傳了飯過來,您要不要先吃點?”

林瑯道:“好,我這就去。”

合如打開書房的門,跟著林瑯身後出去了。

人小的時候都會調皮,林瑯也會,不過人家小孩子調皮,要麽爬樹掏鳥窩,要麽下河撈魚。富貴人家的小孩嘛,就是摔摔東西,鬧鬧脾氣,林瑯不是。

自打他六歲那年知道了有一種鴿子叫誘鴿,這種鴿子一旦飛到別的鴿子旁,就能把人家帶走,要是一整個鴿群,那也會被那一只帶走。

養鴿子的人家把鴿子放出去,就怕遇到誘鴿,林瑯就開始喜歡玩兒誘鴿,當時還專門叫人去找,自己親自餵,天天逗著玩。還愛把鴿子往外頭放,等著人家的鴿子被它誘回來。

大戶人家養鳥兒,都是養他個三五只,也就罷了。林瑯不是,他皮啊,一養就是一群,還都是誘鴿,分開來養著,一大清早的就把鴿子挨個放出去,常常把別人家的信鴿誘回來玩兒。

一般養信鴿的都是錢莊,米莊,這些人家,鴿子被林瑯誘走了,耽誤了事情,可又不敢去找林家。這林大人就這一個兒子,可不得寵著嘛,人家年紀又小,放放鴿子,你一個大人還和人家計較,還要不要臉了?當然,關鍵也是不敢計較。

不過林瑯放誘鴿的事還是被他爹給知道了,於是林如海和他約定了,每天只許放一次,而且不能全放,放的時候必須是大清早,中午之前必須把鴿子收回來。林瑯自然是聽話的,可是架不住他越養越多,林如海還專門給他一個養鴿子的屋子,這下可好,林瑯變本加厲,又養了幾只老鷹,還有海東青在裏頭。

要不是賈家那沒地方給林瑯胡鬧,他是一定會把他那些鳥兒全帶到京裏的。

第二天,林瑯又和他們仔細安排了計劃,然後一切事情都按部就班的進行了。

林瑯推開林如海的房門,林如海歪在床上看書,看見林瑯進來,便道:“怎麽又過來了?事情安排好了?”

林瑯笑道:“這是當然,我就設了一個小局,等人家掉下來。”

林如海放下書,道:“一個小局怎麽讓幕後之人掉下來?”

林瑯道:“當然沒指望他下來啦,我是打算把地下勢力浮出水面,然後再讓十一皇子收拾他們。”

林如海摸著胡子,道:“人家能乖乖按照你的想法?”

林瑯無所謂的說:“我把姑蘇去京城的消息全都封鎖了,又弄了誘餌,皇子殿下要是不想收拾,那他來姑蘇做什麽?不過,不管他收不收,總會有人搶著收。”

林如海嘆了一口氣,道:“我就說你不行,你還不承認。”

林瑯道:“誒,事情還沒結束,別這麽快說我啊!”

林如海不是不相信林瑯的計策,時間就是金錢,水上和天上都被控制了,陸地上時間太長來不及,人家得不到確切的消息,這邊又壓迫著,自然會急,一急就容易出錯。他只是覺得林瑯還是和以前一樣懶,半點也沒有長進。

林如海道:“既然你都已經安排好了,那我就等著看了。別的不要緊,最重要的是早點把那個神醫搞來,裝病很累的。”

林瑯挑眉,道:“爹,你該不會問過大管家了吧!”

林如海一楞,說漏嘴了,理直氣壯道:“我是你爹,問問怎麽了!”

林瑯呵呵一笑,小聲道:“那還問我,閑著沒事幹。”

林如海道:“臭小子,又在說些什麽!我看你是三天不打上房揭瓦!”

林瑯笑得賤兮兮,道:“爹,你倒是起來打啊。別光說不練啊!”

林如海怒道:“你就是成天氣我的!回頭再好好收拾你。”

林瑯毫不在意,他爹也就是嘴上說說,從來不動真格的,林如海瞧著林瑯滿不在乎的樣子,計上心頭。

林如海正想著怎麽收拾林瑯,賈璉就來了,說是昨天沒有好好拜訪姑父,今日特來看看,現下在外頭站著。

林如海躺下身子,林瑯也裝作憂心不已的樣子,賈璉一進來就是看見他們父子兩個這般神情,怎奈何賈璉段位不夠,被兩只狐貍耍得團團轉。

賈璉臉色承重,向林如海行了禮,道:“姑父今日可好?”

林如海咳嗽了一聲,林瑯馬上將他扶起身來,做在床上,然後才道:“今兒倒是覺著身子好些了,侄子昨兒可還睡得安穩?”

賈璉自是道好,隨後又是百般的獻殷勤,偏林如海都受了,還一副心安理得的樣子。林瑯最是不耐煩這些人情往來的,且賈璉心思又不在他上頭,便有些走神了。

林如海見他那樣,便有些哭笑不得,原想他去京城,定是有些長進,不料還是這麽一個脾氣。想是這麽想,但還是縱著他,道:“咳咳,難為我兒想著爹,還要為爹抄佛經百卷,用來祈福。”

賈璉自是跟著誇獎,道:“表弟待姑父自是孝順的,先前在路上也是馬不停蹄的,整日憂心,現下好不容易見了姑父,自然百般孝順。”

林瑯本是低著頭走神,不料突然被點了名,見木已成舟,又想著可以溜走,便是認下了,慚愧道:“為人子女,不能承歡膝下,已是大錯。如今父親病了,兒子自是要為父親祈福,此乃天理倫常,有何可誇的。”

林瑯又道:“祈福之事必得趕早,兒子先去抄錄經書,再親自送至佛前,以求父親安康。”

林如海自是同意的,這般林瑯便回了自己的院子,又派了人去叫黛玉先別忙著做藥膳,去爹那一趟才是要緊。

林如海幫林瑯脫離苦海,林瑯自是要把林如海一塊帶出,他爹和他一樣不喜和人假意交流,只是不得已而為之。如今雖是裝病,在外人面前裝,自不如在閨女面前裝。

至於賈璉,林瑯在水上時就聽合如說他急色,現下來了姑蘇,又怎麽忍得住?安排一個青樓女子把他籠絡住了,自是顧不得他爹了。

五天之後,那夥人果真按耐不住了,發了消息想得到下一步指示,奈何水上和天上都被林瑯給控制了,他們的消息傳不出去不說,還被林瑯給知道了。

他們弄了雙重準備,水上的被林瑯攔截了,天上的,又被誘鴿給帶走了,合如將消息給林瑯看了,林瑯就把那鴿子放飛。

又過了三天,那夥人見他家主子遲遲不傳話,也是急了,若是讓林如海活過來了,依他的聰明才智,怎麽會不知道幕後黑手是何人,屆時他家主子恐怕更難出來了。

於是忠心的他們就開始尋找虞神醫還謊稱是林家的人,可林瑯也不是好糊弄的,安排了人跟著那些不是他們勢力的人,又過了兩日,他爹就收網了。林瑯特地把林家的人一個個聚起來,放出消息說是感謝前幾日不明身份的勢力替林家搜尋虞神醫,還附帶了人家的身份,住址。

這下子,二皇子在姑蘇的勢力都浮上水面了,林家順藤摸瓜的本事一向是最好的,因此就算是沒有直接參與的,也被林家查到了。

十一皇子徒瑋和五皇子徒毅自然不會放過這個機會,兩人聯手將二皇子的勢力一並鏟除,且沒有安上自己的勢力,可沒過多久,那些勢力都有人填上了。

林瑯從林如海那聽說了這件事,便猜想那另一股勢力是皇上的人。隨後也是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態度,把這件事放到身後了。

再說那個賈璉,不過上了一次青樓,便迷上了名妓清塵,整日往她那去,還說什麽回京一定帶上她,不叫她吃苦。

那個清塵本就是林瑯的人,自是按照林瑯的安排把他好好的籠絡住,那賈璉也是被她騙得團團轉,她說什麽都應。還將她視做不得已流落風塵,出淤泥而不染的可憐女子,百般憐愛,還將她贖了身,帶回了林家。

林瑯得知賈璉想要替清塵贖身,便暗中幫了他一把,那清塵可是怡紅樓的花魁,還是清倌,多少公子想要贖,怎會讓那個從京城來沒落貴族贖走?自然是林瑯在一旁使力,這才讓賈璉把人帶走了。

等到賈璉得知林如海病愈,已經遲了,想做什麽也不行了。

林瑯便去尋賈璉,賈璉看著林瑯過來,便殷勤的道好,可林瑯不吃這一套。

進了屋子,林瑯道:“最近表哥玩兒得可還盡興?”

賈璉尷尬的笑道:“表弟這是什麽意思?表哥之前錯了,還請表弟見諒!”

林瑯笑道:“表哥這是什麽話?是表弟不識大體,拿著雞毛當令箭。表哥不認,也是應該的。”

賈璉急忙道:“之前都是我一時糊塗,日後表弟吩咐,我一定照辦。”原來之前下江南時,賈璉認定了他姑父此番是回天乏術了,故而才敢那麽對林瑯。現下林如海不但沒死,反而還好了,他是斷不敢那麽堅決了,卻也不敢說得太滿。

林瑯不在乎的笑了笑,道:“沒那麽嚴重,只不過,今日想和表哥討一個人,不知表哥可舍得?”

賈璉道:“表弟想要誰?我都是給的。”

林瑯笑道:“也不敢討表哥身邊得用的,就是幾日前帶回來的清塵。”

賈璉楞了一下,正想回拒,那清塵卻是來了,原來林瑯早就讓合如去尋清塵。

賈璉看見清塵過來,急忙道:“你來這做什麽?

還不快下去!”

清塵不理賈璉,朝著林瑯走去,道:“清塵拜見主子。”

賈璉這才看傻了,林瑯笑道:“表哥?這清塵是我的人,不想被表哥帶走了,老鴇因你我有親,也不敢阻攔,故而我現下來尋。”

賈璉也不理,只呆呆的看向清塵,林瑯示意合佳把錢拿出來,道:“這些是表哥之前替清塵贖身的,現下還給表哥了。人我就帶走了,表哥留步,不必送我。”說罷便起身,將人帶走了,賈璉卻是楞在原地。

賈璉對清塵著實是用了心的,本以為找到了一個相守之人,不想卻是別人設好的局,賈璉錢未丟,可卻被清塵傷了心。

林瑯可不管這些,直接把人帶走,安排她先去京城。

☆、正經相遇

林瑯一點也不打算體會賈璉失戀的心情,隔天就約了三五好友一起出去玩,至於其他瑣碎的事情就不是林瑯該管的,而他也樂得自在。

顧夏從後面騎馬上前,用馬鞭捅了一下林瑯的後背,道:“這個時候上山能有什麽?”

林瑯一激靈,轉頭瞪了一下顧夏,道:“我們又不是打獵,管它有什麽!”

另一人也騎上前,道:“阿瑯說的對,重要的是我們久別重逢!”

“駕!”一個比林瑯看上去還小的公子從後面趕來,“你們去郊外,怎麽不叫我!”

林瑯笑道:“誒,小雲都能騎馬了?對不起啊,我以為小雲還不能騎馬呢!”

付雲有些惱羞成怒道:“阿瑯!”

林瑯大笑,道:“對不起,對不起,是我疏忽了,下回一定記著叫你!”

顧夏拍了拍林瑯的肩膀,道:“沒事兒,你離開的時候,小雲還不會騎馬呢!”

付雲怒道:“不許叫我小雲!”

顧夏故作驚訝:“欸,這就奇怪了,阿瑯叫你小雲你沒意見,我叫你就有意見了?”

付雲略微紅了臉,道:“要你管!”

林瑯笑道:“停!你們別爭了,現在已經出了城,不如我們來比比誰先到半山腰的老君亭。”

“好!”顧夏和付雲同時說道,而且一起搶著出發了,林瑯搖搖頭,喊到:“我還沒說開始呢!”那兩人卻是頭也不回的走了,林瑯只得與其他幾個個人一起出發了。

自從他們幾個人聚到一起後,只要天氣合適,他們就會約上山打獵,當然,那個時候付雲還不會騎馬,一般都是先去老君亭把東西都準備好,等他們把獵物帶過去。

等林瑯趕到時,他們已經在老君亭開始吃吃喝喝了,顧夏嘲笑道:“阿瑯的馬是我們中最好的,可是速度一直都是我們中最慢的!”

林瑯下了馬,道:“那是我懶得和你們比。”

林瑯走進老君亭,道:“誒,你們好歹給我留點啊!”說罷便搶了顧夏的酒杯,喝盡了。

顧夏笑道:“好好好,爺我大人有大量,就把這酒,讓給你這個輸家吧!”

林瑯坐下,皺眉道:“哪來那麽多話啊!不就比我早到了嘛!瞧把你給嘚瑟的,再這麽廢話,我就告訴你爹去!”

同行人問道:“顧夏有什麽把柄在你手上?”

林瑯搖頭道:“這怎麽能隨便說呢,說了就不靈了!”

顧夏哼了一聲,道:“他哪有什麽把柄,就是忽悠你們玩兒。”

“欸,這事你不知道,小雲知道啊!”林瑯朝付雲看去。

付雲瞧了一眼,道:“阿瑯是說那件事?”

林瑯點點頭,同行者笑道:“你們這是打的什麽啞謎?”

林瑯笑道:“這啞謎就是專門用來制顧夏的,不說這個了,今兒是為了謝謝諸位兄弟前陣子幫忙的事。”

付雲淡笑,道:“咱們兄弟,何須客氣!”

顧夏心知林瑯轉話題,便道:“小雲說不客氣,我可不讓,今兒這壇酒我們誰也不動。全歸你,你一口氣喝了!”說罷便讓人拿上了他自己帶的一壇子酒。

同行的人見著酒來了,也都起哄道:“阿瑯,喝了著壇!”

林瑯接過下人遞來的酒壇,道:“好!”摘下壇子上的紅綢,聞了聞,道:“好啊,顧夏,你這是匡我呢!”

原來林瑯的酒量並不好,平時頂多也就喝兩壺酒,原本以為這次自己來山上帶的是清酒,誰料到顧夏早就打算好要捉弄林瑯,特地帶了五十年的女兒紅。林瑯一掀開布就聞到了濃郁的酒香,這味道伴著風飄散開了。

付雲皺眉道:“阿瑯身子不好,這一壇女兒紅怕是不能都喝吧?”

顧夏吃了一口花生,道:“好吧,我們折中,半壇酒。誒,不能再少了,這壇子可不大啊,是小個兒的。”

付雲還想說些什麽,卻被林瑯攔下了,道:“說好了一壇酒,不過小雲心疼我,再說顧夏你也不在意,那我就喝半壇酒吧!”

顧夏冷哼一聲,道:“你趕緊喝!別那麽多廢話,反正好的都是你占了去!”

林瑯拎起酒壇,一只手撐在桌子上,道:“你該不會是在和我押醋吧!”

顧夏急了,道:“再多話,你就把一壇子都喝了!”

林瑯口中說好,手上不停,把壇子整個都拿起來了,一口氣開始喝壇子裏的酒,付雲估摸著差不多,道:“阿瑯,夠了,夠了!”

林瑯才把壇子放下,擦了嘴道:“呃!這回行吧?”

還不等顧夏說話,付雲立刻道:“自然夠了,阿瑯快坐下。快來人,煮了醒酒湯來給林大爺!”

林瑯笑著坐下,道:“才半壇酒,不打緊。”

顧夏輕聲道:“你怎麽那麽緊張?”

坐在旁邊的聽見了,笑著拍了拍顧夏的肩膀,道:“小雲打小不就粘著阿瑯嘛!”

林瑯好歹是喝了半壇子酒,沒過多久,勁兒就上來了,好在上山時,奴才們帶了做醒酒湯的材料,用著打家裏帶來的水,做了湯給林瑯喝了。

不一會兒,便是杯盤狼藉,這些個爺吃飽喝足,又醒了醒神,覺著上山不能光是吃吃喝喝的,於是商量著上山頭上走走,吹吹風,消消食,就帶著幾個下人向山頭走去。

林瑯向來慢吞吞的,喝了些酒,就更沒精神了,沒走幾裏路就不行了,“你們先去吧,我在樹下休息會兒,等下就跟上。”

顧夏笑道:“你?跟上?是叫人把你的馬牽來吧?”

林瑯坐在樹下,道:“心裏頭知道就行,別說出來啊。”

付雲一邊拉走顧夏,一邊道:“阿瑯在這兒先歇會兒,我們就先上去了。”又朝著顧夏道:“快走吧,別拖拖拉拉的。”顧夏被付雲拉著,也只能跟著走了,口中道:“我說你可快點兒,別讓我等急了!”

林瑯笑著擺擺手,他們一行人給林瑯留了一個小廝,也就走了。

林瑯朝小廝吩咐道:“你回去把幾位爺的馬都帶來,不用急,慢慢來。”

那小廝應了一聲,就下山去老君亭了。

“誒呦~”林瑯見人走了,伸了個懶腰,閉著眼,靠在了樹旁。

微風徐來,雖說是十一月上旬,但南方較熱,且林瑯又是喝了酒的,這會子正發熱呢!因此在野地裏吹著也不冷。

一片樹葉落在了林瑯的頭上,順著頭又到了林瑯的懷裏,林瑯擡頭,見著是鳳凰木開始掉葉子了。於是站起身來,正巧吹來一陣風,又將那些本就搖搖欲墜的葉子吹落,林瑯面向樹,擡頭仰視樹葉飄落的模樣。

忽然,林瑯聽見有人踩著枯枝的聲音,轉過身來,道:“誰?”

只見一青年從小道裏走出來,原來是五皇子徒毅帶著人上山游玩,正巧看見了那一幕,不由的想起初見林瑯,也是在一棵樹下,也是花瓣飄落。

林瑯見是五皇子,便急忙行禮,道:“草民拜見五皇子殿下,不知是殿下駕臨,沖撞了殿下,望殿下恕罪。”

徒瑋走到林瑯跟前,道:“起來吧,本皇子記得你和十四他們一塊念書?”

林瑯恭敬的起了身,應了一聲。徒毅突然覺著有些煩悶,眼前如玉般的少年從未在他面前放松過,不由得輕笑了一聲,覺著自己魔怔了,兩人不熟,何來放松之談?

林瑯本是半低著頭,心裏頭納悶著,這五皇子怎麽跑山上來了?又聽見徒毅笑了,便疑惑的擡了頭,又覺著不妥,又把頭低了下去。

徒毅想著氣氛有些尷尬,便先開了口:“今日一見方知,‘葉如飛凰之羽,花若丹鳳之冠’說得果真不錯。”

林瑯道:“皇子殿下還未見其花,怎知其名是否屬實?”

徒毅道:“你既和十四一同念書,又比我晚進尚書房,自是我的師弟,這會子沒外人,不必如此拘禮。”

林瑯口呼不敢,徒毅也不再提而是接著說道:“雖未見其花,卻是見到了葉,既葉不墮其名,花又怎會汙了名?”

林瑯笑道:“皇子殿下說得是,只可惜殿下此時來的不是時候,要是六七月的時候,這花就開得盛了。”

徒毅問道:“聽十四說你怕熱,怎麽還在夏日來過這兒?”

林瑯尷尬的笑了笑,道:“皇子殿下明見,因這樹是八年前我與父親一同種下的,是而在盛夏還會來這兒看看。”

徒毅問道:“你怎麽認出這棵樹是你與林大人種得?”

林瑯道:“別的我或許還認不出,但是這個地方只有一棵鳳凰木,是當年父親讓人帶回來的,因而我認得它。”

徒毅淺笑,看了看四周的確沒有第二棵鳳凰木,道:“林大人與你,當真是父子情深啊。”

林瑯恭敬道:“父慈子孝,此乃天地人倫。”

徒毅還想說些話,問問他是不是喝了酒,可兩人又不熟悉,問不出口,正巧兒,林瑯派走的小廝帶著馬來了,瞧著林瑯和人說話,也就沒上前。

徒毅瞧見了,便道:“不知你可還記得咱倆初見時的景象?”

林瑯笑道:“自是記得,也是在一棵樹下。”

徒毅看向林瑯,道:“合歡樹。”

林瑯一聽,看向徒毅,正好撞進了徒毅的眼睛,林瑯雖還精神著,可眼睛卻是帶著醉意,徒毅慌忙避開了眼。林瑯也避開了,慌忙道:“今兒實在不巧,草民還得上山去尋友人,怕是不能陪皇子殿下了。”

徒毅雖覺著和林瑯待在一起輕松,但也覺著兩人還不甚熟悉,也就不好挽留林瑯,便道:“可惜了。你且去吧,我們改日再約?”

林瑯自是同意的,便招手讓那小廝把馬牽過來,林瑯利落的上了馬,與徒毅告別,便快馬加鞭走了。

☆、升戶部尚書

林瑯一路縱馬,小廝在後頭跟的夠嗆,他跑了一會兒,才意識到後頭小廝沒跟上,於是把馬停下來,在路旁等小廝過來。

林瑯在馬上想著,莫名其妙!老子躲什麽!怎麽一遇上他,就這麽狼狽!上回遇上他,轉頭就出事了,這回還不知道會發生什麽事呢!

“爺,咱還走嗎?”小廝看林瑯獨自在馬上生氣,小心翼翼的把馬帶了過去。

林瑯有些尷尬,松了松馬韁,道:“走吧。”

待林瑯到山頭上時,他們早已席地而坐,談天說地許久了。

付雲看見了,問道:“阿瑯,可累著了?”

林瑯下了馬,讓人馬拴在樹旁,走過去,道:“還行吧,就是腿酸,你給我揉揉?”

顧夏見不得林瑯這般輕佻,便道:“你過來,我給你揉揉!”

林瑯討饒,道:“哈哈哈,我不敢了,你可饒了我吧。”又轉頭問道:“你們這是在聊什麽?也告訴我聽聽。”

同行人笑道:“沒說什麽,就是說些課業上的事,阿瑯不在,我們都沒地方問功課了!”

林瑯席地而坐,道:“少來這套,你們是想說沒地方替做功課吧!我打那次被我爹抓包以後,就不敢接別人的抄寫作業了。”

顧夏道:“你還不敢?咱們幾個膽子最大的就是你了!”

林瑯淺笑,道:“不不不,我膽子不大,我現在還得趕功課呢!就討了一天的假,全貢獻給你們了。”

顧夏挑眉問道:“怎麽,還不樂意?”

林瑯笑道:“哪敢啊,顧大爺。”

付雲道:“今日,其實想說一件事……”

顧夏道:“有什麽就說,拖拖拉拉的,像個婆娘!”

付雲怒瞪顧夏,哼了一聲,又轉頭輕聲道:“我不日就要進京了。”

顧夏直起身子,道:“怎麽這麽快,不是說好一起去嗎?”

付雲不搭理顧夏,只看著林瑯,林瑯摸了摸頭,道:“額,那個,我,我一定掃榻相迎!”

付雲點頭,道:“我爹要趕在年關前入京,故而今日也是要與你們辭別的。”

顧夏道:“也行,你先去給我探探路,回頭我和阿瑯進京,再去尋你。”

付雲道:“誰理你,還探路呢!你以為你是誰啊!”

林瑯出來打圓場,道:“既是離別之際,不如我們好好說說話?”

顧夏挑眉笑道:“說什麽?就你婆媽!”

林瑯也不在意,就笑了笑,還是打著圓場,眾人也和氣著,到還是說說笑笑的。見著落日時眾人也就相攜,騎馬回了城。

林瑯一進門就被林如海叫走了,林瑯還來不及把衣服換了。

“爹,有事?”林瑯小心翼翼的進了門,瞧他爹那個臉色,就是大事不妙,還是不扯老虎胡子的好。

林如海也不是生林瑯的氣,就是想擺擺老爺架子。這些日子裏收拾頭尾,夠他累的,這個臭小子倒好,自打事情了了,就躲在自己院子裏抄抄寫寫的,時不時的出來從他書房裏拿幾本書走。悠閑自在,有點過了頭。

林如海將一封信遞給了林瑯,林瑯略看了看,驚道:“小容媳婦死了?”

林如海道:“嗯,那事一了結,傳到京裏,沒幾天,就死了,說是病了許久,終是撐不到來年開春了。”

林瑯皺眉,這也太快些了,雖說這次料理的主要幾家,正是先太子遺留勢力,賈家要避嫌,但這也,若是皇上知道了,恐怕會是賈家的催命符吧!但,若沒有皇上的手筆,這次事情不會這麽順利,前幾天還聽爹說事情已經順利結果了。賈家如此行事,絕非上策。

林如海笑道:“兒子,你是不是有什麽事瞞著我了?”

林瑯回神,道:“爹,我沒有,哦!那個我是聽賈璉說的,小容媳婦是先太子的私生女。”

林如海挑眉,道:“就這個?你還沒告訴我你在宮裏念書的那些日子發生了什麽?”

林瑯摸不著頭腦,道:“爹,我今天喝了酒,你話說得明白點,我暈著呢!”

林如海恨鐵不成鋼啊,只能道:“算了,算了,和你聊聊家常,還想那麽多,回去歇著吧!”

林瑯看著他爹,抽了抽眼角,道:“那我就先回去了?”

林如海擺擺手,林瑯便回了自己的院子。

第二日,將近傍晚,林如海才回了家不久,五皇子便攜聖旨登門而來,林家收拾好香案等物件,一家子跪在院子裏頭。

林瑯就跪在林如海左下首,聽著五皇子宣旨,大意是誇讚他爹辦事有方,不畏強權,念他在姑蘇多年兢兢業業,為鹽政立下汗馬功勞。現戶部何尚書告老還鄉,因此擢升他爹為戶部尚書,即日啟程,務必在來年開春到達京中。

這是喜訊,林瑯自是開心不已,林如海也是放下心來,便與五皇子寒暄,留他在家吃個便飯。

徒毅本不想留下來,以免落人口舌,可看見林瑯欣喜的小眼神,話到嘴邊,又收了回去。

林如海將聖旨貢上,留林瑯陪客。

徒毅喝了一口茶,讚道:“好茶,是什麽花制的?”

林瑯正想著,見到五皇子也並非全是壞事,又聽他這麽問,便笑道:“是鳳凰木開的花。”

徒毅問道:“這個也能制茶?”

林瑯淺笑,道:“我也不知道,只是兒時貪玩,央著父親讓人制著玩兒。不曾想味道還不錯,故而年年讓人上山采花制的。”

徒毅看著林瑯淺笑盈盈的樣子,又念及廳內並無他人,便忍不住,低聲道:“我此次來姑蘇,帶了兩道聖旨,全是給林大人的……”

林瑯還未等他說完,便道:“皇子殿下慎言!”

徒毅醒了神,心知不妥,也就不再說話了,只默默地品茶。

林瑯覺著屋內太過安靜,恐冷落了徒毅,也是覺著他人不錯,便開口道:“不知皇子殿下可曾去過姑蘇郊外的名寺?”

徒毅淡淡的說道:“自是去過,不墮‘姑蘇城外寒山寺’之名。”

林瑯笑道:“殿下可曾留宿細聽,那‘夜半鐘聲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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