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作品相關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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匙還有賬本。並把事情全都挑了出來,嚴禁鳳姐和王夫人再犯,又下令讓自己的心腹搜查了賈府裏略有頭臉的下人,一經查出有仗著賈府在外囂張跋扈,偷盜主家財務的,全都準備第二日送到順天府尹處,按律判處。

賈家的一眾下人這才知道賈母的厲害,那些上了年紀的下人也才想起當年賈母的威風,較之如今的鳳姐,是有過之而無不及的。

鳳姐卸了差事,本害怕家裏的奴才不聽話,不曾想賈母竟這般果決,這樣教訓了一番,那些下人斷不敢隨意欺上瞞下。因此鳳姐覺著渾身輕松,又和賈璉修補了夫妻關系,如今兩人比當年剛成親時還要好些,連平兒也插不進。

府裏的姑娘們瞧著家裏這般巨變,卻也只是順應著,畢竟她們人微言輕,不好插嘴,也不知為何突然變成了這樣。

王夫人突逢此事,覺著面上無光,尤其是當著大房和賈政的面被賈母訓斥,更覺著羞愧。回到院子後,賈政又與她吵了一架,然後就去趙姨娘房裏留宿了。王夫人怒上心頭,可又無可奈何,又怕周瑞家的來替人求情,請她幫忙,遂決定要在佛堂緊閉思過,每日裏只見寶玉和賈政,其他人一律不見。

第二日,因昨日淩雲子吩咐明日與他一同入宮,故而林瑯早起後便直奔淩雲子家中,與他相攜進宮了。

林瑯跟在淩雲子身側,小心謹慎,不敢到處亂看,也不敢多行一步。深怕惹上麻煩,禍及家人,淩雲子瞧著林瑯行事越發沈穩,不由暗自點頭,遂放心將他帶至尚書房,然後自己便離開了。

林瑯進去後發現自己來的還算早了,那些皇子皇孫都還沒到,不過他們的伴讀倒是都到齊了。林瑯與他們相互認識了一番,便在他們的指點下找了一個沒人坐的位置。

不多時,皇子皇孫們接連到了。林瑯與他們行了禮,便坐下了,他冷眼瞧著,那些皇子都沒有興趣與他交流,皇孫們又跟著他們的叔叔行事。故而林瑯今日在這兒倒受了冷落,不過想想也知道,林瑯雖是奉皇上旨意進宮念書,但是他父親不過正三品,還是在外地的官。這些人又各個身份不凡,不說皇子皇孫,便是他們身邊的伴讀,哪個家裏不是有權有勢,沒必要和一個正三品的嫡子打交道。況且,他們心裏都清楚,林瑯的父親等於是先太子的人,現下太子被廢,永遠也不會有登上大寶的機會。林如海就等同於皇上的棄子,如無意外是不會有翻身的機會,說不定皇上看著林如海忠心耿耿,在他告老還鄉,或是意外身亡的時候會嘉獎他一下。不過那也只是看著漂亮,實際上沒有半分用處。

尚書房的一日冷遇讓林瑯無比清楚的了解到林家的危機,然而他卻沒有任何辦法可以解決。因而心情有些沈悶,低落,不過林瑯還是掩藏起來了,臉上帶笑的與眾人分別。

路遇艱險,唯有迎難而上方是破解之法,不撞個頭破血流,林瑯是不會輕言放棄的。

在淩雲子看來,林瑯有和他一樣的執拗,一樣的狂,就是林瑯把這些東西都掩蓋了起來,如果林瑯認定了一件事,便會拼死完成。

回到賈府後,果然賈母立刻派人來請林瑯過去。林瑯暗想,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便裝作沮喪的模樣去了榮禧堂,果然,賈母看見了便問:“林小子,這是怎麽了?”

林瑯委屈道:“今兒在宮裏,沒人與我說話,唉~”

賈母一聽便道:“可是你得罪了哪位公子?”

林瑯苦悶道:“孫兒怎麽會得罪人啊,莫非是那天孫兒打了人?”

賈母連忙問道:“什麽?你打了誰?”

林瑯道:“不太清楚,好像有一個是鎮國公家的,具體我也不清楚。”

賈母便道:“壞了,壞了,你怎麽能打鎮國公的孫子?”

林瑯道:“他都欺負到頭上了,難道我還不能還手?沒這樣的道理,哼他們不理我,我還不惜的理他們呢!”

賈母連忙道:“不可胡言亂語!按我看,你休沐後便去尋人家道歉,態度要好些!”

林瑯滿不在乎道:“我才不要,老祖宗,孫兒累了,先行告退了!”林瑯說完也不顧賈母是什麽反應,直接走人了。賈母則是被林瑯弄得下不了臺,也就更不喜林瑯了。

林瑯回了院子,原來今兒黛玉去尋姊妹們玩耍了,還未回來,合如見了林瑯便遞給他一張字條,道:“老爺的飛鴿傳書。”

林瑯拿著字條,便去了書房,只見上面寫著‘不用擔心,好好念書,等爹進京。’林瑯頓時松了一口氣,林如海本不是這樣的,雖只有林瑯一個兒子,但林如海一直秉承著嚴父的思想。

直到那日一直被林如海壓制的姑蘇官員與鹽商勾結,綁架了林瑯,以此要求林如海放松對鹽道的控制。雖然最後林瑯平安無事回來,但林瑯的身子卻是被傷著了,且不喜別人碰他,也不讓人近身伺候,更是只字不提被綁架的那幾天發生了什麽事。

林如海終是後悔當日為何不護好林瑯,叫他受了這樣的苦,於是也就不當嚴父,只作一個慈父。故而有這麽一封安慰的書信寄來。

林瑯看見林如海的書信,這才放心了些,在林瑯的心裏,他爹一直都是運籌帷幄,處事不驚的英雄形象。他也一直將他爹視為標桿,希望成為和林如海一樣的人。

有些安全感只有父親能給予的,故而他先生淩雲子不曾多說,也不曾安慰林瑯,因為林如海早晚會安撫林瑯的內心。果真,林瑯自打入京以後不曾放下的心弦,終於松了。

心情舒暢,自然流露在字裏行間,林瑯今日的功課做的極好,且又有他的字給他加了分。第二日,教導他們四書的老大人對林瑯甚是滿意,還當堂表揚了他。

林瑯覺著這算是開了一個好頭,因為那個老大人向來嚴厲古板,對這些天之驕子也是不茍言笑的,偏生今日看了林瑯的作業,就對他喜笑顏開,笑得跟朵花一樣。不過,林瑯也明白,那個老大人之所以這樣,不過是因為林瑯的字罷了。

林瑯的字自成一派,像是結合了各個流派的優點,又帶著林瑯自己風格,有大家的風範,一直也是被師傅淩雲子所重視的。淩雲子一心培養林瑯的字畫,才有林瑯今天的字體。

都說字如其人,林瑯的字沒有長時間的磨煉是不會有的,那位老大人向來對學問很重視,林瑯有那樣的字,自是下了苦功夫的,也就足以證明林瑯對學問的認真。老大人喜歡林瑯的認真態度,自是對他比常人更和藹。

有了老大人的賞識,林瑯在尚書房總算開始了交朋友的第一步。

兩個月後,“誒,林瑯,你今天下課後有事嗎?”十四皇子徒漓問道。

林瑯停下筆,道:“沒事,怎麽了?”

徒漓靠近林瑯,小聲道:“我們打算去翠雲樓,你去不去?”

林瑯疑惑道:“宮裏不是有門禁嗎?你怎麽回來?”

徒漓滿不在乎的說道:“回頭去我哥那先住一個晚上唄,這樣我們第二天還能一起來上課,一舉兩得!”

林瑯見徒漓有住處,便道:“那好吧,我去,等等,還有誰會去?”

十三皇子徒馫插嘴道:“就我們幾個,沒別人了。”

林瑯笑道:“他有地方住,你要住哪?”

徒馫道:“我和他住唄!蹭一晚,走吧,再不出門就來不及了。”

林瑯一邊收拾,一邊問道:“什麽來不及?”

十四皇子伴讀王尚品道:“林兄不知,今兒是翠雲樓一年一度的花魁大會,全京城的妓院花魁都會到翠雲樓,在不快點,他們就要開始了。”

林瑯收拾好,便笑道:“你們該不會是……”

徒漓搭上林瑯的肩膀,道:“你在胡思亂想什麽,爺我可是守身如玉啊?”

一行人結隊出了尚書房,徒馫嘲笑道:“你是為了誰守身如玉啊?說出來聽聽!”

徒漓本是隨口一說,結果被徒馫嘲笑,便要和他掐架,林瑯夾在他們中間,攔住了徒漓,道:“剛剛不還說要來不及了嗎,你先饒了他,等下數罪並罰!”

徒漓笑道:“好,就聽你的。十三哥你給我等著!”

徒馫瀟灑道:“好啊,看待會兒是誰求饒!”

林瑯本就生的極好,脾氣也溫和,又沒有世家子弟的壞習慣,自然很快和尚書房裏的同學打成一片了。

整個尚書房裏的學生說多不多,說少也不少,夠年齡和林瑯一同上課的就只有十三,十四皇子,十五皇子早夭,十六,十七皇子一個尚在繈褓,另一個才牙牙學語。十三皇子往上數還有十幾位皇子,大皇子就是先太子,已然去世了。二皇子因當年先太子犯上作亂被牽連其中,現下還被皇上幽禁於府,四皇子也被幽禁多年,前不久剛被皇上放出來,現下還在府裏吃齋念佛。

三皇子則是體弱多病,一直在自己府裏,輕易不會出府。五皇子徒毅就是十四皇子的親哥哥,現下倒是在禮部當差,不過另還有六皇子徒衡在吏部,七皇子徒祀在戶部,八皇子徒斐在兵部,九皇子徒頜在工部,十皇子徒欞在刑部,這麽一比較,五皇子到算不得什麽了。至於十一皇子徒瑋倒是天天在外頭亂跑,也沒有正經事情做,但皇上對那幾個在六部當值的皇子鼻子不是鼻子,臉不是臉的,卻對這個十一皇子相當看重,十三皇子就正是十一皇子的弟弟,可皇上對他卻不像對他哥哥那般。近來十一皇子去了姑蘇,故而徒馫只能去和徒漓蹭一晚。

除了兩位皇子外,還有四個小皇孫和林瑯一同念書,其中就有五,八,九三位皇子的嫡子。另外還有他們各自的一名伴讀在側。

今日他們出去翠雲樓沒帶著皇孫一起,畢竟做叔叔的不好帶著侄子去喝花酒,故而今日只有林瑯,兩位皇子,並著兩位伴讀去翠雲樓。

☆、奇哉,怪哉

林瑯等人到了包間後,為了待會兒的表演,將門開著,林瑯坐下後好奇的小聲問道:“阿漓,我其實一直都很好奇一件事,你能不能告訴我?”

徒漓道:“咱倆兄弟,還客氣什麽?有什麽就問吧!”

林瑯伏在徒漓的耳邊,道:“五皇子就比我大了六歲,為什麽會有和我差不多大的兒子?”

徒漓怪異的看了一眼林瑯,道:“你真的不知道?”

林瑯詫異的問:“我該知道嗎?”

徒馫打岔道:“你們在說什麽?也說來和我聽聽。”

徒漓笑道:“他問我五哥為什麽會有那麽大的兒子!”

徒馫也笑道:“你真的不知道?這件事朝堂上的大人幾乎都知道啊!你就不知道?”

林瑯一臉疑惑道:“額,我才到京不過兩個多月,真不清楚,我爹和先生沒和我講過啊。”

林家家教一向嚴格,林如海是斷不讓林瑯去窺探皇家的事,更不會輕易告訴林瑯,一則是林瑯年歲尚小,不宜知道太多,以防慧極易折;二則還是因為林瑯年紀小,他左右不了他爹的站隊,所以也就不需要知道太多皇家事。

故而林如海不曾講,淩雲子不曾教,林瑯也就只知道每個皇子的母妃,名諱,現在哪當值,有幾位皇孫,家中妻妾幾位。再多的,林瑯就不知道了,按照林如海看來,林瑯現在是有點小聰明,但是和久在官場的人比起來還是相差甚多,若是到時候被京裏的老狐貍看出什麽,套出什麽,倒是不美;還不如什麽都不知道的好,也就不用擔心任何問題了,左右林瑯不會隨意得罪人,也不會惹什麽大麻煩。

徒漓笑道:“好吧,我告訴你。我五哥之前定了和靜長公主的孫女,不過她,然後有一個孩子,就是和咱一起念書的那個。”

林瑯一臉疑惑,那個皇孫與他年齡相當,和靜長公主的孫女比五皇子年長七歲,也不知道為什麽一直沒嫁人,要不是長公主,她也不會有機會嫁給五皇子做側妃。

如果有那麽大的孩子,那就是,她與人私通!

徒馫看著林瑯一臉驚訝,猜著林瑯是想道了,便笑道:“沒錯,你想的一點都沒錯。”

林瑯一臉覆雜,不知道該說什麽。他們幾人也沒多說,正尷尬著外面就開始了,他們也就出去坐了。

林瑯倚在欄桿上,往下望去,只見一位老鴇站在臺前招呼人,那些花魁各個都嬌嫩的和朵花似得。按林瑯看來,各有各的美,可不帶著風塵之味,就個別幾個略帶風塵,但也是美人一個。

王尚品笑道:“阿瑯,你可看上哪位了?”

林瑯回頭笑道:“這些女子,美則美矣,毫無特色。”

徒漓看著那些姑娘,問道:“雖不是國色天香,但也是美人兒,我看著各有各的美。你覺著不好?”

徒馫笑道:“你見過幾個女的?自然覺著她們不錯,阿瑯生長於姑蘇,自是見過各色美人!”

徒漓挑眉問道:“呵!說得好像你見過多少似得,咱倆一塊長大,我沒見識,你有啊!”

林瑯輕笑道:“姑蘇女子溫婉可人,北方佳人大方得體,我也不敢說是見過天下最美的女子,但這些也不過是紅粉青樓,只能玩玩罷了!”

徒漓拍手直道:“說得極是!這些女子的姿色的確只是尚可!”邊說還挑釁的看著徒馫。

徒馫道:“人家自己就是國色天香,說這個自然不打緊,你也不看看你自己的模樣!”

林瑯生得極好,雖有些男生女相,但不曾被人當成女子,卻是經常被人誇讚容貌,因此倒也不覺得難為情,只在一旁笑著。

徒漓道:“我好歹不像你名字裏還帶著三個香,深怕別人不知道你愛俏!”

王尚品適才一直看著樓下,這會子突然插了一嘴,道:“誒,你們看,又出來了一個,這個不錯!”

徒漓與徒馫也不再鬥嘴,一同往樓下看去。

“是比那些個都漂亮。”一向話少的何清晏讚道。

林瑯笑道:“清晏莫不是喜歡?”

王尚品也笑道:“定是喜歡,不然我們素日來這兒,他都不開口的,也就今兒誇了個女的。”

徒漓點頭道:“清晏眼光不錯,這女子壓軸出場,定是才色兼備的!”

林瑯也讚道:“的確不似前頭那些胭脂俗粉,帶著一股子大家閨秀的氣質。”

徒馫看了看,道:“我道是誰,原來是她啊!”

何清晏問道:“誰?”

徒馫道:“前戶部左侍郎家嫡出的二小姐。”

林瑯道:“嘖,可惜了。”

官家小姐淪落風塵,不外乎是家中長輩所犯之事被人揪了出來,以致女眷被發賣,男子充軍。既享當年富貴,如今淪落至此,也只能嘆一句可惜,而非可憐。

隨著最後一位花魁出來表演完,這樓上樓下的紈絝富商就開始一一競價了,林瑯問道:“我看此刻天色不晚了,不然我們就這麽散了吧!”

徒漓道:“別啊,我們再看看嘛!”

王尚品道:“這再看下去,也不外乎是哪位花魁今夜的價高,哪塊牛糞要插哪朵鮮花罷了。”

林瑯笑道:“只可惜我沒帶錢,不然我倒想去做那位千金小姐的入幕之賓!”

何清晏看了一眼林瑯,道:“若是你去,恐怕不知誰是鮮花了。”

徒馫笑道:“清晏真是不鳴則已,一鳴驚人吶!說得不錯,我也好奇日後阿瑯的小嬌妻得是什麽樣的美人,方才降得住林瑯傾國傾城!”

林瑯搖頭笑道:“你們難道不知,這娶妻娶賢,納妾納顏!”

眾人笑作一團,林瑯道:“再者說,我也不一定要娶個女子啊,要真沒有喜歡的,不如就娶了清晏吧!”

徒馫道:“清晏?那恐怕是你要嫁,而非娶了!就你那體弱多病的模樣,恐怕是壓不住清晏的。”

何清晏冷冰冰的開口:“我看你們是越說越過分了,明天下午的騎射,你們誰要和我練?”

林瑯與徒馫相視一眼,道:“不敢,不敢,還請何兄高擡貴手!”

王尚品道:“好了,好了,今天就由我來做次和事老。天色已晚,不如各回各家?”

徒漓笑道:“好吧,再玩一會兒,怕五哥就不給我們開門了。”

其他幾人自是同意的,待到林瑯等人將徒漓,徒馫護送至五皇子府上後,又約了明日一同去上學,便各自散了。

林瑯並未回賈府,而是轉道去了淩府。

林瑯進門後,先是灌了一杯茶,然後才開口:“先生,我適才問了五皇子為何有像我這般大的孩子,他們並未多說,但我卻是猜到了。可是實在是不懂,還請先生指教。”

淩雲子道:“你是不懂為何皇上會同意?”

林瑯點了點頭,淩雲子接著道:“你可還記得五皇子的母妃是何人嗎?”

林瑯接道:“自然記得,她乃是先皇後的親妹妹,因著皇上對皇後一往情深,故而對她也頗為寵愛。”

淩雲子冷哼道:“一往情深?頗為寵愛?哼!不說這個,這位是自己要進宮的,一進宮便是獨寵,按理來說母妃如此得寵,皇子應該也是如此。但,那兩位皇子並未得皇上寵愛,甚至較之其他皇子也是不及的。那位和靜長公主乃是聖上的親姐,聖上幼時母妃早逝,便是由她帶大的,有道是長姐如母,感情自不是五皇子可比的。”

淩雲子略停了一下,林瑯便遞上茶水,伺候淩雲子喝了,淩雲子這才接著說:“當年和靜長公主的孫女與先太子私通,生下一名男嬰,然後一直未嫁,說是要等先太子娶她。可是一連等了五年,先太子又沒有啟用的跡象,長公主不願孫女這般,且當年之事無人知曉,也無人知道孫女曾生育過,便瞞下此事,向皇上請求賜婚。五皇子的母妃知道了,便向皇上請求讓她嫁與五皇子為側妃,皇上念著女方年齡頗大,且兩邊都同意,故而就下了旨,賜了婚。不料這事被四皇子捅了出來,最開始大家都不知道是誰與長公主之孫私通,但後來那女子自己將所有事情和盤托出,連孩子都帶出來了,這下子便成了滿朝皆知的皇室醜聞了。本來皇上也是不願婚事繼續,要將那女子賜與廢太子,但長公主在禦書房前跪了兩個時辰,只哭求皇上別要她孫女去受苦。且五皇子又去和皇上說,說是為了大局著想,願意娶了那女的,認下那孩子。皇上見當事人都願意了,且當時太子也不願娶,還以死相逼,也就這麽做了,是以五皇子有這麽大的孩童。”

林瑯疑惑道:“為何當年不直接嫁與先太子,何必未婚先孕?且既是無人知曉,四皇子又是怎麽知道的?對了,那女子後來是去世了吧?我並未聽說五皇子有側妃。”

淩雲子笑道:“長公主何等心高氣傲,且又了解聖上,估摸著當年私通之時長公主是不知道的,但後來有孕卻是瞞不住的。算算時候,那段日子先太子已有頹勢,長公主如何能叫自己的孫女嫁與先太子,沒有半點用處不提,可能還會招禍。後來事情被捅了出來,長公主也不願意要孫女嫁給一個被廢的太子,且那太子又不喜歡她孫女,便還是不願孫女嫁與先太子。那女子自己也是硬氣,見祖母這樣還不願意她嫁與先太子,便自盡了,後來沒過多久,太子也去世了。五皇子雖沒有娶人家,但還是記著先前的承諾,便把孩子認下了,待到他娶了正妃,便將孩子記在正妃名下了。”

林瑯疑惑道:“這五皇子還真是大方啊,誒,那先生還沒說為什麽四皇子會知道啊?”

淩雲子道:“你問我,我問誰?你怎麽竟琢磨這些事了?每天叫你練的字寫了沒?還去逛青樓!”

林瑯笑道:“這不是你們都不說,我這才好奇的嘛,這個,既然我知道了,那我就先回家了!”

淩雲子擺擺手,道:“滾吧,滾吧!明天把這些日子抄的,都帶去,我要仔細看看你有沒有認真抄。”

林瑯應了一聲,便告退了。

林瑯今日回賈府著實晚了,黛玉已然睡下了,他自己吃了點夜宵,又寫了今日的功課,整理了功課,然後洗漱一番,便去睡了,臨睡前,半夢半醒的還惦記著五皇子替別人養兒子的事,皇上不替先太子認下孩子,或許是怕他有汙點,可卻讓五皇子認下,這不是羞辱嘛?林瑯小聲念叨著:“真可憐,真荒唐。”

☆、禦花園畫畫

第二日,林瑯按照昨天約好的,去了五皇子府上接徒漓和徒馫。快到宮門口時,林瑯掀開車簾,遠遠的瞧著好像是老先生在宮門口和什麽人說話。

徒漓問道:“阿瑯,你在看什麽?”

林瑯放下車簾道:“我好像看到老先生了,不知道在和誰說話。”

徒馫打開扇子道:“管他是誰,反正老先生一定是在訓斥那個人,咱要不要裝作沒看見啊?”

徒漓撇了他一眼,道:“你動動腦子,咱要是就這麽進去,老先生會不知道是我們?”

這個時候進宮門的,除了去尚書房上課的學生外,沒幾個了,而且這個宮門離尚書房最近,再說,這是林瑯家的馬車,明晃晃的標志,老先生是什麽人?那是久浸書海的老學究!對這些制度是一清二楚,能坐正三品官員家的馬車,而且過宮門,敢不下車,那這車上一定不只林瑯,就是還帶著皇子或皇孫了。

林瑯笑道:“我看我們還是下車的好。”徒漓兩人自是同意的,林瑯便大聲道:“林研,待會兒若是經過老先生身邊,就停一下,別越過他去。”

林研在外頭應了一聲,沒一會兒,馬車便停了。林瑯三人下了馬車,見著老先生身旁跟著王,何兩人,便上前幾步,行禮恭敬道:“學生見過老先生。”

老先生點點頭,道:“你們這是從哪來?”

三人起身,還未等徒漓兩人回答,林瑯便道:“回先生的話,學生等昨夜去了翠花樓。因天色已晚,宮門下鑰,十三皇子與十四皇子便暫居五皇子府上。”

徒漓有些詫異的看著林瑯,徒馫心想不妙,便道:“學生並未做什麽,只是好奇而已,還請老先生不要怪罪。”

老先生摸了摸胡子,道:“年少慕艾,此乃天經地義。我有什麽可怪罪的,再者說,食色,性也。”

眾人點頭稱是,老先生接著說:“既然你們昨夜去了翠花樓,那麽先生今日就考考你們。”

徒漓道:“先生請考便是。”

老先生點頭,邊走邊說:“這人生有四大喜事,久旱逢甘霖,他鄉遇故知,金榜題名時,洞房花燭夜!這後兩個和你們暫時沒什麽關系,今兒就用前兩個,你們在前兩句裏頭加上兩個字,使這人生幸事,便成大不幸。”眾人也一道跟上。

徒馫問道:“無論前後,中間?”

老先生點頭,眾人陷入沈思。不多時,徒漓便道:“先生我想到了,千年久旱,逢甘霖;萬裏他鄉,遇故知。”

老先生應了一聲,問道:“作何解釋?”

徒漓笑道:“千年久旱才下一次雨,萬物早已沒了生機,這雨下不下有什麽意義嗎?人何故行萬裏路?不過是身不由己,不得已背井離鄉,既如此,遇上故鄉人,也只是增加愁緒罷了。如此可通?”

老先生道:“有些通,不過還不夠。林瑯,你呢?”

林瑯拱手道:“有是有,不過不知先生是否滿意。”

徒馫笑道:“你既有,定比徒漓通順!”

徒漓冷哼一聲,道:“那也是林瑯想到的,與你何幹?瞎嘚瑟什麽!”

老先生咳嗽了一聲,林瑯接著道:“久旱逢甘霖,一滴;他鄉遇故知,債主。”

老先生笑道:“是比他的略微通順些。”

徒馫笑道:“果然,在咱們之中屬阿瑯最厲害!這下你可服?”

徒漓道“我自是佩服的,不過我嘛就算比你好了一點點,我也是知足了的。”

眾人笑了起來,老先生道:“停!皇室中人,就要有皇家風範!這樣子鬥嘴,不像樣子!”

徒漓二人立刻靜聲,拱手道:“老先生教訓的是,學生定會註意。”氣氛一時之間,變得略微尷尬。

林瑯想了想,又見這條路似乎不像是去尚書房的路,便問道:“不知先生要帶我們去哪?”

老先生道:“禦花園,今兒天氣涼爽,又是金秋九月,就不讓你們在書房裏待著了。帶你們去禦花園看看早開的菊花,順便畫畫,寫詩。”

林瑯問道:“老先生,這不是該我師傅教嗎?”

老先生道:“是啊,我就是把你們帶過去,順便我也賞賞花。”

林瑯應了一聲,眾人也松了一口氣,便跟老先生走著。

眾人行至禦花園,見著淩雲子正在禦花園的亭子裏喝茶,便走了過去。

淩雲子也瞧見了他們,便起身迎了過去,道:“多謝老先生帶他們過來。”

老先生道:“我就是順手帶帶,還要謝你肯我蹭你的茶和糕點呢!”

淩雲子道:“不過是借花獻佛罷了,老先生這邊請。你們跟過來,桌子什麽的都給你們放好了。”

林瑯等自是跟上的,眾人又走了一段路,這才到地方,淩雲子等他們都站好了位置,道:“看見這些菊花了嗎?你們今兒只要畫一幅早秋菊花圖,再賦詩一首便可了。”

眾人道好,便各自散開賞菊了,淩雲子和老先生則是去一旁坐著品茶聊天。

徒漓見他們兩人聊得投機,便去了林瑯那邊,從後頭拍上了林瑯的肩,林瑯肩膀一抖,他的手便下去了。

林瑯問道:“你幹什麽?不好好看菊花,待會兒怎麽應付我師傅?”

徒漓小聲道:“這事不急,我問你,為何剛剛要捅破我們昨兒去青樓的事?”

林瑯道:“我看他有時說的,還真的沒錯。”

徒漓道:“誒!我一直拿你當兄弟啊,你怎麽也學他!”

林瑯笑道:“他可是你親兄弟,再者,你也不想想你我第一天見面的時候,你是何等威風,高貴。我和你打招呼,你也就點了個頭,要不是後來你發現我會模仿別人寫字,咱倆能這麽好?”

徒漓急了,道:“說話可要講良心的,我那只是偶爾托你幫忙,又不是天天。你別扯開話題!和你說正經的,你這次算是犯了眾怒了,老先生要是罰我們,你打算怎麽賠罪啊?”

林瑯無奈道:“是啊,兩個月來,我就寫了五次,還真是偶爾。你放心,老先生剛剛不罰,過會兒也不會罰,你就把心放在肚子裏吧!快去做你的事,別來吵我。”

王尚品湊過來,道:“你們在說什悄悄話呢?”

徒漓沒好氣道:“我在質問他說我們去青樓的事。”

林瑯看向王尚品,道:“當時老先生在宮門口想必是遇上你們兩位了吧,之後就一路結伴而行?而且也問了你們昨天去哪了吧?你們如實說了吧?”

王尚品驚訝道:“你怎麽知道?”

林瑯嘆了一口氣,道:“前面那個,我是看見了。後頭那兩個是猜的,我當時看了一眼你們,你們兩倒是神色自若,可是何清晏的耳朵有點紅。這不是害羞是什麽?至於害羞,他最近也就昨晚和我們去青樓的事,會叫他不好意思。”

徒漓點點頭,王尚品笑道:“是啊,老先生問的時候,我還沒想好怎麽說呢。清晏自己就招了,老先生說要等一下問問你們,看你們怎麽說,如果說得不一樣,那我們就要集體受罰,一樣,就饒了我們。”

淩雲子大聲道:“你們三個?在幹什麽?是不是成竹在胸了?”

他們三個相視一眼,林瑯便道:“我們在討論怎麽畫,現在討論好了。”說罷他們三人便立刻散開,各自看各自的了,淩雲子也就不揪著他們了。

一個時辰過去了,他們也畫好了畫,做好了詩淩雲子邀了老先生一起欣賞他們的畫。

果然這論畫,還是林瑯更有靈氣些,就是這賦的詩嘛,淩雲子怒道:“林瑯!你這是什麽!抄襲前人詩作也就罷了,還一字不改!”

林瑯出列,笑道:“師傅容稟,這個,您是知道我的詩,最多就是打油詩,按照您看,我要是把打油詩放在這幅畫裏頭,是不是有點不太合適?”

噗,徒馫一時沒忍住,笑出聲來,林瑯看了他一眼,便還是笑嘻嘻的看著淩雲子。

淩雲子實在受不了林瑯這般諂媚,便問:“老先生,您看呢?”

老先生道:“說實話,林瑯的詩要是放在這幅畫上頭,的確糟蹋了這幅畫。不過,今天是要他們自己作詩畫畫,林瑯這麽做也的確不合理。但是,不一定要把詩安在畫上頭,林瑯在紙上再寫一首就好了。”

林瑯都快被老先生嚇死了,一口一個不過,但是的,這世上最恐怖的不是死亡,而是懸在你脖子上的那把刀,何時落下。這個等待最終結果的時候,才是最提心吊膽的。

淩雲子聽了老先生的話,一邊回道:“老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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