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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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安二十八年,六月二十一日。

揚州城的瘟疫解決了,街上又恢覆的往日的熱鬧,謝暖陽謝大夫名聲大噪。

然而天災卻遠遠沒有結束,各地陸陸續續地爆起瘟疫與災荒,流民四起,人心惶惶,天亡炎國之說再次出現。當然,那些目前還沒有傳到揚州城,只有個別人知道。

揚州城,謝府。

客廳。

“犬子身體不適不便見客,還請各位大夫見諒。”

“這……不知令公子出了些什麽癥狀?醫者不自醫,我們幾個可以替令公子看一看。”領頭的大夫是陛下派過來的禦醫王杏。

“謝老爺,身體不適拖不得,越拖越難治。”另一個大夫加了一把火。

從謝暖陽歸來至今,他們這幾個幸存的大夫還未曾見過他一面,當初聽說有治好瘟疫的方子出來時,他們也曾上府拜訪過,卻不得見這位年輕的想出治好瘟疫的方子的謝大夫,如今揚州城已解封,其他各地陸陸續續出現了瘟疫還有幹旱災荒,這方子的秘密是不能再被瞞下去了。

謝宏遠眼神暗了暗,下定了決心:“來人!把他們關起來!”

“!!!”眾位大夫都站了起來。

下人們立即進來把他們控制起來了。

“謝老爺這是要做什麽?!”王杏質問。

“把他們關進柴房,好好看住,別讓他們跑了。”謝宏遠吩咐。

“是,老爺!”

謝宏遠點頭,沒有理會王杏的質問,走出了客廳。

他要去看看他的孩子。

自從將夫人救回來後,暖陽就一直在他自己的院子裏不知道鼓搗些什麽,還不讓人進去,偶爾只有送藥的下人進去過。

謝宏遠永遠記得那一天。

五月二十六日,那一天謝暖陽叫了許多人到他的院子裏去拿已經配好包好了的藥材,將那些藥煎好分給城內的患病者。

謝宏遠和楊絮兒一起去看謝暖陽,謝暖陽卻沒有讓他們進房門,但聽著孩子的聲音不太對勁,他們強行破開了房門進去,謝暖陽躺在床上,有些驚慌的看著他們。

他臉色蒼白,嘴唇沒有血色,眼睛周圍是青黑青黑的,眼裏還有血絲,整個人顯得特別疲憊與虛弱,沒有半點精神氣,仿佛馬上就要……

“我做了一個夢,夢裏有人說我的血可以解決這場瘟疫……爹你看,娘不是好了嗎?”

謝暖陽的臥房。

“今天好些了嗎?”楊絮兒坐在床邊心疼地看著謝暖陽。

“好多了。”謝暖陽臉色依舊蒼白,唇上依舊沒有血色,但眼睛那裏好多了,至少有些精神氣了,他笑了笑,“娘,不用擔心,只是多失了一點血,補回來就是了。”

“你現在這樣……看如今這個情形,怎是個可以補回來的樣子……”楊絮兒說著抹去了掉出眼眶的眼淚。

“……娘……”謝暖陽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我……我……當初……當初……”楊絮兒淚水嘩嘩直流,她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麽,怎就是謝暖陽?怎就是她的孩子?

“……娘……別哭了,這是我的命,能為這個國家做些什麽我很榮幸……您身體一直不好……”謝暖陽安慰她,“您要好好的,爹還要您照顧呢……”

楊絮兒不停地抹眼淚,她不想在孩子面前這樣的,但眼淚它就是止不住的冒出來。

“娘……”

“夫人……暖陽……”謝宏遠到了謝暖陽的臥房,讓房內的下人們退了出去,他關上門,快步走過去抱住楊絮兒,楊絮兒埋在他懷裏悶聲哭泣。

“暖陽,那些大夫又來了,我把他們看起來了,我們離開吧。”謝宏遠拍著楊絮兒的背看著謝暖陽說。

“爹!”謝暖陽吃驚。

楊絮兒欣喜地擡起了頭。

謝宏遠認真地看著謝暖陽:“暖陽,我們離開這裏,改名換姓,不管這些破事,我們一家三口永遠在一起。”

“暖陽,我們走吧。”楊絮兒臉上還有淚,卻是欣喜堅定的對他說著離開這裏。

“……爹……娘……”謝暖陽苦笑搖頭。

“為何?去沒人認識我們的地方,天下這麽大總會有那麽一方凈土。”謝宏遠說著紅了眼眶,“我們一家好好的,好好的……”

“暖陽……”楊絮兒從謝宏遠懷裏起來,拉著謝暖陽的手,祈求地看著他。

“娘,我做不到。”謝暖陽回握住楊絮兒的手,將自己的想法傳達給她,又看向謝宏遠,認真道,“我做不到。”

“暖陽……”謝宏遠努力讓眼裏的眼淚不掉下來。

“爹,把他們放出來吧,我和他們談談。”謝暖陽撐著身子想坐起來。

楊絮兒扶他,剛止住沒一會的眼淚又下來了:“暖陽……”

“娘,沒事的,方子只是要我的血,不會要我的命,我會活著的,他們會讓我好好活著的。”謝暖陽微笑著擡手給楊絮兒擦淚。

“……暖陽,這事不急,明天再說好嗎?”楊絮兒握住謝暖陽的手祈求道。

“……好。”謝暖陽給時間讓母親緩和情緒和接受他的決定。

“你好好休息。”楊絮兒苦澀地笑了笑,扶他又躺了下去,然後拉著謝宏遠起身,“我和你爹不打擾了。”

“嗯。”謝暖陽對她笑了笑。

“暖陽……”謝宏遠還想說些什麽。

謝暖陽堅定地看著他。

謝宏遠洩氣了。

晚。

謝宏遠夫婦倆臥房,夫妻二人面對面坐在桌前。

“我不同意。”楊絮兒紅著眼眶。

“夫人……”謝宏遠也是難過的。

“我們今晚就走。”楊絮兒堅定道,“迷暈暖陽,走了就是。”

“夫人……”謝宏遠又言欲止。

“你不同意?!”楊絮兒站起身,直直瞪著他。

“……”

“嗚嗚嗚嗚嗚……”

他們終究是沒有離開。

史記

順治年間,風調雨順,邊境安定。

順治三十七年七月六日,順治帝崩,年六十六歲。

順治十七年七月十四日,太子登基,改年號為:興發。

興發年間,小災不斷,邊境安定。

興發十三年二月六日,興發帝病逝,年四十三歲。

興發十三年二月十四日,太子登基,改年號為:永和。

永和三年,天災不斷,邊境不安。

永和三年七月十三日,永和帝攜十三位皇子禦駕親征邊境,林宰相監國。

永和七年八月十五日,永和帝在南部軍營遇刺身亡,年僅三十六歲。

永和七年九月三日,魏將軍護送永和帝及其皇子屍身到達洛陽。

永和七年九月十五日,永和帝十四子繼位登基,改年號為:念和。

念和二年,天災不斷,邊境暫定。

念和二年七月八日,念和帝在賑災途中遇刺身亡,年十二歲。

念和二年八月八日,永和帝十五子,念和帝胞弟繼位登基,改年號為:安啟。

安啟年間,風調雨順,國泰明安。

安啟五十七年九月十五日,安啟帝退位,傳位其太孫,太孫繼位登基,改年號為:平順。

平順年間,風調雨順,國泰民安。

平順八年一月十八日,安啟帝崩,年七十三歲。

平順十年八月八日,平順帝退位,太子繼位登基,改年號為:永安。

永安末年,天災不斷,邊境不安。

永安二十六年,邊境戰事連連。

永安二十八年,天災不斷,邊境安定。

〔永安二十八年四月二十三日,揚州爆發瘟疫。

五月初一,揚州城被封。

五月二十六日,揚州謝大夫找到了根治瘟疫的方法。

六月二十一日,揚州瘟疫徹底解決,揚州城解封。

七月九日,各地爆發瘟疫,謝大夫與眾多大夫趕往各地救治。

八月九日,受旱災侵害,流民爆起。

八月十七日,謝大夫勞累過度,逝世。

九月初九,永安帝下罪己詔,無用。

十月三日,邊境被破,金軍步步逼近洛陽。

十一月二十七日,金軍攻下洛陽。〕

永安二十八年十二月三十一日,炎國亡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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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玄秘境,那個他們留宿的山洞前,夙葭清醒過來,他晃了一會神,然後看向站在山洞前還在幻境中沒有出來的青山。

青山的面上沒有表情。

夙葭神色暗了暗,回到了山洞裏,果然,陣法已經不見了。

他最開始以為只是個普通的傳送陣,所以引著青山在這裏留宿,有福獸在,被傳送到的地方一定不會差,沒想到卻是日月晷盤的考驗幻境……他是直到碰到那兩條蛇才明白過來的,不愧是日月晷盤。

他拿出懷裏的福獸,福獸還在睡覺。他又把福獸放回懷裏。

日月晷盤……上輩子不是在這個時候被青山拿到的,這次……

不知道他經歷的是什麽樣的幻境。

夙葭坐在先前弄來的石頭上看著青山的背影想:命定的事……究竟能不能改?你……能改嗎?

青山睜開眼,面前是一張大臉,那是夙葭的臉,青山後退一步,忍住了擡手揮開面前東西的本能。

“夙葭道友。”青山冷靜道。

“呼……你總算睜眼了……”夙葭用力呼出一口氣,抱怨,“不是說去幫我找吃的嗎?怎麽突然閉上眼睛不動了?害得我還以為你怎麽了呢……”

青山看了看周圍,剛出山洞嗎?他走進那個山洞,沒有發現什麽特別的東西。

“餵……青山你怎麽了?”夙葭疑惑地看著他。

“我那個樣子多長時間了?”青山回頭看他。

“啊?哦……也不長,沒到一柱香的時間。”夙葭回答,然後像是反應過來什麽似的,立馬跑到青山身邊,緊張問,“有什麽危險嗎?”

“……無事,走吧,去找吃的。”青山率先走了。

“……真的嗎?”夙葭緊張。

“真的,快跟上。”青山冷淡道。

“哦……你走慢點啊!”夙葭小跑著跟上。

〔他撒謊了。〕遠山面無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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