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章培養申論能力 (8)

關燈
省副省委書記趙德勝頂了罪,還說自己手上有趙德勝的其他罪證,找上了江勤壽他那大伯楊震,還聲稱是江勤壽他們家給自己的門路。

這可把人害死了,楊思和楊震兄妹倆十幾年來老死不相往來,最後一次見面還是江勤壽他外公去世的時候後,也是早八百年前的事了,從那之後楊震一家就再也沒回過秦安。這一聽李然飛說是秦安他們家攛掇的,一個電話就打給了楊思,兩人在電話裏又大吵了一架,也不管有關沒關,那些陳芝麻爛谷子的事又被翻出來念叨了一遍。

楊思氣不過這麽被誤會,電話裏也解釋不清,就讓江勤壽海南完事後跑一趟北京,讓李然飛別一天到晚在外面亂說,還要當著楊震的面把話說清楚,告訴他,她們家從沒想過攀他這門親戚,聽見名字都恨不得繞著走!

江勤壽就此無奈的踏上了北上之路,也沒來得及跟陶知細細解釋。

他們都以為去一趟北京,解釋清楚就是了,誰也沒想到李立這件事會被媒體盯上,他們更沒有想到這背後還有人在推波助瀾,結果一個浪頭高過一個浪頭,事情的發展遠遠的超乎了他們預料。

先是調查組坐實了趙德勝與當年落水高官王傑有勾結的罪證,緊接著媒體爆出了十多年前就有群眾反映了李立與現任秦安省省委書記秘書等人的不法交易,卻被人力壓了下來。事已至此,上頭一道道調查令批下來,牽連的人越來越多……

江勤壽本想著與自己無關,可他是個做生意的,就算再遵紀守法,也難免會有漏洞,楊震現在是一個頭三個大,逮住江勤壽不放人,能多一個勞動力就是把案件的進程加快一步。他向江勤壽保證只要達遠這些年沒有太過分的事,那些偶爾鉆法律空子的事情他可以當全然不知。

本來事情牽扯出一批官員已經足夠讓群眾看熱鬧的了,可皇城下面就有人不嫌事大,似乎這趟水越混越好。也不知是誰從多如牛毛的文件中發現了一個叫程玉的人,這人看似不起眼,卻幾乎出現在了所有相關的案件裏,有幾個人就順著這條線往深的查,沒想到這一查的結果竟轟動了全國。

在這次牽連甚廣的案件中,江勤壽就是個查數據的小白,案件核心他雖然接觸不到,可世上哪有不透風的墻,再加上從案件一開始他就被迫參與,幾個調查組忙的混天黑地,都以為他是對方部門的人,有時候大家談論也不避著他。江勤壽這段日子唯一的消遣就是聽這群人休息的時候說說八卦,這可比媒體報道出去的那些有意思多了。

“就那個程玉,其實就是跑腿的,她後面是她姐,叫程博一,原來是武海市市長老婆,後來搞外遇,跟慶義海運集團的老總有一腿,還跟過騰雲集團裏面的一個什麽總監,亂著呢!”江勤壽趴在桌子上給陶知發語音。

“你給我說這些沒關系嗎?”

“沒事,今天我輪休,現在就我一個人在酒店裏,明天下午才去幹活。”

“那調查組都來了你怎麽還不能回來啊?”

“我之前都全程參與了,沒有半途走人的道理,再說了,誰知道後面還有什麽情況呢。”

“那你這邊公司怎麽辦?你這半個多月都不在。”

“我找人替我一陣子,我姐這幾天也在那邊,出不了岔子的,就是你,我覺得太對不住你了,給你許的第一個諾言我都沒做到。”

“你別想著我會說‘沒關系’,我可給你記著了,這是第二筆帳了!”

“第一筆是什麽?”

“上次送你去醫院的醫藥費和首期的所有費用都是我付的!”

江勤壽哭笑不得,“我怎麽就沒發現你還是個財迷呢?多少錢,我現在就轉給你。”

“我不要,我就要你欠著我的。我姐說了,兩個人在一起不能事事都算計清楚,那就沒法過日子了,亂一點才好。”

“江勤壽。”陶知緊接著發過來一秒長短的語音,只叫了聲他的名字。

“怎麽了?”

“我想你了。”

一瞬間江勤壽也說不上來是什麽感覺,他覺得自己也想陶知的,可真的聽到陶知這麽輕輕地說出來,他忽然覺得有一種前所未有的感情從心底裏迸發了出來。他覺得自己迫不及待地想要見到陶知,想抱他,吻他,想揉亂他的頭發,弄皺他的衣裳,想緊緊地黏在他的身上,不和他分開一個指頭縫兒。

“我要硬了”江勤壽半開玩笑地回覆了過去,“我也想你,很想很想。”

“我和你說正經的。”

“我也沒和你開玩笑。”江勤壽有些無奈的在床上滾了兩圈,把這幾天憋得邪火穩了穩。臨走前和陶知那一晚讓他嘗到了甜頭,這半個多月來卻只能靠著回憶死撐。

“你說一天天累的手指頭都不想動,哪來的精力胡思亂想。”

“想你是日常,哪是胡思亂想。”

陶知被他楞是說得害了臊,猶猶豫豫地把準備發出去的話改了又改,最後覺得時間耽擱得有些久了,才終於發送出去,“那我等你回來,可以去陪你一晚。”

“一晚怎麽夠?”江勤壽帶著笑意得回覆道。

“那,那兩晚?本來還說你回來和你去爬山的,等你回來估計都沒地方能去了。”

“放心,這個這一定補給你,等我回去安排好了咱們就去玩,別說一天了,一個禮拜我都陪你!”

“可算了吧,別把話說太滿,等你回來再說吧。”陶知才不上他的鉤呢。“都12點多了,你趕緊休息吧,難得能睡個好覺,有時間你再聯系我吧?”

“好。”江勤壽也確實覺得精神頭不足了,大腦開始不聽使喚的進入了間接性的休眠,“你也快睡吧。”

“江老板!”陶知又發了一條簡短的語音,還久違的叫了這個稱呼。後面緊接著又是一條時常一秒的消息:“我愛你。”

黑暗中江勤壽瞇著眼睛笑了,回覆道:“加上‘也’字我會覺得是被動的回應,所以我想說:‘我愛你’。”

相隔千裏的兩個人得到了自己滿足的答案,互相把對方最後一條語音重播了不知多少遍,然後攥著手機去往夢境中相見。

江勤壽第二天如願的睡到了自然醒,悠閑地在酒店裏吃了早午餐,還半快進的看完了一部電影,然後買了些零食帶去了這幾天幹活的地方,估計和自己同組的那幾位還沒吃東西呢。

“小張啊,你們還沒休息呢吧?來來來,我買了點東西你拿去給大家分了吧?”

被他使喚的姑娘是今年新鮮出爐的研究生,剛剛才進了檢查組就遇上了這樣的大案,運氣不可謂不好。

“別老小張小張的,你的身份已經被戳破了,我還真當你是3組的人呢,合著就是一打雜的!”

“欸,話不能這麽說,我雖然身份不如你們的正式,可我能力在這擺著呢!再說你當我願意給你們白打工啊,我老家還有媳婦等我回去呢!要不是有個坑人的親戚我至於每天靠電話過活嗎?”

小張姑娘白了他一眼,“輕浮。”然後拎起袋子走了,快出門的時候回頭說了句:“下午三點二樓會議室開會,別忘了啊!”

江勤壽這會兒一個人坐在桌子邊,關註了一下他們這邊的調查進度,突然,有一封加了密的郵件傳了過來。

這什麽東西?

江勤壽試圖打開它,可奈何他沒有權限,也沒那電腦技能,只好抱著電腦去找了負責人。

數據組的組長秦娜正在吃東西,還是他剛買來的漢堡,嘴裏嗚拉嗚拉的根本聽不清說什麽。

“姐,你說啥我聽不清?”

秦娜放棄與他溝通,一手抓著漢堡走了過來,劈裏啪啦的解了密,也不避著江勤壽就打開了文件。

“2004年海關關稅報表……”同組的郭陽也聞風考上來,也不知他剛吃漢堡的手洗了沒有,就那樣搭載了江勤壽的肩上,弄得他極為不舒服。

“我去!姐,這漏稅也太嚴重了吧!這麽大的缺兒怎麽找補上的,之前就沒人查出什麽麽?”

“等一下。”秦娜也顧不上吃了,仔細的盯著屏幕,一行一行的看戲下去,不只是前些年的,一直到近幾年的數據都有,而且越後面越仔細,“你們看這兒,從11年開始就有一大筆錢通過各種方式被轉了出去,讓1組的人查一下去向,確定一下收款人的身份。”

“按理說程博一搞外遇王祥應該死盯著趙慶義才對啊,不可能讓慶義公司這麽逃稅吧?”江勤壽不解。

“難不成他們玩的是‘仙人跳’?”郭陽發出疑問。

“法制小故事看多了你!”秦娜白他一眼。

“那也有可能是程博一和趙慶義允諾給王祥好處,不然程博一早都出軌了,王祥還能忍到今年才和他離婚?我估摸著是不是因為上面動彈了,他們這盤局裏有人反水了?”

“小點聲!”秦娜警告江勤壽道:“你還真是光腳不怕穿鞋的,啥都敢說。”

“其實我有鞋的。”江勤壽伸出長腿動了動腳脖子,示意他們看自己的皮鞋。

“姐姐姐,你看這兒!”郭陽突然叫了起來,“看,從11年開始他們進口的貨物也變多了,範圍也廣了,而且一年比一年多,幾乎是翻倍的漲!”

“這是11年開始有合作的人了吧?”江勤壽猜測。

“可能是,但是這麽大手筆的出關進關,王祥一個人肯定是壓不住的,他周圍的人應該都有份。”秦娜推斷道。

“而且……”江勤壽皺了皺眉,繼續道:“武海海口雖然是個大港,但這麽龐大的貨物來去就是裝貨卸貨肯定都能被人註意到,但是昨天2組的人調查說這麽久以來都是正常數量內的貨物,沒有多到引起人懷疑的地步,那麽剩下的貨是怎麽進出的?”

“你的意思是?”郭陽看向他。

“應該還有其他的港口在接貨。”

“這昨天不是都說了嗎,2組那邊把慶義海運的所有港口記錄都查了,相關人員也都調查了,都是合格範圍內的正常運載。除非它不叫慶義或者是從外地出入……”郭陽說到這突然恍然大悟地看向江勤壽,激動到:“對對對對對,姐,咱們可以查一下與慶義往來密切的公司,尤其是國內的貨物集運,看他們和哪些公司接觸的最頻繁,還有挨著武海的海寧西港,南加口灣,說不定這老狐貍尾巴就在那邊藏著呢!”

“你這上下嘴皮子一動說的輕巧,知道這是啥工程量嗎?”秦娜想想都覺得頭大,自從調查開始她總共就回了兩趟家,一趟是去取換洗衣服,一趟是去換新的換洗衣物。

“不然下午開會的時候把這事兒提一下?看一下其他組的人怎麽說?江勤壽提議。

“也行,你倆趕緊把這份文件整理一下,然後再印上十來份。”秦娜總結道,然後順手把手邊的一份作廢文件卷成筒狀,敲在溜到一邊偷吃披薩的郭陽腦袋頂上:“還吃!幹活!”

☆、第 39 章

會議室裏氣氛十分的沈重,在秦娜說明了具體情況之後,大組長和楊震坐在中間的位置上,兩人會議開始的時候開了一盒煙,這會兒煙盒都快空了。

查,還是不查,這是個問題。

終於,楊震深吸一口氣,“1組2組繼續跟進,3組從這份資料入手,再仔細檢查慶義公司的所有賬目,老孟,你們那邊的人手也給我借給幾個吧?”

“我這邊騰雲公司的事兒還沒查清呢,沒那閑人!”

“你那邊不是結果都不來了嗎,整理一下交上去不就完了?再說你那邊不也是程博一涉的案?說不定給上面一交就能並案了。”

“現在還沒查出來騰雲和慶義的交易,再說我這邊程博一涉足的範圍不大,也就是04年到09年從騰雲這邊收過錢,沒什麽其他的問題,騰雲這邊主要是和旭嘉還有秦安省那邊的關系。”

老孟正說著,門外有人敲門進來了,是負責騰雲集團案子的一個組員,“怎麽了?”

“孟組長,查出來了,騰雲10年的數目最大的那批貨就是從南加口灣走的,有慶義的單子,還有旭嘉省海運中心的單子,還有幾個小公司,不是同一時間走的,有一批是4月份出去的,還有一批是六月份走的,最後10月份還出了一批。”

“你說有慶義的單子?”秦娜插嘴問道。

“那批貨走的時候是以一個剛成立的小公司的名義接的,叫木本海運,但是這個公司的賬目問題不清楚,後來我們順藤摸瓜才發現這就是慶義在旭嘉省搶單子的一個幌子。”

“組長?”秦娜看向楊震,這已經有端倪出現了。

楊震卻看向老孟的方向,“我會向上面請示,咱們的調查繼續,既然現在兩邊有了關聯,那互相就交流一下資源,再仔細查一下慶義還有哪些紙糊的公司在外面,結果出來後再開一次會。”

老孟和點了點頭,大組長眉頭緊鎖卻沒有多說什麽。

“那就這,散會吧。”

眾人強打起精神回了各自的位置,剩下三位管事的坐在一起發愁,這事越查越深,不是個好現象啊,也不知道查到什麽地步才算是合適,上面目前還沒有任何新的指示傳到下來。

“之前你說李立他兒子找上了你,你查出來他手上的資料是誰給的嗎?”大組長把手裏的煙撚滅在煙灰缸裏,問楊震道。

“這幾天忙得還沒顧得上,我昨天才讓人去查了,還沒消息呢。”

“你那侄子人倒是不錯,但一直跟著咱們也不是個事吧,你這次匯報的時候問一下看能不能再給咱們分幾個人手過來?”老孟插話道。

“我也是這麽想的,本來跟我妹一家關系就不行,這樣下去倒事我欠了他們家一大人情。”

“你妹還因為老爺子那事跟你置氣呢?”老孟笑著問他。

“欸,事情太多了,我都說不清了,算了吧,這樣也好。她不待見我,我也樂得清靜。”

“你侄子跟李立他兒子什麽關系?”大組長也不知想到了什麽,突然問了這麽一個問題。

“誰知道呢,估計是同學吧,關系看著一般,說不上好。反正他來的時候看著氣沖沖的。你問這是?”

“今天早上院裏給我來電話了,說已經開始審趙德勝了,大部分都交代了,就是不承認讓李立頂罪的事,李然飛算是原告之一,差點沒當庭鬧起來。”

“那他證據足不足?”老孟說道。

“就說這事兒蹊蹺,李然飛能找到趙德勝的那麽多證據,就是拿不出來讓他爸頂罪的證據,你說給他提供證據的人能是誰呢?他是故意不給呢,還是真的連他也給不了這證據?我是覺著李然飛也不會在這件事上撒謊。”大組長解釋道。

“你侄子不是認識李然飛嗎,不行讓他再去問問清楚,看這李然飛背後到底藏了什麽鬼?”老孟提議著。

“這案子現在也不歸咱們管了,王青山不是帶組查著呢嗎,你們就別讓我拉著這老臉去找姓江的那小子了。”

大組長嫌棄地瞅了他一眼,“你這老皮老臉的還怕他一個毛頭小子,實在不行讓他把話問出來,我就放他回去?”說著大組長身長胳膊拿起了早已放涼的茶杯,喝了一口,繼續道:“院裏今早給我打電話的意思就是看我能不能想辦法把這事兒解決了,不然這李然飛不肯善罷甘休。再說你們就不想知道李然飛背後的人是誰?跟咱們現在查的這兩個案子有沒有關系?這兩個案子就是被推到這地步的,我就不信那慶義藏了那麽久的加密文件能在這風浪口上自己跳出來!”

“行,行。”楊震無奈的點了點頭,“我現在就跟他說去,你倆欠我一頓飯啊。”

“你看他那小氣樣兒。”老孟瞪大眼睛,這就欠了他了?

江勤壽下午開完會後,已經做好了長時間奮鬥的準備了,沒想到楊震讓他去套李然飛的話,這任務雖然有些難度吧,但是只要完成了他就能回澹陽了。

於是他急急忙忙的交接了手上的活,趕著晚飯點拎著吃的去找了李然飛。

李然飛現在住在檢察院安排的住處,雖然他自己不是涉案人員,但還是處處設了限制,江勤壽要不是有大組長給的文件還不一定能見的到他。

“你來幹什麽?”李然飛的口氣並不好。

江勤壽看了看周圍的環境,自顧自的找了個地方坐下,“你說咱倆也認識十幾快二十年了,我之前還對你有意思你也不是不清楚,用得著這麽防著我嗎?”

“哼!”李然飛臉上扯出一個難看至極的笑,“別說這些有的沒的,你來幹什麽的我清楚的很,下午就有人來找過我了,我不會相信你們的,你們肯定都跟趙德勝是一夥的!”

“我幹了什麽你就說我跟趙德勝是一夥的,要是一夥的也應該是你吧?我跟趙銘羽不對付十幾年了你不知道?是誰當初拿了趙德勝的錢上學,還出國交換了兩年,又是誰?上個月從達遠辭職去了趙銘羽那邊?”江勤壽本不想把這些破事兒再提出來,可看著李然飛他就痛快不起來。

李然飛看著他動了動嘴唇,“我蠢,才叫人騙了,趙德勝就是個披著羊皮的狼,他害了我爸還讓我對他感激涕零!”說著他竟蹲下哭了起來。

一時之間江勤壽竟不知該怎樣安慰他,也不知道自己該不該安慰他,雖然心裏面對這人早已沒了那份異樣的感情,可怎麽找也是從小玩到大的夥伴……

“你別激動,現在趙德勝其他的事都交代了,為什麽就在你爸這件事上死扛著呢,你想過沒有?”

李然飛搖著頭,“我沒有證據。可我能去哪找證據?秦安公安局裏都是他的人,當年的事故檔案調出來也都是幹幹凈凈的!”

“那你手裏其他的證據是怎麽來的?是誰給你的?”

聽到他這麽問,李然飛突然警惕的看向了他,謹慎的說:“我不會告訴你的,跟你說了她就再也不會幫我了。”

“可是關於你爸的這件事他並沒有插手吧,如果他有心要幫你,肯定早就安排好了,不會還留下這麽一個證據漏洞讓趙德勝咬住不放,所以他的目的只是把趙德勝的勢力打散,無論用哪一條罪名,只要結果是他想要的就行了。”

“不會的。”李然飛搖著頭,“不會的,她說她一定會幫我爸澄清冤屈的,她說不會讓我爸白白坐了十幾年的牢的!”

“那時候他可能還沒有了解到你爸手裏的其他事吧?就算你爸蓄意殺人這一條是冤的,那其他的呢,你覺得他看到了還會幫你嗎,現在是什麽情形他能不清楚嗎,這種時候誰不想盡早和這些人撇清關系,一旦出手幫了你他還脫得開身嗎?”

“可我爸是冤枉的,他親口跟我說他是冤枉的!他發誓了!”李然飛吼道。

江勤壽卻仍舊平靜的看著他,說:“所以你去見過你爸了,那個時候他可能感覺到了危險,所以把一切都告訴你了。”

李然飛似乎放棄了思考,靠在椅子上,兩眼空洞的望著前方:“那一次我去看他,他問我趙德勝對我好不好,我說很好,他問我為什麽要為了趙銘羽和家裏鬧掰,我說我喜歡趙銘羽。可他卻哭了,他說他後悔了,他後悔替趙德勝頂了這個罪,他不該為了趙德勝把全家都拋棄不管……”李然飛頓了頓,顫抖著深吸一口氣,繼續道:“你知道嗎,從我小時候我媽就跟我說別恨我爸,我不知道為什麽,我恨他是殺人犯,恨他讓我們家蒙羞。我從小就愛跟趙銘羽在一起,趙德勝心裏有愧待我跟親孫子一樣,我有時候就想像自己也是趙家的人,我爺爺是前省委副書記,我有叔叔正在任上,前途無限,我的家庭體面,風光。你不是之前總問我你比趙銘羽差在哪?其實也不差在哪,但我要的你給不了,除了錢,我更想要別人都難以觸及的地位和臉面。”

“呵!”江勤壽輕蔑的看著他笑了聲。

李然飛看著他說:“可是我錯了,我爸告訴我這一切都是個騙局,當年他並沒有開車去撞那個人,開車的是趙啟,是趙銘羽他叔叔。”

江勤壽皺了皺眉,沒有插話,等著他繼續說下去。

“他說那一年也是正處於人事大調動的風口上,誰抓住機會上位了就能一步登天,趙德勝也想,可趙德勝前面的擋路牌太多了,就算他有人脈也很難名正言順的按照程序上位。所以上面的人就幫他清掃,弄倒了一個市委書記,一個市長,本來已經有希望了,可當年的劉副省就是看不上他,非要提一個秦安最北邊小城市的市委書記……趙德勝就想盡辦法想把劉副省也拉下水。我爸,還有趙啟,他們倆那一天就是去接從北京回來的趙德勝的,半路上看見了劉副省的車,趙啟以為裏面是劉副省,就直接撞了上去……趙德勝知道了就懇求我爸把這罪頂下來,他那時候已經和上面通好氣了,劉副省馬上就能下臺了,只要他這邊不出岔子就一定能上去了,他跟我爸保證不會是死刑,而且只要自己上了臺就絕對少不了我們家的好處,我爸就咬牙同意了。”

“可你爸為什麽前一段時間突然反水呢?”

李然飛咬牙道:“他說他感覺到了,那段時間一直有人跟他過不去,警察也不管,有一次他和別人發生爭執,被打的送去了醫院,對方也只是關禁閉。這是從來沒有過的事。他說趙德勝可能遇到什麽麻煩了,想讓他永遠閉嘴。”

“當時你爸跟你說的這些,你有任何的記錄嗎?”

李然飛喪氣的搖了搖頭,他整個人都處於震驚和慌亂之中,甚至還在懷疑李立是不是在騙他,根本沒想到要留下一些證詞。

“調查組的人沒有找到任何關於這件事的證據?”

李然飛搖了搖頭,“很幹凈,什麽都找不到。可是,太幹凈了,檔案裏連受害者的資料都是空白的。”

“你爸也沒有告訴你受害者的信息?”

“沒有,只知道叫陶成賢。就是當年劉副省想提上去的那個山林市市委。山林市那邊沒有任何他後期的資料了,家屬也沒有。”

“你說什麽?那人叫什麽?”江勤壽突然驚醒了一般看向他。

“陶成賢。”

這個名字他好像在哪裏聽過……

“下個月你奶奶過生日啊,你奶奶今年高壽?”

“七十五了。”

“你爺爺呢?”

“我爺爺早就去世了,我小學一年級就不在了。”

江勤壽盯著陶知手機上的全家福,說:“但你奶奶看起來很年輕嘛,一點都不像七十多的人。”

“是吧,我們都這樣覺得,我奶奶就開玩笑說這怕不是我爺給他施了仙術。”陶知笑著道,“你知道我爺叫什麽嗎,叫陶成賢,用我奶奶那邊家鄉話念的話就是‘成仙’。”

“陶成賢。你確定嗎?”

“確定啊,他出事前的資料是完整的,你大伯那應該就有。”

江勤壽穩住了心神,繼續道:“你還是不準備說是誰在幫你嗎?”

李然飛把頭轉向一邊,不再說話。

江勤壽也沒有心思再和他周旋,“你再考慮一陣子吧,我還有事,先走了。”

☆、第 40 章

“楊伯,你那是不是有當年受害人的資料?”

……

“就是李立案子的受害人。”

……

“事辦成了一半,李然飛應該沒說謊,李立很有可能是頂罪的,我錄了音,回頭給你,你現在能把受害人的資料發給我不?那個總不是加密文件吧?”

……

“我要確認一件事,完了再給你報告。”

……

“好的,謝謝您了。”

江勤壽剛掛了電話,陶知的電話就來了,真是想什麽來什麽。他手托著手機,卻猶豫著要不要接這通電話,他怕自己忍不住向陶知打聽他爺爺的事情,可是,萬一真的是呢,要告訴他嗎?陶淺向和張矯矯什麽都沒有告訴他,一定是不希望這件事被他知道。

電話鈴聲還在持續著,江勤壽手指抖動了一下,點擊了綠色的接受鍵。

“怎麽這麽半天不接電話?你還在忙嗎?都快七點了!”

“沒有……剛剛上廁所沒聽見。你在家嗎?還是在小廣場?”

“和我媽在小廣場呢,她去跳廣場舞了,我一個人在這兒看人家打籃球呢。”

“叔叔沒在啊?”

“他說晚上去見朋友,下了班就沒回來。”

“哦……”

“怎麽了?怎麽感覺你心不在焉的,是不是太累了?”

“不是……”江勤壽想問問他還記不記得他爺爺的事情,想問問他,陶淺向和張矯矯有沒有跟他說過任何有關陶成賢的事情,可是他知道自己不能問,至少不該問陶知。“可能是有一點累吧,抱歉啊,今天事情有點多,我晚一點打給你好嗎?”

“沒關系,你自己照顧好自己,去吃點東西,晚上早早睡吧,我又沒什麽事。”

“好,等著我回去啊,等我回去我陪你打球。”

“行,那我掛了啊,你趕緊去休息吧。”

江勤壽一臉愁容的翻看著文件,一看到陶成賢的照片他就知道沒錯了,陶淺向和陶成賢年輕時候太像了,尤其是眼睛和鼻子。

這下該怎麽辦呢?

楊震晚上喝了點小酒,正準備睡覺的時候江勤壽就打了電話過來,說要過來找他,有重要的事情說。

“欸,最近怎麽不見小江了,他們公司忙嗎?”

江勤壽雖然沒說自己幹的活是保密的,但是在陶知的認知中,這種為國家打工,反腐查案就是非常神聖,威嚴,帶有神秘感的一件事,是不能隨便透露給別人的。

“他啊,不知道,最近沒聯系,可能忙著呢吧。”

“前一陣子天天見他,這一段時間又沒見過,突然還有點不適應了,你看人家小江比你大不了多少,人家多成熟的。事業先不說,媽也沒那開大公司的本事,你要是不嫌棄以後我就把水果鋪子傳給你。你要向人家多學習,看看人家怎麽為人處世的。”

“算了吧你,你那鋪子還能不能開下去還兩說呢。”陶淺向在一旁拆臺。

“對呀,而且當時是誰罵人家無恥來著。”陶知也樂的插話道。

“哎,這話你可不敢在他面前這麽說啊,我那時候不也是生氣嗎,誰讓他拿出那麽讓人難做的解決方案。”

“知道了,我怎麽可能跟他說這個。”陶知說著心神一動,想起了章探跟他說的,這算不算是一個出櫃的機會呢?他爸媽都習慣了江勤壽常來的日子,今天也是張矯矯主動提起的……

“媽。”陶知的心跳得撲通撲通的。

“咋了”

“我要是有了對象你覺得怎麽樣?”

“你要是真能找到一個我當然高興啊。”張矯矯回答得心不在焉,完全當他是心血來潮,而後可能覺得自己態度有些不夠端正,補充道:“可以找一個啊,只要是三觀正確的人,你喜歡就行了,別找太愛作的,你媽我可伺候不了。”

“我也不喜歡作的。”陶淺向補充道。

“就沒點其他要求嗎?”

“我現在就是說的再多,到時候還不是得你自己喜歡?”張矯矯瞅著電視裏新聞播放完了,順手從陶淺向旁邊把遙控器拿走了。“我是不知道你喜歡什麽樣的,你要是有喜歡的了可以先處著嘛。”

“我想找個個高的。”陶知說著看了眼兩人,沒有人理他,他繼續道:“找個個高腿長的。”

五秒後,兩人同時看向他:“就沒了?”

“暫時……”

“你咋比你媽還膚淺?你媽之前跟我說想讓你找個好看的。”陶淺向笑道。

“好看!絕對長得好!”陶知意識到自己反應不對,急忙補充道:“那肯定是要長得還行的。”

兩人神情怪異得瞅了他一眼,張矯矯補充道:“我那天明明還說了要善良,有孝心。”

陶知緊張的喉結上下動作了一番,沒敢再繼續這個話題。

等到他們各自回了房間,張矯矯趴在門口停了停動靜,確定陶知回房間休息了。

“你說知知今天是什麽意思,我咋越想越覺得不對勁呢?”

“你才發現啊,這反應慢的。”

“你是說他有對象了?”

“要是還沒談那至少也是有看上的了。”

“我就說嘛!”張矯矯嘴角露出一抹笑意,“這家夥還拐彎抹角的不好意思,你說能是誰呢?他一天店裏和家裏兩頭跑,也沒見認識哪個姑娘啊?還是他以前同學?那他早幹啥去了?”

“你別瞎猜了,他該讓你知道的時候你肯定就知道了,少在那瞎操心吧。”說話間陶淺向已經躺在了床上。

“行吧,不想就不想。欸,我都忘了問你了,今天怎麽樣啊,他們怎麽說的?”

“上面在查這件事了,但是沒有證據,劉老師問我願不願意出庭作證。”

“啊,就沒有其他辦法了嗎,這些年好不容易安安穩穩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