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回了,再回絕怕是不太好吧。” (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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皺了下,轉瞬間面色便恢覆如常,只是聲音卻是顯而易見的客氣,“岳姑娘!”

岳麓櫻腳下一頓,可仍舊步履不停的走到了封秋白面前說道,“你可忙完了,我有事找你商議……”

封秋白沈吟了一下,點了點頭,兩人相攜離去。傳聞中的兩位主角先後登場,眾人之前還有些克制,待兩人離開,八卦之心越燃越旺,正好是休息時間,紛紛聚在一起說起話來。

☆、豪言

裴若源其實沒走遠,遠遠的瞧了封秋白一眼才和魏延一起離開。封秋白似乎比之前瘦了些,也不知道是不是離得遠了看不真切,裴若源忍不住想著,險些跟不上魏延。

其實他並不怕鄺遠攔著他,畢竟如果他實在不願說,鄺遠也不會逼著他說的。而他之所以走的那麽急,只不過是因為他位置靠窗,最先看到了封秋白朝這邊走罷了。學校裏那些八卦,他也算是聽了一耳朵,雖然知道都是些不靠譜的編排,可是聽到岳麓櫻和封秋白的名字頻繁的聯系在一起,他心裏是真的不舒服。他也不知道為什麽,這種情緒到底因何而來,他和封秋白已經說開了,自己不會影響他,倆人還是合作關系。而對於周遭的這些看客,他們自始至終或許都認為他們不過是為了利益而做出的樣子,而如今賜婚一下,生米煮成熟飯,似乎他們便沒有必要再演下去,而現在的境況就是最好的印證,他離開了封秋白的院子,兩個人斷了來往,似乎沒有人覺得他和封秋白之間是有些真感情的。而事實也似乎真的如此,封秋白本就不待見自己,想來之前那些關心,不過是看在母親的面子。岳麓櫻和封秋白其實才是被棒打的鴛鴦,兩人志同道合又如此般配,只是造化弄人……

不知道是不是春雨引愁思,他整個人又變得抑郁起來,他使勁的搖了搖頭,想要將腦海中那些灰色的東西都甩出去,換些鮮亮的進來。可是他搖晃的太厲害,脖子裏的紅繩竄了出來,玉玦“啪——”的一聲摔在臉上,生疼。

裴若源捏著玉玦越發的煩亂起來,那些天心裏升騰起來的熱意,在聽到那些話的時候,就像是被一盆冰水兜頭澆滅了一般,只剩下滿地狼藉的灰燼。裴若源索性一把抓起踏浪去院子裏耍弄起來,駟風劍法他只習得基礎,卻不知為何一直無法熟練掌握,總是無法控制劍的方向和力度,又一次“咣當”掉劍,裴若源心裏煩惱得很,索性坐在雨裏任憑淅淅瀝瀝的雨絲灑落在身上。

“少年思春呢?”魏延的聲音從身後方傳過來。

裴若源郁悶的朝他看去,魏延正站在屋門口,抱著膀子看他的好戲。這些日子的相處,讓裴若源明白了魏延是個性子比較活潑的人,只是慢熱得很,而且內外有別,只有熟悉的人才能知道他真正的樣子。

“魏叔,這劍法我練了這麽許久,為什麽一直不上手?”裴若源忽視了魏延的嘲笑,開口問道。

“踏浪的傳說你可知道?”魏延從屋門口走了過來,坐在裴若源身旁問。

“先朝名將,寶劍名為踏浪,看似樸實無華,其實吹刀斷發。一生征伐無數,最後平定南番之後,拋擲寶劍於地,飲酒大笑瀟灑離去。”傳說大都差不多,比較正式的一個版本是,將軍頂峰之時功成身退,掛冠歸隱,深感皇恩,便只帶了君主贈予的寶劍只身離開。裴若源還從說書人那裏聽過諸多版本,有說將軍怕功高震主於是隱退,也有說將軍遇見紅顏知己,決定從此結伴天涯,遠離殺戮,也有人說,將軍喜歡的人是敵國將領,兩人各為其主,只可惜對方最後死於他劍下,可無論是何種版本都是這個“沙場擲劍”的結局。依照魏延的性格,他所說的傳說,應該是這個結局的,果然裴若源沒有猜錯。

“仗劍而行,踏浪而歌,風隨意動,劍心相合。這駟風劍法其實就是那將軍研習的劍法,他本就尋求的是一種人生灑脫,如風如水,既可以春風化雨潤物無聲,也可以摧枯拉朽覆船奪命,究竟該如何取決的是不過是劍心。練劍需先煉心……”魏延說了一半,輕輕的嘆了口氣,他的目光看向不知名的地方,像是回憶,又像是吟誦般說道,“刀劍雖是兇器,是殺人的利器,但是當持劍者為了守護身後之人時才最為勇猛。有所守護,有所畏懼,才能無往不利。”

裴若源耐心聽他說完,然後用一種審視的眼光仔細打量魏延,最後十分肯定地說,“這段話肯定是別人告訴你的。”

魏延吃了一驚,心下大駭,以為裴若源發現了那人事情,頓時反駁道,“你怎麽知道?”

裴若源煩倒是輕松得很,一副你簡直愚不可及的樣子,起身說道,”因為你這個沒文化的大老粗,根本不知道這麽多成語!“

魏延:“……”

說了那麽多,只要不練好,邊都是廢話,可是裴若源又練了幾趟,沒受到絲毫啟發,越發顯得亂七八糟,他心裏焦躁得很,索性收了踏浪,牽著十駕出去跑馬。馬場位於後山,離宮老和魏叔居住的排房並不遠。只是現在這個點沒什麽人,顯得十分的偏僻空曠,不過裴若源對此卻是求之不得。

裴若源翻身上馬,一勒韁繩,十駕便嗖的竄了出去,風在耳邊呼嘯,雨滴落在臉上微涼,裴若源幾圈跑下來,心裏暢快了一些,他這邊剛剛下馬,那邊鄺遠就走了過來。

“你怎麽尋到這裏?”裴若源有點奇怪的問,關鍵是鄺遠竟然在這裏找自己。

“小公爺讓我來這裏找你。”鄺遠一副無可奈何的樣子,伸手把一個布包遞了過去。“這是他讓我給你送過來的。前幾日,我隨口說了句,你好像受了傷,他便急忙的做了這些藥。”

裴若源心裏一動,打開來一看,果真是些散瘀止血的藥丸,突然想起之前考試,福松送來的那些藥丸,似乎也是出自一人之手。

如果之前還是為了母親的面子,那如今已然賜婚,自己還放下了那樣的話,封秋白自是不需要再做這些瑣事,畢竟兩家的關系現在已經無從改變。可是看看手中的藥丸,裴若源忍不住去猜測,封秋白還是有些把自己放在心上的。裴若源心裏游移不定,既開心又怕是虛妄,又酸又澀,一時竟說不上話來。

鄺遠見他不吭聲,還覺得裴若源是記著封秋白的氣不肯收,他又不知道兩人到底為了何事鬧別扭。也不知道該怎麽勸說,只能實話實說,“過些日子聯學就要開始,硯纓堂忙的不行,南晨旌也沒少使絆子,雖說不敢太過,小公爺終究也並不順心,這些日子憔悴了許多……“

聞言裴若源想起遙遙看到封秋白的那眼,他身子弱受不得累,如今還要操心他的事……

裴若源心裏一著急就不管鄺遠話說完沒有,飛身跳上馬背,策馬沖了出去。

遠遠瞧著那策馬奔騰的樣子頗為英姿勃發,很是有幾分封秋白那幅春游圖中少年的影子,只是可憐鄺遠身旁是灘淺坑,堪堪被濺了一身的春泥。

駱丹陽正好從此路過,恰好看見了這幕,不由得笑得打跌,惹得身旁人一陣嫌棄。

駱丹陽擦擦眼淚沖身旁的藍懷古擠眉弄眼道,“吾觀那策馬少年定是為情翩騎,此情此景竟讓我想起某人當年沖冠一怒!”

藍懷古聞言面色淡淡,只說了句,“策馬疾行違反院規,莫要忘了處罰!”

駱丹陽輕輕嗤了聲,“無趣!”卻還是老老實實的把裴若源的名字記了下來。

岳麓櫻和封秋白一起進了午飯,卻還沒有走的意思,封秋白也似乎也不打斷催促,只是安安靜靜的自顧自去一旁看起了書。

岳麓櫻枯坐著沒什麽意思,她輕輕走過去問道,“秋白,你看的什麽?”

封秋白聞言放下書來,溫言道,“岳姑娘若無事,可先回去。”

他這就是明打明的逐客了,封秋白也不知道岳麓櫻是如何想的,可是想想她那姑母,為情甘願舍掉羽翼成為籠中雀的兆恩皇後,封秋白還是覺得既然已經達成約定,那便不再需要拖延下去了。這些天岳麓櫻來的勤了許多,都說是有事找他,偶爾說些京城裏無關緊要的消息,大多時候便在這裏坐坐。

因為兩邊廂剛定下盟約,若真的冷臉,顯得太過無情,可是封秋白本來也不是拖沓的人,只是是兩人畢竟還有幼時的情誼,再者說他的確把岳麓櫻看得如同妹妹一般,也就遷就一二。而且,他覺得依著岳麓櫻的心性,被自己慢怠了這麽多天,應該會明白自己的意思。

只是如今看,是不能在這麽下去。

岳麓櫻這幾日一直前來,其實也有些想要把話說明白的意思,她本就行事幹脆利落,這些日子一直壓著自己的心思,也有些撐不住了,索性直接說道,“你我兩家雖不可聯姻,但是我要你知道我的心意,我願一直等下去,待到功成之日……”

“岳姑娘,我之前已經說的很明白了,情愛於我為負累。不對,麓櫻妹妹,秋白自問有資格擔你一聲兄長的稱呼,那就讓我用這個身份說些兄長該說的話。第一,我對你無意,縱使有也只有兄妹之情,其二我已經有婚配之人,封家的規矩不可廢,我封秋白此生只會有一個夫人,即便他與我和離,也不會更改,因此請你不要再在我身上耗費心神,平白耽誤大好年華。其三,太子薨逝,死因莫名,皇孫在外,回朝無望,只希望妹妹海量,萬萬不可因為你我之事耽誤了大計。”封秋白語言懇切,還帶著安撫之意,語氣也算得上耐心溫柔,只是岳麓櫻聽完卻如墜冰窟一般。

“你說什麽?你說真的?封家的傳承怎麽辦?子嗣就如此斷送了?”岳麓櫻一連發的質問提出,顯然是震驚了。她怎麽也沒想到封秋白是如此想的,即便是走個過場,他也認了,封家的夫人即便和離也只有一個,不會再娶。這也太過匪夷所思了,封秋白怎麽會這樣想,為了虛名連子嗣都不要了!

可是封秋白聞言,卻極為難得露出了一點笑意,猶如雪後初晴的那第一道光般令人見之忘懷。只聽他輕輕笑道,語帶雙關,“我們封家人就是這樣的癡情種啊!”

岳麓櫻如遭雷劈,呆立當場,雖然封秋白語氣神態皆像是個開了個玩笑,可是岳麓櫻的心底卻覺得這才是真相。

她怔楞許久,封秋白忍不住出言輕聲喚道,“麓櫻妹妹?你可懂我的意思?”

岳麓櫻咬著牙不讓眼淚落下來,驕傲如她,縱使被拒絕也絕對要保有最後的體面。

“你對我溫柔體貼,只是因你看中的是我的能力,背景,對不對?”而並不是我這個人……

“是。”封秋白答得幹脆利落。

岳麓櫻看向封秋白,封秋白答得如此幹脆利落,倒是和當初有些不同了,想必是真的要說的清清白白。

她也是當斷則斷的性子,如今一切知悉,自然不會多做糾纏,她昂起了頭,收斂了之前那溫婉嬌羞的樣子,“你我既然結成聯盟,希望今後守望相助,不要背棄誓言。”

“我自會如此。”封秋白見岳麓櫻目光冷凝,再無絲毫留戀,心裏緩緩松了口氣,朗聲答道。

裴若源剛到屋外,就見岳麓櫻紅著眼眶急急奔了出來,裴若源急忙閃到一邊陰影,他如今略有小成,還真的沒有被一心神傷的岳麓櫻發現。

裴若源沒走正門,悄悄翻身進去,福松瞧著是裴若源微微有點吃驚,但是他又不傻,自然不會大喊大叫什麽。

裴若源的身影剛剛立在門外,封丘白瞧見地上人影,還當是岳麓櫻又回來了,他正困惑,扭過頭來看,誰知道竟然是裴若源。幾日不見,他雖不說,到底是忐忑的,白日裏去找鄺遠,也是把王著能看上裴若源一眼,可惜都被他跑了。此時他心中的欣喜壓制不住,剛要上前,卻看到裴若源臉色難看,生生困住了自己朝前的腳步。

裴若源拿了藥丸心裏激蕩的厲害,可是才回來又碰上岳麓櫻似乎哭著回去,心裏一邊酸澀的猶如吞了一瓶陳醋,那邊廂又有些莫名的開心,封秋白自始至終都對岳麓櫻溫柔細致,如今把人惹哭,定是說了什麽了不得的重話。

他心裏亂騰騰的一團,不知如何開口,幹脆一把揪住封秋白衣領,怒氣沖沖的咆哮,“封秋白我告訴你,你已經是小爺我的人,若是再敢四處拈花惹草,小心我家法伺候!”

他說完氣喘籲籲,面紅耳赤猶如被惹怒的公牛,可憐封秋白被抓著衣領子勒的難受,他伸手想要拍拍裴若源撒開手,裴若源卻有如被針紮了一樣跳了出去,他轉身看了封秋白一眼,滿眼的虛張聲勢,只大叫了一句,“給我記住了!”然後轉身跑了。

封秋白憋氣難受,咳了起來,聽聞他那樣說又說完跑了,底氣全無的架勢,忍不住笑了起來,笑著低聲說了句好,可惜那人跑太快聽不到了。

☆、小測

裴若源院中策馬疾行的判罰是打掃馬廄十日,裴若源心甘情願的領了處罰,內心還隱隱覺得是自己賺了。他想著不知道判罰之人如果知道這是他每日必幹之事,會不會覺得很憋屈。當然駱丹陽是知道如此才這麽做的,只是可惜他滿心以為自己做了好事,到時候在封秋白面前稍微一提,必定那小子會感恩戴德,拜師也更痛快些,只是世事難料,封秋白早就被某人納入麾下,駱丹陽得知消息後,簡直要氣的離家出走。此為題外話,暫且放在一邊。

及時當勉勵,歲月不待人。轉眼間便到了小測之時,太初原定於四月末有場小測,只是聯學也是那幾日,再加上端午節將至,老師們都不想事情疊在一起累的腳不沾地,因此一致決定啟稟院長將小測提前,院長體察民情,因此允了,不過據小道消息說是枕頭風太強,院長沒能堅持住,當然這也是題外話,也放在一邊。

只是先生們皆大歡喜奔走相告之時,諸位學子只有蒙頭大哭,涕淚沾襟的份兒,課業還是照常進行,只是一下子少了半個月的覆習時間,太初周邊的蠟燭最近銷量與日俱增,每個人都熬得眼下烏青,滿目血絲,當然此間人等自然沒有封秋白之流,但是裴若源絕對算在此列,要背的書太多,他還要餵馬習武片刻不得耽擱。宮老原本不想讓他餵馬,裴若源還沒開口拒了,魏延就替他擋了回去,說什麽,如此小事都不能兼顧,今後怎能堪當大任,裴若源聽了真不知道魏叔是在打擊他還是激勵他。封秋白那邊才說過他不堪大用,如今就被魏叔提起,真的有揭人傷疤之嫌。

自打那日之後,裴若源就再也沒見過封秋白,硯纓堂因為小測忙得不可開交,還要分神準備不久之後的聯學匯演,整個堂內據說雞飛狗跳,因為裴若源尚未報道,倒是因此躲了清閑,裴若源這幾日接到家裏消息說是婚約日期還未具體定下來,只說是擇了幾個日子讓他二人選選,不過就算最近的日子也得半年之後。雖然吼了那嗓子心裏舒坦了不少,只是兩人還未說清楚,裴若源心裏仍舊不舒服,不過好在課業繁忙,他也沒有多餘的心思去想這些,每天只盼望的多一兩個時辰可以拿來背書。

要說近來唯一令裴若源高興的事大概就是前些日子烏雲霽也被接了進來,原本烏雲霽和鄺遠的銀翼都在外面有專人養著,鄺遠和宮老商量了下,把這兩匹馬都以種馬的名頭接進了太初學院。這本來就不算大事,而且也不算違背校規。畢竟雖然太初沒說讓學生引馬進入學院,但也沒說不讓,更何況太初的馬都不錯是因為院首大人治院有方。只是宮老見了烏雲霽,直說裴若源真是撿到寶了,這馬有名馬翻羽的血統,裴若源只說他這是替人代管,並不是自己的,宮老卻只是笑著搖頭。寶馬如美人,怎會輕易托付旁人?馬棚裏本就有不少寄放在太初的名品馬駒,烏雲霽倒不算十分醒目,畢竟很多貴族都想讓宮老這樣出色老練的馬師馴服餵養,只是宮老有個規矩,這些馬駒長成後都要和太初的馬配對,而且生下的子嗣都算太初的,這也是太初馬匹質量優異的緣故。要說這麽“聰明”的法子是誰想的,宮老必定不會居功,如此高瞻遠矚的謀略自然要算在院首,不對,院首夫人身上,畢竟一個學院的運營是個十分耗錢的事,既能拉攏人脈又能免費得寶馬如此一舉兩得事情怎麽能夠錯過呢。

再次轉回來,此次小測是學子入院後的第一場考試,當然要標新立異,不對,別開生面一些,也好給學子們一個驚喜。考試分為筆試和試煉兩部分,筆試千篇一律發卷子答題,試煉卻有些意思。太初對於學子的教育,一向是秉持著,紙上得來終覺淺,絕知此事要躬行的態度,因此這次就決定把這些孩子們放到野外了,太初依山傍水,環境很好,只是這只是日常活動的範圍,在後山的馬場還要靠後的位置是一個山谷,那裏就不那麽美好了,不但草木茂盛,而且蟲蛇混雜,是先輩們專門設置進行試煉用的,而且其中還有草木設置的奇門遁甲之術,總之就是每次來都是新的體驗,所以學長們的建議,地圖,秘籍基本沒用,只有學長們試煉過程的慘痛記憶可以參考。

試煉當日,五人一組,四名新生由一名學長帶領,此次試煉是太初新生的第一場野外試煉,正是學長們樹立自身威信的好時機,好大喜功的秦鋮又怎會錯過。果然和封秋白的預料如出一轍,秦鋮果然成了此次學長的帶頭人,而且帶領的還是鄺遠、裴若源、司卿語還有曲雲間這組,封秋白則是和南晨旌、宣小舟、顧逸塵還有一個雜部的學生在一起。

大家分批進入山谷,誰最先找完名錄上的東西射出飛箭即可,成績按照箭矢射出的名次排列。

山谷在外面看起來和貴城周邊的那些山谷並無二致,可是走進去卻覺得陰森幽暗,仿若看不到天光一樣。秦鋮親自帶隊,雖然他課業並算不得最佳,可是身份地位卓然眾人,因此仍是有不少學生圍在他們這對周圍。看著身邊眾多人等,秦鋮本來還有些不虞的心情大為好轉,虛榮心得到了極大滿足,他自是不願意參加這小小試煉,只是秦邈說這是開學第一次考試,此次不比往屆,精英人物眾多,學子們必定極為重視,又加上開考提前,必定心中惶惶,如果秦鋮能夠帶領大家,並定能樹立更高的威信。他雖然覺得得到這些學生的敬佩沒什麽用,還不如他在京城好好經營,只是他的履歷也的確缺這麽一筆,不然太初畢業時總不算圓滿,倒是父皇那裏也不好看,秦鋮想到了這些,這才答應前來。可惜這幫子學生都以為秦鋮是實踐出真知,卻不知道他也就參加過三次,而且有兩次還誤闖了機關,連累了一大堆人。秦鋮環顧自周頗為得意的背著秦邈給他早就寫好的詞本,“谷內陰暗不見陽光,因此瘴氣滋生,又加上先輩設立的各種機關,所以更容易迷失心神,因此大家先尋到智尋草,將他放置在身上,可以醒腦提神!”他說完便描述了一遍草的樣子,指導大家一起尋找,智尋草喜歡叢生,找到一個便會找到一片,曲出雲率先找到,並且一一分發給大家,只是他略過了靠得最近的鄺遠、裴若源和司卿語三人,先把智蕁草給了周遭圍著的眾人,草叢掩映大家都沒註意到這幕。

鄺遠冷哼一聲,就要伸手去采,被裴若源制止了,他低聲對鄺遠說道,“我看剛剛曲雲間是用短刀割下來的,你莫大意,按著他的樣子來……”

他聲音極低,可是司卿語卻因為和二人站的極近,因此聽到了這句,他的眼波微微閃動,不著痕跡的打量了裴若源一眼,沒想到裴若源這個傻小子還有三分機敏,他輕輕說道,“智蕁草汁液有毒,不能直接用手采集,一旦觸碰便瘙癢不止,但是無需擔心三日後自愈,如需采集,需用金屬利物割斷枝幹,它便會自然封口,汁液不會流出且保持多日新鮮,因此用時最好將他用布包裹,以免擠壓弄壞,到時候瘙癢不止。

鄺遠和裴若源聞言一楞,周邊赤手接了智尋草的幾名學生聞言急忙掏出絹帕小心包了起來,還急忙叮囑自己身旁的同學。

秦鋮聽司卿語如此說,臉上僵了僵,面色不虞地說道,“卿語學弟果然見識廣博,我這還未說完的話,你倒是補充的及時……”

曲出雲因為鄺遠和裴若源丟了大人,還險些沒有進入硯纓堂,自然不會給他倆好看,但是也不敢使絆子,畢竟此次考試成績對他而言也十分重要,因此也就沒攔著司卿語說些有的沒的。

司卿語聞言輕輕笑道,“搶了大皇子的話,還望勿怪!只是擔心諸位同學有心急的,揣在懷裏就走,回來真要癢起來就不好了!”

他人長得俊秀帥氣,被譽為僅次於封秋白的京中第二美男子,家世才華自是一流,雖然比不上封秋白盛名在外,但是他沒有像封秋白那樣終日冷著一張臉,反而總是溫柔儒雅的一張笑臉,說起話來淺顯風趣的很,倒是頗善於籠絡人心。這不,大家對於考試的緊張,與未知路途的壓力在這一番四兩撥千斤的調侃下煙消雨散,紛紛在心中對司卿語豎起了大拇指,這可比大皇子故作玄機,滿臉高傲的樣子讓人舒服多了。

秦鋮狠狠瞪了司卿語一眼,起身朝前走去,司卿語正想要借用鄺遠的匕首割下一節草來,眼前卻被遞過來一枝,“給你!”

司卿語擡頭看是裴若源,他也沒客氣直接接了下來。他說那話的時機如果放在鄺遠動手之後也不差什麽,只是他故意在之前說也是想要給二人提個醒,賣給他二人一個人情,小測雖然是小測,但是太初的考試可沒有一個是輕松的,他們雖然陣線分立,但是此時都是為了考試奮鬥的一對隊員,他是文人,在這谷中需要依仗他二人的地方還有許多,再加上不靠譜的隊長,他自然要為自己謀些主動。

裴若源自然不懂司卿語的彎彎繞,但是剛剛那句提醒,他承他的情。兩人對視片刻,也沒什麽話好說的,裴若源扭頭拉著鄺遠走了。

☆、分散

眼看著天光漸暗,又再次到了日暮時分。

一行五人到這谷中已經是第三日了,之前兩日還跟隨者眾,但是慢慢走著走著就都不見了影子,究其原因不是因為谷中奇門遁甲遍布,天明醒來便好似換了地方,不是原本依靠的大樹睜開眼可能就成了藤蔓,自己一個不小心就摔到地上,就是夜間聽著溪流聲聲就在耳畔,第二天想要做飯取水發現要走上半日。再一個便是秦鋮的強勢,凡是好東西就沒有客氣過,都一掃而空裝進自己隊伍的囊袋裏,雖說他這隊能力很強,可是大家跟著也覺得沾不上什麽油水,又加上面那條原因,所以就慢慢的散了。曲出雲之前雖然勸說過一兩次,不要一下子采摘完,給旁的人留上一點,可是秦鋮霸道慣了,或者是認為他是皇子,別人本就該孝敬他的,如何能和他爭搶,因此絲毫不放在心上,直到身邊一個隊伍都沒有了才後知後覺的明白了過來,大罵了那些人不識擡舉之後,就越發的焦躁起來,既然樹威立腕搞砸了,可也不能這麽尥蹶子不幹,雖然他很想這麽做,但是鄺遠和裴若源還有司卿語不會那麽聽他的,再一個曲出雲雖然不說,心裏怕也不能服氣。既然如此,那就多采集些藥草,成為此次考試的頭名自會吸引有眼光的來投奔,他心裏這麽想著,於是更加隨意的差遣起人來,可惜他絲毫沒有計劃,都是胡亂指揮,鄺遠、裴若源、曲出雲都是習武之人體力都好,只是可憐司卿語是文人出身,這幾天風餐露宿早就累的不行,秦鋮還老是指揮他做這做那,司卿語那臉色就如鍋底灰一般,雖然不說什麽,可必定在心裏把秦鋮罵了個狗血淋頭。裴若源自是想的多些,他總覺得依照司卿語那人前一套人後一套的性子,肯定在做飯的時候趁機在秦鋮的碗裏吐口水。

待到夜晚重臨,五人除了輪著值班的人全都休息了,篝火冉冉,萬籟俱寂,不時有幾聲蟲鳴,越發襯得四周異常安靜。一夜兩人交換值班,半夜曲出雲替了鄺遠,沒想到迷迷糊糊的竟然睡著了,今日秦鋮胡亂指揮,走了不少的彎路,大家都累的不行,似乎靠在樹上便可以睡得人事不知。可是還要輪班值夜,四周靜謐,又無事可做,很容易瞌睡,再加上雖然是在野外試煉,可是畢竟是太初境內,估計之前那些谷內有什麽大型猛獸出沒,應該是老師們放出來嚇唬人的假消息,而且這兩日行來,見多了兔子山雞,個個都相當肥碩,一看就是少有天敵的樣子,所以曲出雲心中就更加少了警惕,他雖然試圖保持清醒,可心裏卻有個聲音一直縱容的說,睡吧,睡吧,沒事的。正當他迷迷糊糊的睡著,突然聽到一聲淒厲的嘶喊,如同炸雷一樣在他腦中爆開,使他瞬間清醒過來。

“救命,救命啊,狼啊,狼群!”

那聲音尖銳高亢,有一種說不出的駭人意味,夜間聽來猶如惡鬼入世,聽那聲音似乎是秦鋮,只是顯然是嚇得失了神志,只聽得聲音越來越小,很快消失在密林之中。

其餘三人都不約而同的從夢中驚醒,跳將起來。

“怎麽回事?”司卿語率先問道。

之前睡著的三人都看向曲出雲,曲出雲剛剛瞌睡的厲害,意識並不清醒,似乎覺得有人從他身邊走過,他當時並未留意,好像是秦鋮起夜。

“我……現在不要管這些,先去找大皇子!”

曲出雲自然不想說出自己睡著的事情,而且最緊要的是要找到大皇子!

想到這裏,他心裏驟緊,他們四人立場迥異,如果此時有人生了歹心那就麻煩了。曲出雲聲色俱厲的威脅道,“雖說是我值夜的時候出了事,你們也別心存僥幸以為沒自己什麽事,咱們可是一隊,若不盡心尋找,大皇子真有什麽事,你們也得一起擔待著!”

“呵!”

三人齊聲冷笑,難得默契一回。不過縱然曲出雲推卸責任卑鄙的很,可是他說的沒錯,大皇子如今看來盛寵正隆,康正帝若要發怒收拾他們,必定不會輕饒。

“鄺遠你隨曲出雲去,如今夜深林密,看現在情形,大皇子應該是中了陷阱,嚇得失了神志,應該胡亂地跑到一邊了。你二人功夫好,可以互相照應,尋得也快些,我和裴若源在原地等著,以免和大皇子錯過。”司卿語的腦袋果然轉的快,很快做了安排,其他三人聞言也沒有異議,於是分頭行動,鄺遠和曲出雲立馬縱身躍進黑暗之中。

司卿語看著二人走遠,轉身坐下朝火堆裏又添了些柴火,自顧自的倒地睡了起來,渾然沒有把此事放在心上的樣子。裴若源看他那樣有些無語,卻也沒說些什麽,雖然如今夜晚林密,看起來有些駭人,不過太初試煉必定會保證學子安全,這點毋庸置疑,只怕是秦鋮晚間意識不清,看花眼了,自己嚇自己而已,不然真的是狼群,連個動靜都沒有。他們幾個各為其主,立場不同,利益相對,自然不可能是彼此關心的狀態。

裴若源被剛剛那一出弄得沒有絲毫困意,他輕輕撥弄了木柴,看著彤彤火焰,心思不由得飛向了一邊,想著封秋白那隊怎麽樣了。

岳麓櫻是封秋白那隊的領隊,岳麓櫻自那日和封秋白說清楚之後,兩人就沒在見過面,如今見面岳麓櫻雖然面上無事,可是心裏還是有些別扭。其他四人分別是封秋白、顧逸塵、宣小舟還有一個叫做於賡的武部學生,於庚沈默的厲害,但是確實有幾分本事,尤其是箭無虛發十分亮眼。幾人一路行來頗為順遂,岳麓櫻是試煉考試全能選手,吃住行樣樣安排得當,比之裴若源他們幾個人的艱難,他們五個人反而像是出來郊游的。

裴若源是不知道他們在這裏風餐露宿,封秋白在那裏吟詩作賦是何等的逍遙,但是封秋白和岳麓櫻一組這事他在早就知道,學院裏關於岳麓櫻和封秋白兩人的傳聞不知道何時銷聲匿跡了,就連此次兩人在野外共處這樣的八卦壇子都沒激出什麽水花,裴若源不知道是不是有人刻意壓制,但是只要不亂傳那兩個人的心放他煩心就行。

“你和秋白相處如何?”裴若源正在晃神,沒想到司卿語居然開了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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