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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回了,再回絕怕是不太好吧。”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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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搖頭,臉色煞白,仿若見了鬼一樣,一把將東西塞給了封秋白,然後一臉心有餘悸的說道,“我即刻要走,莫要因為此物再尋我……”

“太子過世,如你所料,此物便是在他手中發現……”封秋白的語氣森寒,“你知道什麽統統說出來,黃沄,莫逼我不念舊情!”

若是裴若源醒著必然吃驚的掉了下巴,因著安平郡主去玄起觀清修,裴若源是知道的,此代觀主道號青芒俗家名字就是黃沄,都說觀主去四海雲游,誰料想是個借著游方去逛勾欄的猥瑣大叔。

“此物我確實不知道是什麽,但是我知道這東西必定和一人有關,只是那人我惹不起,也不敢惹,就算你殺了我也沒辦法!”黃沄頹然說道,他使勁揉搓自己的臉,又是心驚又是害怕痛苦萬分的樣子,哪裏還有之前那沒心沒肺的半點痕跡,只是他揪扯太狠,臉上面*具竟然變形翹了起來,他嚇得面色一變,急忙仔細的貼好面皮,然後四下查看,就像是他隱藏的樣子已經被窺探了去,整個人猶如驚弓之鳥。

封秋白與他相識多年,知道他這半個師傅雖然看似花花腸子一堆,其實心思單純又軟和,卻並不是個膽小怕事的。能讓他怕成草木皆兵的此等樣子,一定有著其他更為深層的原因,只是不願意說罷了,封秋白知道黃沄不會再沾染這件事,便不再逼他。

封秋白道,“你既如此說,我便不再逼你。錢可還有,不夠了便捎信來。”

黃沄聞言如蒙大赦,點頭如搗蒜,“夠用,夠用。”

他說著轉身就走,沒有片刻留戀。封秋白目送他走遠,看了懷裏睡得臉色緋紅的裴若源,無奈的搖了搖頭,只得把他的一只手臂搭在肩膀上,半拖半抱。他雖心脈受損,但是天生一把子力氣。黃沄能掐會算,能堪破天際,卻也是妙手回春的好大夫,他的醫術就是跟他學的。黃沄雖然總愛說他不認自己做師傅,其實是他不願認得,他總說,和他牽扯少些才是真的對封秋白好,封秋白從未問過他的過去,只知道他落難時被母親搭救,還險些害了母親,因此十分愧疚,對於衛國公府有求必應。

喝醉的人又沈又重,若不是不願驚擾其他人,封秋白真想把裴若源這個混小子扔地上算了。正在心裏怨聲載道,聽著身後腳步聲傳來,他扭頭看過去,黃沄跑的胡子都歪了,氣喘籲籲的將一個東西遞過來,封秋白接過來,是個只有一半的玉玦被一根破舊的紅繩綁著,一看就知道是誰的舊物。黃沄看著封秋白斷斷續續對他說,“仔細收好了……自此貼身裝好,不準離身……這是保命符,切記,算是……算是,你結婚的賀禮。”

黃沄說著還不死心的盯著那半塊玉玦,好像是不甘心就此給人似的,封秋白知道他的能力,也知道他語焉不詳必定是寓意深刻,於是痛快的將抓在手裏的玉玦朝懷裏塞去,卻被黃沄制止道,“給那小子的。”

封秋白一楞,他看了黃沄一眼,黃沄鄭重的點了點頭,封秋白遲疑了一下,還是將手裏的玉玦掛在了裴若源的脖子上。

看封秋白做完了這一串動作,黃沄慘淡一笑,似是無奈似是不甘的仰頭望天,今日天晴,萬裏無雲,繁星閃爍煞是好看,只是黃沄卻並不是看這些,他看著虛空,眼神掙紮,最終似乎是放棄了一樣,歸為死水一樣的平靜。他閉了閉眼朝著天空低喃了什麽,再睜開眼又恢覆了他那沒心沒肺的樣子,只是給人的感覺卻似乎不同了,他轉身離開,步履散漫了許多,卻再也沒有回頭。

☆、打蟲子

作者有話要說: 我的天哪,我竟然看到了一個營養液!我哭了!謝謝!

封秋白將裴若源扶到了自己屋內床上,他將那塊玉玦仔細翻看,清透水亮的質地,古樸大氣的花紋一看就是好東西,只是斷口整齊,像是被一刀切開的。封秋白不知道黃沄為何將此物給裴若源,但必定是十分重要的東西,他重新將玉玦放好,卻觸到裴若源的肌膚灼燙。

“好涼啊……水,我想喝水……”

似是被帶著涼意的玉玦激了一下,裴若源微微睜開眼睛醒了過來,頓時覺得口渴難耐,也不知道是不是看清了眼前人,他一把抓住封秋白的手臂,半醒半睡的撒嬌道。

他本是長相清雋乖巧的少年,平日裏骨子裏的幹凈又帶著世家的灑脫,著實招人喜歡。可此時裴若源臉色酡紅,鬢發散亂,領口微微敞開,露出好看的鎖骨,看起來倒有了幾分誘人的模樣。封秋白不知道自己為何會如此想,都說燈下不觀色,自己也不是沒見過美人,怎的今次腦袋進水了似的錯不開眼呢。紅暈自耳後蔓延至整張臉,如同火燒雲一般,襯的那顆淚痣越發動人,只是此等美景只有裴若源一人獨享,偏他此時半睡半醉,絲毫沒有意識到這點,簡直是暴殄天物。

“咳咳……我去倒水,你先放開。“封秋白清了清嗓子對裴若源道,裴若源竟然真的乖乖放開,只是眼睛直勾勾的盯著封秋白,一眼不錯的看著他。

封秋白被他盯得渾身不自在,只得裝腔作勢道,說著把手中的茶杯遞了過去,“看什麽看,又不是沒見過!”

“嗝!你,你長得可真好看……”裴若源打了個酒嗝,發自肺腑的說道。

他接過茶杯兀自一口喝下,似乎清醒了幾分,但是眼神片刻後又迷茫了起來,他整個人不在狀態,只看著眼前人身形欣長,眉眼如畫,喜歡得很,不自覺的笑了起來,一對小虎牙展露無遺。

封秋白見他笑的像個傻子,不知道黃沄給他喝了什麽,怕是一時半會醒不了酒,他又仔細的看了裴若源一遍,覺得這小子癡癡呆呆的樣子不像是裝瘋賣傻,這才信了酒後吐真言這句話。他這人對於自己的外貌一向是不在乎,或者說是有些厭煩的,只是此時聽裴若源如此說,心裏竟然有了絲得意。

他之前聽仆人議論說裴若源睡不醒的時候極其可愛,讓人忍不住欺負,可惜了大家有賊心沒賊膽,如今見裴若源乖乖巧巧,看著自己樂的虎牙都出來的傻樣子,還真是讓人忍不住心癢。

“你說我好看,哪裏好看?”封秋白平日裏都是老成持重的樣子,又加上他人長得清風霽月,仿若不知俗物,早就忘了他也是個少年郎,自然也有少年的心性,如今四下裏也無旁的人在,他自然不會拘著自己,因此忍不住笑問。

”唔……“裴若源瞪著眼睛,仔仔細細、上上下下的打量了一遍,然後極其認真的答道,”哪兒都好看……哪兒都喜歡!“他邊說還邊點頭,樣子傻的可愛。

封秋白忍幾忍沒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笑著用手指著裴若源,一副樂不可支的樣子。裴如源皺著眉歪著腦袋,一臉無辜,“……我哪裏說錯了?”

“沒,只是……太逗了。”封秋白止住了笑,想著眼看著時辰不早,再不睡就起不來了,明天還有一大攤子事情要辦,精力不足實難應付。

於是將裴若源朝裏推了推到,”往裏些。“裴若源兀自懵懂,老老實實的朝裏躺下,一雙眼睛仍直勾勾地瞅著他,封秋白被他看的心癢,忍不住伸手撫上他的眼睛,溫聲勸哄道,”乖,睡了。“裴若源果然乖巧的閉上了眼睛。

如果不是確定眼前人是裴若源,封秋白幾乎都要以為這個乖巧聽話的裴若源是被冒名頂替了,封秋白又仔細打量了他一陣,見他一會就沈沈睡去,露出毫無防備的睡臉,無奈的搖了搖頭,也合上了眼睛。

也不知道今夜是怎麽的了,封秋白覺得特別熱,可又像是魘住了一般,醒不過來,夢裏似乎有人影走了過來,是個清瘦的影子,封秋白煩惱的揮了揮,想要把它從眼前揮開,可是那影子被揮的猶如煙霧一般散開後又重新聚攏了過來,比之前似乎又離得近了,因此清晰了許多,那身形看著有幾分熟悉,可是卻想不起來,封秋白幹脆一步上撲,想要撕碎那團煙霧,可是那煙霧似乎精怪一般,隨之閃動起來躲在了他身後,封秋白一個轉身將那團陰影撲住,卻並沒有撲空而是實打實的壓了下去,那是一個人,處之溫熱,他的發散亂著遮住了他的臉,臉色緋紅,紅唇微啟,衣襟半敞著,露出白嫩柔軟的肌膚……

封秋白本應慌亂,卻在如此情景後登時就不緊張了,他雖身體弱了些,但是通曉男女之事卻並不算晚,因為父親賬下那些校尉到了家裏總愛講些葷段子逗他,還偷偷帶他去喝過花酒,這春夢也不算什麽稀奇的了。

既然是夢,自是沒什麽所謂,他年少氣盛,不紓解反倒是奇怪,由著自己的心思與夢中人胡亂纏綿起來……

裴若源睡的迷迷糊糊,就覺得一個溫溫軟軟的東西湊了過來,在他頸窩蹭來蹭去,癢得很,他伸手去撥弄,那癢意卻越發的厲害了,一路順著他的衣領朝下走去,衣服都被拉扯著撕開了,皮膚猛然間接觸到空氣,一下子讓裴若源醒了過來。

猛的睜眼,他覺得一陣子頭暈,整個人難受的厲害,偏偏腰上還有只爪子作亂,他恍惚覺著是兄長又在捉弄自己,幼時他兄長會如此捉弄他,可此番卻又不甚相同,撩撥得他每寸被觸摸的肌膚,都好似著了火一般……

只是此時他迷糊,也沒細想,只是抓著那手腕就從衣服裏扔了出去。

封秋白正壓著夢中之人一陣恩愛,誰料想被人一把推開,他心裏正被撩撥得火氣難耐又覺得是在夢裏,一下子抓住夢裏人的手按在了頭頂,低頭就要吻下那微微張開的紅唇。裴若源正迷迷糊糊不知道身在何處,沒有絲毫防備一下子就被困住了,他再度睜開眼卻看著封秋白的唇落下,如此逃不脫就要生受了,直接嚇的一佛升天二佛出竅,哇哇大叫到,“啊啊啊啊……你幹什麽!”

封秋白被他這一嗓子嚇的直接醒了,眼看著自己壓在裴若源身上,一副要欲行不軌的架勢也蒙了。

這邊廂兩人正大眼瞪小眼,那邊門突然被踹開,“主子,主子,主……”福松大聲叫著跑了進來,然後驚駭過度的一張臉瞬間扭曲了。他正準備上樓來尋封秋白,誰知道便聽見屋裏一陣慘叫,急忙踹開了卻發現自家主子正壓著裴二公子一副禽獸樣子,裴二公子則是衣衫盡亂一副受盡屈辱的模樣。福松想,自己是該幫自己的主子還是裴二公子呢?只是他還沒想好,緊隨其後鄺遠緊張的聲音便傳來了過來,“怎麽了,怎麽了?”

福松反應是快,只可惜他轉身關門,卻發現門已經自己剛剛一腳踹成了碎片,而鄺遠已經到了門前,鄺遠看清了屋內情況,他的面部扭曲程度令福松自愧不如。

縱使不扭身,也能深切感受到封秋白的怒視如芒刺在背,福松心裏流下兩行清淚,想著自己真是倒黴。

正不知道該如何收拾,突然聽到一個猶如天籟的聲音說道,“人家兩口子打架,你們在這看什麽看!”

鄺遠努力控制自己的表情,卻在這一刻,瞬間破功,哈哈大笑起來。裴若源聽他那麽笑,臉都綠了,一下子跳了起來,去追著打鄺遠了。封秋白倒是還算淡定,慢慢的直起身子,理了理儀容,只是耳朵紅的似乎能滴出血來。

顧逸塵看著封秋白似笑非笑,“勞煩小公爺下回別這麽心急,您瞧您弄得裴公子脖子上那一片讓人怎麽遮。”

“……那是蟲子咬的,我們只是打蟲子。”封秋白說這話的時候真怕自個兒咬了舌頭,可他臉皮堪比城墻,楞是面不紅氣不喘的說出了口。

“哦……”顧逸塵意味深長的哦了聲,晃晃悠悠的走了。

☆、生病

作者有話要說: 如熙:你離我弟弟遠點!

源兒:小白,你對我真好(抱住蹭)

小白:……源兒,你哥開始磨刀了

緊隨其後的就是開學,太初財力雄厚,坐地寬廣,學生宿舍都是兩個人一個院落,房間裏的配置也都是一樣的。封秋白和裴若源被分到一起還算理解,畢竟文武搭配的不是他們一個,只是打開臥房門,一張大床卻讓二人有些傻眼。就算是封秋白任他東西南北風我自巍然不動的氣度都有些淩亂,更不要說裴若源了整個人都不好了,前幾天的事情他還歷歷在目,為了避免尷尬,他和封秋白兩個人都不約而同的回避了此事,只是這件事情怎麽竟然還繞不過去了。

裴若源這邊正發蒙不知所措,那邊封秋白倒是利索的躺到了床上,封秋白一副大爺甚是滿意的樣子拍了拍床榻說,“這個床歸我了!”

“憑什麽?!”

裴若源不自覺的反問,不是說謙讓是美德嗎?裴若源就不明白了,封秋白這個謙謙君子怎麽沒有這種東西。

“我身體虛弱,只能睡在這,書房不是還有一張小榻嗎?你先在那湊活兩日,我著人換了這床你再搬回來,受累了,若源賢弟。”封秋白對裴若源說道,沒有絲毫的不好意思。

裴若源朝天翻了個大白眼,封秋白忍住了笑意,心裏那點子戾氣卻也不見了蹤影。早上接到父親的消息,說皇上準備減少今年的軍費,皇上的打壓不言而喻,不過這消息也只是風聲,並未作準。但是空穴來風,必有其因。想來皇上已經起了如此做的心思,只是想要試著緩和些罷了。朝中的局勢波雲詭譎讓人煩亂,偏偏皇孫那裏還出了事,小皇孫從石階高臺下跌落,還好沒什麽厲害,只是擦破了點皮,當事人多似乎只是意外,但是封秋白心思細致,總覺得有些蹊蹺,叮囑洛七仔細查看,這幾日過去,還沒有後續的消息傳來。

自從那夜之後,封秋白知道裴若源都在躲自己,他其實也有點尷尬,只是仔細想想也沒什麽,他又沒真的怎麽裴若源,就算是真的有什麽,裴若源也是他婚約之人。想到婚事,封秋白不自覺地打量起了裴若源,面容清雋,身姿挺拔,雖然算不上搶眼的長相,但是卻讓人覺得極為舒服英朗,眼前這個朝氣勃發的少年早已不是記憶裏那個軟軟綿綿的小包子,也似乎不是那個肆意妄為的閑散公子了……

封秋白註視裴若源的的眼神越發深刻起來,裴若源被他瞅的寒毛直豎,整個人如臨大敵。半晌才聽封秋白說道,“仔細瞧了瞧,你長得也還算不錯。”

“你有病吧……”裴若源被他盯了半天,以為他會說些什麽,沒想到卻是如此不著調的一句話。

“果然還是那夜更得我心……”封秋白嘆了口氣,似乎十分遺憾。

裴若源自然知道封秋白說的那夜指的是什麽日子,他還以為此事就此淹沒,兩人不再提及,全當沒有發生。只是沒想到封秋白開了口,這似乎就像是撕破了一個口子,讓人想要知道裏面到底有什麽。

裴若源咬了咬嘴唇道,“你那日到底玩什麽把戲?”

“你真的不記得了?”封秋白十分困惑的問道,似乎極為的不滿意,“我還要問你是怎麽回事,那日纏著我不放,還一個勁的說我好看,喜歡我。我是覺得奇怪,偏你這幾天老是躲著我,我還尋思你是不是不好意思,也就沒追著問了。”

封秋白這邊惡人先告狀的抱怨起來,裴若源沒想到他會來這麽一手。一臉的錯愕,瞧封秋白話裏的意思,似乎還是自己居心叵測了。不過自己那夜喝醉了,不知道會不會幹出什麽混賬事……裴若源本就記不清那夜的事情,如今真倒有些心虛,不然封秋白也不會做出那種唐突的舉動。

“那先不說,這是什麽?”裴若源顧左右而言他,說著拉出脖子裏的紅繩問道。

“護身符。貼身帶著,不準取下。”看見那玉佩,封秋白斂了神色,認真道。

裴若源看他嚴肅,雖然說的極為含糊,但是也不敢大意,小心地塞了回去,只是小聲嘟囔道,“成天塞給我不知所謂的東西,不是玉玦就是玉扣,要不然就是腰牌,真當我是百寶囊了不成……”

“你說什麽?”封秋白聽了一耳朵,內心裏笑的不行,可是卻故作不滿道。

“沒什麽……”裴若源聽封秋白不樂意了,果然不再說下去。

“那夜……”封秋白卻沒想饒過他,於是又重回話題,裴若源聽了不由得面色緊張,心裏一陣疑慮,莫不是那夜自己真的怎麽了他,這是要興師問罪了嗎?

封秋白猜透了裴若源的心思,他心裏忍著笑,可是臉上卻更是正經了幾分,頗有些打破砂鍋問到底的意思。裴若源真的是一點記憶都沒有,而且關鍵是他是喝了酒的,他有錯在先,小心酒後誤事,他哥提點過多次,他自襯酒量不錯,又每次都喝得不多,所以一直不放在心上,如今才覺得追悔莫及,誰料想第一次喝醉酒就惹了一個最不能隨便招惹的。裴若源欲哭無淚,只得認栽。

封秋白見他面色忐忑,眼神游移不定,就知道他必定是心虛了。他吃準了這點,便又皺著眉追問道,“你倒是說句話啊?你差點輕薄了我,就不準備解釋一下。”

“我,我那夜吃多了酒,記不清了。”裴若源胡亂嘟囔了一句,扭頭跑了。

封秋白看著他落荒而逃的背影止不住勾了嘴角,似乎經了那夜,封秋白似乎又尋到了欺負裴若源的趣味,甚至更甚,但又似乎和以前揪著錯訓裴若源不同,那時只是單純的想要引起他的註意,即便是他真的著惱了,他也無所謂的樣子。而現在卻是想要捉弄他,但又怕太過了惹他不開心,如此難以拿捏,封秋白卻覺得食髓知味,他不明白原因,也不願去耗費心神多想,只當成一個樂呵來看。

裴若源心裏憋屈的不行,想著自己明明才是被壓著占便宜的那個,怎麽現如今成了被封秋白這個混賬興師問罪的了。真是秀才遇上兵有理說不清,不過好像自己才更像是那個被欺負的秀才,莫不是根骨裏的事情,自己這書香世家的小子確比不過軍功起家的麽?

反正無論如何,他是不打算和封秋白睡在一起的,兩個大男人擠在一張床上,湊活一夜還可,這麽朝夕相處對著實奇怪。他真的就不明白了,誰這麽腦抽的想了這麽個主意,裴若源真想找到這人看看他是否腦袋進水,遠遠地丹青大師打了個噴嚏。

裴若源想著下午去了管理勤務的地方,看可否換兩張小床,回答簡直令他欲哭無淚,校舍的安排都是早早就商議好的,如無特別原因,只能次年更改,擅自更改屬於違規。而且對方還用一副怪異的神情掃了裴若源,帶著幾分八卦的意味說道,床頭打架床位和,你夫婦二人的配置可都是酌情處置的,一副大恩不必言謝的樣子。裴若源百口莫辯,一腔熱血憋屈在心裏,他想著他二人的確是掛名夫妻,如此安排也算得上是體恤,不過可真的謝謝你大爺。

裴若源一路嘆氣的回到了院子,院子裏無人,這是剛剛入住,還未開學,封秋白便開始了應酬,想著他一副面癱樣子周旋在各色人等之間,裴若源也替他難受,好歹他沒那麽搶手,倒是得了幾天的清凈。原是可以鬧著讓封秋白住書房的,可是想想封秋白那身子骨,裴若源還是嘆口氣還是算了,如今天這天氣雖然已經算不得冷,但是書房自然不比臥房暖和,怎能讓他那麽弱的身子去住。他本也沒打算讓封秋白讓出床來,不過是心裏總覺得被占了便宜,嘴上不饒人罷了。

封秋白原本是他鬧著玩,哪曉得裴若源當真在書房裏睡了,是夜封秋白回來的晚了些,才發現裴若源已經在書房的榻上縮成了一團,身上就搭了一床薄被,哆哆嗦嗦的冷的不行。院子裏的仆人本來就少,因為還有東西沒收拾采買,湊巧都不在院中,因而才讓裴若源這傻孩子在書房睡了許久。

封秋白見人縮成一團,臉色泛著不正常的潮紅,心裏一緊,急忙把人搖晃醒了,裴若源迷迷糊糊的睜開眼,可是剛張開口,便覺嗓子疼得難受。封秋白伸手探了探他額頭,竟然發燒了,封秋白第一次有了懊惱的情緒,他本不是情緒外露的人,此時卻真的變了臉色,氣急敗壞外加最悔莫及,可是又怨不得旁人,唯一能算些連帶責任的還病著,於是他只能厲聲向外喊道,“福松,去拿我的診療箱來!”

福松跟著他出去剛回來,聽到這嗓子急忙拿著東西進來,看封秋白的臉色似乎陰沈的滴出水來,再瞧著裴若源一臉憔悴,福松便瞬間了悟。

白天兩人鬧著分房睡,福松也覺得是二人鬧著玩,可是如今看起來,裴若源似乎是當了真的。

估計還是因為前幾日的事情,裴若源自小被好好教養,學的都是規矩,哪像是他家主子面精裏糙,被散養著長大,裴若源的面皮自然沒有他家主子那般厚,如此應對也是可以理解的。

不過瞧著主子急的那樣子,怕是頭一次算樓一招,心裏後悔的要死,雖然不該看主人的笑話,但是這倒是難得一見,福松雖然覺得自己有點幸災樂禍,但是多少還是遏制住了自己看好戲的心態,盡量不表現得那麽明顯。可惜封秋白一眼就看出了福松的心思,他心裏存了擔憂還有愧疚,也就懶得搭理福松。

封秋白和幾個同期在一起聊的晚了些,沒想到回來竟然看到裴若源竟然真的睡到了書房,這書房可不比臥房暖和,白日裏日頭正好,小憩一會還行,可是若晚上在這裏睡還真的容易傷風感冒,這點道理裴若源怎麽會不明白。再者說,兩人的關系眼見的好了起來,平日裏都是吵嘴鬧慣了的,裴若源原以為裴若源會賴著不走,沒想到此次竟有了志氣,只是沒用到地方。

“可真有你的!”封秋白氣不打一處來,用手使勁戳了裴若源腦門,觸手是灼燙的溫度,他心裏越發的煩亂,直接將裴若源打橫抱起回了臥房。福松想要接手,被封秋白狠狠瞪了一眼,訕訕縮回手去。

裴若源底子好很少生病,可誰知道就是在書房裏睡了會便感染了風寒發起燒來,他被封秋白放到床上,便昏昏欲睡,如何被人灌下藥,如何被人擦洗身子一概模模糊糊記不清楚。只記得夜半醒來時,一個人守在自己身邊,不是娘親也不是兄長,是封秋白,他與平日裏冷漠疏離的樣子迥異,也與自己較真互懟時候的傲慢截然相反,那雙猶如星辰一般明亮好看的眸子裏滿含著擔憂與緊張,仿若自己是易碎的珍寶一般,雖然眉頭緊皺卻仍舊是如畫中人一般漂亮。裴若源見他如此樣子,不知為何竟然覺得安心了下來,身上的病氣似乎也去了幾分,他輕輕地伸出手覆在封秋白的手上,露出了一個安撫的笑來,他本就沒有清醒,帶著幾分懵懂的稚氣,因在病重這笑容又帶著幾分病弱,越發顯得柔弱可憐。封秋白被這輕輕覆上的手擾斷了思緒,再看到裴若源那清淺的安慰笑容,心裏像是被針輕輕紮了一下,又癢又疼,忍不住伸手覆了上去,低聲道,“我一直都在。”

裴若源似乎點了點頭,又露出一點發自真心的喜悅笑容,困意再度來襲,他輕輕的合上眼睛,重新陷入黑甜鄉中,獨留下封秋白一人沈思。

床邊桌子抽屜裏靜靜躺著一封書信,是裴如熙的字跡,信只有一頁,上面寥寥數句,吾已得知你二人婚期,大禮將於半年後舉行,消息不日將傳回太初,萬望汝銘記你我二人約定,為你二人和離早做籌謀,愚兄如熙頓首。

☆、滾燙

次日醒來,裴若源望著枕邊人放空了半晌,覺得自己依舊在夢裏一樣,他掐了掐自己的臉,“哎呦”一聲覺察出了疼,才覺得是真的,可是為什麽他會在這裏,他不是在書房麽,隱隱約約的回想起自己似乎發燒,封秋白把自己抱回了床上。裴若源想到此處不禁扶額,他倆到底誰更柔弱一點,他這習武的體格都被封秋白抱了兩次,封秋白這一把子力氣可真的和他溫文羸弱的樣子掛不上邊。裴若源正懊惱著,封秋白已然醒了過來,只是合著眼簾假寐,他看裴若源一副抓耳撓腮的樣子,覺得可樂的很,他與裴若源相處越發覺得有趣,兩個人雖然摩擦不斷,但是似乎都明白彼此是最值得信賴的人,相處越發和諧起來,封秋白覺得長路漫漫,未來莫測,裴若源雖然幫不上什麽大忙,但是孤單長夜有人作陪不是件壞事。他剛起了這念頭,便想起了昨日裏收到的裴如熙的書信,裴若源和他終究只是一段行程的夥伴,他們應各自有各自的歸屬,裴若源更適合家有賢妻、子孫繞膝的日子,似乎是突然覺得如此的日子也有到頭的時候,封秋白的心情登時變壞了起來,遂不再裝睡,睜開眼睛說道,“好些沒?”

他語氣清冷,卻仍舊能聽出其中的關切之意,裴若源呆了一呆,和順的點了點頭。他剛醒,一頭呆毛淩亂,看起來可愛的緊,封秋白也不知何時對他這呆楞楞的傻樣子毫無抵抗之力,本還有的一點點疏淡也煙消雲散,伸手覆在裴若源的額頭,不再有燙熱之感才教訓道,“你平日裏也挺機靈,怎麽如今凈做傻事,前番偷跑出去喝酒,幸好那人沒有歹意,不然出了意外怎麽辦?再者如今次吵鬧,若如往昔你怎會乖乖就犯,你我皆是男子,有什麽可不好意思的。還真覺得我會輕薄你不成?”

裴若源沒想到他竟然一下子切中要害,遂也和不顧羞恥和他理論起來,這次他長了心眼,直接就把自己確定為受害者,理直氣壯地反駁道,“那夜縱使我酒醉,也是你先行不軌,你看我這身上的傷都還在呢,你還有理了?”

他將衣服一把拉下,大半個肩膀胸膛通通露了出來,他本就是養尊處優的公子,自然皮膚嬌嫩,如今雖過了幾日,可是那點點紅痕還未褪盡在脖間煞是惹眼。

就算是封秋白翹舌善變,看見眼前光景也知道是自己強辯不過去了,只是不知為何昨夜裏仔細擦拭沒覺得絲毫異樣的肌膚,如今在日光下看著卻惹眼的很,瑩潤光滑,尤其是那點點紅痕,讓人更生遐思。

封秋白心緒浮動,眼神一閃瞅向了別處,無禮賴三分的說道,“……要如此說,我昨夜替你擦洗身體,你此生莫不要為我守身如玉?”

他這話其實一點道理沒有,只是裴若源依稀記得,有人替他擦洗身子,恍惚中好像是封秋白的樣子,當時只覺得是夢境,如今封秋白這麽一說,他一時倒真的被噎住了。

封秋白見勢急忙起身,他今天還需要去硯纓堂,封秋白一向自律,嚴格遵守作息時間,只是昨天他不假他人之手,親力親為的照顧了裴若源一晚上,等著他退了燒才和衣躺了,所以醒的晚了些。如今正好成全了他落跑,省的又要費上一番口舌,他起身整理衣物,卻看到裴若源仍舊呆楞著,衣服還敞著,封秋白簡直無語,傾身過去替他斂好,叮囑道,“你今日就別去上課了,我讓鄺遠給你請個假,等歇了今日再說。”

裴若源後知後覺的回過神來,眼看著封秋白的面容在他眼前,好看的嘴唇一張一合,雖是不加掩飾的嫌棄,說的卻是體貼的話語,臉不自禁的紅了起來,急忙鉆到了被子裏,小聲嘟囔,“……慢走不送。”

封秋白無奈的搖了搖頭,轉身走出門去,他這邊推門出去,裴若源就從被子裏鉆了出來,瞧見人走了心裏頓時覺得空落落的,又想起封秋白對他的叮囑只覺得又暖又甜,心裏軟的一塌糊塗。

福松推門進來,看到裴若源正在楞神,因為時辰不早,他已經在門外候著一段時間,裏面的事情他也聽了七七八八,再加上封秋白出來又向他叮囑了一番,如今看到裴若源這樣子心裏也就明白了大概,遂笑著說道,“主子剛才囑咐了,少爺先洗漱了,鍋上的米粥早就熬好了……”

他與裴若源日漸親近,稱呼上就變得更加隨意,之前還會喊裴公子,如今一口一個少爺,不知情的還以為福松是裴若源的貼身小廝。

“米粥甚好。”裴若源被福松的話打斷思緒,覺得有些不好意思,但是也沒拘著。他燒了一夜被灌下了不少藥湯,胃裏不舒服的很,只想喝些清淡的,米粥真是正中下懷。

裴若源下床洗漱完畢,福松便將米粥端了上來,大米中放了一些小米,味道不那麽寡淡,配上一碟子小菜,甚是爽口,米粥又暖又喏,一口下去便覺得胃裏熨帖了許多。裴若源沒幾口就喝下了一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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