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作品相關 (3)

關燈
城裏的男男女女想要給嫁入衛國公府的不知繁幾,怎麽你就不同意?“安平郡主禁不住提高了嗓音質問道。

“噓……”裴如熙示意安平郡主小聲些,他急忙看向裴若源,看他仍舊安靜睡著,有些無奈的說到,“母親您難道忘了……”

“忘了什麽?”安平郡主狐疑的看著猛然間似乎想起什麽越發不耐,眉頭緊皺的說道,“虧你還是堂堂刑部侍郎,真的會信命理之說!”

裴如熙見她不願提及那件事,只得接口道,“即便沒有那層關系,封秋白再好終是個男人,怎麽能夠照顧好源兒!”

“我不是源兒甩給你多年,他一樣活蹦亂跳!”

裴如熙聞言簡直無語凝噎,安平郡主竟然把這樣的說辭都拿了出來,明顯是要耍無賴,這讓他還怎麽辯下去,辯無可辯,裴如熙自然不會輕易妥協,他一推二五六,幹脆說道,”他兩人關系不睦,源兒也肯定不會同意,源兒的意思就是我的意思。“

安平郡主聞言頓住,她似是無意般的朝裴若源的睡臉掃了一眼,淡淡說道,“你的意思是只要你弟弟自己願意,那你就不再阻攔。”

裴如熙看向安平郡主答道,“自然。”

“好,我知道了,此事我不會再提,畢竟做決定的是他自己。”安平郡主的語氣越發清淺,她頓了頓對裴如熙說道,“我乏了,你陪我回去。”

裴如熙本打算守著裴若源等他醒來的,聽安平郡主這麽說急忙起來去攙扶著她一同離開。

待到兩人走遠,裴若源一骨碌從床上爬了起來,哪裏還有半點睡意。只是他的腦子被剛才的話語一番攪和早就成了一堆亂麻。自己和封秋白的婚事是怎麽回事?難道這就是封秋白看不順眼自己的原因?

☆、托夢

因著之前那場大戰死了許多人,休養生息多年才算是人口逐漸多了起來,也因為那場大戰,民間多了一個傳說。傳說鬼面將軍驍勇善戰,能一箭射殺敵人首領於百丈之外,扭轉了戰局拯救了大齊國運,是為天上的破軍星轉世。鬼面將軍功成身退自此消失於人前,有人傳說他浪跡江湖,有人傳說他已經回歸神位,無人知道他到底去了哪裏,因此便帶了一絲神秘氣息,所以大齊的百姓家中大多供奉著鬼面將軍的畫像、泥塑,逢年過節孩童也會佩戴鬼面以期驅邪避兇。

安平郡主又被稱為南珠仙子,她本名南珠和鬼面將軍南江子是兄妹,也是老定遠侯的義女,因為相貌極美猶如仙女下凡,更是聲名在外。三十年前,當今聖上還是越王,北幽和西陵聯手攻打大齊,意圖瓜分大齊,大齊連續三年天災,國庫空虛餓殍遍野,敵軍一路攻勢兇猛猶入無人之境。眼看敵軍先鋒隊距離盛京不過百裏,先皇已經準備西逃,大齊生死存亡之際,三個小將卻石破天驚的以三千兵力殲滅三萬敵軍,射殺敵軍先鋒首領於山腳之下,大敗敵軍,扭轉了大齊的頹勢,且一路勢如破竹的打了回去。此事時至今日仍被人津津樂道,那三人也成了響當當的人物,一人封戰一人鬼面另一人則是兆恩皇後。這是舊事本不該提,只是據說先帝為了嘉獎鬼面將軍,不但封他為樂虛侯還將她的胞妹奉為安平郡主指給了裴老太傅的獨子,更為特別的是鬼面將軍辭官之後先帝賜了一份空白聖旨給安平郡主做嫁妝,風頭一時無兩。康正帝素來看中美名,尤其註重孝義,而安平郡主手中握有的這份空白聖旨就是他最為忌憚的事情之一。

朝堂之上眾人都端著一副安穩無事的樣子,只是大家都知道這是暴風雨前的平靜,太子薨逝,權力失衡,一潭死水下是翻湧的暗流。

早朝即將結束,大家聽了一堆廢話後又到了幹瞪眼的時候,覺得不知這樣要耗到幾時,都希望對方成為那第一個觸康正帝黴頭的倒黴蛋,就聽到門外突然大聲宣道,“安平郡主到——”

有些大臣本來要站著睡著,但是聽到這一句就像是打了雞血一樣立馬精神抖擻起來,眾人在心裏都說了一句話,總算是來了。

門外一個靚麗的人影慢慢走了進來,只見安平郡主一身官服,綠色羅裳繡錦描金華貴雍容,頭上繁覆大氣的疊翠飛鳳,更加映襯得她容顏艷麗,凜然出塵,她神色微冷,帶著毫不掩飾的敵意,如同瑩瑩短匕,鐵血微光。大家不禁心生向往,想著如今上了年歲還是此等姿容,不知當年又該是如何奪目。

“妾身裴氏參見康正帝!”

安平郡主一開口,大家才猛然想起,她還有層身份是裴太傅的正妻。不過說實話,安平郡主是有封地的實權郡主,單憑己身就上得了朝堂,裴太傅正妻的身份反而沒那麽重要了。

裴太傅一臉的驚詫,周圍人還只當他驚訝於妻子的美貌,畢竟京中十大笑話之一就是裴太傅是個睜眼瞎,寵妾滅妻簡直是腦子進水。卻不知道真正的原因是他壓根沒有想到自己的夫人竟然會出現在朝堂之上,他和安平郡主分居多年,就算夫人回府他也都是歇在柳姨娘處,和夫人都沒見上幾面,他自然之道安平郡主回來的目的,不過他以為他不過是和封戰通通消息,誰知道竟然膽敢上朝了,還有沒有把他這個一家之主放在眼裏,想到這裏裴清文越發惱怒起來,可是卻又無可奈何,只得按下怒火看安平郡主如何行事,萬不可讓這個婦人把裴家拉下水去。

“平身,賜坐!”

康正皇帝仔細打量了眼前的故人,自上次見面已經過去十多年了。看到安平郡主,他不禁想到了早已逝去的兆恩皇後,當年兆恩皇後可是和安平郡主並稱為“雙姝”的,只是如今早已成了一抔黃土,他心裏有些柔軟看著安平郡主的目光柔和了許多。

安平郡主自是對康正帝的態度變化心知肚明,只是那一點點的柔軟也只是短暫存在罷了,“妾身近來因一事惶恐不安,因為太過離奇不敢啟奏,可是因為太過重要又不敢隱瞞聖上,因此特來奏秉,還請聖上不要怪罪。”

“你且說來。”

康正帝的語氣淡淡,聽不出喜怒,但是臉色已經冷了下來,剛剛還存有的那絲柔軟也消失不見了。聽聞安平郡主開口,朝堂之上眾人面色各異,有人露出譏諷之色,心中暗想,終究是無知婦人,必定是哭鬧著要康正帝側立小皇孫為皇太孫了。有人則低頭不語,似乎想到了什麽,眉頭鎖了起來,有些人隱隱有舒懷之態,但是卻不敢過多顯露出來。

安平郡主聞言輕輕嘆了口氣說道,“太子和妾身一向親近,沒想到太子英年早逝……”說著安平郡主不由自主的哽咽了一下,眼睛微紅繼續說道,“太子離世只留下一個血脈,許是多日憂思,亦或是妾身在玄起觀清修有感,先皇竟然托夢於我……”

安平郡主話未說完,就聽得朝堂上清晰地抽氣聲,眾人聽安平郡主提到先皇一下子都想到了那張空白聖旨,康正帝也自是如此認為,他的語氣變得十分嚴厲,“安平郡主你在玄起觀吃齋那麽久,怎的還放不下紅塵之事……”

他這話已經算是警告了,可是安平郡主置若罔聞,擡頭與康正帝對視,神情肅穆絲毫不懼,反倒是裴太傅眼見著這劍拔弩張的氣氛,急出了滿手心的汗。

“康正帝容稟,近日臣婦夜不能寐,屢屢夢見先皇,先皇向我囑托,讓我好好照顧皇孫,還說太子早逝著實可憐……”

“夠了!”

康正帝一語既出,滿堂皆驚,大家都知道康正帝素來註重孝義名聲,安平郡主這是要借此拿捏康正帝,偏巧她還有所依仗,讓康正帝如何不忌憚。

“聖上息怒,我和安平郡主的兄長南江子也算是舊識,鬼面將軍南江子的傳說無人不知,臣雖不知道他是否有神力,但臣認為鬼神之事雖然不可盡信,但是也不可不信。”衛國公出列向前一步說道。

康正帝冷笑,眼前衛國公和安平郡主一個□□臉一個唱白臉,還不是為了逼自己立皇孫為皇太孫,真當自己是傻子看不出嗎,康正帝正欲發作,只聽得禮部於尚書出列道,“封將軍此言差矣,先帝入夢此等離奇之事也只有無知婦人才會當真,戰功標榜殺人如麻的封大人只怕應是見得機會更多,那敢問你可否見過?”

“於尚書謬言了,”只見大殿角落走出一人,卻是裴家嫡次子裴若源。裴太傅險些背過氣去,自己的夫人在大殿上和康正帝對著幹已經夠讓他崩潰的了,他那個不肖子也跟著跑出來添亂,這是要要了他老命嗎。

大齊祖制,朝堂之上為太子設立專屬座位,親隨也可旁聽發言,只是大多都是做做樣子,但是規矩就是規矩,就算於尚書被這個半路殺出來的毛頭小子噎的半死也不能怪罪他什麽。如今太子不在了,他們原也可以不去站著,只是那顯得太過涼薄了些,因此還有些世家子弟在原位站立,只是遠比當初少了許多。誰知道裴若源竟然冒冒失失的走出來,還和於尚書杠上了,不過他有些“混不吝”的惡名也算是人盡皆知,眾人都紛紛伸長了脖子準備看好戲。

“不知裴太傅家的小子可有什麽高見?”於尚書似失笑道,可是語氣卻是輕蔑的很。於尚書是嘉貴妃生父,國丈身份自是尊崇,康正帝又最寵愛五皇子,對於皇儲之位勢在必得。

安平郡主也被嚇了一跳,她萬萬沒料到自己兒子會殺出來,怕自己唱到一半的戲被攪和正要開口,卻聽到裴若源字句清晰地回答,“封將軍雖然刀下亡魂無數,可是萬不會有厲鬼作祟,畢竟他所作為都是因為要護佑大齊國土,保衛大齊子民,蒼天有眼自會鑒別。縱然有漏網的厲鬼作祟,也必定被那些慘死在敵人屠刀之下的亡魂絞殺殆盡,因為他們明白封將軍忠心愛國,定然不會讓惡靈侵擾封將軍清夢,於尚書您覺得我說的可有道理?”

看到裴若源就這麽走了出去,封秋白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封秋白提腳就要跟上,這混小子不知道又搭錯哪根筋,冒冒失失的跑上去,可別因此丟了性命。誰知道他剛動了動身子卻被司卿語拉住了手腕,就這麽一頓,便和裴若源錯開了。封秋白看也不看司卿語,甩開了他的束縛,想要尋個機會,把裴若源弄回來。誰知道裴若源那邊開了口,字字切中要害,嗆得於尚書面色緋紅卻連個反駁的話都說不出來。封秋白微微有些訝異,他看了看裴若源,發現這小子仍舊是那般招人煩的驕傲模樣,卻又似乎有些不同了,眼神裏少了執拗多了些理智。這是開竅了,封秋白心裏喟嘆一句,邁出了步子。

“若源,莫要胡鬧,快回來。”封秋白及時出言,也算是給了於尚書一個臺階下。

“聖上,妾身懇請康正帝應允妾身帶皇孫離宮去青風觀祈福!”安平郡主大聲奏道。

被裴若源這麽一打岔,眾人幾乎都要忘了安平公主這檔子事,如今聽到安平郡主如此說,都以為自己聽錯了,鬧了這麽半天,只是為了這件事。這件事說小不小,可是說大也算不得多大,尤其是和立儲之事比起來簡直不值得一提,眾人盼了這麽久竟然是這麽個結果,總覺得自己像是被耍了,連康正帝似乎都有這種錯覺。

不過不是更好,自己還是把封戰和安平郡主想的太過嚴重了,兩人只想要護著皇孫長大,日後在做圖謀,可是忘記了遠離政治漩渦雖然安穩,可是註定也要遠離權力核心了。不過他當然不會提醒二人,思及此處康正帝的心情頓時輕松了許多,可是猛然間又想到那份空白聖旨,心裏便又不舒服起來,如果能借此把那空白聖旨毀了就更好了,康正帝如此想著,不過凡事不用著急,慢慢解決掉就好,也省的逼急了二人。

“你若不怕麻煩,這樣最好。皇孫身世多舛,玄起觀是皇家道場法力強盛,去積些功能也好。太子自小就與你親厚,想必也希望如此。只是小皇孫身份貴重,還是需要派些人手跟著。”康正帝的語氣緩和了不少,一副為小皇孫打算的慈愛樣子。

“微臣手下有精兵強將,自願護送小皇孫去清風關祈福。”封戰接口道。

安平郡主急忙謝道,“那就有勞大人了。”

他們兩人一唱一和配合的天衣無縫,康正帝正要順水推舟下了旨意,誰知道大皇子秦鋮卻突然出列說道,“父皇,兒臣有個兩全其美的主意,既然安平郡主說是因為皇祖父托夢才有此想法,那父皇如何不用那皇祖父賜給的安平郡主的空白聖旨下詔,也正好全了皇祖父蔭蔽子孫的慈愛之心。”

☆、請旨

別說是康正帝,就連殿內眾人都不覺得對這個一向有勇無謀的大皇子刮目相看,怎麽今天竟然帶了腦子過來,還出了這麽一個高明的主意。果然康正帝也十分滿意,頗為讚賞的說道,“難得鋮兒有此孝心,竟然如此孝順你皇祖父,說的不錯,此事這麽辦更好。安平郡主,你快些去將詔書取來吧!”

安平郡主咬了咬唇,她本想著會有些波折,可是沒想到會將空白詔書折了進去,算了,本就是燙手的山芋,扔了也罷,遂答道,“妾身遵命!”

裴若源聞言臉色一變,急忙答道,“母親,兒臣願代您前往。”

裴若源從封秋白身旁走過,深深看了他一眼,似乎有話要說,但又看了看周遭,終究還是閉上了嘴,只是伸手將不知何時攢在手心的一塊玉佩扔在了封秋白腳下。封秋白用衣擺遮住,趁眾人都盯著裴若源離去的背影,偷偷撿了起來。這是個獅子舞繡球的玉佩,玉佩雕工很是精致,獅子被雕琢的栩栩如生,只是和一般玉佩不同的是那繡球是活動的,可以隨意撥動。

封秋白的手指輕輕劃過玲瓏球,嘴角不自覺地勾了起來,難為那傻小子竟然還有這麽多心眼,竟然這麽知會自己。雙層疊套玲瓏球是為同心圓球,因為有個好意頭常常用做婚慶之物上。只怕是裴若源已經從安平郡主那知道了婚約的消息,所以他要提出求康正帝賜婚的事情,先前不說怕是擔心自己反對而打算先斬後奏,只怕是其他人也被蒙在鼓裏,現在用這麽個法子告訴自己一聲也省的事後被自己收拾。真是無知者無畏,封秋白無奈的想著,雖然和裴家聯姻他並未像他那麽抵觸,畢竟於今後行事有諸多便利,只不過他是小心周全的性子,就算安平郡主是可以信賴的人,但是他還是決定先要試試對方的態度,畢竟聯姻不是那麽簡單的一件事,若因此產生任何齟齬更是劃不來,他見安平郡主沒有那麽堅決也就沒有必要行此一招。

可是沒想到還有後續……

如今也算是間接達成目的,可是被裴若源算計的感覺還真的有些新鮮有趣,想想裴若源為了想這些不知道薅掉了多少頭發,他就覺得爽利,這還真是個養出來的毛病。

裴若源去的快回來的也快,一路揚起的塵沙迷了不少路人的眼睛,也多虧他騎術精湛,來回也不過用了半個時辰。不過朝堂上的人可是站的腰酸腿疼,心裏急得不行,直到看到裴若源將一個木匣子高舉過頭頂,才算長出一口氣,總算是來了,這大戲也該唱完了。

裴若源遠遠地便瞧見了封秋白,只見他靜靜的看著自己,裴若源不知道他那個聰明腦袋到底明不明白自己的意思,又到底同不同意,心裏忐忑的厲害,就在他要走過他身邊的時候,聽他說道,“一切有我。”裴若源聞言一暖,揪了一路的心,總算是歸了位。

詔書被很快書寫好,蓋上了大印,安平郡主跪下接旨,一氣呵成,大家想著終於完了,準備散朝後揉揉酸痛的脖子和腿。只聽封秋白驀的跪地拜道,“聖上慈愛,顧惜太子憐愛皇孫,今有一事秋白不敢隱瞞,特向您稟報,”封秋白再次叩首說道,“我和裴若源自由相識,早已情根深種,只是礙於我二人皆為男子,我又為獨子無法延續子嗣,因此怕家中長輩不允,一直不敢吐露。幸而太子開明寬宏,憐我二人情深,不久前賜我二人龍鳳玉扣一對,願玉成我二人婚事,只是太子薨逝未能成行。今日我父和安平郡主皆在,秋白鬥膽提出此事,希望聖上看在這是太子遺願,給我二人賜婚,也好全了太子一番美意。”

封秋白平時不愛多說話,又加上他樣子冷漠,總覺得是個冷靜自持的性子,如今見他情緒激動的說完這一段話,懇切激動的樣子與之前的端肅神態簡直判若兩人,若不是真的用情至深怕真的沒有這般勇氣與康正帝對峙。他似乎是怕眾人不相信,說著從懷裏掏出龍鳳玉扣。

康正帝一眼就認出了這龍鳳玉扣的確是皇家的東西,而且這東西還熟悉的很,這本是先皇賜給他的,他後來給了兆恩皇後,最後兜兜轉轉竟然到了封秋白手裏,如今有此物作為憑信,那這婚事自然做不了假的。康正帝孝順先皇,才會因為先皇護佑皇孫而憐惜太子的子嗣,如今被封秋白李代桃僵說成顧惜太子,此時卻也不能反駁什麽,那就顯得太過無情了。

“臣雖才知道此事,但是既然是太子遺願,臣願遵旨以遂太子心願。”封戰出列稟道。

男妻自古有之,可是宗室大族卻很少見,畢竟娶了男妻按照規矩是要放棄爵位繼承權的,這事明顯就是衛國公家吃虧。封戰是有爵位的,而且封秋白是獨子,如果沒有子嗣,封家絕後了不說,爵位也會因此廢止。而裴家卻正好相反,裴家不但多了軍權勢力還不耽誤自己傳承子嗣,畢竟裴若源的哥哥裴如熙兒子女兒都已經有了,因此可以占了大便宜。封戰於情於理都可以阻止,可是如今封戰先一步認了這門婚事,裴家就連拒絕都不好說出口,畢竟裴家才是占便宜的那個,而且為此得罪衛國公實在是有些自找麻煩。

康正帝此時才覺出意思來,原來真正的目的在這裏等著自己。他真沒有想到封裴兩家會唱出這麽一場戲來,康正帝面色陰沈如水,一時之間殿內安靜的詭異。

正當事情僵持之時,五皇子秦蘊出列道,“太子向來重情,又性子灑脫不羈不喜拘於禮數,如此這般行事也有可能。不過太子薨逝,事實真偽不可考究。兒臣有一折中之法,好事多磨,不如這樣,封白二人也到了考太初的年紀,那就以此為條件,如果二人今次能夠考上太初就成全了二人,也可雙喜臨門。若考不上,那就是有緣無份了,不知父皇以為如何?“

康正帝聞言笑了起來,眉間戾氣一掃而空,笑容多了幾分真心,康正帝對五皇子滿意地點點頭,“蘊兒說得好,到時雙喜連門豈不美哉!那就如此定下,你二人若今年進入太初學院,我自會為你倆賜婚,若錯過此次也就不要再提此事了。”

裴若源聽見康正帝如此說,正打算辯駁,卻被封秋白一把按住了,恭敬應允道,“秋白明白,定不負皇上厚望。”

☆、決定

裴府東廂房內,裴清文和安平郡主對面而坐,彼此都不打算先開口,已經僵持了近半個時辰。只是裴清文對於安平郡主似乎總是少些底氣,縱使之前氣的吹胡子瞪眼,但是看著自己一身朝服,氣勢逼人的夫人也只能把一肚子火氣生生的咽了下去。

“你今天如此作為,可否把裴府安危放在心上?縱然你和兆恩皇後姐妹情深,可你已經是裴家的宗婦,若是你此回連累了裴家怎麽辦?”還是裴清文先開口,只是語氣生硬的很,好像是質問一般。

“那你就休了我,不是正合你的心思?”安平郡主自顧自的飲下一杯茶,淡淡回道,絲毫沒有被嚇住的意思。

裴清文沒想到安平郡主會如此說,他這人雖然寵愛妾室,卻從未有過休妻的打算,遂怒道,“你無緣無故說什麽瘋話?”

“我自有我的打算,定不會連累裴府,畢竟裴如熙是裴府嫡子,我怎不會顧惜吾兒。”安平郡主說完冷冷看了裴太傅一眼,裴太傅心虛的撇過頭去,安平郡主嗤笑一聲,裴太傅覺得刺耳扭轉過臉來,卻正好撞上安平郡主平靜的雙眼,頓時無言以對。

“你!你!”

裴清文拿安平郡主沒辦法,更何況封裴兩家的發展已經不受自己的控制,再說什麽都是白搭,他心裏煩悶的很,在這裏再待下去怕是要被堵死,幹脆什麽也不說站氣呼呼的推門而去。

良久之後,安平郡主嘆了口氣,她知道這麽做對於裴太傅的確有些過分,只是道不同不相為謀,他們雖然是夫妻,卻是兩條路上的人。昨天她說那許多話,是因為源兒睡著,她明白熙兒的性子,也知道他對源兒的愛護,只是安平郡主覺得這件事源兒是有知道的權力,雖然她也知道源兒會怎麽做。

安平郡主正想著,裴如熙推門進來了。

“母親!”

他今日公幹沒有上朝,誰知道裴若源就戳了隔天大的簍子回來,如今他才明白過來,只怕是母親早就發現源兒裝睡,才故意拉著自己說那麽多。

“母親,你怎的由著源兒胡鬧!如今這樣子,該如何收拾!”剛才回府那小子就對自己說,讓他莫怪封秋白,都是自己挑唆的,還把如何在朝堂上和封秋白暗度陳倉的事情講了一遍,簡直是不知死活。裴如熙氣極反笑,自己想方設法的讓裴若源避開這件婚事,誰知道裴若源自己倒一頭紮了進去。

“昨個是誰說的,是源兒自己選的就不會阻撓?”安平郡主好整以暇的回問道,渾然沒有擺了自己兒子一道的自覺。

“我那時以為源兒還睡著,反倒是娘親你知道源兒睡著還都講了出來,這分明是故意耍詐!”裴如熙幹脆的回話。

“哥,我知道你是對我好,希望我能找到和嫂子一樣溫柔賢惠和你情投意合的女子!但是,哥,裴家的家業有你繼承,我也無所謂子嗣,我旁的本事也沒有,能為殿下做的也只有這些了。”裴若源的聲音慢慢低了下來。

裴如熙嘆了口氣道,“我知道你是如何想的,才更是氣不過,我是打算給你尋門好親的。”

“就算是沒有這件事,我也沒有閑暇娶親,”裴若源吸了吸鼻子,壓下心中酸澀,這些日子他想明白了許多事情,他覺得自己真是愚蠢又無能,封秋白看不慣他是應當的。在這麽重要的時候,自己只會犯渾,什麽忙都幫不上,宮中勢力紛亂,小皇孫身陷漩渦之中,如果不是封秋白從旁輔助,怕是早就有人下了黑手,要為小皇孫拯出一片天地,不是橫沖直撞需要仔細籌謀韜光養晦,如今讓小皇孫脫離險境才是最重要的。他這幾日成長了許多,沒了之前的驕矜之氣越發沈穩了起來,他對安平郡主笑道,“太子之前曾賜我踏浪,準我習武,從今之後,就算是父親也無法拘束我了。”

“真的?究竟是什麽時候的事?”安平郡主初次聽說不禁露出驚詫的神色,裴如熙聞言也略微開會了些,便和裴若源將事情詳細講給安平郡主聽了一遍。

“原來如此……”安平郡主覺得慶幸,可是又覺得巧合,她壓下心中疑問對裴若源道,“這下更好,我還犯愁如何讓你習武,這下倒不必擔憂了。”

“既然事已至此,你和封秋白的婚事我不會再攔著,但是你若是丁點的不願或者後悔一定要同我說,萬萬不要忍著。”裴如熙對裴若源殷殷叮囑,讓裴若源心頭一暖,展顏答道,“兄長即便不說,我也會這麽做的。”

“既如此,你明日就去衛國公府住吧。”裴如熙是個行動派,既然有了決定,自然全力以赴。

安平郡主聞言點頭道,“對對,就這麽辦,還是熙兒聰慧。”

“為什麽?”裴若源不明所以,他推據道,“為何要去衛國公府?要論嫁娶,也是我娶他嫁。”

安平郡主聞言笑道,“若你們真的成婚,我自然要和戰兄說道說道,只是如今不過是為了你好好考上太初罷了。”

“你以為康正帝為何讓你們考了太初再下旨意,還不是因為你不學無術康正帝料定你今年必定無法考上!”裴如熙笑著搖頭,“你雖然讀書不開竅,但是習武還算有些資質,衛國公府人才濟濟,必定能有法子讓你快速通關。”

裴若源心裏不願卻又無法反駁,心裏別扭的很只能沈默以對。歸根結底,他終究還是有些抹不開面子,大殿之上情勢所迫,他死皮賴臉的貼上去要求娶封秋白,結果到讓封秋白搶了先。不過也好是他先開口,不然自己真的不知道如何應對。當時一腔熱血群情激昂並不覺得有什麽,只是如今想起來還真是覺得尷尬,這要是見了面要如何開口說話,更何況之前他還救了自己,自己卻還沒說過一個謝字,只怕是封秋白還以為自己記恨著他吧。

“你該不會是害臊了吧?”見他不說話,一臉的別扭,想起兒子那性子,安平郡主試探著問。

“哪裏的話!”裴若源嘴硬。

安平郡主抿嘴一笑,要不戳破他惱羞成怒的嘴臉,“秋白一向喜歡吃我做的綠豆糕,待明日我做些,咱們一塊過去衛國公府時你給他送去。”

“明日修沐,我也一起去。”裴如熙說道。

裴清文一臉郁郁的回到了柳姨娘的院子,柳姨娘自是早就得到了消息,恭候在門邊,一面溫情款款的服侍裴清文坐定一面吩咐丫鬟倒了早就準備好的茶水,自己則親自揉捏起裴清文的肩膀來。

“青兒,還是你最溫柔體貼。”

裴清文被柳姨娘的溫柔體貼安慰了一番,在安平郡主那裏窩的火氣消散了不少。柳姨娘年歲也不小了,可是保養的好,雖然不如安平郡主的雍容華貴,倒還算的商標紙。她臉上略略浮上紅暈,微微嬌嗔道,“老爺別再如此稱呼妾身的小名了,讓外人聽見了就不好了。”

裴清文聞言哈哈大笑,一肚子的火氣登時消失的幹幹凈凈。

當年大戰,裴老太傅自請留守京城,裴清文也想要留下來,只是他是家中獨子還未成親,因而為了怕子息斷絕就和先皇一起撤離,也因此結識了隨家人逃難的柳氏,柳氏家族沒落,依附於裴家旁支,柳氏生母雖是正妻卻早亡,她在家中生活困苦,便趁機巴上了裴太傅的嫡子。眾人都以為裴太傅必死無疑,卻沒想到三個小將扭轉了戰局。

裴清文看那三人一時風光無兩,心裏也慢慢羨慕嫉妒起來,他本來是京城裏一等一的風光人物,奈何大戰之後盛名不再。不光如此,說他臨陣逃脫的謠言也傳了出來,裴清文最看重清名,如此窩囊他怎麽受得了,因此他不禁想自己如果不離開,裴家父子守城的故事必定能成為留名青史的佳話。還好柳氏在旁安慰,他才好過些,可是沒多久康正帝便嚇著賜婚,對方還是南江子的妹妹,他自己心裏不舒服便覺得別人斜著眼睛看他,更何況柳氏還故意挑撥,裴清文就越發的看安平郡主不順眼了,可是裴老太傅在世,他也不敢太過,等到安平郡主誕下長子才敢將柳氏接進門來。

柳姨娘雖然看著弱柳扶風,眉眼溫婉,卻是個有心計的,為了能夠進到裴家,她甘願無名無分的跟了裴清文多年,又因為裴家不準庶子先於嫡子出生,為了不讓裴清文為難,她裝作賢惠的喝了多年避子湯,前幾年才得了一對兒女。這也不是因為她對裴清文有多少情分,而是因為她過夠了那些粗茶冷飯的日子。這些年,柳姨娘仗著裴清文的寵愛,過的都是錦衣玉食的好日子,如今聽到裴府將要被安平郡主拉進了漩渦,簡直比裴清文還要愁上三分,她是萬不肯給他人做陪葬的。

柳姨娘的娘家和兵部尚書曲平水是遠房親戚,曲尚書雖然是大皇子的嫡系,但是十分得康正帝器重。前些日子便聽娘家那邊來的人說,曲平水最寵愛的庶女到了婚假的年紀,只是她不知如何迷上了封秋白,說是非他不嫁。之前還有些癡人說夢,一則因為她的出身,二則因為封家的規矩,如今卻是個大好機會。如果能夠成行,既能討了曲尚書的好,又替裴家尋了退路,或許還能討好封戰,畢竟衛國公說得好聽,不在乎子嗣,可是誰都知道那不過是嘴上說說而已。

柳姨娘心裏有了主意,自然把話頭朝著這方面引,半是無奈半是心疼的說到,“老爺切不可因為此事氣壞了身體,二少爺畢竟年歲尚淺,做事不經腦子也是有的,更何況只要有夫人在,咱們和太子就是脫不清幹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