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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人總想休了我!》作者:朔生

文案

白切黑毒舌美人攻X自以為是攻的受

裴若源和封秋白兩人都是太子擁躉,為了守護皇孫,因為外界一致認為,實際也確實是聯姻的一紙婚約綁到了一起。雖然互相看不慣,卻一直在互撩的路上狂奔而不自知,兩人經歷諸多波折,非但沒有以分手結束,反而將對方鎖死套牢!

友情提醒:

甜虐,失憶中毒第三者宮鬥宅鬥狗血情節一個不少!

但是保證三千大雷,總有不一樣的雷法!

補充說明,有疑似第三者但是絕對沒有出軌,涉及內容不便劇透,但是絕對沒出軌!精神肉體都沒有,我保證!

警告:

架空!私設如山!不是歷史!不可考據!

內容標簽: 強強 歡喜冤家 成長

搜索關鍵字:主角:封秋白、裴若源 ┃ 配角:秦鄞、鄺遠、顧逸塵 ┃ 其它:成長、朝野、宮鬥、宅鬥

☆、太子

大齊,冬,盛京。

今年冷的早,也冷的厲害,秋日裏的艷陽光景短的似乎如白駒過隙,還沒覺出意味來就這麽沒了。緊接著便是侵入骨髓的冰冷寒意,讓人無處躲避,角角落落針紮似的刺了過來,一陣子寒風吹過,似乎都能把人的皮膚生生的削掉一塊。

裴若源被這一陣風吹的整個人都哆嗦了,他年方十五身強體健,按理說正當是火旺氣盛的時候,可是這家夥卻極為怕冷。盛京的冬日本就長而寒冷,這次西北風吹得早,一下子就將秋日的那點餘溫吹沒了,這樣的冷天他向來是在家貓冬,除非有極好玩的東西還的是極暖和的地方才能請動他出門,否則怕是見他一面都難。

如今去東宮的路空曠得很,穿堂風呼嘯而過,簡直把他吹的透心涼,可是礙著規矩還不能疾走,裴若源走的內心裏淚流千行,恨不得一下子飛到東宮的暖屋裏去,只是看著前方一個接一個的石板,愈發顯得前路漫長,步履艱難。裴若源心裏一面後悔的要死,怎的沒穿上那最厚的狐裘大氅出來,一面又急忙緊了緊身上的厚棉織錦披風,腳下更是腳步不停,只是絲滑如水的料子不經意蹭到臉頰,那一瞬間的冷意,讓他不禁又抖了一下。

走了許久,終於看到東宮的墻角,裴若源如蒙大赦,加緊了兩步,轉彎便看到太子秦鄞似乎剛回來正要進門,裴若源想想那觸手生寒的銅門,真想喊聲慢著,可是好歹他還有些腦子知道這是什麽地方,只是雖然管住了嘴腳下步子就有些太快了。

踏踏的踩地之聲傳來,在孤寂清冷的宮墻裏顯得尤為刺耳。秦鄞扭過頭來,他英俊的面容帶著幾分疑惑,待看清來人以後,瞬間了然,一絲無奈與笑意也隨之劃過眉間。他笑著對裴若源溫聲說道,“慢一點,別急,等著你一起進去。”

裴若源得了太子的話,心裏高興的很,不由得掛上笑臉,但腳下步子卻不見得慢下來,他知道是自己腳步聲太大,太子怕自己又被人說自己粗魯,想到這裴若源心裏不由得一暖,太子對他一向是如哥哥一樣關懷備至,想到這他越發覺得得意了起來,太子雖然為人溫和,可是也不是什麽人都能得到這份恩寵,能讓太子等著,得是多大的臉面,他這是對自己另眼相看。

本就離得不遠,他腳下又不慢,轉眼便到了太子面前。裴若源笑著正要問太子做什麽去了,這大冷的天也不在在屋呆著,就見一人從門內出來,看到那人裴若源的笑立馬收了回去,而那人也只是瞟了他一眼,便好像是看到了什麽瞧不上眼的東西一樣,一貫淡漠的臉上終於變了表情,嫌棄的神情簡直無法比擬,本就低沈的聲音顯得越發嚴肅,猶如這地上石板一般,又冷又硬。

“沒規矩!”封秋白直接訓斥道。

聽他那麽說,裴若源一張臉立馬拉得老長,他本是那種乖巧的長相,如今看起來倒像是小孩子受訓了心裏不服氣。雖然裴若源知道封秋白說的沒錯,但是他就是和封秋白不對付,憑什麽太子還沒放心上呢,他到和自己過不去了。他可不懼他是小公爺,他還是裴家二公子呢,再說兩人自打幼年相識,從來沒有好好說過幾句話,因此不自覺地懟了過去,“有殿下在,還輪不到你來教訓人!”

本以為封秋白聽見這句,肯定會回懟的,他都想好怎麽回敬他,可封秋白這回只看了他一眼,輕輕地嗤了一聲,多餘的一個字都沒給他。裴若源一口氣憋在心裏氣的跳腳,卻因為太子在眼前不想顯得自己小心眼,幹脆大聲地哼了一聲,算是回禮。

太子頗為無語的看了看兩人,他覺得這些日子的那些苦悶似乎都被這倆人的耍寶給沖淡了,他笑著搖了搖頭,自己朝前走了。

封秋白和裴若源是京城裏“聲名顯赫”的兩人,兩人同為太*子*黨,卻一向不和,見面必然先鬥嘴,不然話都不知道怎麽說。兩人還都是京城“奇葩”,封秋白是軍功傳家的衛國公獨子,可是卻是個手無縛雞之力,連馬都不會騎的文弱公子。裴若源是書香世家裴家的二公子,父親是當朝太傅,同母胞兄還是最年輕的刑部侍郎,當年太初文部頭名,裴二公子卻是個一事無成的紈絝。

封秋白對裴若源的舉動置若罔聞,他對太子恭敬說道,“太子殿下,屋外天寒,不可久待,您請進屋暖和暖和吧。”

秦鄞聞言楞了楞,問道,“多長時間?”

封秋白道,“半個多時辰了。”

“是有些久了……”

太子呢喃了一句,似有些出神,他回頭又看了看遠方,宮墻的那角天光本應是水洗一般的純凈藍色,不知為何今日帶著灰蒙蒙的暗光,就連周遭的景物也好似變得慘淡了許多。秦鄞的目光又掃了掃天際,之前那只掉隊的孤雁也早就沒了蹤影。

寒冬已至,希望它跟上吧。秦鄞眼中閃過諸多情緒,卻最終消隱在他那如夜色一般的眸子裏。

封秋白看著太子的神色,心內微微一沈。太子的心思內斂,許多事都壓在心裏,這些日子越發的沈默了。前些日子太子和康正帝又吵了一架,雖然之後康正帝又賞了許多東西,大家也都明白,不過是些慈愛的假象,太子的權利幾乎已經被架空,朝廷上支持太子的力量要麽被打壓要麽被暗中清算,真的不剩什麽了。想來通透如太子也已經明白,被廢不過是早晚的事了。既然如此,既然如此,太子究竟在等什麽呢?此時不應該主動提出退位讓賢嗎?以退為進或許才可以博得一線生機啊!

“怎的就你一個?”

裴若源悄聲問封秋白,平常裏至少有五六個人在的,不知為何今日就封秋白一個。

封秋白的思緒被裴若源打斷,他幹脆不去想了,畢竟儲位哪是輕易放棄得了的。

“太子都遣散了,我沒急著走。”封秋白回道。

“那個青魚也走了?”裴若源問。

“青魚……你是說司卿語?他原打算留下來陪我,不過被我拒了。”

裴若源一向和封秋白不怎麽對付,更少對他身邊的人關心什麽,因此狐疑問道,“你問他做什麽?你莫找他的麻煩!”

“我找他的麻煩?!“裴若源無語死了,以前也就算了,他和司卿語井水不犯河水,彼此相交少,也沒什麽瓜葛。可是不知道怎麽,他最近開始各種找裴若源的麻煩,不但諷刺他在賭場欠錢不還,還恥笑他雙眼鬥雞,鼻塌嘴歪長相醜陋。說他醜他認了,他自是比不過京城第二的美男子。可是他賭博的事卻是無中生有的,因為此事他被他爹他哥輪番削了一頓。此事一出,他那一幫狐朋狗友都笑言,聽說司卿語剛說了一門親事,是不是他要暗中勾搭了那小姐,人家夫家來尋仇了。

裴若源當然不會把這些亂七八糟的都說了,只是十分真誠地問,“你知道不知道誰編排的我和他娘子有私?”

“就算我知道,我為什麽要告訴你?”封秋白斜著眼看裴若源問。

裴若源差點沒被噎死,覺得自己簡直自取其辱,自己問誰不行,幹嘛多嘴問他。

封秋白看著封秋白轉身就走的背影,眼裏劃過一絲笑意,心裏想著如果能記住,就替這小子問問。正巧宮人路過,裴若源想起封秋白怕冷,便叫宮人趕緊把屋子再燒暖和一些。偏巧此時裴若源回過頭來看他,見他絲毫不在意的樣子微微有些惱,自己氣的呼呼的對方跟沒事人一樣。可惜封秋白聲音壓得低,裴若源不知道封秋白說了些什麽,待封秋白再轉過頭的時候裴若源已經轉回去了。

作者有話要說: 開文了,自己給自己撒花??ヽ(°▽°)ノ?

☆、踏浪(上)

今天裴若源來也沒什麽大事,他前幾日被他爹和他哥輪番上陣揍得滿頭包,又看著他哥護著他和他爹因為吵得家宅不寧,索性和一幫子狐朋狗友躲到了郊外的一處溫泉別院。這才剛剛回了京城,就聽聞太子新近得了一個好寶貝,就急忙趕過來瞧個熱鬧。

他自小在太子跟前打轉,太子又待他十分親厚,也不拘著,剛進屋就直接表明了來意,“太子殿下,您才得的那把劍給我瞧瞧唄。”

秦鄞聞言一楞,然後頗為感慨的笑道,“封秋白說的對,源兒你真的越發沒規矩了,外袍還沒脫掉呢,就惦記著玩了。”

裴若源也不在意,嘿嘿笑了兩聲,許是剛從外面進來,屋子裏暖和得很,他便將外袍解下遞給宮人。幾個人坐定,秦鄞便吩咐著把東西端過來。片刻功夫,人便取了東西過來了。

裴若源一臉的迫不及待,又被秦鄞取笑了一通,說他這麽沒出息,真的是給裴太傅丟人。裴若源面上樂呵呵,也不接話,一副隨便你說我無所謂的樣子,可暗地裏還是偷覷了封秋白一眼。其實這麽多年,他沒怕過什麽,若說真的有一樣怕的,就是他最怕在封丘白面前出醜,畢竟他倆不對付,若是讓封秋白看了笑話,他必定得悔的場子都青了。

可誰知道裴若源想得太多,封秋白壓根正眼都沒給他一個,只是淡定喝茶,被無視了的裴若源心裏原本有些忐忑的這下又覺得嘔得慌。

劍匣被端了過來,秦鄞示意裴若源去打開了。裴若源自然樂意得很,走上前去輕輕打開匣蓋,劍匣裏鋪著紅色絨布,上面鋪著一把寶劍。只是單就外形來看,有些令人失望,劍鞘錯金,花紋簡單,看起來頗為陳舊,單就這樣看著還真的是毫不起眼。

裴若源將它從匣中拿起輕輕握在手中,略微有些分量,不過還算趁手。他慢慢將劍鞘取下,寶劍慢慢顯露身形,直至完全暴露在外,劍身薄如韭葉顏色暗沈,猶如一把尚未開封的鈍器,可是因著去掉了十分沈重的劍鞘,劍的分量請了許多,拿在手中十分趁手。踏浪此劍有一特點,靜如古井無波,動如大江翻滾。裴若源輕輕甩動,只見劍身微顫,劍芒一閃而過,銀光如流水一般劃過,殺氣盡顯。

裴若源欣喜若狂,不由得讚了句,“真是好寶貝!”登時就拿著寶劍,一個劍花甩開,誰知耳邊炸響,“源兒住手,你也太胡鬧了些!”

裴若源被這一吼立馬回神,看著手中刀劍,背後浮出冷汗。他雖然性子有些跳脫不羈,卻知道深淺,不會恃寵而驕。只是此次著實是他大意了,太子還未發話,自己卻擅自耍弄,刀劍非比尋常之物,大不敬之罪是跑不了了,如果被人刻意渲染,就算把君前飛刃,意圖謀逆的罪名扣下來,他都不算冤枉。以前寶劍也見過許多,也不知為何,他十分喜歡這把踏浪,可以說是神往已久,踏浪是先朝鎮國將軍的佩劍,那位將軍一生精忠報國,卻又寫意瀟灑,前朝盛世之時馬放南山,他便辭官歸隱,自此這把寶劍也和他一起消失。前些日子據說在東北方向被人發現,便一路進貢上來。康正帝也才是得了沒幾日,便賞給了太子。他從小便十分喜歡這故事,視這位將軍為他人生榜樣,只可惜他文不成武不就,一輩子也成不了那樣的傳說人物。

因此他一聽到這把劍的消息便馬上回了京,不顧寒冷一路奔了過來,因此見到這把劍時恍若著魔一般,一時竟忘了規矩。裴若源跪下認錯到,“是若源糊塗,只顧著歡喜這寶劍一時忘了規矩,因此犯了忌諱,懇請太子殿下責罰。”

“這屋裏都是自己人,沒什麽好拘束的,你喜歡便拿出來耍就是。”秦鄞這人本就煩那些束縛,更何況他將裴若源視為幼弟,更是煩惱那些禮數,因此說道。

裴若源聽了也不接話,還在地上跪著,只是眼光直往封秋白那看,秦鄞一看直接樂了,“等著你呢,發話吧。”

“太子寬宥是太子德行仁愛,卻不是我等僭越的理由,凡事需克持己身,此乃我等本分。”封秋白一板一眼,卻答得字字在理,秦鄞無奈的直搖頭,最後只得嘆了嘆了口氣,“那我是君你是臣究竟該聽誰的。”

封秋白沈默,顯然是不同意太子的主張卻又不好說什麽的態度。

秦鄞沖著裴若源笑著說,“你瞧封秋白那死樣子,白搭了他那張好面皮!暮色沈沈的和那幫子老學究一樣惱人!源兒你玩你的!讓這個死腦筋自己擰巴去!”

裴若源得了太子的話,算是有所依憑,心裏有了底氣。只不過他還是偷偷覷了封秋白一眼,看他面無表情,也不反對也不阻攔,依照他對他的了解,知道這是懶得管了,於是心裏更覺穩妥。便不再客氣,他操劍下劈頗有斬風之勢,劍身發出嗡鳴猶如龍吟一般,舞動間銀光炫目奪人眼球,全不覆方才那黯然儀態,真叫得上驚才絕艷。費若源喜歡得很,又擺弄了幾下,最終還是放了下來,滿含憐惜的將它收進劍鞘,仔細地在匣中放好。

秦鄞看他這般模樣,忍俊不禁說道,“如此喜歡,賞了你便是。”

裴若源聞言滿臉歡喜登時化為一臉悵然,他嘆了口氣道,“殿下莫拿我尋開心了,外人不知道,您還不知道。”

裴若源的境況秦鄞自然是知曉的,怕是整個京城上層圈子也是無人不知無人不曉的。裴家是書香世家,傳承數百年,其間出的高官大吏、鴻儒名士不勝枚舉,只可惜裴若源卻是個中異類。舉凡先生見了他就要見了他就要撓頭,算不上不學無術而真的是冥頑不靈,進了書房比進了臥房睡得都快,書讀的慘不忍睹不說,還不時便和一些賣藝的雜耍戲班混在一起,和他們比劃一二,當真是有辱家門。

其實裴若源只是不喜讀書卻真心想要習武,奈何裴太傅是個頑固,裴家經歷幾朝興衰,卻可以屹立不倒,是因為裴家詩書傳家,弟子遍布天下,真正的談笑有鴻儒,往來無白丁。縱然有幾個以武入朝卻也是有名的儒將,都是為了國家榮辱棄筆從戎的。而今盛世太平,哪裏用得著他去習武,因此對於這個家門不幸撂下狠話,誰敢教裴若源武功就是與裴家為敵,此話一出,自然是沒人敢教他了。偏偏裴若源又真心喜歡喜武,不能習武便是摸摸那些明兵利刃也是好的,他本是無心之舉,人又灑脫不羈,便有人有心借此巴結結交裴家,將寶劍名刀送給裴若源賞玩。裴太傅原本不知道此事,只是後來莫名被參了幾本,才得知緣由,氣得他直接放下狠話,如果裴若源再敢觸碰一下刀劍,就將他逐出家門。

“要是封秋白和我換換就好了,我常想我娘是不是抱錯了孩子。”裴若源不知為何將自己心底壓著的一腔怨憤說了出來,他這樣責怨父母是為不孝,是大忌。只是他一貫都藏在心裏,只偶然的想想便做出一副吊兒郎當的架勢,只是不知為何今日全冒出了出來。

其實也怨不得他發此感慨,封秋白是衛國公的獨子,衛國公軍功世家,封家一脈單傳,前幾輩人皆是戎馬一生戰功赫赫,只可惜衛國公夫人因病早逝,只留下這一個兒子,而封秋白卻是個筋脈受損,心血不足不能習武的。只是衛國公並未對於此子有半分慢怠,更沒有苛責,反而因為發妻早亡,他又常年在邊關駐守不能日日守護,對封秋白更是珍視萬分,不得不說這點讓自小就被裴太傅輕視的裴若源極其羨慕。

“背後非議父母實為大不孝,你是腦袋凍住了不成?”封秋白將茶杯朝桌子上一甩,裴若源立馬解釋道,“是我言語無狀,我認錯。”

他知道這屋內都是太子心腹,可是隔墻有耳,不得不防,封秋白這是給他遮掩,他承他的情。

秦鄞聞言倒是笑了起來,他說道,“人非聖賢孰能無過,難道父母就都是對的?父皇也是凡人,也有七情六欲,也會妄自尊大閉目塞聽,我盡忠規勸,他卻嫌我忤逆了他……”

裴若源聞言一楞,還沒反應過來,封秋白厲聲喝止道,“太子慎言!”

秦鄞猛然間住了口,他神情有些恍惚,似乎被定住了一般,只是片刻後,唇角微微勾起,帶了點弧度,可卻冷得很。秦鄞長相俊美,眉如墨畫眼若星辰,尤其是他天生嘴角上翹,就算是不笑,似乎也帶著一絲笑意,令人心生溫暖,再加上他性格溫柔,熟悉他的人都被他的仁愛睿智折服。可是此時這笑容無端給人一種寒意,似有風刀霜劍相逼,帶著無法掩飾的凜然之意,猶如剝離了他所有的溫文假象,暴露出了孤寂怨恨的內裏。封秋白心中一沈,正欲說些什麽,秦鄞就收斂了表情,好似剛才那些樣子是封秋白的錯覺一般。

作者有話要說: 保持更新,因為我有存文~

☆、踏浪(下)

“秋白何時性子如此急了,我不過說些玩笑話!”

秦鄞轉過臉來笑著看封秋白,仍舊是那溫柔內斂的往昔模樣,一派從容。封秋白沒有言語,他回望著太子,他想要從他的表情窺探到真實的想法,如果他沒猜錯,太子怕是想要動手了,但是他為何卻一字不提呢?難道是在等什麽?封秋白又覺得自己多想,他看著太子和裴若源說笑的樣子,仍舊是那樣耐性平靜,沒有絲毫異色,難道自己猜錯了,還是這計劃太子另有安排,還不能讓自己知道?封秋白總覺得太子今日的舉止言談似乎帶著一絲難以形容的意味,封秋白微微皺了皺頭,不知為何,他的心裏隱約有種不祥之感。

裴若源則完全沒有聽懂,他有些迷茫的問,“殿下,你說那些忠啊孝啊什麽意思?不管別人如何說,但是您放心,我是跟定您了。”

被他這麽一打岔,秦鄞朗聲笑了起來,“沒什麽,不過是些牢騷,源兒不聽也罷。”

話風一轉,秦鄞問道,”源兒,你為何追隨於我?“

“自然因為您是太子……”裴若源脫口而出。

“若我不是太子了呢?”秦鄞繼續問道。

“那怎麽可能?”裴若源覺得奇怪,“您怎麽會不是太子,您是皇後嫡子,血脈正統,不是您那不是逆天而為嗎?”

“那若是皇孫呢?”秦鄞換了個問法,笑著看裴若源。

“哦,那自然是效忠於皇孫啊,只是那時候皇孫怕是要嫌我老了!”他笑著揉了揉鼻子,“我兒子必定也是效忠皇孫的。”

秦鄞聞言朗聲大笑起來,他笑得十分開懷,卻不再說些什麽了。封丘白在一旁看著,只覺得有種說不出的詭異之感,

幾人又說了些別的,裴若源家裏規矩中,眼看著日光西斜便先退下了。只是沒料到臨走時太子叫住了他,裴若源回望太子,太子淡笑著對他說,“源兒,你是個好孩子,只是過剛易折,你今後他雖面冷卻是真心為你好,明白嗎?”

裴若源楞了楞,他看了看封秋白,覺得肯定是這小子背後跟太子說了什麽。不過他明白太子的意思,也明白太子的擔憂,如今太子勢弱,更容不得他們內訌消耗。但是太子還是想多了,他和封秋白雖然鬧得很,可是不過是嘴上官司,從未傷及感情。若論起太子身邊的這些人,裴若源只敢信封秋白一個。裴若源對太子回了個大大的笑容,露出了兩個虎牙,看起來純摯天真,“我自是知道的,今後定和他好好的。”說完便揮了揮手,笑著走了。

封秋白越發覺得不對勁起來,他心中疑慮陡增,卻不知知道該如何開口。他正想著,卻聽太子對自己說道,“源兒赤子心性,愛恨分明,我喜歡的很,可是性子太過剛烈,今後便有你看顧了。”

裴若源並未接話,只是看著太子,太子回望著他,兩人僵持了一會,封秋白才道,“秋白不領這苦差事,還是太子親力親為吧!“

太子聞言笑了笑,“你不願也的得認了,我身邊的人,能信任的也不過你和源兒兩個,你也看到了,父皇對我的態度日益鮮明,只怕是要對我下手了,我自然要做些準備。”說著,他說完走到桌邊打開匣子拿出那把踏浪仔細瞧了瞧,“好劍,自然不能蒙塵。是出鞘的時候了。“

太子赫然扭身,肅然面容對封秋白說道,“此劍賜予裴若源,本宮著你送到裴府。”他頓了頓,帶了幾絲睥睨神情,輕輕落下一句,“如果裴清文問起,就傳我的原話,雷霆雨露皆是君恩,讓他生受了吧。”

封秋白躬身接了旨意,心中終於明了太子反常的原因,太子這是要為將來埋下一顆有力的種子。封秋白跪下道,”秋白領命。“

秦鄞看著封秋白的頭頂,眼中露出覆雜情緒,他明亮的眼眸漫開一絲血色,就像是花兒張開了花瓣,吐出了心蕊,可是那異象太快,快的根本讓人發現,就算是秦鄞也好像是沒有絲毫異常,他輕輕開口道,“封秋白,我知道你性子涼薄,可是你和源兒的婚事,我倒真覺得不錯。”

封秋白猛然間擡頭,這事情不知太子爺此時提及是否還是當初的意思,當年他父親和安平郡主便有此商議,只是太子不同意。的確,兩家聯姻於二人仕途有益,兩人只需做做樣子,三年收攏了各自人脈勢力便可分開。可是太子長情,認為婚姻大事不可涉及利益,當以心意為最重,這也是太子如今舉步維艱的重要因素,畢竟當年太子若不是忤逆康正帝遵照婚約娶了罪臣之女為正妃,又怎會被康正帝厭棄到如此地步。

此事他爹事後和他說過,他當時覺得裴若源是個麻煩還不如自己單打獨鬥,立馬就拒了,此事也就不再提及,所以時至今日裴若源都不知道有這樣一個婚約存在。而這婚約原本就是兆恩皇後和衛國公夫人開的一個玩笑,那時封秋白不過一兩歲,整日圍著待產的安平郡主轉悠,皇後便笑說,如此喜歡那孩子便替他定了這門親事。究竟是何種情境,封秋白自然不會記得,不過近日太子說此事,莫非是起了讓他倆聯姻的意思?

”太子說的事情我都知道,只是秋白不願和裴若源為伍,裴若源人品我是信得過,只是他沒這個本事,又不懂的蟄伏,於大計不利。“封秋白重重跪地懇切道,他把心中所想說了出來,也不怕太子怪罪,他知道如今太子舉步維艱,但是這麽做只會讓康正帝徒增厭惡,更加遠離太子。

“你以為我是為了權勢?”秦鄞苦笑,“可憐我是真的為你倆著想。”秦鄞拍了拍封秋白的肩膀示意他起身,慢慢踱步說道,“源兒是個好孩子,只是所遇不淑,不能讓他有一番作為,我自信這點不會看走眼。源兒性情急躁,你性子過於沈穩,但卻心智堅韌這點你們一樣,你們殊途同歸,性格互補,實乃佳緣。起先我不同意,是沒看明白,如今我說這些,是怕你們因為我,誤了終身。”

“源兒性子跳脫,耐不住拘束,他向來不喜歡我的性子,更何況他也希望有一女子為他生兒育女打理家事。如果他能明白太子苦心,自此努力奮進,以他對太子的忠心,即便是我二人不聯姻,一樣是太子的助力。”封秋白明白太子的意思,他卻不願松口,他於情字無緣,一心只想輔佐太子完成大業。

太子聽完嘆了口氣,看他良久,“日後,你自會明白我的安排……”一句低語未盡,便揮了揮手讓封秋白退下。不知何時屋子裏變得昏暗起來,封秋白起身看向太子,那抹殘陽正映照在太子身上,猶如血色一般,帶著說不出的詭譎。太子暗金色的長袍無風自動,英俊的面容在昏黃的光線裏變得模糊,好像要消融於這殘光之中。

封秋白的內心升騰起不安,他張口欲言,卻聽太子說道,“你退下吧,天黑路暗,多小心些。”

他這句話原本是無礙的,只是不知道為何封秋白心裏一動,總覺得太子意有所指。允公公陪著封秋白出宮,允公公是兆恩皇後身邊的救人,也伺候了太子多年。封秋白悄聲問了問太子近況可有什麽奇怪的地方。允公公有點詫異,卻還是仔細的想了想,“太子前些日子有些焦躁,著陳太醫看過,說是上火,服了幾劑藥,這幾日飲食也好,睡得也沈了許多。怎的有哪裏不對,引得小公爺有此一問?”

陳太醫是太醫院院判,是兆恩皇後舉薦的,是太子這邊的人,他說的話可以相信。封秋白聞聽此言,心裏安穩了幾分,但是他不過是憑感覺多問了些,於是謝道,“是我多慮,公公無需掛礙。”

兩人一路無話,很快到了宮門。封秋白和允公公告別,走出了宮門。如今天冷,日光總是感覺不夠用的,剛剛還是殘陽如血,他這邊不過走了一段路,天就已經黑透了下來。封秋白扭頭看向皇宮大門,白日裏的宮宇層巒疊翠,琉璃屋頂耀目溢彩,氣勢恢宏令人屏息。而這夜晚的皇宮黑影瞳瞳猶如巨大的怪獸,那搖曳的盞盞宮燈也似乎成了他嗜血的獸瞳讓人不寒而栗。封秋白不知道自己心底會升騰出這樣的感覺,他掐了掐眉心,將雜亂的心緒凝沈在心底,揮手招來早就等在一邊的馬車,快步登上朝裴府行去。

☆、驚變

到了裴府已經有些晚了,裴府的下人將封秋白迎到了書房。裴府幼年時封秋白來過幾次,近些年卻是再也沒有來過了。一則衛國公府和安平郡主走的是兩家夫人手帕交的關系,但是自打衛國公夫人病逝,安平郡主外出修行,兩家就沒了往來的理由。二則是康正帝重文輕武,又最厭惡結黨營私,朝中大臣都是盡量避嫌。只是兩家夫人向來交好,下人們都是知道的,因此對於封秋白十分的恭敬有禮,沒有絲毫慢怠,是以雖然多年未來,卻並不覺得生疏。封秋白進了府就明白了裴府那樣亂的局勢,竟然還能把裴若源養成那樣的單純性子,可見安平郡主治家的手段了得。畢竟安平郡主雖然在外多年,家中妾室看似風光,可是大家卻都明白的很,家中主母到底是誰,所以沒有人敢越雷池半分。

封秋白在屋中沒有等多久,便聽得門外有腳步響起,這步子沈穩,不似封秋白那般跳脫,卻又有些悶,是上了些年紀的人,便不是裴家長兄裴如熙,封秋白瞬間明白來人是裴太傅,於是急忙起身相迎,道了聲,“伯父!”

“賢侄久等了!”裴太傅笑道。

果然,來認識當朝太傅裴清文。裴清文年約五十,可是保養得當,再加上原本就容貌斯文,看上去不過四十出頭的樣子。只見他面容和緩,語帶笑意,引著封秋白重又坐回了椅子上。

裴太傅和封秋白算不得親近,如今這副惺惺作態的樣子,只是因為宗族裏的幾個老人和他說了待嫁女兒的事情,明裏暗裏都希望裴清文能夠牽線搭橋,引薦一番。裴太傅身為族長,自是義不容辭的,只是差個理由,他和衛國公家關系一般,又不想借自己夫人的關系,如今正好封秋白上門,簡直是求之不得。

雖然說裴家家大業大,可是獨木難支,朝中關系盤根錯節,有扶持自然是好的,只是又怕有結黨之嫌,因此將旁支的子女進行婚配,是許多大族給自己多尋條出路的做法。要說對封秋白的婚事上心的可不止他一個,封家是開國功臣、勳貴世家,到封秋白這裏,已經傳了四代,封家一脈單傳,卻個個驍勇,尤其是現任衛國公封戰,當年一戰成名,被封為戰神,也許盛極而衰,封家這唯一的嫡子卻因為身體羸弱不能習武。若是如此,也沒這麽搶手了,只是封秋白學武不成卻是個過目不忘的神童,年少有為名冠京城。更何況是少有的遵循一夫一妻制的大家族,且只要兩人相親相愛,只要出身幹凈即可對於門第要求並不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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