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章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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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嘯雷的眼眸。

鳳目沈下,自責充盈。他說:“別怕,我回來了!”

女子唇角細微的咧開,淚水清洗過的晶亮大眼睛彎起,身子一歪,落入男人懷中。

“媛媛”

翌日清晨,陽光穿透厚重的窗簾洋洋灑灑的鋪散到柔軟的大床,大床上熟睡的小人兒淺粉色的小臉在陽光的折射下,散發著誘人的光。纖長濃密的睫毛輕顫,緊閉的大眼睛徐徐打開。

那是一雙灼人的明亮眼睛,靈動俏皮,黑白分明。

床邊的男人,隨著那對眸子的睜開,悠然闔上自己的雙眸。

靈活的大眼睛四處兜轉,漸漸出現慌亂。

“這是哪裏?我怎麽會在這裏?”媛媛瞪著潔白的天花板小聲嘟囔。

扭臉瞥向一邊,遲鈍的發現自己的小手被人緊緊的攥在手心。順著那只大手向上,眸底出現男人熟睡中英挺的俊臉。腦海中仿若電影的帷幕,畫面一幕一幕閃過。心底的慌亂,一波一波隨之消散。

這是讓她心安的男人。從來沒見過他睡熟的樣子,很可愛呢!

黑暗的樓道,劃過一幕幕平時他們相處的畫面,他對她的好,對她的關照一切都似曾相識,以至於一開始,讓她想要逃跑。

受過傷的人,遇到類似的狀況,總是首先本能的豎起屏障。

之於媛媛,這一點比一般人更加貼切的交融。

本以為忘卻了那個人給她帶來的傷痛,可是當相同的場景出現,總是再自然不過的將兩者聯系在一起。

她怕了,害怕曾經撕心裂肺的痛苦重演,害怕重覆行屍走肉般的生活。

只是後來孟子臣一句話提點她,孟子臣說:“媛媛,龜殼固然堅固、安全,可它卻連陽光一起阻擋。你還年輕,沒有了陽光的滋潤,你的路,能走多遠!”

乍聽這話,媛媛一呆。

仔細想過之後,不得不承認,孟子臣的話,狠狠的穿透自己的腦袋,動搖了某些堅持和慣有的思維。

她是無堅不摧的寧媛媛啊,她怎麽能膽怯,怎麽能因為過往而一味狼狽的退卻呢?

當她站在黑乎乎的樓道中靜默,當她赫然覺悟,感情並不像自己認為的那樣可有可無的時候,她突然想要讓自己試一試。試著接受、試著去愛。

兩只烏黑溜圓的大眼睛望著他的臉龐,下巴的弧線越來越彎,擡起空著的另外一只小手覆在他包裹住她手的大手之上,傻呵呵的輕笑出聲。

她的笑聲仿若一串串悅耳輕快的音符,他的心隨著輕舞飛揚,歡快的好像能淌出蜜糖。

緩緩的從床上爬起來,兩只手依然停在他一只手的手心手背交疊,像陜西特產肉夾饃那樣。

靈光閃爍的大眼睛釋放淘氣的光芒,眸光不懷好意的在他俊臉上梭巡。

某狐貍男坦然自若的被某女目光調戲,在她故意放輕的呼吸靠近他臉龐不能再近的時候驀然睜開眼睛。

某女大驚,一瞬間大大的眼睛出現慌亂,慌忙想閃開,某狐貍男沒有給她機會。

大手勾住她的後腦,性格漂亮的唇落在她小巧的紅唇,輕輕吮了下。

“早安!”

嘯雷的笑容像薰衣草精油,有舒緩人心的功效。

臉兒紅彤彤,低著頭不好意地的小聲回禮:“早!”

晃晃她的小手,柔問:“睡飽了麽?”

“嗯!”

“餓了嗎?”

“還好!”

“起來洗漱,帶你出去吃飯!”

媛媛聽話的一溜煙鉆進洗手間,洗手臺的鏡子裏隨後出現一個頭發像草窩,臉蛋像猴子屁股的一個小女人。

準備就緒,某小女人後知後覺的擡起手腕看看時間,驚道:“不用上班?”

某男溫柔的揉揉她的短發:“準你假,你不是想要跟我約會麽!”

“咦”

他天橋下算命的啊,怎麽她才準備試試,他就接收到訊息了?

不過,他喜歡她嗎?

☆、三十一

媛媛跟嘯雷街上閑晃一陣兒,轉眼到了吃中飯的時間,媛媛想著自己似乎還欠嘯雷一頓牛肉面,拽著他來到郭阿姨家的拉面館。

“郭阿姨,我們這邊要兩碗拉面,要多加肉喔!”

郭楚雲的老公是蘭州人,牛肉面做的一絕,媛媛特別喜歡。

“媛媛,好久沒來,阿姨以為你把阿姨忘了呢!”

郭楚雲溫和的說著話,眸底一抹歉疚一閃而逝,只不過仍然被精明的老狐貍精準的捕捉到。

“怎麽會,我好想阿姨你呢!”

窩在郭楚雲肩周下,媛媛貪婪的嗅嗅她身上牛肉面的香氣,假裝那是媽媽的味道,心裏幸福成一片。

郭楚雲捏捏媛媛的小臉,呵呵輕笑,眼中凈是寵愛。

“吳院長打電話給我,你最近都沒有回去過嗎?”

郭楚雲知道媛媛與吳院長情同母女,也知道媛媛為了減輕孤兒院的負擔,十六歲就從孤兒院搬出來半工半讀。也是在那時,她認識了這個貼心可愛的小女孩兒。郭楚雲沒有自己的小孩兒,所以更是待媛媛如親生,對她挖心挖肺的好。

若不是三年前那件事讓郭楚雲愧疚,她不會允許自己和媛媛一個禮拜之上不見面的。

每次想起往事,郭楚雲都恨不得讓時間倒流一次。那樣的話,她絕對不會介紹媛媛認識郭籽男的。那樣,媛媛便不會受到那麽大傷害了吧?!

“這個周末正常休假的話,我會回去看看,實在想念弟弟妹妹想得緊呢!”

自己長大的地方,提起來,媛媛總是滿心歡喜和感激的。那份歡快和善念到達眼底,呈現出一片燦亮光輝,讓她整個人都散發出一種灼熱的奪人眼球的光芒。

“媛媛,這位是”

欣慰的揉揉媛媛的蘋果臉,視線回到英挺俊朗的嘯雷身上,郭楚雲好奇也有意的問。

“哦,這位我的老板叫郝嘯雷,阿姨你叫他嘯雷吧,他人很好,不會介意的!”媛媛介紹完,瞅見郭楚雲丈母娘打量新女婿的眼神,一怔,心慌的伏在郭楚雲耳邊道:“只是老板!”說完覆而扭臉看著嘯雷,輕語:“這位郭阿姨,我親阿姨!”

郭楚雲爽朗的哈哈笑,像是故意挑釁媛媛此地無銀三百兩。問:“喜歡我們家媛媛?”

打從這男人一進門,視線就沒有離開過她家媛媛,那滿眼的寵溺和縱容靠裝是裝不出來的。她以過來人的身份打包票,這男人喜歡媛媛,而且決不是一兩天的時間。

“阿姨”媛媛震驚的驚呼,亮眸圓嗔。

疼寵的視線纏繞媛媛,嘯雷看著郭楚雲,眼神堅定。

“嗯,喜歡!”

郭楚雲嘴巴都快咧到耳根後頭。“好嘞,媛媛快去帶郝先生坐,加肉的牛肉面馬上就來!”

初次見面,郭楚雲給郝雷九十分。剩下十分,稍後考察。

“慢點吃!”

牛肉面端上來之後,媛媛仿佛忘記了嘯雷這個人的存在,一門心思用在吃飯上,害的嘯雷陳年老醋悶頭灌下許多。盡管這樣,看她吃的滿頭大汗,他還是殷勤的奉上飲料,拿著紙巾替她擦汗。

“你怎麽都不吃不蓋你,阿姨家牛肉面是我吃過最好吃的!”

看他只是看著她傻笑,不好意思的端起碗遮住臉,“來端起碗,像我這樣!”豪爽的喝口牛肉湯,擡眼看他。

嘯雷輕笑,學著媛媛的樣子端起碗,喝一口下去,“嗯,的確不錯!”

最重要是有你陪,對我來說,你在身邊的日子,即便是不愛的面食也是美味!

==

倆人像一對真正男女朋友那樣約會、逛街、看電影,晚上接近睡覺的時間,嘯雷才將媛媛送回門口。

在她光潔漂亮的額頭落下一吻,他說:“晚安!”

媛媛淺笑,轉身走進房間。

門外的男人,靠著冰冷的墻壁若有所思一會兒,一步步走下樓。

沖完澡,躺在屋子床上的媛媛好像有很多的心事,翻來覆去久久不能入睡。

他的臉,微怒時的嚴肅、處理公事時的沈著、微笑時迷人的酒窩、揉她腦袋時的促狹、故作委屈時小小狗般可憐瓜瓜的表情

不知何時起,那個人,那張對別人冷酷對自己無限縱容的臉,已經深深地烙在了她的腦袋。

她知道,她真的喜歡他了。

人人都說習慣的力量驚人,親自體驗,她用可怕這個形容詞。

可怕到無形之中改變她固執的想法,融化她內心堅實的盾牌。

只是,當真如他在郭阿姨面前說的,他也喜歡她?

受過傷的靈魂,即便感受到了來自他細致入微的關懷,滲入骨血的不自信讓她對“感官”這麽抽象的東西,充滿不確定。

用枕頭把腦袋圈住,順著大床,從左邊滾到右,再從右到左…。無數糾結的情緒,就像此刻揉成一團的床單。

和郭楚雲聊完,手表上的指針正同時指向數字十二。告別郭楚雲匆匆趕回有她在的那棟小樓,身後的墻壁,變得更加冰冷,猶如嘯雷現在的心情。

“她受過很多苦,當時從孤兒院出來,由於未滿十六歲,老板克扣工資、為了一點點微不足道的加班費上班至深夜更是常有的事兒剛出來找工作的那一年,她三不五時的換工作,當然不是她不夠安分,因為總會有一些無聊的人故意找她麻煩”說到這裏,郭楚雲十分憤憤不平,一副要將那些渾球拆骨入腹的樣子。“她甚至甚至因為卷進商業間諜案而被關進監獄,後來查證與她無關,不但沒有人給她道歉,而且她還因此丟掉工作媛媛是個懂事的孩子,她深怕院長擔心而不讓我告訴院長,還反而笑嘻嘻的安慰我,這不是安然出來了嗎”說到這裏,郭楚雲擡手拭掉眼角積聚的水霧,“不過好在後來越越那孩子把她帶進郝氏建築公司,對了,就是你現在待得這個公司她還常常給我念叨,越越是她的貴人呢呵呵,那傻丫頭”

等郭楚雲情緒稍微穩定下來,嘯雷試探著問:“媛媛…。她在感情上受過傷?”

郭楚雲好不容易冷靜下來的臉色,風雲色變。嘯雷也因此更加確定了自己心裏的想法。

過了許久,發現嘯雷只是出於關心,郭楚雲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在那之前,我可不可以先問你一個問題?”郭楚雲說。

“嗯!”

“你很久之前就喜歡媛媛?”

“對!”

郭楚雲唉一聲,說:“我自己沒有小孩兒,所以看見像媛媛那樣討喜又懂事的孩子,自然多關照一些,只是那孩子倔強,說什麽無功不受祿。我看著她辛苦於心不忍,心想要是身邊有個遮風避雨的男朋友,生活是不是會好一點兒?也是怪我私心太重,我侄子,郭籽男,也是我看著長大的孩子,誰知道看人這麽多年我也有看不準的時候。”郭楚雲臉上出現濃濃的愧疚之色,“他們在一起兩年,媛媛特親厚籽男,把他當親哥哥一樣,籽男也一直好好的,待媛媛非常體貼。”

“可是不知道為什麽,三年前,籽男二十二歲大學畢業的那年。那晚上他帶媛媛去pub玩,我見媛媛平常壓力不小也就沒攔著。可誰知那晚過後第二天那臭小子居然出國去了…我後來跑去問我哥是不是提前計劃好的,他卻告訴我說是籽男自己臨時決定的。你說這渾蛋小子,把媛媛丟下自己一個人跑了…”郭楚雲說到這裏深深嘆口氣,“後來我也嘗試著問媛媛那晚上發生什麽事,只是那倔孩子,什麽也不對我說…。”

…。

“郝先生,如果決定牽手了,請務必不離不棄!”郭楚雲最後這般告訴嘯雷。

…。

他無法替代她曾經受過的苦,他後悔,為什麽他沒有早點回來陪她。是他大意讓她辛苦,他一定用今後的時間好好補償她!

靠著走道的墻壁,他多想敲開門擁著她好好疼愛…。可是他能嗎?會不會嚇住她?

“喀啦”…

忽然間,媛媛房間的防盜門被人從裏面拉開。

對上嘯雷詫異的視線,媛媛傻氣的笑說:“真的是你誒,我還以為自己老耳昏花了嘞…。”

她出現在門口那一刻,理智悉數退位,沒有多餘的一句話,他把她拉入懷中緊緊抱著。

“你、、、、你怎麽了?”

他手臂的力氣超大,勒的媛媛差點兒不能呼吸了。

良久,久到媛媛以為自己要去見上帝的時候,嘯雷松開她,大掌順勢親昵的貼在她粉嫩嫩的頰上,深情的凝望她,“怎麽還不睡?”

“很奇怪,明明很累卻怎麽努力都睡不著!”媛媛嬌俏的吐吐舌頭。

“在想我?”

恢覆平常的吊兒郎當,嘯雷笑嘻嘻的逗弄媛媛。

“哪有…。你怎麽那麽自戀!”

“呵呵…。”本來只是開玩笑,可是他手掌間此時傳來的高溫卻讓他明白,他歪打正著了。

她睡不著,她在想他,沒錯的!

☆、三十二

生活的齒輪高速旋轉,很快,周末來臨。就像跟郭阿姨說的那樣,媛媛要回到孤兒院看望家人。

不過這次與以往每次回家不同,她多了陪同。

“咦,我都沒告訴你右拐,你是怎麽知道的?對這裏很熟嗎?”

手指在玻璃窗上畫圈圈,靈動的大眼睛歡喜的看著飛逝而過的街景,就像個得到獎賞的小朋友,快樂自然而然的從那雙純凈的眼睛中流淌出來。

“還好!”

他曾經無數次到孤兒院看她,想不熟都難!

“這裏離市區那麽遠,你怎麽會知道的?”媛媛不滿意他總是一筆帶過她的問題,仿佛在敷衍她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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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媛媛回來了!”吳院長遠遠地便看見了媛媛,笑呵呵的迎上去。

都是自己看著長大的孩子,吳院長的慈愛,對每個小孩兒都是毫不吝嗇的。

走近,乍見媛媛蒼白的小臉,慈眉善目的吳院長眉心一蹙:“臉色這麽難看,生病了?”

“沒天氣太熱了,流了點汗。”

替媛媛擦拭滿額的汗水,吳院長柔聲嗔怪,“天氣熱就不要到處跑,這裏的房子不會長腿跑,你不會等天氣涼快下來再過來啊!”

媛媛傻笑,跑到吳院長肩窩下蹭蹭,沒有說話。

小時候得事兒,媛媛記不太清楚了,只是後來聽院裏的長輩說,發現她的時候,她站在孤兒院門口等媽媽。

對於媽媽,媛媛不會埋怨。因為院長媽媽告訴過她,天下的父母都是愛孩子的。她信!

“媛媛…”

自我反省後,自認為沒有說出什麽會惹她生氣的話,嘯雷急忙快走兩步趕上她的步伐。

“郝先生,您也來了!”乍見郝嘯雷,吳院長吃了一驚。繼而,笑吟吟的打招呼。

“你好!”聽見招呼聲,嘯雷這才註意到一旁的吳院長,溫文有禮的點頭問好。

“一直想去拜訪,沒想到今天能在這裏見到您。謝謝您一直以來對慈心育幼院的關心!”

年輕企業家吳院長見過不少,但一直持續關註慈善事業並不求回報的確實不多。對這個年輕的企業家,吳院長很有好感。

對於院長媽媽對老板的欣賞和尊崇,媛媛大吃一驚。

“媽媽,你…他…你們認識?”“我喜歡的女孩兒之前住在那裏!”

“轟隆”晴天霹靂!

果然,他對郭阿姨說喜歡她的話,只是話趕話的結果,果然,她依然是沒人喜歡的可憐蟲。

只是…。

自憐過後,心底有沖天怒火燃起。

既然有喜歡的女子,既然沒有喜歡她,為什麽莫名其妙跑來招惹她?為什麽辦公室的時候裝出一副深情款款的樣子?

可惡,長得好、家世好就可以肆意的欺負人?渾蛋,憑什麽肆無忌憚挑釁她的底線?因為她是被大人拋棄的孩子,沒有家人做後盾?認準了她沒有能力反抗他嗎?

“想什麽呢?”

她的突然間沈默,讓他頓時恐慌蔓延。

想怎麽把你這只下流的胚子大卸八塊!

賭氣看向窗外。媛媛深怕自己看著那張臉的時候會忍不住撲過去撕碎。

“媛媛”輕聲叫喚。

看著窗外的視線,毫無動容,只是眸底潛藏的怒火,些微顫動。

“媛媛”聲音轉為幽怨。

為什麽都不看他,好受傷!

小拳頭悄然蜷起,警告你,要懂得適可而止噢!

“媛媛。”某狐貍堅持不懈的出賣好聽的聲線。

忍無可忍,無須再忍。

拳頭如風,眸光暗沈,火光四射。

某狐貍俊俏的老臉,被某女沒什麽威懾力的小拳頭,突襲了!

“嘎吱”

高檔跑車的輪胎與地面摩擦,拉出長長尖銳又刺耳的聲音,久久在空中飄蕩。

嘯雷可憐瓜瓜的眼神望著媛媛,她眸底燃燒的怒火讓他一驚。

“媛媛你幹嘛打我?”

睨著他迷惑不解的俊臉,她知道她沖動了。他從來沒有當她面親口說過喜歡,即便他在辦公室輕浮了一些,正所謂一個巴掌拍不響,她也有責任不是嗎?如果她做到冷情,說能奈她何?

“對不起!”

眼中怒火漸漸熄滅,轉而呈現一片冷清。

他清清楚楚捕捉到她眼底的情緒變化,暗暗不知所措。難道他又在無意間踩著了地雷!

“你怎麽了?”

“沒事!”冷漠說完,見他只是望著她不開車,心裏一片暴躁。

“如果你不願意去,我可以打車自己過去!”

嘯雷沒再提問,踩一腳油門,一路沈默。

車子穩穩停在孤兒院的路邊,媛媛不等他替她開門,率先走了下去。

☆、三十三

“對啊…前一陣子我不是告訴你有人強買孤兒院這塊地。後來不了了之就是因為郝先生出面溝通,最後出了更多的錢買下這塊地,而且前幾天已經通過律師把這地轉贈給孤兒院,郝先生承諾,孤兒院永遠不會被拆掉!”

這件事兒媛媛知道,也為弟弟妹妹將面臨失去落腳處而著急、難過,也曾試著找當地政府、找開發商請求,不過最後都是無功而返不了了之。前幾天,院長突然高興的打電話告訴她事情解決了。那會兒她還以為開發商終於體諒了他們這群可憐的孩子,不忍心將他們最後一處暖身地兒也剝奪了去。只是現在聽院長媽媽的話,她好像錯的很嚴重!

“這些年就是他一直買書買玩具送來孤兒院,你一直想見、喜歡的郝哥哥,就是他啊!”

吳院長見兩人一起過來孤兒院,樂的恨不得敲鑼打鼓,興奮的嘞。

媛媛回頭凝望郝嘯雷。

郝哥哥…。呵呵,應該笑嗎?心心念的好人就在眼前,她是該笑的吧!

郝哥哥…。這三個字,在她人生最低潮最痛苦的時候,是她的標桿、是支持她撐下去的力量…。只是如今,榜樣就在面前,為什麽她覺得他離她更加遙不可及了?只是,應該開心慶祝的事兒,為什麽突然無助不痛快起來呢?

“你們是一起來的吧?”

一起來就證明之前見過,見過面就說明媛媛知道不是嗎?那麽,媛媛現在這樣驚詫的模樣倒是怎麽一回事?

“唔…啊,媽媽,你說什麽?”媛媛扭臉看院長,小巧的臉兒更顯蒼白。

院長疑惑,正想問什麽,郝雷一把將媛媛拉到跟前,大掌珍惜的捧起她煞白的小臉,柔聲釋出關懷:“你沒事吧?”

媛媛望著他,默默不語。

他是郝哥哥,他有女朋友,她喜歡他…。腦袋白花花一片,仿佛墜入深海的人,耳邊也變得霧氣茫茫,眼淚,忍了許久,終於還是跳脫出眼眶。

“媛媛…”嘯雷被媛媛的眼淚打啥了,擡手,指尖溫熱的觸感宛如一團火,燒的他心疼。

輕輕的拉著她入懷,心越是疼,縛著她的手臂,收得越緊。

“媛媛…告訴我你在想什麽好嗎?”

她的眼淚輕易逼退他的隱忍,這一刻,他突然想不顧一切帶她離開,找到一個寧靜的小鎮,只有他和她,安靜的生活下去。

“你什麽也不說,叫我怎麽辦?”

他常常頹敗,因為總是猜不透她的心思。

“不要對我好!”

因為你的好,會讓我貪婪,讓我忍不住想要更多。

“為什麽?”

嘯雷微微一震,聲音也變得急切起來。

她能感受到他那一刻的緊張,只是,她不懂為何。

“我負擔不起!”

“我不會給你增添負擔,給我機會對你好!”

他稍微拉開兩人之間的距離,讓她可以清楚的看見他眼睛中的真誠和喜歡。

都有女朋友了還來招惹她,無恥!

“你都有女朋友了,幹嘛還在我跟前裝出一副深情的樣子?討厭!”

“裝?深情?”嘯雷震驚的都快要傻掉了。

拉住又要暴走的她,深呼氣讓自己冷靜,問:“我怎麽在裝了?還有,女朋友在哪裏?”

“誰知道!”掙紮不開,媛媛賭氣把頭扭向一邊。

“不知道?那你剛剛是在睜眼睛說瞎話嘍!”

“誰亂說了,明明就是你剛剛在來這裏的路上自己說的!”看嘯雷急切想要解釋的樣子,一巴掌拍開,“不許狡辯,不想聽!”

看她鼓著臉生氣不耐煩的表情,嘯雷想笑。事實上,他也真的就笑了出來。

媛媛怒,“老板了不起啊,人品不及格照樣遭人鄙視,什麽人啊,討厭、煩人…”

吳院長本是把媛媛倆人當成小情侶鬧脾氣,事不關己的站一旁高高掛起,只是當她聽到媛媛質疑郝先生的人品,不滿了。

照著媛媛的腦門一巴掌下去,“這孩子,胡說什麽呢,郝先生不是你的夢中情人麽?再說了,要不是郝先生這麽多年一直關照咱們育幼院,弟弟妹妹哪來那麽多的玩具玩兒!”

聽見夢中情人幾個字,媛媛眼角狠狠的抽搐了下。

“那是他偽善,想靠著我們孤兒院落下個善良的好名聲,歸根結底,他就是一徹頭徹尾的奸商。而且我根本沒有胡說,他有女朋友了還來招惹我,就是大爛人!”

吳院長覺得,這丫頭淩亂了吧?怎麽從來不知道她還會不識好歹的胡亂猜疑別人的好心呢!

“媛媛,給郝先生道歉!”

聽見院長媽媽的話,媛媛停下張牙舞爪的混亂。

兩只大眼睛無辜的望著吳院長,“媽媽,我沒有做錯!”

“院長,是我的行為讓她誤解,沒事,一會兒解釋清楚就好了,不用道歉!”嘯雷見媛媛和吳院長眼看要扛上,急忙跳出來打圓場。

☆、三十四

“走開,不用你假好心!”媛媛紅著眼眶推搡嘯雷。

看媛媛蠻不講理的撒潑,吳院長氣的連聲音都在顫抖,“你…你…能耐了是不是,連我的話你也不聽了嗎?”

“做錯事的是他,為什麽我要道歉,我不要,我沒有做錯!”

媛媛平常是個極乖巧的孩子,平和、善良、聽話…

如果此時有人問她,今天為什麽反常?她會剜那人一眼,你才有病,誰失常?但如果等她冷靜下來你再問她,她一定告訴你:心亂。往常總是對她示好的人有女朋友不說,還是她從小的偶像和恩人,她一時無法吸收如此之大的落差。況且,等她準備對他付出滿腔喜歡時他才說自己有女朋友,讓她情何以堪?

媛媛知道,她鉆進死胡同裏了。他們之間,沒有承諾,沒有旁人的見證。有的只是她一廂情願的主觀感受,她感覺他喜歡她,聽聽,多麽不知好歹!更何況,是誰刀架到脖子上逼她喜歡他了麽?

道理媛媛都懂,只是各種自作多情的難堪逼迫她,她不得不借著發瘋發洩自己對自己的不滿。

吳院長顫抖的雙手差點失去理智落在媛媛小小的臉龐,只是看著她細致的牙齒緊咬唇瓣,大眼睛赤紅一片,擡起的巴掌,說什麽也不忍心再落下去。

嘯雷長臂一伸,將媛媛抓進自己下巴處緊緊縛住。一邊對吳院長示意,“媛媛對我有些誤會,說清楚就沒事了!”

吳院長看著掙紮中,氣的顫動的媛媛,嘆氣,離開。

吳院長從沒見過媛媛氣成那樣,從小到大,那都是個積極樂觀、開朗活潑的孩子,像今天這樣氣的渾身都在顫抖,吳院長自己都被嚇了一跳。

媛媛像一只發狂的小獸,眼眶赤紅赤紅,手臂亂揮,小腿張狂的胡踢。“放開我,…放開我…”

“聽話,乖一點…聽我慢慢跟你解釋!”抓住她亂動的小拳頭,緊緊把她抱在懷裏,“聽我說!”

“不聽…我不想聽!”

此刻的媛媛好像遁入霧茫茫的糜子地,混亂而又著急。想要伸手掌撥開眼前的混亂,只是手臂被他緊緊抓著無法動態。拉過他的手送到自己嘴邊,下一刻,狠狠的咬了上去。

手臂被她咬的生疼,不過他一點兒不在意。只是希望,發洩之後,她能冷靜的聽他表達愛意。

本希望她可以從他日常的關懷當中感受他的愛,本不願如此直白的表達。他的愛情觀告訴他,愛不是轟天地裂,不是承諾和索取,那是細水長流,生活中點滴的真心相伴。

只是,如果他的沈默讓她誤解、讓她不滿,他願意放開他所認為的浪漫——相守的點點滴滴中漸漸被對方吸引的心動。

果然,可能是正在消氣,她咬住他手掌的力氣,越來越小。

心裏松下一口氣,於是他說,削尖的下巴抵在她的左肩,無比真誠的呢喃:“沒有女朋友,自始至終只有一個你而已!”

嘯雷也不知道媛媛到底有沒有明白他的意思,只是感覺她身體越繃越緊、越來越僵硬。

發狂的想要掙開他的束縛,奈何他像一頭牛一樣,饒是她已經用盡全力也掙脫不出分毫。

不能面對面質問他,她無奈放棄,背對著他冷冷的哼,“你當我是傻瓜嗎?”有或者沒有全在他一張嘴裏說完了,她相信她就是個傻子。

“你不是傻瓜,因此你會相信我說的!”

媛媛只是哼,沒置可否。

“你之前住這裏,沒錯吧?那我說喜歡的女孩兒就是你你有什麽理由懷疑!”

說到這裏,嘯雷突然有些生氣。他是有什麽前科還是怎麽了,怎麽就這麽招她不信任了?

抓著她的肩把她整個人轉過來,兩只大手搭在她的纖細的小肩上,目光嚴肅而熱切。

被他火辣辣的視線盯的無處遁形,剛才還強硬固執的目光,漸漸柔和下來。

擡手揉了揉她的蘋果臉,扣住她小巧的下巴擡起她的小臉。“想好沒,信不信我說的?”

☆、三十五

“好聽話人人會說,你說的不見得就比別人好聽!”言下之意,什麽話都是你在說,你憑什麽讓我信你!

嘯雷深情凝視她,俊臉忽然閃過一抹紅雲,輕咳兩聲,說:“我保證下面說的話全部真實,沒有任何虛情假意,咳咳,而且這些話我只說一遍,你要仔細聽好了,這次錯過就沒有機會再聽到了…”

切!不聽就不聽,誰知道你嘴裏哪句是真哪句是假,愛誰誰,以為誰巴著聽不成,果然是…。

“我喜歡你,請你當我女朋友!”

媛媛呆呆楞在原地,連心裏的OS也無法繼續進行下去。

嘯雷偷瞄她的臉,從她一寸一寸變化的臉兒透析她此時的情緒變化。

喜怒自在眉梢,哀樂流淌眼窩,說的就是媛媛這種人。嘯雷自從和她再次見面,從她眼睛洞悉內心,還真是一看一個準兒。

就此刻,圓圓的眼兒先是瞪的更大,繼而大霧彌漫,漸漸柔和,微朝下勾彎,血液逆流湧上臉頰,緩緩低頭。

驚訝——不可置信——確信——開心——害羞——不好意思。

嘯雷觀察的結論之一,他可以把自己提到喉嚨的心臟,安然的放下去。

結果之二,或者,他可以做一件一直以來都特別想做的事情?

俯身,慢慢靠近,她細微的呼吸輕輕撲面迎來,他性格的嘴唇落在她軟軟的紅唇之上。

她一個激靈想要躲閃,他扣住她的後腦勺,探出唇舌。

氣息漸漸加重,只是再散到他臉龐時,沒有了那麽細致的觸感。

唇與舌的絞纏,美好而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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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陽的餘暉鋪散在人們幸福的臉上,告別吳院長和弟弟妹妹,嘯雷載著媛媛在回家的路上。

副駕駛座,媛媛左手支著腦袋假寐,藏在小手之下的視線,穿過指縫光明正大的打量駕駛座上的嘯雷。

這是怎樣的一個男人?

英挺俊朗、溫柔、善良、有時候也會強勢,但是連強勢也讓人生不出一絲厭煩,也會冷漠、也會發脾氣,只是他的不良情緒從來不會是對她…。就在剛才,她親眼看見他耐心十足的給小朋友講故事,陪他們玩再簡單不過的游戲…。說實話,她很震驚,她相信眼神不會騙人,而從他的眼睛中,她讀出真真實實的關心,從頭到尾沒有一絲不耐煩。所有這些新的發現,讓她的心忍不住一點一點沈淪。

所謂懷柔,即便布滿層層陷阱,她會毫不猶豫的跳下去吧?!

“睡著了?”

周末,又剛好趕上晚餐時間,平時就堵得街面,更是被來來去去的車輛圍得水洩不通。

“嗯!”

手臂支著腦袋沒有擡頭,淘氣的聲音洩露這時還不錯的心情。

嘯雷伸手寵溺的揉了揉她腦頂的發絲,咧出一口白玉一般的牙齒:“想什麽呢?”

“不告訴你!”鼓著腮幫子,小鼻頭悄悄聳了聳。

盡管被小手擋著,嘯雷還是瞅見了她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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