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章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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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致命的打擊!

相處兩天,他知道,她是不討厭他的,但是,愛呢?

恐怕全部給了那個男人吧?

他以為他已經具備將幸福牢牢握住的能力,他以為他已經可以給心愛的人幸福了,可是忽然回頭,他才赫然發現,她的幸福與他無關。

而他這幾天所以為的幸福其實也只是手中的沙子,早就隨著指縫煙消雲散去,可他居然可悲的沒有發覺。

嘯雷的古怪讓媛媛手腳無措,她想擡手撫平他眉心的褶皺,想安慰他,想伸手拉住他…心裏想著,視線追隨著他的背影緩緩起身,奈何,孟子臣一把將她固定在沙發上一動也不能動。她只好眼睜睜的看著他開門、關門。

“嘭!”

關門聲仿佛帶著巨大的魔力,周圍的事物在動,就連媛媛的心,也顫動的厲害。

“你喜歡他!”孟子臣難得正經,語氣是完全肯定。

良久,宛如過了幾個世紀那麽久,媛媛回神狠瞪著孟子臣,“你搞什麽東西?”唯恐天下不亂是不是?

“喜歡就告訴他,你不說,他又笨,能被他看出來才有鬼嘞!”孟子臣唇角有淺淺的笑,眸底有深深的溫柔的寵溺。

“亂說什麽,他是我老板!”媛媛眼神有點兒不敢對上孟子臣閃著精光的眸,心緒突然更加混亂。

“只是老板嗎?”他知道媛媛對感情的事兒有點像鴕鳥,他也知道她又想將自己縮回沙子堆裏去。可有他孟子臣在,她的沙子堆,他遲早一腳一腳給她全部鏟除。

“他今天的表現,你確定他只是想當你的老板這麽簡單?你是個聰明人,自個兒好好想想吧!”

“閉嘴,少在這裏蠱惑人心!”忽然捕捉到孟子臣一閃而逝的賊光,媛媛氣惱的耍狠威脅:“再說,給我滾回去睡!”

呦呦,都老羞成怒了還敢狡辯。“哇…。好困,親愛的,洗洗睡唄!”

媛媛跺著腳跑進臥室翻出孟子臣的毯子,沒好氣的朝他門面砸去,“睡死你,豬!”說完,狠狠的踩著地板,用盡全力甩上房門。

沙發上張牙舞爪的某人奸笑,也正在這時,手邊的手機伴隨著嗡嗡的聲音旋轉起來,看了看屏幕上熟悉的名字,唇邊的笑稍微收斂,接通。

“回來!”電話那端是一個壓抑著團團怒火卻又不好發作的男人聲音。

“偏不!”賭氣說完,利落的掛斷、關機。

哼,要不是怕他擔心他的安全,他根本不會接通這個電話。不識好歹的東西,居然還敢給他兇巴巴的。哼,自己抓狂著急去吧,活該!

躺回到沙發靠背上,把玩著手中的手機,長腿亂七八糟的在靠背上亂晃,唇角彎彎,孟子臣幸災樂禍的自言自語:“嘻嘻,今兒晚上很多人要失眠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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嘯雷用盡最後的力氣關上自己家的房門,小山似的偉岸身軀牢牢貼在門板,雙眼放空,仿佛失去了所有東西一般的頹廢。

天空,一輪圓月明明亮亮,卻也清冷;

晚風,帶著夏日潮熱的水分鋪灑到臉上;

寂靜的夜,好像有誰一聲輕輕的嘆息,撩撥了人們本已不安的心弦…

靠著門板不知站了多久,也不知自己究竟想了些什麽,只知道,當他想要找到電話給表姐打電話的時候,腳下發麻,差點兒踉蹌跌跤。

走回沙發上的人,坐姿端端正正卻稍顯局促,仿佛第一次參加工作面試,又好像大BOSS的第一次招見。熟悉的十一位數字,長的像要聯通宇宙,終於,長長的那口氣從肺葉呼出去之後,電話被接通。

“不管你是誰,去死!”

電話那邊帶著娃娃音卻略顯冷清的女生丟下這樣惡毒的一句話後,電話中只剩下嘟嘟…嘟嘟的忙音。

嘯雷瞪著顯示通話結束的手機屏幕,眉心深鎖,修長有型的手指屈起,有規律的一下又一下的敲擊著電話。

時間在寂靜的空氣中流逝,大概三十秒之後,耳邊並沒有如他所料的手機鈴聲響起。怒火攸地從腳底直沖腦門,正想將手中的電話狠狠的砸出去,卻在擡起手的下一刻硬生生的被熟悉的小橋流水的聲音叫停所有的動作。

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接通電話,他沒說話,對方也是靜靜的。

半晌,他問:“孟子臣是誰?”

“朋友!”

電話掛斷,糾結了整晚上的眉頭舒展開來,性格的唇角邪氣的勾彎,俊美的鳳目閃耀著亮晶晶的光彩,格外的好看。

☆、二十一

隔天一早,吃完孟子臣準備的早餐,媛媛拖著仿佛千斤重的身子走出房間。關好門轉身,低垂著的黑眸中赫然出現一雙打理噌亮的黑色皮鞋,順著鞋子朝上,筆直有型的西褲,幹凈整齊的米黃色暗紋襯衫,三個沒扣住的鑲鉆紐扣,線條硬朗的下巴,上揚的唇角,對上那雙斜挑高充滿戲謔的漂亮鳳眸,媛媛無神的雙目忽然閃亮如夜晚的星子。

稍微有點兒不安的扭了扭手指,媛媛小聲的問:“你怎麽站在這裏?”

“等你啊!”濃眉高挑,回答問題理所應當,好像她問的壓根就是什麽白癡加兩級的問題。

“有事?”整個晚上因為擔心他而輾轉難眠,這可好,一大早樂呵成這副德行,叫她情何以堪啊!

瞪他一眼,扭轉身體往樓梯走去。

“你都沒有我們應該一起上下班的自覺嗎?”瞪著她的腦頂,飛揚的眉梢耷拉下,他說的好委屈好委屈。

相對於他的精神飽滿,自個兒的萎靡不振讓媛媛越想越生氣,小手掐住小蠻腰驀然轉身。“誰規定住在老板家對面就該…”

完了…

跟在媛媛身後的嘯雷無法預料到這種突發狀況,見她突然轉身根本來不及閃躲,小山似的身軀就這麽狠狠的撞了上去。

重心全部朝著後腰湧去的時候,媛媛認命的閉上眼睛為自己祈禱:可千萬別摔成傻子了!

閉著眼睛等了許久,驚訝的發現居然沒有任何疼痛的感覺。媛媛小心的一咪一咪提起眼皮,但是只在瞬間,她覺得還不如讓她摔傻算了呢!

慌亂的重新閉上雙眸,在心底默念二十遍冷靜,眼皮再次一絲一絲的撐開,環視四周,盤算著怎麽才能在不看這個人老臉的狀況下從他懷抱中跑掉。

沒錯,老天不開眼,她寧媛媛以比上一次更加尷尬的姿態跟某只俊俏的痞子擁抱鳥!

某一直斜勾著唇角觀察她一舉一動的男人拍一把她的腦門,痞氣的幾乎讓她抓狂的聲音下一秒在她耳邊蔓延,“這個懷抱很好用的吧!”

思緒仿佛三月飛揚的柳絮,身體好像癱在軟軟的棉花地裏,緩緩的擡起頭,入眼的不是童話故事中王子溫柔的笑容,而是某只滿眼戲謔的黑眸和彎彎的唇角。

一剎那,美夢破碎。

從他腰間收回自己的手臂抱住他的胳膊送到嘴邊,瓷白的小米牙隔著單薄的襯衫狠狠的咬下去。

“嘶…”擰一把她圓圓的蘋果臉,“你屬狗麼?”

“哼!”橫他一眼,“誰讓你笑話我!”說完,跺著腳跟誰較勁似的在樓梯上跑了起來,身輕如燕,俏麗的短發調皮的在耳邊前後飄揚。

“慢點兒,小心別摔著!”

一個低低的卻很有磁性的男人聲音在樓梯間上空久久的回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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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著嘯雷的車子上班,到公司後看看時間,好家夥,整整比平常少用了二十多分鐘。

慢悠悠的到更衣室換上高跟鞋,在鏡子前整理整理頭發跟衣服,背著小手哼著小曲晃回辦公室。推開門,去停車的嘯雷已經安穩的坐在辦公桌前準備辦公,聽見她開門的聲音後擡頭對她微笑。媛媛心跳如擂鼓,臉紅紅的對他一笑後,快步走到自己的辦公桌前坐下。

打開電腦登錄QQ,閃爍的小企鵝提示她有新消息,點開,一長串文字出現在眼底。是中國漢字沒錯,可媛媛卻仿佛不認識方塊字了。揉一把大眼睛盯著對話框再看一遍,“告訴我你喜歡吃的食物、水果、零食,喜歡去的地方,喜歡的電影電視劇漫畫小說,喜歡的顏色衣服款式、花草寵物種類!”

再看,“發送者——郝嘯雷,發送時間——一分鐘前。”

見鬼了,這又是唱的哪一出?

小手撐住腦袋,淘氣的透過指縫間偷瞧嘯雷,見他好像沒發生什麽事兒般,黑亮的眸子只是一本正經的盯著電腦,疑惑更多了。

手指放回到鍵盤,“什麽意思?”停頓兩秒,敲擊Enter發送。

“簡單的說,我想知道你所有的喜好!”

媛媛默!

半晌,“為什麽?”Enter。

“離你更近!”

驚!

夠近了,行嗎?

粉嫩的臉頰貼在桌面的文件夾上給嘯雷一個後腦勺,習慣性的閉上眼兒思考。

奇怪…腫麽有種被人追求的感腳捏?

什麽玩意兒!…滅掉、滅掉,都是錯覺,全部是錯覺!

“在幹嘛?”正在自我唾棄,媛媛感覺腦頂有一個似擔憂,又似困擾的聲音。

那聲音輕輕的,仿佛一縷裊裊的輕煙,可是,卻重重的撞進她的心魂,叩響她躁動的心弦。

睜開眼,熟悉的剛硬下巴,性格的唇角,邪氣的黝黑鳳眸…媛媛長長的睫毛好似一把蒲扇,輕輕的顫動兩下,水靈的黑眸中,除了那張俊俏到爆的臉龐外再也找不到其他。

他看著她細致的小臉兒,視線鎖住她水潤晶亮的瞳眸時,唇角緩緩斜勾,狹長的眸底仿佛驚喜,又好像激動。

媛媛澄亮的大眼睛一瞬不瞬,眼前的俊顏忽然變得模糊而遙遠,緊緊的與腦海中另一個好久都沒有再出現的容顏重重相扣。鼻腔中,忽然泛酸,黑白分明的眸中,忽然水霧彌漫…

“你、怎麽了?”如果上一刻因為她眸底他的影子而得意的話,那麽這一刻,心,就像被一雙無形的大手狠狠捏緊,窒息、疼痛而又混亂。

“吱…”椅子摩擦地板,小小的輪子轉動幾下後在靜寂的空氣中安穩的停住。

媛媛略顯慌亂的從椅子上起來,牽強的牽動唇角,聲音沙啞也低沈:“沒事!”

沒事?那你眼中七彩斑斕的那些東西又是什麽?

不過,既然她還不想說,也沒關系,他有的是時間等待挖掘,他會等到她安心把心交付於他的那一天。

“那麽,回答我問題吧!”眼神示意電腦,免得她不明白他什麽意思。

☆、二十二章

“那麽,回答我問題吧!”眼神示意電腦,免得她不明白他什麽意思。

回頭看看電腦,媛媛弱弱的問了句:“是、命令嗎?”

“當然不是!”郝雷堅決的搖頭,稍後補充一句:“只是溝通!”

溝…通…好深奧,聽不懂了呢!

“回神!”見她不知道又神游到了什麽地方,他擡起修長的手指在她眼前晃晃。媛媛勉強的咧嘴笑笑,“不好意思,我能不能出去一下!”

“幹啥?”

媛媛幾乎想要昏倒,沒好氣的刮他一眼,道:“上廁所!”

“裏面有!”

腳步未停,“我喜歡外面那個!”然後,“嘭”一聲,門被重重的從外面關上。

王秘書聽見沈重的關門聲,驚訝的從位置上站起來,沒走兩步,媛媛好似一陣輕風似的從落地玻璃窗前刮過。怔楞兩秒,王秘書眸底湧現出濃濃的恨意。小手攢成拳頭,精心彩繪過的漂亮指甲深深插進手心。憤憤的接通內線,“夏秘書,三分鐘到我辦公室!”

總經理總共七位機要秘書,王秘書在其中資歷最深,老總裁在位時也深受他老人家的器重,所以其他六位多少都得看她臉色辦事,也便慣成了她趾高氣揚目中無人的囂張氣焰。夏秘書年紀最小進公司時間最短,當然也是被王秘書欺負最慘的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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捧起涼水往臉上灑去,晶瑩的水珠順著臉頰滴滴答落下,打濕了衣角,擾亂了心緒。

雙掌撐在大理石的洗手臺面,媛媛呲牙咧嘴的瞪著鏡子中的自己,大大的眼睛裏面有著細微的紅血絲,臉色略顯蒼白。“這是怎麽了?”怎麽突然想起他?

原以為會記恨一輩子的人,如今記起,仿佛除了無盡的惦念已經再無其他。

這幾年他在外面是否安好?是不是試著踏踏實實的從頭來過?

是釋懷了嗎?

那個人,那個沒有一點月光的黑夜,那個紙醉金迷的高級PUB,那些個眼神斑駁,不安的扭動身軀的男人、女人,那種滲入到骨髓裏面的痛,她是已經釋懷了吧?

……

但是,他和他的影子為什麽會重疊在一起?他們長得不像,脾性更是千差萬別,可是她怎麽會在看見他溫柔的臉龐時突然記起另外一個人?

罷了,權當一切都是錯覺!

“媛媛,還在裏面嗎?”擔心她忽然蒼白的小臉,在辦公室坐立不安二十分鐘後,他終於還是無法按捺滿心滿腦的憂心。

“嗯!”緩慢的從洗手間走出來,門口的他,俊臉上一臉的擔憂顯而易見。呼吸忽然淩亂,深深的從小腹處吐出一口積壓已久的悶氣,看著他閃亮如鉆石的真誠黑瞳,內心湧上若幹莫名其妙的感動。她開玩笑道:“幹嘛,怕我跑了!”

“是!”他的臉很嚴肅,沒有任何敷衍或者玩笑的跡象。

她呆了一刻,下一秒邁開長腿,“不會的,我跟公司有五年的合同,目前為止還剩下兩年六個月!”

有種讓他沈重的無助感襲來,重重的敲擊他的心窩,聲音也隨之變得無力,“你知道我不是那個意思!”

他輕輕的聲音從腦後清晰的飄進耳朵,腳步微怔,但是她沒有停下來,亦沒有吱聲。

回到辦公室,嘯雷不屈不撓的提及未完的話題,他說:“現在回覆我的信息吧!”

不敢看他,雙眼死死鎖住電腦屏幕,“既然不是命令,我可以不回答,是嗎?”

“是…可是我特希望你回答,你能不能重新考慮考慮?”

“呃…”完蛋了,坦然的拒絕他好像變得越來越困難了誒!

“你不要再戲弄我了,好嗎?”媛媛垂下腦袋,擱在桌面上的小手絞來絞去。

唉,心結還是很深吶!他繞過辦公桌快步走到她跟前,大掌捧起她的小臉兒,深邃如黑洞的眼眸鎖住她躲閃的視線,“我只是想知道你的喜好,並且,我的心永遠都不會戲弄你!”

臉兒被他掬得很緊,紅潤的小嘴被迫翹起,她說:“很奇怪,你幹嘛非要知道?”

“人家都知道的事情,我必須也要清楚!”雖然起跑線不在同一條,但是知道越多關於她的事,他能拿出的底牌也就更多,不是嗎?他已經認真的思考過了,盡管他們之間有十四年的空白,盡管她之前有許多個沒有他的記憶,但是沒有關系,他會用今後的時間制造出更多讓她難以忘懷的色彩。而現在首要最基本的便是知曉她的愛好跟習慣,他當然也可以通過之後的相處靠自己慢慢發覺,只是昨天孟子臣的出現讓他改變計劃,他不能繼續細水長流,因為他不想僅僅因為一些生活上的小細節就被淘汰出局。

他承認,孟子臣之於他,是個不小的打擊!

對他的話稍作思考,她試著問他:“你…你是說…臣臣?”

對她口中這個稱呼,他暫時保留意見,但是總有一天,她的所有嬌俏可愛都只會屬於他一個人。

“沒錯!”他坦白的點頭,“我承認,我嫉妒他!”赤裸裸的嫉妒,嫉妒的要死。

☆、二十三

媛媛徹底無語。

還有沒有比他更加可愛的人?

嫉妒?這不是笑話麼,他們才第一次見面誒!

好吧,他們臣臣是霹靂無敵好看,甚至有時候連冷面的越越都不忍心開口說他一句。可是即便如此,也不該對面這位高高在上的“人物”嫉妒吧?一個無業又痞子一樣的盲流被一個高高在上的人物嫉妒,這也太搞了吧!

媛媛未開發的腦袋,當然不會產生人家只是喜歡她的想法。所以某雷同學的情路,兩個字——坎坷!

“我想知道,你就告訴我嘛!”漂亮的鳳眸可憐瓜瓜的看著她,故意裝出來的軟綿綿聲音險些沒讓自己吐了出來。

“好、好!”媛媛豎起小白旗。

她鬥不過他,她今個總算是明白過來了。

“你先回到你的座位上去,我馬發Q給你。”反正她的喜好沒什麽長性,被他知道也無妨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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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光如梭,光陰似箭。轉眼,媛媛升職已經有一周之久。

這天,嘯雷有事外出,偌大的辦公室只餘下媛媛一個人。閑閑的趴在文件夾之上,亮晶晶的水眸彎彎,一瞬不瞬的盯著電腦屏幕,電腦中正在播放她平時愛看的一部日劇,看著若幹帥哥在裏面蹦跶,媛媛彎彎的眸子變得更細了。

嘯雷的工作可以用日理萬機形容,但身為特別助理的媛媛卻基本閑閑沒事幹。如此反差還得歸功於嘯雷,他曾有句深的媛媛推崇的名言,“秘書室坐著七個人呢,把工作交代下去讓她們做!”

媛媛當時聽了這句話,差點沒倒地膜拜他,這人簡直是太完美了,怎麽看都覺得順眼。

本來就是嘛,好歹她現在勉勉強強也算是七個人的領導了呢,怎麽能讓她對所有的事情都親力親為呢!

趁著片尾曲的時間,右手扶著桌沿,左手拉開抽屜,小手伸進去從裏面拿出一包餅幹一袋話梅。扯袋子的時候,眼底的牌子跟口味讓她眼眶忽然一熱。她以為關於她喜好的話題在她發完信息的那一刻便已結束,可是自從那天之後,她發現他買回來的每件物品都是她曾經提到過的。

她隨意發給他的信息,他好像全部牢牢記在心上了呢!

她無辣不歡,他和她每天吃飯的地方便是以辣為特色的餐館。她不愛喝水,大部分時間都用酸奶或者檸檬水代替,他便在辦公室的冰箱裏塞滿她喜歡那個牌子的酸奶,並且每天晚上回家後在自己家榨好檸檬汁,然後送到她家給她。她說,我家不方便,他便只是敲門送東西,她接住,他對她笑笑便離開。

昨天,她隨口嫌棄他車裏的玫瑰花香,今天早晨上班的時候,車子裏居然變成了她喜歡的蘭花清香。

她說,電腦前應該放個仙人球什麽的,防輻射。中午吃飯時,他果然拉著她去了花市。

最讓她意外的是,她喜歡櫻桃小丸子,他居然在車鑰匙上綁了一個那種很可愛的小布玩偶。

她說過的話,有時候連她自己都忘了,可他卻仿佛全部記在了心裏。

而且,她好像並不討厭那樣細心的對待,相反她有種被他重視的歡心。

鼻腔有點泛酸,咬著餅幹,視線繼續回到電腦屏幕,可是電視劇的情節,她一個也沒記住。腦海中,除了嬉皮笑臉的郝嘯雷,餘下的就是工作時嚴肅的他。

其實媛媛那時候並不明白,因為在意,所以他把她的全部悉數放在了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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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快下班的時候,不出媛媛所料,嘯雷果然辦事回來了。

“先過來吃飯!”嘯雷笑嘻嘻的招呼媛媛。

“我還是回去吃吧!”中午他電話問她吃什麽,她回答說過橋米線。看了看茶幾上的米線,鼻間酸酸的,她突然想要逃跑。

“過來!”他從沙發上起來,到她身邊牽著她,“一會送你回家!”

媛媛又想哭了,他幹嘛對她這麽好?明明可以直接回家,卻每天又特意從大老遠的地方繞回公司接她下班。他工作那麽繁忙,可當她想玩的時候,他卻總能抽時間陪她。可是她知道,他每天會把厚厚的文件拿回家加班。

她心情覆雜、糾結。一方面,有種被他捧在手心裏的感覺,另一方面,她又因為有這種感覺而困擾。

他們中間隔的,何止千山萬壑。

孤兒院的生活環境讓她從小便學會照顧小夥伴們,院裏的困難讓她早早步入社會,讓一個應該抱著長輩胳膊撒嬌的小女孩兒,兜頭迎上社會環境中錯綜的人際關系。她渴望被人照顧,可如果對象是這麽優秀又溫柔的他,她心裏沒底,很混亂。

他們之間莫名其妙的結識,然後成為上下級,最後再一步步變成現在這種剪不斷理還亂暧昧不清的狀況。

她的心情,亂的連她都搞不清楚。

“你也還沒吃嗎?”

看見米線是兩人份,她問。

“嗯!”跟你一起吃,飯菜才有味道麼。

“幹嘛還回來?都已經是下班時間了!”

“時間長了,你會懂的。”他暗付。

“我要吃完嘍!”

他其實有更好的辦法堵住她嘟嘟囔囔的小嘴,只可惜,還不是時候。

對於他的威脅,媛媛沒有像平常一樣誇張的跳起來護食。她安靜的坐在地板上,小臉兒幾乎要掉進兩腿間。

“怎麽了?”他溫柔的撫摸她毛茸茸的碎發,眸底閃過許多不明的情緒。

“你不要對我這麽好,我會誤會的!”

“好啊,你誤會吧!”笑容吟吟在那張俊臉上,笑意卻未達眼底。

他該拿她怎麽辦呢?看起來大剌剌的她,骨子裏排斥外人對她好,排斥說喜歡她的人…他要怎麽才能打開她的心結?

最初,他的決定是不是完全錯了?而他們錯開的那兩年時間,她身上究竟發生了什麽事情?

聽見他的話,她抱著膝蓋的小手收的更緊,身體也愈發變得僵硬。

靜靜的,仿佛經過很慎重的思考,她小聲卻不容置疑的說:“我想辭職!”

幽深的鳳眸呈現過度的驚訝,微怔,繼而半蹲到她旁邊,攔住她的脖子將她一顆小腦袋壓在他溫暖的胸膛,聲音暗啞而無助,“不準,我不準許!”

媛媛單薄的身體僵硬宛如雕塑,少頃,緩緩揚起小臉望著他剛硬的下巴,“就這樣吧!”

他將她摟的更緊,刀削般的下巴抵在她腦頂,沒有言語。

☆、二十四

寂靜的夏日空氣,有他強而有力的急促心跳,亦有她微弱到幾不可聞的嘆息。

許久,他放開她,輕輕的揉了揉她軟軟的發絲。

“我先回去?”他說。

她緩緩的擡眸,仿佛無奈,仿佛困惑,仿佛詫異,點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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媛媛抱著雙腿在地板上坐了很久,電話一直響她也懶得擡手摳掉電池,就那麽一直安靜的坐著,思緒如麻,可是連自己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在想些什麽。

房門重重的撞上墻壁,“嗵”一聲,在即將反彈回來扣上門板的時候被一雙拎著重物的纖細小手握住,下一秒,一抹嬌俏的藍色身影閃進房間,接著,門被扣上。

“怎麽不接電話?”帶著點娃娃音的清冷女聲。

嘯雷打電話給她,她知道她心裏亂,她很擔心,但是又不能表現的太過明顯被她看出端倪。

這個小小的女孩兒,盡管她從來沒對她講過什麽,但是關越昕知道,她在心裏藏了許許多多的事情。她無法改變歷史,但她可以陪她直面現在。

“心情不好?”關越昕將手中的購物袋放在茶幾上面,再從裏面拿出一罐啤酒,“吶,請你喝!”

她們平常很少飲酒,除非,心亂如麻。

而她關越昕的今天,可以稱之為天翻地覆。她心底小心翼翼的那枚炸彈,在今天,被柳緣點燃。

她不清楚,那顆殘破的靈魂是否還能經得起任何的風吹草動,但是有一點在今天確定,三年前那個混蛋,果然已經刻骨銘心。只是如果讓她硬生生的拔掉,會不會落得一個血肉模糊的下場?

“越越…”媛媛揚起小小的臉蛋,圓滾滾的黑眼睛努力睜得很大很大,因為只有這樣,眼眶中酸澀的水份才不至於滾滾而下。“我、想辭職!”

關越昕的眉心幾不可見的蹙了下,“為什麽?”

小臉皺的像小籠包,蒼白的嘴唇抿成細細的一條線,“越越,我只是想簡簡單單的一個人生活。沒有謊言,沒有傷心,不會有覆雜的人際關系,也不會有糾結的情感!”

關越昕平靜如冰面的臉仿佛瞬間出現裂痕,冰冷的眸底流淌著濃濃的憂傷,聲音低的幾乎聽不清楚。

“可是你不能這樣啊!”

媛媛亮晶晶的大眼睛滿是疑惑,靜靜的看著關越昕仿佛在說“此話怎講?”

關越昕慎重的想了下,決定還是從最實際、基本的問題解決這件事情,於是她問:“找到更好的去處了嗎?”

媛媛小臉皺的更像包子,關越昕堵在胸口的一口悶氣稍微松了松。

雖然關越昕心裏清楚,媛媛不可能是因為有了更好的工作而欲辭職,可是她心底還是不由自主的壓下來重重的石塊。那是一種明知道事情不能這樣卻又無能為力,一種仿佛所有事情都超出自己所認知的無助、無力感,一種深深讓她厭惡的感覺。

“在談論你辭職之前,我們先簡單的算一個帳,好嗎?”

媛媛目光凝重的望著她,點點頭。其實媛媛了解關越昕要說什麽,在她任性的將這個問題拋出來的那一刻,她就急切的需要有個人把現實問題掰碎揉爛了放她眼前叫她清醒,而關越昕,是再合適不過的人選。

“如果我沒記錯的話,你當初進公司,跟公司簽了五年的合同。是這樣,從昨天算起,你在公司待了整整30個月,按照你目前月工資5000塊計算,30乘5000也就是一十五萬,年終獎金比照去年你拿到的5萬塊,乘以5,恭喜你,又一個25萬。如果再加上平常每月的獎金和交通、飲食補助,三年差不多也有五六萬吧,對了,還有每半年一次的培訓,培訓費大概二十萬…六十五萬,嗯,不多,可如果再乘一個五呢?”一邊說著話,關越昕一邊認真的觀察媛媛的表情。

只見她,小小的米牙緊緊咬著唇瓣,圓圓的水眸瞪得越來越大望著她,一副傻樣。

她就知道,這傻丫頭在簽合同的時候根本沒完全看明白,她敢保證,至少有一半以上的內容壓根沒進過她的眼睛。如此輕易就畫上自己的大名,盡管是她跟某人處心積慮的結果,可是這丫頭也太好糊弄了吧,連內容都不看完就敢簽名?

雖然已然不忍心逼她立刻做決定,但是只要一想到這丫頭凈會鉆牛角尖添亂,關越昕硬是狠下心繼續簡單的加加減減。“撇開巨額違約金不說,說說孤兒院那塊地吧,盡管在郊區,那兒卻早已在政府規劃之內,隨著這幾年地產業的蓬勃,地價水漲船高,那塊地歹說也能值個三四千萬。可是我是不是曾經聽到過類似‘我一定要努力掙錢,然後將那塊地買下來送給吳院長,讓孤兒院出去的孩子們外面打拼累了,回頭永遠有個停靠的港灣’之類的發言?”

關越昕斜睨媛媛,常年面癱的臉上依舊沒什麽特別的表情,可是誰也沒有發現,她黑亮的眸底有道特別耀眼的光芒閃過。

“再說說工資吧,每月固定上繳三千塊作為胖丫的醫藥費跟小寶他們的生活費,刨除水、電及物業費,房租一月八百。那麽我又想問問媛媛大小姐了,從這裏辭職後,你能保證馬上可以找到平衡這些支出的工作嗎?”

當然不能,恐怕能找份糊口的工作也是艱難的!

媛媛的小腦袋幾乎要因為羞愧栽進地板當中,小臉兒埋在褲腿上小聲囁嚅,“我也只是一時沖動,根本沒來得及想那麽多,況且,我真的不知道需要支付那麽多的違約金…”正說著,突然想起什麽大事似的猛然揚起小臉,雙手緊緊收住關越昕的胳膊,臉上只餘下可憐糾結的衰表情。

“越越,幫我!”

“哼!”關越昕冷冷別開臉,“一時沖動,你可真是敢說!”

媛媛晃著關越昕的胳膊,順勢將腦袋塞進她的肩膀處,像只討主人歡心的小狗一般,上下蹭著。

“越越,現在怎麽辦,我真不是故意的嘛,你也知道我有多在乎這份工作,我不能丟掉它,真的…越越,你幫我嘛…幫我啦…”

關越昕一巴掌拍在媛媛後腦勺,聲音聽起來特清脆,可是媛媛一點兒也感覺不到疼。

媛媛知道,關越昕舍不得動她一根頭發,這點,她跟她一樣。

她們都是可以為朋友放棄一切原則,可以為朋友兩肋插刀的人。

關越昕嘴角幾不可見的揚起,對媛媛勾勾手指,“靠近點兒,姐告訴你怎麽把這件事在你家總經理大人跟前糊弄過去!”

☆、二十五

隔天大早,嘯雷一推開房門,就瞧見樓梯扶手上靠著的一抹嬌俏的影子。遲疑片刻,選擇裝啥事都沒發生,笑嘻嘻的打趣:“嘿,這一大早怎麽跟這站著,罰站呀?”

房門開啟之前,媛媛設想了若幹種開場白,可是等到房門打開,基本上她連擡起臉的勇氣都沒剩下。

她想過,昨天莫名其妙發一通脾氣,說一堆亂七八糟沒眼力見的屁話,怎麽著今天見面也得狠狠的尷尬一把,或者還得被他逮著機會好好的教育羞辱一番。可是這人倒好,笑瞇瞇的就出場了,完全在她預料之外的開場白,讓她如何是好?

深深的吐口氣,揚起小臉,硬撐起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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