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52章 前世(外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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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恒是個職業殺手。

在高手如雲的樓宇閣也是數得上號的頂尖殺手。

不過阿恒的資質普通, 能走到今天這一步都是靠著自己一步一步的努力, 若是論起正面格鬥比武, 她的武功勉強只能算個一流末,但是殺手最不需要的, 便是光明正大。

她完成的任務在樓宇閣中,也是最為迅速、最為完美的人之一, 每一次殺人之前她都會全面掌握目標的情況, 再根據信息資料制定出完美的殺人計劃。

代號紅燭的少女最為擅長的,是制造各種各樣的意外,讓目標合理的死去, 很多次,她都是神不知鬼不覺的全身而退。

但是,夜路走多了, 總會遇到鬼。

這一次,她失手了。

對面出動了十幾個人, 其中最強的一個名叫葉離, 一手運刀功夫幾近黔至化境,她根本就不是這個人的對手。

腳下的屍體還沒有處理幹凈,鐵證如山, 她就算想賴掉也不可能, 何況,這個人本就是她所殺。

她唯一想不明白的,就是究竟是誰把消息透露出去的。

接下來的一切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

包圍,偷襲, 被迫正面迎敵。

她有自知之明,在江湖中她的武功也算不上弱,可對上真正的一流高手,她絕對是一個死,資質就註定了她是個普通人。

所以趁著過招的時刻,她拼著重傷的危險中了葉離一掌,借著這一掌順勢後退,隨手丟了七八個改良的霹靂彈,一個魚躍翻上墻壁。

一片混亂中,她避過了十幾支襲來的亂箭,正待松一口氣,左肩便是一痛,隨後整個人被箭矢的力道推得腳下一個踉蹌。

她整個人翻下了墻頭,肩膀上的傷口經過這一下碰撞,撕裂出一個恐怖的豁口,她發出一聲低低的慘呼。

她上輩子也是個備受寵愛的小公主,今生投身在這個世界,她的運氣也不算好,父母不慈,親人冷血,差點就被人一把掐死,索性她遇到了養父和幾個叔叔,這才得以長大。

就在她幾乎認命的時候,她的三叔死了,他不慎在街頭上攔了城主親信那個紈絝兒子的路,之後被馬蹄踩中胸口,當場死亡。

沒有權勢、沒有武力的悲哀就在這一刻體現出來了。

窮人命賤,死了也是白死,更無處說理。

她去了名門正派,可是那些人都說她沒有習武的資質,每一次懷著期待去,最終都是失望而歸。

不知為何,她竟想起了過去的事情,傷口中流出了暗紅的鮮血,除了原本的疼痛,更有一種奇怪的酥軟感流遍她的全身,她喘著氣,等待眼前的黑暈緩解。

剛才硬接了那一掌肯定得留下暗傷,可是能撿回一條命就已是萬幸,在在疼得眼前發黑的時刻,她想的卻是不著邊際的事。

窗臺前那一盆貓薄荷還沒澆水,完成了一半的牡丹圖還沒有上色,枕頭底下的聊齋話本只看了一半,貍貓精和書生最後有沒有在一起呢?

她用另一只手摸索左肩,那裏探出一個小小的箭頭,她咬咬牙,將後背上多餘的箭簇折斷,撕開一節裙擺將肩膀上的箭固定好,隨後將妨礙自己行動的裙擺撕短短,一手捂住肩膀固定住,邁開腳步,朝著沒有月光照到的小巷亡命狂奔。

身後的死神如跗骨之蛆,她接連往熟悉的巷道轉了幾次身都沒能將那個人甩掉。

那個人的腳步沈穩,跟隨她的步伐始終不快不慢,是那種讓她有逃出生天的希望,卻容不得有一口喘息機會的追逐。

慢慢的,她的眼前開始發黑。

她的第二顆後槽牙中藏著一顆致命的毒藥,她的指甲縫裏是劇毒藥物,而這兩樣東西,都是為自己準備的。

師父曾經說過,一個殺手,命都不是自己的,每一次出去執行任務,或許就是自己最後一次任務。

他們要刺殺的人從高官爵爺到名門士子,從江湖高手到江洋大盜,這其中的利潤奇高,而其中的風險足夠讓運氣或實力不太強的獵人最後葬身於獵物口中。

師父說,如果落到他人手中就提早結束自己的生命,也好過被折磨得生不如死之後毒發身亡。

她想,這次,她真的要折在這裏了。

傷口的痛楚逐漸麻木。

她身上的力氣越來越弱。

月光潑灑在高高的城樓上,不遠處燈火通明,有打扮得花枝招展的青樓妓子揮舞著手中的錦帕,她提氣縱身,可是身體卻軟軟的使不上力。

“哈!”她發出一聲單調低沈的笑聲。

已經很久沒有笑過了。

她的生活一直都是安靜而單調的。

她用自己分到的錢給養父和兩個叔叔買了宅子,娶了媳婦,又將多餘下來的錢財送到他們手中給他們做生意用,之後她買了一只畫眉鳥,一大棟宅子,一個名正言順的戶籍,然後就足不出戶,過著了隱居的生活。

她的日子一向是悠閑的,但是因為自己那不可告人的身份,她與養父叔叔的距離還是逐漸疏遠了,之後看著他們都有了各自的孩子,她的心也就放下了大半。

她靠著墻,慢慢的癱倒在地。

一片寂靜中,只有追捕者不緊不慢的腳步聲在她的耳畔回響。

這一放松下來,她胸口沈悶的痛楚一股腦的開始發作,她張開嘴,一口鮮血噴出來,潑灑到地上,形成一個暗色的痕跡,她擡頭看向天空,圓月皎潔,照亮了凡塵世間。

突然有了幾分哀傷。

她想起了前世的家人。

每次回家都會給她買毛絨絨玩具的二哥,可以將她寵上天的大哥,家中最偏袒她的父母,她是家人捧在手心的小公主。

如今的她,痛了沒有人心疼,然後學會了笑著面對傷痛,難過了沒人關心,於是學會了如何舔拭自己的傷口。

可是她什麽都學會了,和前世一樣,她的生命很快就要走到盡頭了。

和前世相比,這一世,比上輩子更快了一年的時間。

她只有十八歲。

腳步聲在她面前停下。

原本緊繃的神經突然松下來了,她漫不經心的擡起頭。

獵手已經到了她的面前。

葉離也是江湖上有數的高手,自己在他的眼皮子底下殺了他要保護的人,這人自然是不會放過自己的。

總歸是個獨行俠,樓宇閣也不會特地派人來救自己,師父更不會,畢竟自己在他的弟子中,也不是最有潛質的,用了一些歪門邪道提升了功力,她這輩子也無法達到更高的境界。

“你跑不掉了,”葉離站在了她的對面,“誰派你來的,老實交代了,饒你不死。”

借著清冷的月光,葉離也看清了對面的刺客。

是個長相清秀柔弱的年輕女子,若說是哪家的小家碧玉都是有人相信的,她這一次並未易容,肩膀上的傷口血流不止,她的面色變得異常蒼白,她嘆息:“認栽。”

隨後她慢慢的擡起手,將指縫裏的刀片抵在自己的咽喉上。

葉離見這殺手竟準備自盡也驚詫,畢竟殺手與死士不同,不過是接單殺人,若不是身有掣肘,便也不會走這條絕路。

阿恒的手在顫抖。

葉離此時攔不住她自絕,但也看得出她眼底有求生欲,口氣便軟下來:“這位姑娘,在下並無意與你為難,只要你說出是誰派你來的,我便放你離開。”

葉離其人,一向是言而無信,阿恒的眼裏露出幾分嘲諷,這一次她沒有再猶豫,就在刀片劃破喉嚨的一刻,她聽到了一個聲音。

一個帶著微微笑意的聲音。

“我可以幫你。”

但見皎皎月光之下,一個身材頎長、一身黑衣的女子正坐在房檐之上,她手中拎著一壇酒,眼角微熏,身側卻未配武器,她俯視著下面的二人,道:“我可以幫你,殺手姑娘。”

葉離手中的劍握緊。

能讓他毫無知覺離他這麽近的人,無外乎宗師以上的高手,可是宗師以上的高手在世間也是有數的,而且坐在房梁上的又是個女子。

江湖上什麽時候有了這麽一位宗師級別的女子了?

葉離不甘心本已手到擒來的殺手就此逃出升天,但是宗師也不是他能匹敵的,他試探道:“這位前輩,此女乃是殺死朝廷大員江瓊的殺手,還請前輩……”

話音未盡,他的鼻梁上便出現了一道細細的血線,一枚葉子擦著他的鼻梁,深深沒入了旁邊的墻壁中。

那一枚樹葉只是一枚簡單的葉片,隨手撿起的一片落葉,但落到女子手中,卻如鋒利的飛刀一般,隨時可傷人性命。

“我的話,只有一遍,滾!”房檐上的女子眼角的餘光都沒有給他一個,她的視線落在對面傷重的女子身上。

這一刻,葉離只能不甘的拱手行禮:“打擾前輩雅興,在下這就走。”

阿恒眼前已經越來越模糊,事實上她很想逃走,可是她已經做不到了,畢竟是宗師級別的人物,平日裏見面她也是繞著走的。

等她從黑暗中醒來已經是清晨,首先印入眼簾的是藍天白雲,她躺在柔軟的草墊上,大腦有瞬間的當機。

她伸手握住腰間的劍,驟然起身,身體並無任何不適,就在她轉過頭的瞬間,她看到了身邊的黑衣女子。

一樣的姿勢,一樣在喝著酒,但是姿態卻意外的灑脫好看。

她側過頭,微笑:“你醒了。”

阿恒摸摸肩膀上的傷口,竟然已經完全愈合了,她搜遍了回憶,都未能搜出她什麽時候認識過這女子。

“初次見面,我叫……”女子站起身,將喝光的酒壇扔在一邊,似乎慎之又慎的考慮著什麽,“我叫卡捷琳。”

這並不是一個常見的名字,甚至在這古色生香的世界中,就像是來自於遙遠的西域才能出現的名字一樣。

可惜,這個世界,沒有西域。

“我叫薛恒,”阿恒的眼睛軟和下來,她露出淡淡的笑容,“謝謝你救了我。”

雖然是個殺手,阿恒卻有著暖心的笑容。

卡捷琳看得不由一呆。

阿恒問:“前輩,你既救了我,便是我的救命恩人,但前輩有需要,萬死不辭。”

卡捷琳挑著眼睛笑道:“萬死不辭倒是不必,我初來此處,並無任何玩樂,你做你的事,讓我暫時借住你家中便可。”

阿恒道:“前輩賞臉,卻之不恭。”

她沒有問這女子是何身份,也沒有問只一夜的時間她的傷口是怎麽好的,卡捷琳曾一筆一劃將自己的名字寫給她看,她心中也有了大致的底,這女子便是閑來無事才借住她家。

否則她一個樓宇閣的尋常殺手,那些宗師高手便是看上一眼都不屑的一流末殺手,也不必如此大費周章。

於是卡捷琳便在她的家裏住下來了。

事實上,有一件事,阿恒一直都沒有和任何人提過,她在受了重傷,半夢半醒之間,看到了不可思議的一幕。

女子的身後延伸出無數的觸手,其中有一根熟悉的紮入她的肩膀中,隱約有傷口愈合的瘙癢傳來,之後她便陷入了久遠的黑暗中,唯獨那女子一雙天青色的眼瞳,熠熠生輝。

阿恒的家是在一個鎮子上,外面普通,內裏卻都被她裝飾得十分清雅別致,她家裏仆從不多,除了灑掃的丫鬟和廚師,也就兩個看門人,在不接單的日子裏,她除了養傷以外便是練劍,偶爾有閑情逸致的時候會用各種顏料繪出各種怡人的風景。

阿恒的生活極其規律,她醒著的時候除非是疲倦,便也不會浪費一分一毫的時間。

卡捷琳卻是一副無所事事的樣子,在阿恒畫畫的時候,她便好奇的問:“畫得不錯,你更適合成為畫師,為何會選擇成為殺手,感覺你每天都有事情做的樣子呢。”

“生活所迫,”阿恒簡潔的說,“做殺手的命賤,大多不得善終,可命是自己的,自然珍惜每一段時光。”

卡捷琳盯著她的側顏,心下有悸動,在這幾日,她喝光了阿恒埋在樹下的桃花酒,又去街坊買了幾壇烈酒。

畢竟是救命恩人,她對卡捷琳頗有耐心,無論是這人喝光了她的酒,還是將她種了幾年的梨樹當靶子打禿,她都沒有露出過絲毫情緒。

明明還是個少年人的年紀,阿恒卻有著常人沒有的穩重。

卡捷琳問她要畫的時候,她也一口答應了。

阿恒畫畫的時候,卡捷琳就坐在窗臺之上,由她作畫,在她們認識的第十四天,阿恒將坐在窗臺上,一手拎著酒壇的女子的畫作交到了她的手中。

畫面中的女子慵懶不羈,像一只沈睡的猛虎,阿恒畫得也甚是用心。

第五天,阿恒收到了飛鴿傳書。

她看清了字條上的人名後熟練的將字條投入火焰中燒成灰燼。

卡捷琳沒看到紙條上的內容,卻猜到了她準備出門了。

“要去執行任務了?”卡捷琳問。

“恩,”阿恒微微點頭,“前輩,今夜便不能陪你飲酒了。”

她準備好了武器,各種毒/藥,檢查了一遍自身的裝備暗器囊,換上一身黑衣,最後提起花灑,給窗臺前的貓薄荷澆上水。

“如果沒能回來,前輩便可自行離去。”

卡捷琳的語氣很平淡,她看著準備推窗離去的女子,說:“收手吧,殺手這條路,並不適合你。”

阿恒將劍掛在腰際的動作有了瞬間的停頓,她苦笑:“前輩,開弓哪有回頭箭。”

卡捷琳是她琢磨不透的人。

強大,慵懶,似乎任何事情都不被她放在心上一樣,每日裏只要有酒,她就什麽都不在意。

而救她,也就像救路邊的一只野鳥一樣隨意,只是那一刻、那一分鐘,她想救而已。

這一次執行任務,她只是其中之一,與她一道的有十幾名樓中的一流高手,而且這個召集令不容她拒絕,即使前面是一條死路,她也只能向前走。

十幾個一流殺手去殺一個宗師巔峰的人物,這簡直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務,她很有可能,有去無回。

在去執行任務之前,她將剩下的桃花酒挖出來放在前輩的房間內,之後才去應了召集令。

卡捷琳作為公主,她早已變得沈穩冷漠,在手中的權勢無限放大又被無數臣子膜拜的時日裏,她逐漸成長為了一個沈穩睿智的王儲。

但是此時,她的耳光落在了一個男人臉上。

男人儀容俊美,面色沈穩,雙眸一看就不是屬於人類的眼眸,卡捷琳的耳光落在他的臉上,他可以躲開的,卻不敢躲開。

“請公主殿下恕罪,”男人跪倒在地,不屬於人類的豎瞳中卻帶著笑意,“母王為您準備的人您都沒有興趣,這一次,母王知道了很是開心,您是對這個人類感興趣了?”

“誰允許你試探我的?迦銘!”卡捷琳沈下臉。

“您來散心的時間已經很久了,”迦銘公爵頂著一張蓋著巴掌印的臉頰,微笑,“女王陛下很擔心您。”

不遠處,地上已經躺了幾具屍體,剩餘的殺手正以義無反顧的姿態朝著那名宗師高手襲擊而去,迦銘公爵下了死命令,如果行動失敗,所有人都只有死路一條。

阿恒咬著牙關,口腔裏已全是鮮血,她的劍也折斷了一半,那位宗師的眼神輕蔑:“樓宇閣就派你們這些廢物來殺我,也太小瞧我王某人了吧?”

卡捷琳擡起手。

同樣是一片樹葉。

阿恒便看著這不可逾越的高山在自己面前倒下。

下一瞬,卡捷琳出現在她的面前。

卡捷琳盯著阿恒錯愕的面孔,一字一頓:“跟我走。”

阿恒擦去下頜的血跡,每次見面,她都是這樣狼狽不堪。

她搖搖頭:“樓宇閣有專門控制殺手的藥物,我走不了的。”

卡捷琳打斷了她的話:“樓宇閣的閣主都是我的人,而你屬於樓宇閣,那便是我的人。”

阿恒錯愕的擡起頭。

卡捷琳的面色不變,說出這句帶有歧義的話也是一本正經的樣子,阿恒一個女子,自然也不可能領會到卡捷琳話語中的暧昧。

畢竟女子之間,可以是姐妹,可以是情敵,唯獨不太可能的愛情。

就在這一刻,阿恒就像鬼迷了心竅一樣,她伸出帶血的手掌,握住卡捷琳的手指,說:“好,前輩,我隨你走。”

無人知曉,這一句帶著恭敬的前輩在之後無數的夜晚,都被她用帶著嬌喘的語氣在床榻之間溢出。

卡捷琳不懂這是不是愛情,或者又是其他的感情。

看到她受傷會難過,和她在一起會異常的寧靜,就像在一起了許久一樣,這是她別樣的,不同的體驗。

她握住了阿恒的手,說:“說好的,可不能反悔。”

阿恒的身體像是被碾碎了一樣疼,可是她依然笑了:“這是前輩你說的,何來反悔。”

“知道我來自哪裏嗎?”卡捷琳問,“你那天,看到了吧。”

“妖界?”阿恒試探著問,“你是妖精?妖王?”

卡捷琳指向天際:“我來自哪裏。”

阿恒疑惑的看著她。

她當然不會認為來自天上的是神仙。

於是她試探著說:“外星人?”

之後她就離開了這個星球,真正意義上的離開。

她知道了卡捷琳的身份,蟲族的公主殿下,阿恒資質普通,在迦銘公爵的幫助之下強行提升為宗師境界,之後接受改造,成了蟲族的伯爵大人。

宇宙的世界總是奧妙美麗的,她以為之後就不太能見到卡捷琳公主了,畢竟是未來的女王,不會有太多時間見到她這只小蝦米。

不過公主殿下似乎對她很有好感,時常會召見她去皇宮覲見,周圍認識的蟲族們都認為她受到公主的青睞,飛黃騰達指日可待。

不同於過去的生活方式,不過阿恒依然生活在生死邊緣,蟲族的等級是與生俱來的,可是榮耀卻是自己去爭取的,阿恒的改造很成功,她已經成了一個合格的蟲族,走的是刺殺一道,畢竟都已經在這個世界上,總要努力認真的生活。

阿恒於感情一時事並非遲鈍,只聽說卡捷琳公主對情事並不感興趣,且她身邊並不缺乏自薦枕席的蟲族俊美男子,也未見卡捷琳公主收用一二。

卡捷琳公主望著阿恒。

阿恒卻不知卡捷琳公主心下想的是床榻之間的那點小事。

直到卡捷琳都暗示了好幾次,阿恒依然遲鈍,這才直白的問她:“母王言我已到了納娶妃子的年紀,薛姑娘,我心中意於你。”

阿恒被嚇到了,最近白日裏與卡捷琳在一起,晚上睡了精神世界中卻都是卡捷琳公主的幻影,她還一直歸咎於是白日所見夢中會出現的原因而已。

“可可可!前輩您不是女子的嗎?”阿恒震驚得叫出了在之前星球上的稱呼,結結巴巴的道,“前輩,女人和女人怎麽能在一起呢?”

卡捷琳在之前的星球上只是憊懶,阿恒這次終於看到了公主殿下流氓的一面:“男女重要嗎?我們一樣可以談戀愛呀。”

說出這句話的同時,公主殿下的觸手從身後延長出來,在阿恒的腦袋上一點:“你也不討厭我吧,不然當時也不會選擇跟我走。”

阿恒不好拒絕,也不敢直接拒絕激怒公主,只得問:“那,先談戀愛?”

卡捷琳的眼睛裏露出了興味的笑意:“那行,就先談戀愛吧。”

未來,還很長呢。

於是卡捷琳公主開始了她的漫漫追妻之路。

作者有話要說:  前世的一塊小甜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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