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謙眼底的絕望是如此真實，也如此讓人陶醉。

在阿恒的前世, 窮兇極惡之人都是先進監獄, 再入地獄。

而監獄的作用，不再是古時單純的懲罰人, 而是為了讓人懺悔。

阿恒曾經聽過一個故事, 一對德國夫婦的兒子被人在入室搶劫的時候殘忍殺害, 最後搶匪全部被抓，那時候還是華夏八十年代末，那些搶匪全部被判了死刑, 即使那對德國夫婦求情。

因為德國夫妻認為, 監獄是為了讓人懺悔和改過，而那時候華夏主懲罰。

曾經的阿恒挺喜歡這個這個哥哥的。

在一起也有兩年多的時間，她將這個在街頭行竊被人打斷了雙腿的哥哥帶回去細心醫治, 薛靖又教他識字，教他做人。

可惜有的人，本性上就是歪的，就算教十年教一輩子，依然改不掉骨子裏的劣根性。

阿恒並不在意曾經被她殺害的那些人在地獄裏是否會後悔，是否會懺悔人生, 在生命的最後一刻，又會不會為自己曾經殘害他人而感到愧疚和難過。

她要做的只有一件事。

就是虐得那些人在死前的一刻後悔自己生在這個世界上, 後悔招惹了她。

阿恒封死了前路, 她現在的身體免疫很多毒素, 精神力又是空前的強大, 阿謙雖然變了模樣，又付出了如此大的代價變成了現在這個模樣，就連最熟悉的人都認不出這個落魄如原始人的男人就是當初那個玉樹臨風的佳公子，可再怎麽變，人的精神力波動是不會變的。

或者有的人會做偽裝，但這絕對不包括沒有覺醒精神力的阿謙。

而且，那些偽裝能騙騙普通精神力者也罷，但絕對騙不了阿恒這等高階強者。

“阿謙哥哥，十年了……”她似乎是在追憶什麽，“我要告訴你一個好消息，三叔已經快死了，你們當初不是狼狽為奸，臭味相投嗎，要不，你也去陪著他吧。”

阿恒對於他們的記憶也很模糊，最為清晰的也就是背叛的那一年。

阿謙的眼淚混著鼻涕流出來，他在這半個月的時間裏過上了非人的生活，就在昨日他以為阿恒真的已經離開了，打算重見天日的時刻，卻發現滿大街都貼滿了他的通緝令，而且已經開始查探入城之人的精神力波動。

他跪在了地上，只求一死：“你殺了我吧，別再折磨我了，我知道你是不會放過我的，可你現在也是功名成就，稱霸一方的大宗師，我已經為曾經的背叛付出了代價了，你就給我個痛快吧！”

阿謙一連串的說出了這些話，他已經絕望了，人生如此，他也就二十多歲，可他感覺就像是度過了一輩子那麽艱難。

阿恒看著跪地痛哭流涕的男人，微微一笑，說的話每一句都異常紮心窩：“阿謙哥哥，小時候你向我吹的身世還記得嗎？”

他當然記得，名落孫山的秀才父親和有錢人家的母親，他見到誰都這麽吹噓的，即使是後來的湯男爵，久而久之，他都認為這就是他的身世了。

阿恒俯下身，伸手，將阿謙整個人都提起來按在墻上，她湊上前，笑道：“你那身世你還當隱蔽得很，要查還不簡單，你的母親只是最下等窯子的娼妓，而你的父親是那些恩客中的一位，是誰也不知道，你的身世是如此的低賤骯臟，而你，則是被你那吃了上頓沒下頓的娼妓母親趕出來的，因為嫌棄你是個不學無術的累贅，是不是？”

阿恒伸手，在這個哥哥的額頭上劃過，留下一道明顯的血痕，她微笑著，湊上前：“你說，你的出身有多骯臟卑賤，你那麽多父親，要不要我到時候幫你查查，全部刻在你的墓碑上？”

其實於阿恒而言，無論是卑賤的娼妓，還是錦衣玉食的貴人，在她眼中都一樣，但是對於她所恨的人，她從來不吝嗇於尖銳的打擊，言語也是一把利刃，她最喜歡的是往敵人最脆弱，最敏感柔弱的位置戳。

阿謙終於崩潰了，但是他的反抗於眼前之人而言不過是蚍蜉撼樹，他手中藏的匕首下一刻就被釘在了自己的肩膀上，匕首穿透他的肩膀，死死的釘在了後面的巖石上，他發出沙啞的低吼：“你這個喪心病狂的魔鬼，你就算活在這世界上，也不會有人會接近你，所有的人都只會畏懼你，惡心你，不人不鬼的妖怪！”

這些話阿恒在那些被她暗殺的人口中已經聽了千百遍，早就已經聽膩了。

但是面前之人是阿謙哥哥，她反而生出了幾分興致：“阿謙哥哥，你沒聽過一句話嗎？地獄空蕩蕩，魔鬼在人間，阿謙哥哥，我就是你們這些所謂的人，造出的魔鬼。”

下一瞬，他看到自己的雙腿飛向了天空，斷口處卻沒有一滴血流出。

阿恒的眼瞳卻變成了更為恐怖的殷紅色，恍若得到了某種滿足：“你這雙腿是我幫你醫好的，你的命也是我救的，可你看看你這條白眼狼都做了什麽，見利忘義，忘恩負義，阿謙哥哥，我突然不想殺你了。”

她很興奮，如今準備的虐殺更讓她興奮，她開心的說道：“我要將你雕刻成一個藝術品！”

很快，阿謙就清楚藝術品的意義何在。

他看著自己的手指被一點點的挑開皮膚，露出裏面的經絡和森森白骨，手掌上的肌肉被一點一點的割掉，手臂上的肉也被十戒裏的絲線一片一片割下來，而且每一片都薄如蟬翼。

阿謙已經痛得昏過去又醒來好幾次了，可是之後他被阿恒註射了一種藥物後，他連昏迷的權利都失去了。

阿謙這裏就有鍋碗瓢盆，她想了想，問：“要不，我給你片成肉片裝盤，再把你的老二切下來燉在一起煮成一鍋湯，你每天吃一點可好？”

沒有回應。

呼吸也停止了。

阿謙的眼睛還在睜著。

他是被活活嚇死的。

心臟停止了跳動，瞳孔完全散大開來，面孔上的表情扭曲成一團。

阿恒對淩虐死人並無多大的興致，她就著旁邊的一條溝渠洗洗手上的血漿，嘿嘿一笑，不遠處，嗅到血腥味的野狼正在逐漸逼近。

很快，它們就能飽餐一頓了。

阿恒最後看了一眼，遺憾道：“太不經嚇了，你當初自毀容貌都做得到，怎麽這麽脆弱？”

總歸是玩夠了，阿恒轉身，飛出了這片原始森林，再次回到樓宇閣的時候，已經是當天傍晚。

月凝棠問：“這次去了，就真不打算回來了？”

阿恒道：“是呀，本閣主的征途可是星辰大海，卡捷琳星球不過彈丸之地，這輩子本以為玩的是宅鬥劇本，結果發現是種田劇本，本來都已經認命了，最後又發現自己拿的是武俠升級流劇本，以為自己是主角，最後發現不過是個炮灰命，到最後放棄了，結果又人不人鬼不鬼的活下來了，現在才發現本人拿的是黑暗瑪麗蘇龍傲天級別的劇本，所以本人必須去征服星辰大海。”

月凝棠用看神經病的眼神看著她。

阿恒聳聳肩，岔開話題：“我父親呢？”

阿恒所指的父親，永遠都只有一個。

月凝棠問：“你都要走了，不打算去看看他？”

阿恒想了想：“沒必要了。”

“近鄉情怯？”

“不是，和你說，我剛去算命了，天煞孤星的命格，離得遠一點，你好我好大家好，懂不。”

細細想來，阿恒身邊的親人有好下場的沒幾個。

阿恒遠遠的去看了一眼。

薛靖現在是個正常人了，前段時間鈴蘭把他臉上的傷也治好了，誰曾想過，這兩個人會走到一起，薛靖並未嫌棄鈴蘭非人的身份，據月凝棠說，兩人相處挺和諧的，就年紀相差有點大了，而且都是古人，很多方面都是發乎於情，止乎於禮，看兩人之間都是情誼綿綿了，依然還十分含蓄。

薛靖的身份其實也很高了，光憑他是樓宇閣前任閣主父親這一點，就足夠讓無數女人趨之若鶩，曾經無人問津的光棍也被媒人轟炸了一遍又一遍。

最後他著實煩了，大門一關便誰也不見，鈴蘭異化的時候年齡還很小，到現在也就十六歲，而薛靖一個三十多快四十歲的人了，除了早年間在父母的安排下經歷過人事，之後便落魄了，自然更沒談過媳婦，不知如何與女人相處。

阿恒就在不遠處看著兩人之間情誼綿綿。

愛情可以超越性別，當然，有時候甚至能超越物種。

沒有她，所有的人都會很好。

她問身邊的月凝棠：“三叔死了沒？”

月凝棠回答：“連續三碗化魔池水，最後死的時候屍體都僵硬了。”

阿恒用同情的語氣道：“那可真可憐。”

月凝棠問：“給他留個全屍？”

阿恒猶豫了一下：“算了吧，還是挫骨揚灰的好，免得在地下呆久了變成僵屍蹦出來，嚇到人也就算了，萬一嚇到花花草草那不就是罪過了？”

月凝棠沈默一下：“遇到你，算他倒黴。”

阿恒笑了笑：“我也是這麽認為的。”

月凝棠問：“這一生，除了卡捷琳，就沒有讓你舍不得的人了？”

阿恒道：“沒有了。”

月凝棠道：“那你走吧，想去哪裏就去哪裏。”

阿恒點點頭：“好好照顧我的養父，我也就這麽一個親人了。”

月凝棠道：“他現在是二等公民，如果以後有了孩子地位會變得更高，而且，鈴蘭會照顧好他的，鈴蘭那丫頭，其實很喜歡你的父親。”

這朋友變老媽的感覺，略奇特。

阿恒脊背寒了寒。

阿恒微笑：“那，我去找卡捷琳姐姐了。”

阿恒和卡捷琳離開的那一日，天氣晴朗，萬裏無雲，明媚的陽光散落大地，飛船就停留在過去的帝都上方，兩人共同進了飛船。

卡捷琳這些日子也不知去做了什麽，等回來的時候，整個人看起來都輕松了許多，似乎有很多事情都放下了。

而在飛船上，第二王夫帶著自己的子嗣諾摩多公爵恭候多時。

兩人一樣的恭敬，血統上的級別讓他對這位未來的女王無限尊敬。

第二王夫道：“恭迎卡捷琳公主殿下回歸，這是整個蟲族的榮幸。”

與此同時，飛船起飛。

阿恒道：“我想看看外面的風景，可以嗎？”

卡捷琳也很好奇，事實上雖然在虛擬空間見過了星辰宇宙，可真實的星空還是沒有見過。

第二王夫道：“當然可以。”

阿恒腳下的地面逐漸變得透明。

她低下頭。

於是她看到了腳下的城池，看到了街道上討價還價的行人，隨著飛船的升高，屬於地面的一切在迅速縮小，她看到了城池周圍的森林，慢慢的，她看到了整片大陸，從北方的歸魔宗到南邊的大炎，以及更南邊的一些彈丸小國，海面上的一些零碎的島嶼，盡皆映入了她的眼簾。

最後她看到了卡捷琳星球的全貌。

有綠色的植被，有北方的千裏冰封，有蔚藍色的海洋，空中還有無數變換流動著的白雲，這是一顆類似於地球的星球，卻又完全不同於地球的星球，在它的南極也有冰川存在，只是很小，很小的一小片而已。

而在這顆星球的周圍，有一顆衛星，也就是這邊的月亮圍繞著卡捷琳星球轉動，而飛船正好經過了月亮旁邊。

這真的是阿恒從未見過的一幕。

如此讓她癡迷，這一顆月亮上，沒有其他物質，但是卻是橘黃色，顏色還頗為漂亮，而不知何時，天空已經變成了純凈的漆黑。

她側頭看向遠處燃燒著的、巨大的火球，問：“我很好奇，這個行星系有多少顆行星？”

諾摩多微笑著回答：“公爵小姐，一共有十一顆。”

周圍的星球在面前的監控儀上顯示出來了。

從第一顆到最後一顆。

從土黃色到冰藍色再到條紋狀藍白相間，有一顆最為神奇的甚至周圍繞了三四個土黃色的環，讓她幾乎眼睛都黏在了上面。

諾摩多介紹道：“這顆星球的體積是卡捷琳星球的七十八倍，質量是卡捷琳星球的十五倍。”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