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7章 命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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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恒對大炎帝國沒好感, 對三大宗門更無好感。

嚴格來說, 她對這個世界都沒好感。

從她來到這個世界, 她就沒感覺到多少善意。

她在發出戰帖的同時也直接回覆神隱宗,如果他們敢做初一, 她絕對做得起十五。

神隱宗被她擄掠關在地牢中的門人也不少, 這其中就有幾個高層人物的子女。

阿恒直接以這幾個高層人物子女作要挾,揚言若不全須全尾的放人,就等著她將這些人的人頭送到各自父母手中。

神隱宗的華軒並不是一個心慈手軟的人, 高層人物的聲討和抗議沒有讓他有絲毫的動搖,反倒是讓他看出, 阿恒的在意。

在過去這一年多的時間裏, 也不是沒有人去研究過這位瘋子閣主的弱點。

可這個人,對什麽都不在意。

她年紀小, 平日裏喜好種花養草, 救一些弱小的鳥類拿回來養,除此以外並無愛好,可從這些喜好中並不能分析出她的弱點, 她平日裏行事毫無禁忌,不受任何威脅, 他們幾乎都認為這個人無懈可擊, 直到一次意外, 他們捉到了朝廷要犯薛靖。

樓宇閣瘋子殺了大炎帝國很多人, 這其中有八個宗師, 其他一流高手更是不計其數, 如今更是挑明了和大炎帝國公然作對,他們之間早已是不死不休的結局。

帝都方面的反應也很快,他們揚言會將要犯薛靖定於一月後問斬。

帝都。

薛靖平靜的坐在濕冷的地面上。

他的雙手手腕被銬上鐐銬,枷鎖加身,這讓他就連睡覺都只能坐著睡。

他的臉上是可怖的疤痕,五官因為被皮膚愈合後留下的瘢痕牽扯而扭曲,看起來是被烈火燒傷之後留下的,八年前他為了逃避追捕,親自將自己的臉燒毀了。

在他看來,這世界上,除死再無大事。

他一直不明白,為什麽都過了這麽些年了,他還是被發現了。

暴露便暴露了。

如果讓他再選擇一次,他依然會選擇放走那個異類。

在所有人都在對著那個異類喊打喊殺的時候,他將她放入水中,看著那個孩子像一尾游魚一樣潛入水中,遠遠的逃開。

薛靖一直認為,這個世界已經瘋了。

他們不顧一切的排斥著世界上所有的異類,卻不知,海納百川,有容乃大。

那時候他被判的是關入地牢兩年。

誰能想到,他會再次遇到他的三弟呢?

那個當初為了娶新娘而出賣婕鈴,出賣了幾個兄弟的c曾經的結拜兄弟。

同一個牢房中處了一段時間,曾經的三弟認出了他。

三弟抱著他痛哭了一場。

於是薛靖知道了三弟之後的生活。

就在他滿懷希望的去提親後,他的岳父岳母也勉強同意了他的求親,在娶到新娘子的頭一個月,他感覺自己就像是活在夢裏一樣幸福,新嫁娘貌美如花,又溫柔賢惠靠著出賣婕鈴得到的銀子,他和新娘過上了富足的生活。

然則好景不長,一個月後,夢一樣的生活就破碎了。

那天他從外歸來,發現自家媳婦並不像往常一樣出門迎接他,進了房間也不見媳婦的身影,他到處找遍了也沒發現媳婦的蹤影,等他匆忙趕到岳家,卻發現早已是人去樓空,問了周圍人,有個路過的大爺聽了之後,便和他說:“你這是中了騙局了,這戶人家是前不久搬到這裏的,昨日就已不見了影子。”

他不相信。

等他跑回家,發現家裏的財物以及值錢的東西都被洗劫一空。

更有人上門說這間屋子已被賣了。

他這才遲鈍的想起,色令智暈,他的所有藏錢的位置甚至地契上都是那個女人的名字。

一夜間,他再次回到一無所有的狀態。

比起一開始更慘的是,現在他連家都不沒有了。

他所擁有的一切,就像是一場黃粱美夢。

他心下無限絕望。

抱著一線希望,他去找阿謙求救,誰知阿謙有錢之後便翻臉不認人,他心下一直記恨著當初被薛靖打的那一巴掌,而且阿謙那廝也不知道走了什麽狗屎運,據說被貴人看中,在他被趕出去的時候,看到的便是阿謙一身華服,看來竟是已飛黃騰達。

之後便是顛沛流離的生活,為了生存,他選擇賣身為奴,之後也就能過上吃飽穿暖的日子,更得了府裏主人之子的看中,成了一個頗為得寵的家奴,他最後取了另一個奴婢為妻。

原本這輩子也就這樣了,誰曾想,幾日前他伺候的主子在街上打傷了現今皇帝出宮游玩的七皇子,這下可就捅了天大的簍子了。

他伺候的主子是府中主人的獨子,主人家的妻弟出身神隱宗,地位也不低,自然不忍讓自家獨子因為此事被責罰,索性那位七皇子也是位不受待見的皇子。

最後遭殃的人就成了他。

他的三弟一面講一面哭,認出他的時候非常之激動。

然後就毫不猶豫將他是朝廷要飯的事實告知了牢頭。

為了自己性命,他也是豁出去了。

這八年的時間磨去的除了他的傲骨,他剩下的,唯獨奴性和卑怯。

薛靖在他揭發他的一刻,沒有任何猶豫。

擡起手對著這個曾經的三弟就是一頓老拳,在獄卒拉開他的時候,這個三弟已經被他打斷了三根肋骨,臉上青一塊紫一塊,若不是獄卒反應快些,他這三弟就被他活生生打死了。

看著他鼻血橫流的蜷在地上,薛靖一泡唾沫吐在他的身上,眼中滿是不屑:“教了你那麽些年,你還是成了唯利是圖c不辨是非的小人!”

薛靖以為自己會被問斬。

誰曾想,他很快便被人帶到了天牢。

此處天牢據說關押的是一些江洋大盜c朝廷上有數的要犯,以他的身份連這裏的邊都占不到,可是他已經是註定必死的結局。

過了幾日,牢房裏來了幾個年輕人。

這幾個年輕人衣著不盡相同,可氣質飄逸,之後他才知道了這幾個人是神隱宗門人。

“薛靖?”有人叫出他的名字。

他蹣跚著起身,點點頭:“正是。”

看得出薛靖有良好的教養,即使枷鎖加身,他依然站得筆直,可惜一張被火燒毀的免控讓人看來尤為憎惡。

之後這幾個人便不再看他,而是相互討論。

末了其中一個人對他說:“你的性命能不能保住,就看你那養女在不在意你了。”

薛靖多年來無妻無子,唯獨一個女兒,那便是十多年前收養的女兒阿恒。

他一下子靠近鐵欄,問:“你們說的,可是阿恒?”

這幾個人看他的目光有些微妙,末了點點頭。

他再要問些什麽,這些人卻選擇了不答,走之前,還囑咐獄卒看好他。

另一處。

阿恒沐浴後換上另一件紅衣,裸/露的肩背上層層紅色輕紗覆上,她赤著雙足,對著銅鏡化了一個妖嬈的妝容。

“真漂亮。”她望著銅鏡中紅瞳胭脂紅眼影的少女,微微一笑。

銅鏡旁是隨意放置著的十戒,它們經過淬煉變成了淡金色,她一個一個套上手指,末了輕輕抖動,常人聽不到的顫音自戒指中發出。

她看到一圈圈透明的波紋傳向遠方。

隔了幾日,她出現在論劍城。

她的裝扮依然張揚,只加了一件白色大氅覆住全身,頭戴幕離,皂紗將她的半身掩蓋,長袖垂下,她的十指全部包裹在廣袖中。

她一路走,一路看。

好多年了

她都不曾這般安安靜靜的在路上這樣散步過。

她就像一個稚齡孩童,東看看西摸摸,但對這些東西,她卻沒有了嘴唇的新奇,她這樣做,僅僅是因為,未來不可知,如果有一天她忘記所有,至少她享受過曾經。

若成了殺戮傀儡,她也不會自絕,畢竟那也算是另一種活著。

這一次前去京都,她選擇的是孤註一擲。

沒有什麽比這個結果再壞了。

不是嗎?

正在此時,她看到周圍熙熙攘攘的人群擠擠挨挨的朝著不遠處走去。

平日裏她並無好奇心,如今閑下來,她心下好奇,便朝著大流方向走去。

卻是江湖有命的算命先生神算子在擺攤算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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