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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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恒與婕鈴休息了三日之後, 婕鈴接到了她作為銀牌殺手來的第一個任務。

這一次任務的成敗也決定了她能否坐穩銀牌殺手的位置。

這一日清晨, 婕鈴換上了一身冷肅黑衣, 她梳了男子的發簪,一雙與她剛相遇時候更加銳利的眼睛鋒芒畢露, 武器都是樓宇閣給她配的匕首暗器和長劍, 她走之前安撫了不安的小女孩, 對她說:“阿恒, 乖乖呆在這裏, 我很快就會回來的。”

阿恒點點頭, 微笑:“我等著婕鈴姐姐呢。”

婕鈴沒有同她說自己的任務內容是什麽, 只告訴她自己去殺個人。

她去得匆匆。

婕鈴走後一個時辰, 有婢女來傳喚她:“阿恒姑娘,閣主召你過去。”

在簡單的梳洗後,阿恒跟在婢女身後,婢女在前面帶路,也沒有顧念一個小豆丁能不能跟上她的步伐,畢竟那日小女孩和婕鈴姑娘一道被閣主帶回來,婕鈴姑娘註定是要成就宗師之位的天之驕子, 而這個小女孩頂多就是婕鈴姑娘身邊的依附一流,婢女對她的態度就是:不露出絲毫輕蔑鄙夷,但也不會給太多的尊敬。

阿恒沒想到, 這一路會這麽長。

也是, 樓宇閣連綿了十幾個山峰, 遠看便山高雲低, 這麽遠的路也是正常,最近休息的幾日她也在周圍散步走路,可惜很多地方都有守衛,不是她可以去的。

樓宇閣的建造真的只能用鬼斧神工來形容,她看到有的建築是建在懸崖峭壁上,還有的樓閣甚至高達四五層,上面的磚瓦大多用的都是琉璃瓦,四角飛檐上紋著一些色彩鮮艷的圖案,多是花鳥魚蟲,道路是用大理石磨平後搭建,山中平地也多,時不時會遇到巡視的武衛,傳言中的殺手倒是很少見過,即使偶爾遇到一兩個也是行色匆匆,戴著幕離或蒙著面孔,只露出一雙看不出形狀的瞳眸。

她跟著婢女走了近一個時辰才到了地方。

這是一個小小的院落,位置在靠著後山懸崖邊的一處突起,婢女站定,對阿恒道:“阿恒姑娘,接下來沿著那一條小道往裏走,閣主就在院子裏,那裏是禁地,我們不能隨便靠近,便只能帶你到此處了,婢子告退。”

婢女轉身,只留下阿恒不知所措的站在路邊。

小路兩側涼風習習,左側能一眼看到遠處的山川丘陵,右側彩霞如火灼燒,呈現出魚鱗的形狀散布在一處,她擡眼看著那個院落,一步一步拾階而上,到了門口,她正要擡手推門,驀地想起自己似乎還沒敲門,於是推門的小手翻了個轉,小心的叩門。

還沒等她開口,內裏就傳來軒轅志的聲音:“門沒關,阿恒進來吧。”

門開了一條縫,就見小女孩踏著小碎步慢慢行來,她面上帶著些許忐忑,一如初見,軒轅志就站在院門正對的正廳中,阿恒走近一瞥,這房間寬敞,房內燭火通明,一排排蠟燭次第安放在燭臺上,軒轅志站的旁邊是一個靈位。

牌位是黑色的,上面用鎏金字體刻了義兄姬長空之位幾個字,右側稍小的字體是軒轅志敬立。

軒轅志看了她一眼後,視線就集中在了中間的牌位上。

他說:“阿恒,相信你也清楚了,牌位上所供奉的,便是我大哥姬長空的靈位,他當初告訴我,你是生而知之,我便在想,這世界上哪有生而知之的人呢?”

阿恒沈默以對。

她不知道該怎麽回答。

難不成說,她只是一個普通人,就過奈何橋的時候忘記喝孟婆湯了而已嗎?

又有誰人會相信呢?

索性,軒轅志也不需要她的回答。

阿恒生而知之於他而言雖是一件值得驚訝的事,可除了生而知之,阿恒一無是處,這世界上某一個方面突出或特殊的人也多了去,可大多數人卻依然是平凡人,並不會因為那一份特殊而讓他們的命運有所改變,或顯得更有價值。

“我當初見到你是滿含期待的,”軒轅志看著牌位,“大哥那麽看重你,即使是快死了,他在想的人依然是你,希望你能寄托他的衣缽。”

阿恒雙手攪在一起。

她懂軒轅志的意思。

她讓軒轅志失望了。

軒轅志似乎沒有註意到阿恒的卑怯,他繼續用毫不留情的話語刺著小小的女孩:“可是,你的資質太平庸,即使這一生刻苦修煉,終其一生也入不了習武的門道。”

阿恒的眼淚在這一刻奪眶而出。

因為她低著頭,軒轅志看不到她臉上的淚水,阿恒哭得沒有聲,只看到一顆顆淚珠從她低垂的頭下掉落。

然後一只溫熱的大手擦掉了她眼角的淚水。

慌亂的擡起頭,卻見軒轅志以一種溫柔的眼神看著她。

軒轅志溫聲安慰她:“好了,不要哭了,阿恒哭鼻子的樣子可不好看。”

阿恒扁著嘴,點點頭,依然沒有止住眼淚。

軒轅志道:“雖然你無法繼承我義兄的衣缽,不過我這一次讓你拜師便也會教你其他武學,我是樓宇閣閣主,也有幾個改善身體資質的藥物。”

軒轅志話鋒一轉,對阿恒道:“阿恒,跪下。”

阿恒應聲而跪,對著軒轅志指向的牌位:“這是你的師傅,你行三跪九叩之禮罷。”

阿恒點點頭,擦了擦臉上的淚水:“是。”

三支高香,一盅酒,小女孩認真的跪在蒲扇上,每一次下跪都很認真,三跪九叩之禮後,軒轅志宣布:“從今日起,阿恒,你便是我大哥的記名弟子,你可喚我一聲師叔,我這裏有一本秘籍,名天絕神功,乃過去我和師兄四處游歷時無意中獲得,我這邊這一本是手抄本,原本在我大哥那裏,自我大哥死後,我這一手抄本便是唯一孤本。”

阿恒接過秘籍,心下依然悲觀:“可是師伯,我不會練啊。”

軒轅志道:“沒關系,你之所以不能習武,主要原因是先天經脈細弱堵塞,我樓宇閣中有改善體質的藥物,每日用秘藥藥浴,再左以藥物服用,待一年左右便可拓寬經脈,等你的體質改善完成後,便可修煉天絕神功了。”

阿恒不知道軒轅志所說的是真是假。

可軒轅志的話語卻讓她對悲觀的未來燃起了希望。

可以習武就意味著,她不用再過螻蟻一般的生活,也不會在被他人欺淩的時候毫無反抗之力。

興許,在和姐姐在一起的時候,她不用做累贅,不用只是一株攀附著蒼天大樹生長的菟絲花,而是自己也能長成大樹,與姐姐並立天空下,共同面對風雨。

這輩子,她太渴望成為武者了。

然而,習武的大門一直對她緊閉。

如今,這道原本緊閉的大門在她的面前敞開了一條縫隙。

大門後面,是一個全新的,讓她能看到更加廣闊天地的新世界。

無論如何,她都要抓住這次機會。

軒轅志拍拍她的頭:“師侄,等你回去之後,每日需得堅持用藥,一年後方可見成效,你雖不能立刻習武,然我已經吩咐下去,從明日起每日都有些課業,你便跟著他們一道學習罷。”

阿恒努力點點頭,小小的人兒仰視著身材魁梧的男子,眼裏是滿滿的希望。

軒轅志避開了這雙晶亮的眼睛。

他轉身負手,不去看阿恒充滿興奮和希冀的雙眸,對她說:“阿恒先下去吧,師叔還要處理閣中要務。”

阿恒手中捧著那本秘籍手抄本,心下滿是興奮。

這真真是山窮水覆疑無路,柳暗花明又一村!

上天總是會看她一眼的。

畢竟,倒黴了這麽久,也會否極泰來,人怎麽可能會一直一直運氣不好呢?

她心下對軒轅志充滿了感激。

走出院落,便有另一個婢女帶她去了另一個地方。

那是專門供樓宇閣內門人士居住的地方。

阿恒手中緊緊捏著那本秘籍,似乎這是唯一的希望。

新來的兩個婢女對著她一福身:“阿恒姑娘,婢子姐妹倆是閣主專門撥來伺候姑娘的,請姑娘賜名。”

阿恒幼年時也是錦衣玉食嬌養著的,夏氏在的時候她在下人眼中便是不甚重要的,等夏氏歿了後,她在下人眼中便更被若有若無的欺淩,這也是她第一次被如此行禮,她抱著秘籍,對兩位婢女道:“你們現在叫什麽名字?”

“奴婢木槿。”

“奴婢桑子。”

“哦,那便繼續用這兩個名字吧。”

事後阿恒才明白,這兩個奴婢也不是普通人,兩人實力也達到江湖間的三流境界,她們並肩站在一道,一樣的面目平庸,但每一個動作都幹凈利落。

兩個婢女一個負責她的飲食起居,另一個則負責她的藥浴與每日藥物服食。

回去的第一天晚上,婢女桑子便準備了藥浴,浴盆與她平日裏見過的不一樣,浴桶成長條形狀,人進去後可以躺著,冒著騰騰熱氣的水面上飄著很多不知名的藥材,水的顏色被浸染成了姜黃色,她對桑子道:“桑子,你出去吧,我一個人洗。”

誰知,這次桑子搖了搖頭,拒絕了她的吩咐:“阿恒姑娘,這藥浴需得結合特殊的手法按壓穴位才能生效,姑娘要不適應便先換一件薄衣吧。”

小孩子的身體事實上沒任何看頭,熱水的溫度剛好,她快速除了衣物後整個人躺進浴盆中,於是便見桑子在旁邊備著搗藥的藥杵和各種藥物,一些不知名的藥物在她的藥杵下舂細,再放進茶壺中加了剛燒開的水晃勻後放在一邊。

隔了一會兒,她突然感到水的溫度越來越高,即使不動她的周身都開始發燙。

燙到她幾乎要從水裏跳起來了。

身體還沒竄出水面,一只手伸過來,將她再次按回水中,身後是桑子沈穩的聲音:“阿恒姑娘,這藥浴你得堅持住,中途出去便沒有用了。”

阿恒聽了之後便忍耐著停下來,桑子坐在一側,探手進浴水中,手指沿著阿恒手臂的穴位向下按揉,個中門道阿恒自是不懂,她只覺被桑子按壓過的地方酸酸麻麻的,隱約還有某種熱力從桑子按壓的部位滲入,一股熱氣順著全身游走。

一開始還很舒服,隨著時間的推移,阿恒感到皮膚上癢癢的,一開始還能忍,到了後面就像是被紅螞蟻叮咬過一樣奇癢難耐,她痛得叫出聲來,差點再次從浴盆中掙紮著逃出去。

忍了又忍,直到她忍不住了,桑子才用一塊浴巾將她從浴桶中抱出來,為她擦幹全身的水汽後,她將阿恒放在床上,在她的監視下喝光了剛剛磨的湯藥。

湯藥奇苦無比,她喝得舌頭和口腔都攣縮成一團了。

“桑子姐姐,這藥浴多久泡一次?”她苦著臉問。

桑子回答:“一開始一天一次,半年後便可改為兩日一次,姑娘放心,除了一開始會艱難,後面慢慢就不會這般難受了。”

阿恒:我忍。

只要能習武,這點苦算不得什麽。

夜裏入睡,這是這些天來,第一次沒有和婕鈴姐姐一道睡覺,總覺得缺少了點什麽,她趴在柔軟舒適的床上,閉上眼睛。

隔了一會,她覺得不適應,又翻了一下身,身體裏似乎有暖流在緩慢流動,她感覺整個人都暖洋洋的,很放松,很舒心,很快,她就整個人都陷入了深度睡眠。

這一夜,她沒有做夢。

一夜好眠。

第二日起床,她看著旁邊空出的位置呆了呆,換衣服的時候發現自己身上因為用刑留下的疤痕印記淡了很多,皮膚變得嫩滑了一些,這藥浴對她果真有效,她起來後,婢女木槿替她梳頭打理好後便給她配了早餐,都是清淡的,一小盅百合瘦弱粥,一杯不知道是什麽動物的奶水,還有小塊南瓜,另外小杯子裏裝了一些雜糧,是藥膳的味道。

她已經很久不曾過這樣的生活了。

恍若在夢裏。

吃完早餐後,木槿道:“姑娘,今後你便一日食三餐,樓中並不太平,除了奴婢的配餐,不可接觸任何人送來的食物,今日的課業也安排好了,奴婢送你過去。”

木槿的口氣說是送她去學堂,事實上就像是和她說一聲而已,她的態度與否也不重要。

阿恒坐在學堂中,她沒想到還有進入學堂的一天。

一人一張桌椅,她面前是一張宣紙,與其他同一年紀連字都還不太認得全的孩子相比,她占了穿越的優勢,好歹字倒是認全了,好幾年沒有捏毛筆,她的手下有點生澀。

“樓宇閣殺手,也分三六九等。”

一位女先生站在講臺上,認真的講述著樓宇閣的一些基本情況。

坐在下面的學生普遍年紀都不大,小的有七八歲,大的也就十一二歲,他們與她不一樣,從統一花紋的服飾上看,這些人是出自同一個地方的。

“歸魔宗中,除閣主與三大王牌殺手外,分內門與外門,內門分六堂,分別是刑堂,殺手堂,智堂,六畜堂,暗部,武堂。”

“刑堂主罰,樓宇閣殺手在外要是違背了規矩或是背叛組織,追殺與處罰由刑堂負責。”

“智堂主聯絡與處理財務,包括殺手接單負責談判收賬的中間人。”

“殺手堂管理下面一應殺手,包括訓練與生殺大權,這其中有部分殺手歸於不欲受樓宇閣庇護,樓宇閣只負責聯絡接單,這部分殺手為殺手堂外門。”

“暗部乃死士集結,只聽令樓宇閣閣主,用藥物控制,戰力強悍,結陣後戰力堪比大宗師。”

“武堂則為樓宇閣守衛,負責閣內外安全,也是樓宇閣中除暗部最受閣主重視的一脈。”

“而六畜堂乃負責從世界各地采買有潛質的孩童,或抓捕一些無背景的的人士,孩子自小訓練,然後讓他們相互殘殺,從中選出佼佼者成為樓宇閣內門殺手,其餘活下來卻沒有達到標準的,則成為暗部。”

阿恒叼著筆端,開口問道:“沒有合格者送暗部,暗部不是比殺手堂更受閣主重視嗎?”

正在講課的女子停下來,她拿起教鞭,對阿恒道:“伸出手來。”

阿恒伸手。

鞭子落在她的手掌上,留下一道明顯的紅痕,阿恒捂著手,咬著嘴唇不說話。

她不聰明,可也知道自己是犯了規矩了。

“先生授課之時,學生不可打斷。”

女子先道出了她被打的原因,這才收起鞭子認真解釋:“因暗部中的死士都是喝了化魔池中之水活下來的,化魔池水可讓人短時間內功力大增,身體堅硬如鐵,刀槍不入,不過毒發之時會生不如死,只有年的生命,你可明白了?”

阿恒點點頭:“謝謝老師。”

下課之後,女子離開。

她感受到了周圍孩子的目光。

羨慕與不屑。

中間休息的間隙,她突然感覺到有風拂過她的臉頰,她沒能躲過去。

阿恒的臉上出現一條細細的紅痕。

很細很小,只微微滲出一點血。

“好弱呀。”

“這麽一個廢物,閣主怎麽會讓她成為自己的弟子?”

“還不是為了安撫婕鈴姑娘,好多人都知道,這婕鈴姑娘最在意的人便是這叫阿恒的孩子。”

她聽到那些人的竊竊私語。

“那是歸魔宗棄徒婕鈴姑娘,現如今可是銀牌殺手。”

木槿一直都在學堂門口守著。

她看到後面一個孩子拔出一把小刀,試探的朝著阿恒的臉揮去。

阿恒毫無察覺,直到刀鋒在她的臉上留下一道細細的印子。

木槿看著她,等待她生氣,等待她去斥責那個孩子。

直到被那些孩子奚落了許久,她依然是僵在桌子前,不敢動一下。

木槿無聲嘆息。

她走上前,一把奪過試探阿恒的孩子手中的小刀,那孩子也只有八九歲,在木槿奪刀的時候想要反抗,可惜實力相差太大,他的攻擊於木槿而言毫無作用,一眨眼的功夫,孩子的半身就被木槿按在了桌子上,臉頰緊緊貼著桌面。

木槿平靜的說:“你們還沒出六畜堂就這般囂張,阿恒是閣主的師侄,便也不是你們能試探欺淩的。”

木槿一手摁住掙紮的孩子,一手握著那把小刀,刀尖落在孩子的臉上,滲出一縷血跡,如果不是阿恒阻止的話,孩子的這張臉將會留下永遠的刀疤。

阿恒開口了,對木槿說:“算了,木槿。”

木槿轉頭盯著她,最終只應了一聲:“聽憑姑娘的吩咐。”

松手將孩子丟在地上,木槿退出學堂,之後上課,女先生像是沒有看到剛發生的一切,繼續講課。

孩子的臉上被刀尖劃破了一點,他也沒有止血包紮,只認真聽著課程。

下了學堂後,其他孩子三三兩兩的走在一起,沒有一個人和她搭話。

無形中,她被孤立了。

回去的路上,木槿開口:“姑娘,今後,還請你不要發揮你多餘的善心,那些六畜堂的孩子是不會領你的情的,他們只會認為你軟弱可欺。”

她點點頭,悶悶道:“我知道了。”

她心下抑郁,路過一處假山時停了一下,她怔怔望著花園裏盛開的花朵,面無表情。

花園裏有幾朵花是那種像蒲公英一樣的植物。

這些從天外飄來的種子落地生根,種子灑遍大江南北,才一個月的時間,落地的種子又長出金色的脈絡和兩片小小的c肥嘟嘟的葉子,看起來格外可愛。

‘蒲公英’的花期極長,在長出葉片後便不再生長。

她心下苦悶,伸手去摸那顆花。

她看到傘端的經絡上有點點細碎的星光,她剛一接觸,那些星光便盡數移動,點點滲入她的肌膚,最終消失不見。

她呆呆盯著這些隨處可見的植物,心下總有一種不安。

畢竟,這些天外來客,怎麽看都不像有攻擊性的植物。

那麽,上面的星光又是什麽呢?

等在旁邊的木槿見她呆呆的站在‘蒲公英’旁邊不肯走,於是便對她道:“姑娘,你要是喜歡這種花的話,有時間就來拔幾顆拿回去栽種即可,快到午膳時間了,先回去吧。”

阿恒松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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