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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山雨欲來風滿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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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這裏,他便心下沮喪起來。

自家那情人媚眼如絲的模樣在他腦海裏閃過,她在他的耳畔輕輕的吹著氣,對他說:“我的情郎,我等你來我家提親。”

他心下一咬牙,決定去定親,畢竟那姑娘已經跟了他,他都快三十的人了都沒個家也不像樣,看著阿恒不知愁滋味的眼眸,他心下竟升起了一些不耐和厭煩。

和大哥二哥對阿恒的喜愛不一樣,他是不太喜歡這個來路不明的便宜侄女的,在大哥收養她的第一年,這個孩子身體羸弱,幾乎是用湯藥養了近一年才緩解了一些癥狀。

除了用她身上的銀飾換了錢醫病,他們辛苦了大半年的工錢也全部用來買這個小女孩的湯藥了。

然而當初也就他有點意見,在阿恒最病重的時候,其他幾個弟兄都堅持不放棄,他也沒有辦法。

銀錢的問題大哥回來後他便迫不及待與他說了,大哥想了一下,問了那姑娘的家庭,便也未多說什麽,將這幾年來他們一道的工錢拿出了一半送到他手裏,對他說:“既然有姑娘喜歡你,你便拿這些錢去提親罷。”

他定睛一看,竟然有整整二兩銀子,這下子他話也說不出來,想起對大哥的偏見,心下不由有點愧疚。

第二日,他便迫不及待去張家村提親了。

然而,最後他是被張家的父母打出來的。

那對夫妻將他手中的二兩銀子收下,未來的丈母娘趾高氣的對他說:“你無家無銀錢,就這二兩銀子就想娶了我們家的閨女,做你的千秋大夢去,老娘就把話放這裏了,沒個十兩銀子,你休想娶得我家閨女!”

他一聽心下慌了,十兩銀子,他就算幹五年八年苦工都不一定能掙到這麽多錢。

藏在門後的少女突然跑出來跪在爹娘面前,一行清淚流下:“阿娘,爹爹,你們就成全了我們吧,我……我已經是他的人了。”

萬沒想到聽到此事,她的母親反手就給了她一個響亮的耳光,然後揪著她的頭發將她丟在一邊:“好你個小婊/子,這還沒成婚就整天思春想男人,老娘不弄死你!”

他一看,心下慌亂起來,噗通一下子跪下:“別打她,都是我的錯!娘,都是我的錯!別打她了!”

但見婦人聽了這句話就更氣了,她冷笑道:“你竟然還有臉叫我娘,我養這賠錢貨是為了什麽,為的就是給我的寶貝兒子有錢娶媳婦兒!你以為你把她睡了我就會把白養了這麽大的閨女嫁給你嗎,想得美!”

婦人手中的少女臉頰都被打腫了,她的眼睛因為哭泣而通紅水潤,更顯楚楚可憐,她的眼睛似乎在說:救救我!

這一刻,他從未有過的憤怒和無力,少女期待的眼神看著他,仿佛他是她生命中唯一的希望和光明,他一下子跪倒在地:“你要我怎麽做才能讓她嫁給我!”

婦人的氣息緩和了一些:“我給你十天時間湊齊這十兩銀子,既然她的身子都臟了,便也找不到好姻緣,十兩銀子,一分也不會少,你要是湊不齊錢,我這閨女這般水靈,便是賣給大戶人家做妾或是賣給花樓,七八兩銀子還是有的。”

言畢,她大吼一聲:“當家的,把兒子叫回來,這十天就好好看著這小婊/子!”

那一日他是近乎狼狽的回去,他失魂落魄的回到家裏,愁眉苦臉。

這麽些錢,就算大哥將錢全部給了他,也只是杯水車薪。

怎麽辦?

怎麽辦?

他已經近乎絕望了。

這一日,阿謙回到住處,他的腦海中回憶著幾日前的夜晚見到的一切。

那可真是他這輩子第一次見到如此美的府邸,大宗門就是不一樣,阿謙這兩年跟著養父和阿恒,其實也識得幾個字,一封信件也無法說清他所看到的一切。

空禪宗居所整體以淡色調為主,畢竟是清修之地,整體看來各處無不顯清凈大氣,阿謙剛進去的一刻簡直看花了眼睛,這裏面隨便一個家具或是一盆花拿出去賣了都足夠他花天酒地一輩子。

他是從一道偏門進去的,仆人對他這底層人依然是彬彬有禮,畢竟是大宗門的人,與那些個暴發戶便是不一樣。

他被仆人帶到了一個院落,院落裏如今花開似錦,處處盡顯富貴,便是中心的會客院落的亭子布局也是雅致之極,四面遮擋的簾布也不知是什麽材質,看來竟是一種近乎透明的材質,進了這地方,他不敢多看,也不敢多說一句話便在仆人的引領下坐到了中心的幾案旁。

仆人道:“顧掌事稍後便到,客人且在此處稍後片刻。”

末了似乎想到什麽他便又補充了一句:“不可隨意走動,若是沖撞了貴人,便是大羅神仙也救不了你。”

阿謙連連點頭,道:“是是是,我一定不會亂走的。”

阿謙不曾想到的是,仆人所述的稍等片刻,竟是讓他連等了三個時辰。

若不是幾案上還有些茶水點心以解渴充饑,他呆得都要發黴了。

顧執事歸來之時風塵仆仆,近來的事情一件接一件,先是衡陽宗的弟子被人一掌拍死在花樓女子的床上,更讓她頭疼的是,殺死這死者衡虛的兇手出自樓宇閣。

莫說她這只是一個小小的分宗,便是三大宗門對這樓宇閣,無一不是忌憚不已。

且樓宇閣高手如雲,三大王牌殺手追日逐月攬星更是犯下大案無數。

當初三大宗門也不是沒想過聯合起來一道將樓宇閣閣主擊殺,然還未等他們出手,衡陽宗的大宗師便死在了樓宇閣閣主的刺殺之下。

追日自不是她能招惹的殺手,如今又能怎麽辦?

最好的辦法無外乎將這一切嫁禍到其他人身上,找個替罪羊快速了結此事最為穩妥,等她將事情忙順了,這才想起一件事。

那個叫阿謙的少年所發現的端倪。

【有白色的氣流從她身體周圍升起來,就像一個個小漩渦一樣。】

他是這樣描述的:【我確定她會武功,而且不弱,她年紀不大,平日裏少言寡語。】

這一刻,顧掌事的眼睛,危險的瞇起來,她小小的眼睛裏閃過些許沈思,手指上的戒指無意識的敲擊著桌面。

【你們附近,可有莫名死去的動物?】

【有!!】他忙道,【有一條野狼,死的很奇怪,就像是血肉都被吸走了一樣,就剩下一層皮披在骨頭上!】

在他說出這一句說的瞬間,顧掌事的眼中滿是凝重。

各門各派的修練功法五花八門,然而與這少年描述相一致的功法,出自……歸魔宗。

來自北方的神秘宗門歸魔宗有上千年的歷史,大炎帝國與歸魔宗的恩恩怨怨追溯到何時已不知,前段時間歸魔宗來犯,如今又在離京城不遠的論劍城發現了歸魔宗的蹤影,且那女孩看來不過十三四歲,即便是天資縱橫也強不到哪裏去,只要捉到她,她在宗門的地位,定能更上一層。

想到這裏,顧掌事的眼睛越來越亮,她因忙碌了一天而顯得油膩的臉上露出愉悅的笑容,鋼珠般的眼睛轉了轉,她對阿謙道:【事到如今,我便告訴你,你所述那叫阿恒的少女,功法出自歸魔宗,歸魔宗功法最為顯眼的一點便是修煉時內力外散,溢出後可呈旋渦狀回納體內,且歸魔宗與我大炎帝國名門正派不一樣,他們行事作風與邪魔外道一樣,修煉的功法走的是捷徑,而歸魔宗有一門分支,修煉的便是化血功,可吸食動物精肉增長功力為己所用。】

這一大段話阿謙聽得雲裏霧裏,可最重要的還是聽懂了。

婕鈴出自大炎帝國最具威脅的敵人——歸魔宗。

【這樣吧,】顧執事像變戲法一樣,再次拿出一小塊金子放在桌子上,【你幫我把這包藥粉在五天後日下午專門下進她的飲食中,這藥粉無色無味,入口即化,你完全不用擔心她會察覺,乖乖做了,待我抓到這歸魔宗的妖人,我便給你解藥,再給你一百兩黃金。】

這句話一出,原本還在踟躕的少年眼裏立馬就充滿了貪婪,他盯著顧執事:【此話當真?】

顧執事不屑道:【我顧簫還用騙你這樣個一無所有的賤民嗎?】

回憶結束。

阿謙看著魂不守舍的三叔,湊上前問了緣由,這才知道,三叔那相好的父母竟要三叔十兩銀子才肯將女兒嫁給他,可大家都是貧苦人家,上哪裏拿那麽多錢?

望著三叔無奈恐慌的模樣,一個想法突然在他心裏升起。

既然自己怕那少女,那麽讓三叔動手便行了,於是他將三叔拉到一邊,對他說了婕鈴乃歸魔宗的妖人,潛入大炎帝國也不知意欲何為,空禪宗已經派了高手前來,為避免不必要的傷亡,一位大人物給了他一包藥,讓他下進婕鈴的飲食之中。

“這事兒可千萬別說與養父,”阿謙壓低了聲音,“養父一生正直,最看不得使這些陰險的招式。”

他都能想象養父要知道之後的反應,定是親自去問婕鈴事情的真相,然後將她驅離家門,斷了聯系。

三叔本想拒絕,可一來阿謙留了一手,並未將婕鈴與那幾個死於青樓的人有關告訴他,二來,他更是曉之以情動之以理:“三叔,你想想,這十兩銀子,咱就是加起來掙上七八年也掙不到,你就能眼睜睜看著你未來的妻子被她爹娘賣進青樓?”

“可……”三叔已經有所動搖了。

阿謙再接再厲:“更何況這妖人你別看她年紀小,可她是出自歸魔宗,很有可能是歸魔宗派來打入我大炎帝國的奸細,要是三叔你將藥下進她的飯食中,這可是大功一件!”

阿謙從懷裏拿出了一小塊金子放在三叔手中:“你看,這就是他們給我的獎賞,這塊金子可是值三兩銀子的,之後,還愁沒錢嗎?”

一百兩黃金呀!

夠他做人上人,夠他成為富人,三妻四妾,錦衣玉食的過一輩子了!

這一刻,貪婪占據了他的心,他已經看不到任何東西。

曾經養父教導他,做人要對得起自己的良心,他忘了。

他也忘了,阿恒與那少女如今情同姐妹,若是她被抓了,阿恒會如何傷心。

他只在想。

有了那麽多錢。

他就不會像條狗一樣被人打斷腿躺在街上無人救。

有那麽多錢,他可以過上自己想要的生活,而不是被那些知道他出身的人鄙視唾棄,做臭水溝裏的汙泥,永遠也翻不了身。

他是多麽渴望,成為人上人啊。

三叔將銀子放在了懷裏,低聲問:“你想要我,什麽時候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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