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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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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卿被兩個女子摟著出來的時候,便看到木木呆呆的少女被兩個龜奴拉著上樓的場景。

少女兩眼呆滯,也不知道反抗,在老鴇說出那句話後,少年走上前來,攔住了老鴇:“這姑娘的賣身錢多少,我給了。”

老鴇上下打量一番這橫空出現的少年,卻見他身上衣衫雖講究,可看起來弱質芊芊,倒是不像習武之人,於是便道:“這位公子,這姑娘是我白日從人牙子那邊買回來的,已經有恩客點名要她今晚伺候了……”

玄卿又重覆一遍:“她的贖身錢多少,我替她給了。”

這少女看來傻傻的,是一個可憐人,若是他視而不見,只怕便要徹底淪落風塵,在這腌臜之地浮沈掙紮,而且這樣的容貌,更註定了她未來的悲慘。

老鴇有瞬間的猶豫。

畢竟只是一個傻子。

可白日裏她可是答應了那個江湖人的,別看那人一副彬彬有禮的樣子,可那可是常遠鏢局的鏢頭,在空禪宗分宗尚未建立之前,常遠鏢局也是此地的一霸,如今也不是她能招惹得了的人,若是今日反悔了換了其他人惹怒了鏢頭,她這沒背景的青樓估摸就可以關門大吉了。

想到這裏,老鴇一咬牙:“公子要是喜歡其他的姑娘,大可隨意點,一看公子你呀,便是大方之人呢。”

少年堵在這裏已經有一陣子了,原本在房間裏玩老鷹捉小雞的師兄也被外面的響動驚動。

他拆下眼睛上的紅綢布,一開房門,揚聲道:“玄卿,發生何事了?”

老鴇一看這僵直的氛圍有望解決,便上前去將此事說了一通,他聽過之後便將少年拉到一邊,訓斥道:“都和你說了,出門在外別搞事情,低調為主。”

“可是師兄,那姑娘……”循著少年的視線看去,他的師兄眼前一亮,但直直嘆了聲,“師弟,這風塵女子可憐的多了是,你便是一個一個的救,你也救不過來那麽多,她們有的是被父母兄長賣進來的,有的是無處可去,這些弱女子你便是救了也管不過這麽多,何況這裏可是空禪宗的管轄,不歸我們管。”

他的師兄這一刻的表情很冷漠。

是一旦他還要僵持,便要將他捉回去關起來時候的表情。

老鴇見事情解決了,便讓兩個龜奴將少女拉上樓,這一刻,少女木木呆呆的眼睛驟然有了一點神采,她突然回頭,看了少年一眼。

那一眼便不是一個傻子有的眼神,然而,她隨後便慢慢轉過頭,順從的上了樓。

師兄警告過他之後便急吼吼的走進了房間,啪的一聲將門一關。

他也被兩個女子半拖半拽的拉進了另一件睡房,然而經過這一事,原本旖旎無限的氛圍便消散了,他的酒也醒了大半,他有瞬間的茫然,原本第一次逛青樓的青澀不安也沒了,他推開兩個青樓女子,讓她們去房裏等著,便坐在另一處雅間,呆呆的看著少女被人推進房間。

隔了一會兒,他便看到兩個富商打扮模樣的人和三個江湖人士並肩走進了那間房間。

這一刻,似乎明白了什麽,少年的臉因憤怒而變成了紅色,他的眼睛瞪大,雙手緊緊握住,腦海中閃過師兄警告的聲音:“出門在外,其他地方發生沖突,便是你沒理,師兄也要先打上一場再來評理,可這花樓中為個玩意兒大打出手可是敗壞宗門名聲的事情,你可別做出這色令智暈的事情。”

他張了張嘴,本想說,他不是這樣的人。

對上那個少女,只是憐憫,憐憫她的孤苦無依和即將到來的悲慘命運也不自知而已。

習武之人聽力異於常人,他聽到了屋子內傳來那些人猥瑣的笑聲。

笑聲不止。

少女無聲無息。

在這一刻他終於再無法忍耐,就算是被師兄責罰他也認栽了!

他沖上前去,一腳踹開了緊閉的房門。

然後,他看到了這輩子做夢也想象不到的情形。

他這輩子都忘不了那一幅畫面。

房屋內燭光搖晃,昏昏沈沈的光線中,少女白皙到恍若天山霜雪的肌膚微微泛著無暇的光澤,這一刻,他看不清少女的容顏,只有背光中那雙天青色的眼眸如一泓清泉,熠熠生輝。

那是……

她的眼睛,在發光,柔和的,像是夜明珠一樣的光輝。

視線僵硬的下移,沿著她襤褸的衣衫下線條優美的背骶而下的,不再是令人著迷的纖纖玉足,而是一雙被甲殼包裹住的的雙足,在膝蓋和大腿上還有一些不規則的甲刺突起,她是漂浮在半空中的,她的背後,延展出的是無數舞動著的、柔軟的觸手。

那些觸手,粗的有兒臂大小,細的也有拇指粗細,和她的肌膚一樣,是一種有質感的瑩白色,每一根觸手上都聚集了無數大大小小吸盤,她慢慢的擡起一只手。

在那只手擡起的瞬間,他看到宛如美玉的手指上,長長的、恍若某種鳥類指爪一樣黝黑堅硬的指爪,在燭光下投射出一抹如鬼魅般的形影。

他幾乎以為他是在夢中。

那雙眼睛裏,沒有半點屬於人類的情感。

這著實是他畢生都難以忘懷的一幕,少女黑如緞帶的長發垂落在地,瘦削的香肩玲瓏,自飽滿的胸部下一節纖細卻蒼勁有力的腰肢上有白色的薄如蟬翼的甲殼覆蓋,她側過頭,平靜的看了他一眼。

那一刻,年輕的俠客恍如被迷惑了心智一樣,沒發出半點聲響。

這是山中的精魅嗎?

自小他也看過一些神話書籍,書中記載著那些神靈和妖怪,奇異有無邊法力,住在天空地府,稱霸天上地下,然而那些畢竟都只是神話故事。

如今,神話在他的面前,成真了。

他的心中帶了三分激動,三分興奮,還有一種難以名狀的敬畏。

他感到渾身的血液都凝聚到了腦海,直讓他不知做何反應。

那一夜,他都不知道他是怎麽樣,用一種平靜的語氣說出一句:“打擾了。”

然後體貼的關上房門,他那時候都不知道他的腿長在哪裏,平靜的回到房間之後,他一腳一個,將兩個膩歪上來的青樓女子踹下了床,隨後被子一蒙便酣然入睡。

他未曾想到,師兄會死在那一夜,死的那般毫無尊嚴。

第二日,師兄身邊青樓女子醒來的時候本打算再溫存一番,卻發現師兄已經沒了聲息的。

青樓被兩個美嬌娘驚恐的尖叫聲震動,師兄渾身□□,他是被人一掌震斷了心脈死的,就在睡夢中死的無聲無息。

前來這家青樓的除了驗屍的仵作,還有此處空禪宗宗門的執事顧簫,這位執事是空禪宗派來協助分宗宗主的,實力也是江湖中的一流,在看到其師兄胸口的巴掌印之後,她伸手在那個紫色的印記上抹了一下,摸下了一層細細的碎屑。

就像是某種粉末的顏色。

在聽到師兄死去的一瞬間,他的腦海一片空白。

昨日裏還和他一道嬉鬧的師兄,就這麽死了?

剛從房間裏出來的時候,他幾乎不敢相信這個消息。

直到看到師兄杳無生機的屍身時,他才意識到,自小對自己不錯的師兄,真的死了。

就在睡夢中被人殺了。

這著實不是一件光彩的事。

一個出自三大宗門之一的衡陽宗弟子在青樓裏被人悄無聲息的印了一掌,死在□□的床上,出於宗門名聲的考慮,衡陽宗和空禪宗默契的決定私下派人一道調查此事。

師兄的屍身當天就被擡走了。

他呆若木雞。

很多人都以為是他受到了太大的打擊而一蹶不振,尚是少年的他一直在落淚。

隨後,他便下定了決心,定要查出,是何人殺死了師兄。

執事在次日便將他叫過來。

執事是在聽到了青樓花娘們的笑鬧聊天時發現一些疑點的。

死者姓羅名武,字衡虛,出身衡陽宗下門派合歡宗,自幼拜入衡陽宗學藝,二十多歲尚未娶妻,在江湖中也是個浪蕩子,她回憶著那個巴掌印,手指紋路纖細,手掌像是十來歲的孩童大小,上面刮下來的碎屑已經交由宗內的醫師研究。

那日青樓被查封,她進了出事的房間,發現窗戶上有一個淡淡的鞋印,窗外是論劍城內最大的湖泊,水面清澈,就在這時,她聽到了路過花娘的聊天:“昨天你們招待的那少年郎如何?”

“唉,別提了,那就是個柳下惠。”

“看著十三四歲的年紀,和他那短命師兄一道來的,看起來是個能行的,不過說不準是個銀槍蠟頭呢。”另一名花娘捂著嘴輕笑。

“怎地這麽講?”他看到花娘一面走過去一面說笑。

“這毛頭小夥子,放著我們兩個活色生香的大美人不睡,偏要去喜歡那只有幾歲的雛兒!”

執事料不到的是,變故會發生如此之快。

現在,她的眼睛緊緊盯著面前魂不守舍的少年:“你可知道,昨晚上,死的人除了你的師兄,還有幾個人?”

玄卿沈默一下:“還有誰?”

執事是個看來年近四十、顯富態的中年女子,她由於過度肥胖而擠在一起的眼睛危險的瞇起:“和你師兄死在同一夜裏的,還有五個人。”

“這五個人一個是常遠鏢局的鏢頭,兩個是江湖中的三流好手,還有兩個人,是這城裏的富商子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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