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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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了林城,已是正午。

演武場離後宮還是有些距離的,當莫二趕到時,場上幾乎分出了勝負。

由於洗顯的中途離場,導致他並沒有進入最終的對決,這會正窩在場下甩鞭子玩,見了莫二,也只是瞥了他一眼。

莫二卻不然,沖著他笑了下,便收回了目光,專心盯著擂臺。

見了場上的人,莫二心中咯噔了一下。

怪不得林城連生死都置之度外。

到底是林傾回來了。

至於林傾和玲瓏的那點事,在番禹城也算不是什麽秘聞了,人人都知洗家主有意招林傾做女婿,而玲瓏怕也有這個意願吧。

這麽一來,王妃的火急火燎也有了緣由。

而莫二卻幾乎頭痛欲裂,站在演武場上,差點沒昏了過去。

現在所有人都在逼他,路,他眼前那還有路。

一時間,對死亡的恐慌差點沒把他逼瘋。

莫二咬牙,即便是嘗到了血的味道,他也沒卸下力道。

靠著疼痛,他方找回了點理智。

事已至此,莫二越發需要冷靜,一定是有生機的,想想,想想,好好想想。

電光火石間,莫二意識到:

玲瓏!

或許洗玲瓏是他最後的突破口!

思至此,他開始留意四周,然而今天她似乎沒有來。

上元大比都結束了,莫二都沒見到她的影子。

“老二啊!”大比結束,莫二正往宮外走,不出意料的被莫一攔了下來。

莫二本就頭痛欲裂,但還是強打著精神應付:“王兄,洗顯的手段你是知道的,我殺不了他,不是正常嗎?”

莫一萬萬沒想到,莫二直接挑開了話題,原本準備的一長段詞不僅說不了了,並且看樣子,他還悟出來了事情的真相。

“我是小看了老二,不過……”莫一特意頓了一下。

不外乎就是些威脅的話,莫二沒放在眼中,但是他突然發笑,驚了莫一一身冷汗。

“你笑什麽?”

莫二拍著他的肩膀:“王兄愚鈍,反而帶偏了王。你可曾想過若是洗顯生了意外,洗家主的態度會如何轉變?”

趁著莫一猶豫,莫二趁熱打鐵,步步緊逼:“洗家主護短不是什麽新鮮事了,十五年,洗顯重傷韓相獨子,韓相鬧到王面前,不也沒用嗎?”

“我記得那時韓相似乎只是要求將洗顯收監吧!那麽你覺得韓相獨子,王妃外甥都不能做到的事,我一個不上臺面的二王子能成!”

莫二的質問字字針針見血,將莫一必入絕境。

他語氣開始動搖:“你好歹是甌越二王子?”

莫二啞然失笑:“二王子。你覺得洗家主會懼怕這麽個二王子身份嗎?我實話告訴你,哪怕是你,是老四甚至是莫陸被洗顯殺了,他洗家主依舊敢硬著脖子和王叫板。”

“他膽敢!”

莫一不信,即便洗家軍能耐翻天,他洗家主也是臣。

莫二豈會不知莫一的所思所想。

他有些失望,這個出生在越族統一之日,被賦予自神隕落,最偉大的英雄之名的越人之光,或許不如他所猜想地那般通透。

其實話講回來,幾個時辰前他自己不是也沒想透嗎?

又何必五十步笑百步。

或許還未春暖花開,被冷風一吹,莫二頭腦越發地昏沈,他強打起精神:“洗家主可以離了甌越,但甌越離不了洗家軍。”

風越來越大了,莫二理了理被吹亂了的袍袖。

“你想要什麽?”莫一不傻,他自幼接受的就是君王教育,如果在看不出莫二的心思,他或許就恥於為人。

莫二從一開始等得就是這句話。

身在亂世,命比紙薄,他沒太大的訴求,就活著吧!

“洗顯的命我沒膽子求,我的命我也不想給。但是我手裏還是有一樁好買賣的,拿它來換一世無憂怕也是極其合適的。”

莫一明白他的言下之意:“那我豈不是賺了。”

“那莫二就當王兄允了。”

風在耳邊咆哮,此時天也暗了,前方的路幾乎看不清了。

莫二走起來很費勁。

“老二,你會成為我的對手嗎?”

或許是夜色太重,莫一的臉有些晦暗不明。

莫二輕笑:“你覺得呢?王兄!”

番禺城的夜色更濃重了。

回到府中,早已月上中天。

“主子,可要廚房準備吃食?”問話的人是那日得了恩賜的小金。或許是年輕人活絡,或許是真被莫二的魅力折服,這些日子恭敬了不少。

少年人代替了他爺爺貼身伺候莫二。

“不了,弄碗姜水吧,我似乎染上了風寒。”能給的那日也都給盡了,莫二受不住這種殷勤,口氣有些冷淡。

見小金離開,莫二方松了口氣。

洗過臉後,便窩進了被子,迷迷糊糊地睡了過去。

怕是三更,莫二被人從睡夢中拉了出來。

他睜開眼睛,朦朧中看見一張大臉與自己眼對眼,鼻對鼻,嚇得他瞌睡都不翼而飛了。

待看清眼前人,莫二忍不住嘲諷道:“洗大公子,你次次深更半夜不睡覺,跑我這兒幹什麽,不知道的人還以為你看上了我府裏的丫鬟。”

洗顯很是真摯:“你府裏有丫鬟嗎?我來過幾次了怎麽全沒見著。”

莫二也不過隨口一說罷了,他府裏哪來的丫鬟,全是幫爺們,還都老弱病殘。

“那你總不會看上了我吧!”他調戲洗顯上癮,不自覺地順嘴胡說。

洗顯畢竟經過了大風大浪,也就起初還能讓莫二嘴上沾點便宜,他輕哼了一聲:“我找你有當緊事。”

洗顯的當緊事倒是讓莫二楞了一下。

按照他的記憶,洗大公子的當緊事應該是今天又看見了那家漂亮姑娘,想去調戲一下,或者又看上了那樣寶物,想去搶一下。

這些應該用不著來跟他打商量吧!

被莫二似笑非笑的表情看得有些惱,氣急敗壞:“你別瞎想,明個是韓相五十壽辰,父親叫我去拜壽……”

“三年前,你打傷了他獨子,現在不敢去,是怕被套麻袋?”不等對方說完,莫二接口惡意揣測。

若不是有求於人,洗顯絕對當場甩袖而去。

論氣人也不是這樣氣的。

早些時候,莫二還端著點,現在倒好,也沒混多熟,就成這樣了。

洗顯氣得牙疼。

“你別把牙咬碎了,快些講吧,我不搗亂了。”報了深更半夜就叫醒的一箭之仇,莫二的興致起來了。

“咋倆事先說好,你可要幫我。”

這是闖了禍,來找他善後的。

莫二頗為無奈,洗顯也是不小看他,就他這點能耐,連自己的事情都拎不清,還幫別人。

還是快別瞎搗亂了,洗洗睡的好。

拒絕的話都到嘴邊了,但洗顯眨巴著眼睛,一瞬不瞬的盯著他,硬生生又憋了回去,無奈道:“好好,你說你說,我看著幫總成了吧!”

見莫二應了,洗顯轉眼就換了張臉。

就差把小爺能來找你幫忙,是你的榮幸。

莫二由衷感嘆,男人,信不得!全是大豬蹄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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