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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是與非十二:埋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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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薇桓之外。

潤澤仙君一身白衣,笑容和煦,沒有絲毫距離感,倒像個肩扛花鋤的閑散人。他在書房外見著飛捷,笑吟吟地問其來意。

飛捷道:“聽聞仙帝醒來,特來給仙帝祝好。仙君你呢?”

潤澤做了個哭臉,“讓仙帝喊過來商量呢,我這個身殘志堅的老人家禁不起折騰啊。”

“既然仙帝有事邀約,我便不多做打擾了。”左顧右盼確認周圍沒第三者之後,有幾分年少老成的飛捷向潤澤仙君拱了拱手,“當年多謝仙君提點我一二。”

他一直不懂如何挑撥泰上府那群魔兵,什麽方法都用盡了,走投無路才去問了潤澤,也沒想過能得到回覆。只不過是一句話,沒想到卻能有這麽大的威力。他不禁有些許崇拜潤澤:“仙君好口才,飛捷收益良多。”

潤澤嗐了一聲,“久遠前的事便不提了。哪成想害你丟了職位,倒是我的過失了。”

雖說飛捷因邴大鵬先動手,被動自衛,乘勢出了一口惡氣。後來還仗著仙帝的面子,如願以償地削了那個眼高於頂的籬籬公主一頓。但飛捷後來也讓元樸仙君調到別的地方,做個散官。

“仙君嚴重了,是飛捷求仁得仁。若仙君日後需要飛捷襄助,但言無妨。”

“來日方長,來日方長。”潤澤笑道。許多站久了,他這腰上的老毛病,又犯了。只得時不時捶捶腰。

“仙君腰腿的毛病尚未治好嗎?”飛捷見他十分不適的模樣,多嘴問道。“我府中得來一些良方,專治腰傷。晚些送到曲徑通幽?”

潤澤謝過他的好意,“我這病藥石罔效,老毛病治不好啦,飛捷給自己留著便好。”

紫薇桓,書房內。

“什、什麽叫做元樸仙君的仙帝命格改了?”青霜不解道,卻沒來由地恐懼。他直覺這件事並不是一件小事,嚇得六神無主:“怎麽聽起來這麽頭疼呢?元樸仙君知道了嗎?”

陷入極度動蕩當中的嘉容,擦了擦嘴邊的血,不刻恢覆了往日的神情,強提起精神來向青霜解釋道:“慌亂無用,元樸是矯枉過正了。魔族從來活在天理之外,那魔女成了元樸的變數。”嘉容從來不喜自己這個便宜兒媳婦,也從來不將釋臻當做自己人。那魔女雖然只有一半的魔族血統,卻沾染了魔族最卑劣的脾性,夜郎自大,離經叛道。

按照元樸的說辭,上天庭如今處於劣勢,他們要臥薪嘗膽,他將昶陽塔和泰上府一幹人等看做空氣,已是極大的退讓。

可是得到了什麽?得到如今賠上仙界繼承人的局面嗎?

青霜楞楞的,“那大皇子他,今後還能有九九八十一道天劫了嗎?”

嘉容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冷笑一聲,“他的命軌,同那些魔頭一樣,早就是一片空白了!哪裏還有天劫等著他承受!”

“那大皇子他知道這件事嗎?”

“他成天不知道在忙活些什麽,他知道個屁!”

“仙帝,打算如何?”

“不如何,懸崖勒馬!”

潤澤進來書房時,直覺氛圍不對,他行事向來絲毫不錯,一如往常,拱手道:“仙帝萬安。”

長案的另一側,嘉容與青霜一個坐著,一個站著,均是全身的低氣壓。一時間都未曾理會潤澤。潤澤默默地站了一會兒,又道:“仙帝萬安,可是有事需要潤澤幫忙?”

嘉容擡頭覷了他一眼,抿著嘴,不置一詞。

青霜躬身上前,朝潤澤仙君道:“仙君,仙帝請你來,是想問你可有法子,與太子妃周旋。”

周旋這一個詞用得極為妥當,既不是對付,也不是栽贓嫁禍,意思卻清楚得很。而且被點名的是仙族的太子妃,而不是魔族的籬籬公主。也就是說,仙帝還是希望以仙族太子妃的稱號,處理掉籬籬公主。

如今昶陽塔裏的籬籬公主並無過錯,他忽視掉嘉容為何要對付釋臻,也不去考慮仙界是否尚有立場對付釋臻。

“一本萬利的方法也不是沒有,不過……”潤澤溫聲道。

“不過什麽?”青霜追問。

潤澤看了嘉容一眼,“多少要對不住和光娘娘……”

嘉容有些暴躁,發話:“直說。”

“若有冒犯的地方,還請仙帝見諒。”潤澤便低聲將自己的對策說了出來。

“除此之外,實際上需要註意兩點。其一,仙帝剛剛醒來,若真要對付籬籬公主,眼下這個時機不對。非得緩和一段時間方可為。其二,仙帝需有有足夠的把握消滅妖丹在手的君瞿行動,眾所周知,君瞿視籬籬公主為掌中寶,仙帝得有開戰的準備才可著手。”

聽了潤澤的一番話,嘉容完全冷靜了下來,他也知不可急於一時。雖然已有對策,嘉容還是問,“對於妖丹一事,潤澤仙君可有良策?”

“我一介文臣,要如何對付妖丹毫無頭緒,但我可為仙帝介紹一仙。”

“何仙?”

“花晨。”

昶陽塔。

晨光微熹,釋臻睜開眼,懷裏多了一只沈甸甸的狐貍,壓得她喘不過氣。

她輕車熟路地抓住狐貍的後脖子,扔到床下。

紅狐貍日常被扔,尚在夢中的狐貍迷迷瞪瞪地爬起來,小爪子一躍,又跳到床上窩好。然後又被釋臻丟了出去。

一來二去,元樸徹底清醒了,化了形,坐在釋臻旁邊,老神在在道:“釋臻,我們何時生孩子?”

籬籬公主翻了一個白眼,起身冷道:“流氓。”

大皇子殿下日常並不需要多少仙娥伺候,昶陽塔也少有出入的侍女,上天庭便一概不知大皇子夜夜到昶陽塔討床睡被丟下去,一連幾十年風雨不改。

釋臻正在梳洗,沒來由地道:“我聽說你父親醒了。”

實話說來,嘉容已經醒了一個多月了。在嘉容沈眠的這段時日裏,大皇子殿下的日子過得那是一個毫無壓力。說句大逆不道的話,元樸希望他父皇能夠多睡幾年。

一心以為釋臻因為嘉容醒來,感到不安,元樸安慰道:“父皇醒來也無事,你莫要煩憂。”

但釋臻擔心的並不這個,“你那術法?”

這麽些年,元樸的計劃從不瞞著釋臻,一來二去她也都知道了。對於仙家術法她只是個門外漢,成益和元樸講得挺詳細的,她也還是聽不懂。只知曉這個法術費時極長又難以駕馭,還損修為。

元樸道:“我們還需外出尋找適合的法器安置在法陣周圍,父皇讓我這段時間取下混元金鬥,途中亦可打聽。”

“你要外出?”

大皇子殿下外出尋找混元金鬥的消息,整個上天庭都知道了,元樸便以為釋臻也知曉此事了。

釋臻並不四處安插自己的眼線,她在上天庭也沒有像在默堪林中那般的那些手下可供差遣。而泰上府又像座孤島一般,除了籬籬公主經常走動,也不曾與其他仙交好。是以,魔族在上天庭的消息格外閉塞。嘉容醒來的消息,還是釋臻聽一些小仙娥談話,聽回來的。

“是我疏忽了,以後讓成益一起給你帶消息。”元樸拍了拍自己的腦門兒,“還有這個,系在身上,時刻帶著。”

元樸彎腰,將一個小狐貍頭的鈴鐺掛件系在她的腰帶上。

“這是何物?”

“漆鈴,”元樸臨時起了一個名字,“怕你嫌吵特意做得沒有聲音,掛著也不礙事,快速搖一搖,我能聽見。”

大皇子看著釋臻的眼睛,“用它來聯系我。”

釋臻轉過身去,便往外走,循例向元樸告知自己的出向,“我今日去尋邴大鵬,你莫要跟來。”

她長時間會待在泰上府,而元樸這個不省心的老狐貍,時不時就化成紅狐貍跟過來蹭吃。

元樸在她身後翩翩道:“釋臻,你若要拿那兩壇醬香牛肉和五花肉過去,今日大可不必。”

釋臻頓住,“你?”

元樸認罪認得十分爽快,“我吃了。”

籬籬公主抱胸,像看著個智障一樣看著他,理論道:“那不是給你的。”

優雅有風度的大皇子憋屈極了,“你往常放在那裏的醬香牛肉和五花肉,這麽些年也不見送出去,都扔掉了,我以為……”

釋臻:“……”

她幾乎要咬牙切齒了,“那是因為,那是因為……”

“不好吃。”元樸中肯道。

話音剛落,釋臻便踢了他一腳。

那一腳無足輕重,元樸依舊是一副令人如沐春風的模樣,“釋臻,從前不好吃的我替你解決了,沒想到這次好吃的你就要送出去,心塞啊。”

但到底籬籬公主是一個處驚不變的人,她面無表情地又踢了元樸一腳,踢得元樸嗷嗷大叫,這才回到膳房,重新做了一份。

也許是釋臻多慮了,即便元樸不在,嘉容也未曾前來刁難。後來元樸取得混元金鬥再回到上天庭,開始忙碌為那個陣法奔走,嘉容也從未提起過昶陽塔裏的籬籬公主和泰上府裏的一幹魔兵。雙方維持著表面的平和,互不相幹。就這樣過了兩百多年。

日月更替,雲卷雲舒。這一日,天朗氣清,嘉容讓青霜到東清山親自請妖小皇子,卻沒具體說什麽緣由。

說明來意後,青霜仙君端端正正地等著玉衡仙君的回答。

雁殊便道:“那我同他一起去,我怕他迷路。”

青霜仙君帶過來的手下正在遠處待命,此刻便只餘他一個,青霜道:“玉衡仙君,仙帝並未說一同請你。”

玉衡拉過朔北,跟他咬耳朵,“你要去嗎?”

朔北點了點頭。

邴大鵬這幾天生活的味道淡成鳥。自從釋臻被罰之後,泰上府裏裏外外格外小心,為了避免沖突,除了一幫兄弟手足,他成日連個仙的影子都見不著。他格外懷念以前吵吵鬧鬧吃肉打屁的日子,可見在泰上府守著,並不是一個好差事。

但也並不是一點盼頭也沒有。

自打他們住進泰上府,每隔一個月,就會有一支捧著佛經的小仙娥隊伍路過。屆時,泰上府那群魔兵就是瘋了一樣,坐在門口雀躍歡呼。看著小仙女一個兩個飛紅了臉,快步走過,落荒而逃,這或許是邴大鵬他們此生唯一的樂趣了。

這只小仙娥的隊伍,聽籬籬公主的那個軟飯駙馬說,是駙馬他娘宮裏的侍女。和光娘娘禮佛,雖然平日裏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但和光殿裏的小仙娥還是會定期外出,到西方極樂去,給和光娘娘的佛經沐香。

這一日,小仙娥們又來了,中途卻出了一些意外。需要護送的佛經失誤耽擱了,要等一會兒才能取,小仙娥們便只能幹等著。

邴大鵬朝不遠處的仙娥們吹了吹口哨。

卻不成想,有一個膽子大的仙娥就這樣走過來了。

魔兵們鬧作一團。

那個膽子大的仙娥被後面的拉住,“你要幹什麽?”

“唉,這佛經好說要等上四五個時辰呢?路上又不能停,不歇息會兒趕不了路啊。”

“那也不能去泰上府啊,他們可都是一些魔兵啊。”

“唉你也真是的,魔兵怎麽了?我們經常經過這裏,好說也差幾百年了,你看他們除了吹吹口哨,還幹過別的沒有?這附近還有哪個地方可以歇腳?繞到昶旸塔去麽?你又不是不知道,昶旸塔大皇子根本就不怎麽我們這些小宮女進。”

那些小仙娥都被領頭的那個說動了,相互打量了一下,就都跑過來了歇腳了。

泰上府以邴大鵬為中心的魔兵們,一個兩個,全都瘋了。他們可從沒跟活的女仙坐得這麽近過。於是上酒的上酒,上點心的上點心。哥哥長妹妹短的,哥哥要和妹妹跳舞唱歌。

這一個兩個仙娥都長得閉月羞花的,他們被這些天仙勾去了魂兒。

男男女女混作一團,不知那裏傳來的味道,那麽香。嬌呼聲響,動手動腳的魔兵就多了。

邴大鵬手上爽了兩把,摸了摸人仙女的嬌嫩的粉臉頰,他手尖兒微微打顫,然後一眾魔兵起哄的起哄,跟風的跟風,爆出更大的浪蕩聲。

對著邴大鵬的正是那位膽子大的帶頭的仙娥,她嗤笑道:“男子漢大丈夫,光說不做假把式啊。”

哎喲——邴大鵬臉都紅了,“誰說我怕了,只不過你們上天庭那些假規矩太多了,要是你能跟我回魔界,哥哥肯定好好愛你。”

那女仙娥道,“歡好是本能,你不會當真以為上天庭不吃飯不睡覺無情無欲了吧?”

“你要是不想來我可就換一個哥哥了,嗐,我真想瞧一瞧你們魔族的男兒是不是真比得上我們仙家的。”

也不知道是誰點的一把火,就蹭一聲,燃了。泰上府一幹魔兵天天在上天庭吃齋念佛敲鐘,欲望壓制得厲害,一撩撥,居然是誰也控制不住。

全部抱著一個小仙娥,光天化日滾作一團。

泰上府的魔兵們一逞雄風,一覺好眠。和光殿裏的仙娥卻全部裹著破爛的衣服,跑去跳了九幽臺以證清白,無一生還。

上天庭的戒律衛兵趕到泰上府時,魔兵們東倒西歪衣裳不整,一片奢靡。

仙娥們從泰上府跑到九幽臺的壯舉,整個上天庭都知道了——泰上府的魔兵魔將,趁著和光娘娘的佛經耽誤了,把和光娘娘的仙娥全部擄走,還強迫她們承歡。邴大鵬被定了罪,所有的魔兵都被定了罪。

九幽臺旁邊的監牢裏,邴大鵬軟在地上,拉著釋臻的手,一臉不可置信道:“公主,不是這樣的,我們沒有強迫她們。”

“她們是自願的公主,我們沒有這樣做。”

“她們自己說歡好是本能,她們自己說喜歡我們魔族的好男兒,他們仙族的男人太孬了。我們都聽到了!”

“公主,你相信我啊。”

釋臻默默地松開邴大鵬一直拉著她的袖子。“你當真沒有胡來?”

“我沒有,我們沒有!”邴大鵬像是瘋了一般,大聲喊道。

釋臻試著安撫突然被抓到這裏的一幹魔兵魔將,“放心,有我在,不會有事的。”

“公主我們沒有像上天庭說的那樣亂來,我們沒有……”邴大鵬喃喃不休地解釋道。

“嗯,”釋臻忽然松了一口氣,“你們沒有,等我消息。”

證據確鑿,容不得任何抵賴。嘉容把邴大鵬他們抓到監牢裏之後,好整以暇地問釋臻該怎麽辦?

釋臻自然不會讓嘉容真處決了邴大鵬他們。可如今這事不同以往,不僅傷風敗俗還害了一隊十六個仙娥的性命,早就鬧大了。

“按照我們仙家的律典,你和你的手下,全部都得打入九幽臺,絕無生計。”

此事無解,釋臻只能搬出君瞿這座大靠山,“嘉容想罰就罰吧,不過我們魔界之人,想來不太看得起仙族的規矩,你還是把君瞿喊來,先聽他怎麽說。”

好似聽到了什麽了不得的笑話,嘉容哈哈大笑道:“你還真是蹬鼻子上眼習慣了。我今天耐著性子跟你說,這裏不是你的魔界,你的魔族朋友和你,在我上天庭犯了大事,別管你是誰,全部按照上天庭的律法,統統處死。”

“所以你們上天庭要處死誰還不讓爭辯了?那你還好生喊我過來做什麽?聽我的遺囑是如何詛咒你嗎?”釋臻還欲繼續說話,卻被嘉容打斷。

“我不想聽你在這裏狡辯。”嘉容冷冷道。

釋臻一直認為嘉容和他帶領的上天庭就沒幾個正常的,到現在都一直這樣認為,滿心煩躁,只當嘉容是個神經病,便一點都不想與他糾纏不清了。

嘉容很滿意釋臻退讓的態度。“你那個同父異母的弟弟,在紫薇桓喝茶。”

“朔北在上天庭?”

這個消息像個定時炸彈一樣,轟地一聲,爆炸了。釋臻上一次見到朔北還是在自己的婚宴上,那時她同朔北道,讓他回八寒山,與清風一起。期間她也曾與朔北偶有通信,朔北卻從未提他在何處,她便一直以為他在八寒。

可如今朔北在上天庭,那麽便一定是同玉衡在一處了。嘉容此時提起……

釋臻幾乎是一瞬間厘清了利害,沈聲向嘉容道:“你想做什麽?”

未等嘉容答話,釋臻又道,“放了他,我們還有談話餘地。”

嘉容似從未將她放在眼裏,怡然道:“魔女,此刻你若是想要與君瞿通風報信,根本不可能。”

先是邴大鵬,然後是朔北,而元樸恰好不在,魔兵此時統統被羈押。釋臻忽然明白無論邴大鵬還是朔北,嘉容想要對付的始終是自己。抓住要點後,她竟沒那麽慌亂了。

籬籬公主瞇了瞇眼,隨意的挑了一個位置坐下來,像是在後花園巡視領地的大貓,“我倒是沒想到,我在嘉容仙君心目中,居然如此有分量。”

嘉容同她說了這麽一番話已是忍耐到極限。見這個魔女又開始作妖作福的模樣,半點繼續拉鋸的心思也沒有。他神色冷然,“你自己跳下九幽臺,我放了他們。”

“好啊,”釋臻無比爽快:“成交,你先放了他們,老狐貍。”

嘉容差點被一口茶嗆住,“你說什麽?!”

“難不成我說錯了?邴大鵬那樁是你故意弄出來的吧?”

“不要血口噴人,和光殿裏的女仙不會搭上自己的清白也要誣陷你們。”

“這樣啊?那就是你們合夥欺騙了那些女仙了……嘖嘖,嘉容你真沒品啊,想來想去犧牲的都是女仙。”釋臻緩緩起身。

她如今是走不掉了,腦中飛快地思考對策。

絕對不能讓邴大鵬和小北折在這裏,無論如何要將他們送回去。上天庭如果想要對付自己,則必然想好對策對君瞿和妖丹出手,或者早在她放松警惕的時候,已有萬全的對策。真要打起來,可是元樸那邊……

元樸這次外出,她是知道的。這兩百多年來,上天庭的大皇子一直為那個中心法陣奔波勞累,還只能暗地裏偷偷執行。他這一次被嘉容調到黃海處理海禍,回來之後就能完成中心法陣。也就是說,不消多久元樸的陣法就能啟用,到時兩軍靖平。但這樣的話,絕對不能讓魔界知道她被嘉容害了。不用慌,元樸功成的話,會幫著瞞的。

如果元樸不能成功,君瞿會有方法與上天庭抗衡嗎?墨千狩?還有墨千狩。得想個方法通知墨千狩,讓他知道上天庭會對妖丹出手。還有小北,不知道他們會不會放了小北。

不對,現在還不到徹底放棄的時候,最好的方法是喊元樸回來。釋臻打定主意拖上一拖,動了動腰帶上面的小鈴鐺。

嘉容猜出她的心思,嗤笑一聲,“別想耍什麽花招了,有點自知之明為好,你是我兒子故意娶的。”

釋臻微楞了一下,卻不驚訝。“看來上天庭騙女人的招數,還是祖傳的?”

邴大鵬在牢裏沒有呆很長時間,釋臻便真來接他們了。

光明正大地走出上天庭的牢獄時,泰上府的一眾魔兵還很迷幻,追著釋臻問:“公主?怎麽又突然把我們給放出來了?”

釋臻不答,被一隊穿著白鎧甲的將領簇擁著,卻是領著他們直接出了中宮。

邴大鵬他們身上還有鐐銬,不知釋臻何意,邴大鵬拉住籬籬公主,“公主?這是要幹什麽啊?我們不用繼續坐牢了嗎?狗娘養的上天庭還說要我們全部賠命,這會兒怎麽又放我們出來了。”

站在天門下,釋臻這才開口,“大鵬,你們回去罷。回到魔界之後,給清風拖個信,讓他馬上把朔北帶回去。”

邴大鵬有點兒著急,“那公主跟我們一起回去吧?別再待在上天庭這個地方了。”

釋臻看著邴大鵬和他身後的一幹魔將,邴大鵬慌了起來。

籬籬公主道:“聽話,回去之後找長老,跟長老說焚心不容有失。”

邴大鵬不知公主何意,釋臻輕笑一聲,繼續道:“看來真的裝不下去了。畢竟我是凡人啊,真受不了你們這些魔族的行事風格,總是拖我後腿。”

天門下的魔兵楞住了。

“你們啊你們,的確有點意思。不僅殺人放火,居然還能大庭廣眾強奸女子,我真是……”

籬籬公主示意了她身後的天兵天將,“給他們解開。”

身後的天兵們不知道如何是好,釋臻繼續道:“忘了跟你們說,嘉容仙帝讓你們都聽我的,把他們解開。”

魔兵們沒了約束,卻也一個兩個像沒反應過來一樣。

釋臻繼續道:“如果君瞿問起了,直接告訴他,我這個凡人很喜歡上天庭,不會再回去了。讓他別來找我,我見到他還有你們,就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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