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6章 是與非: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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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殿下不好了——”

“二殿下好著呢。”郎祺道,他看了看那個小仙娥:“我記得你,你是雁殊宮裏的宮女不是?”

若靈氣喘籲籲,連忙點了點頭,“我有事同二殿下說。”

說來也巧,當初若靈在長弘宮泉池邊撞破了玉衡和妖小皇子間的朦朧情愫,心中七上八下的。這並不是什麽好名聲,她便隱而不發,有時在泉池外,還替他們看著。

長弘宮侍從多,人多眼雜,又有那麽多女仙盯著這處,她家玉衡仙君又是個不折不扣不懂收斂的性子。

就算她火眼金睛三頭六臂也好,後來上天庭中很多有女仙,都知道玉衡仙君私下是怎麽對妖小皇子的了。就算沒有親眼所見,也猜得七八分。據若靈所知道的,妖小皇子就被其中幾個請去喝過茶。若靈以為仙帝會第一時間責罰她家玉衡仙君,卻不成想,那些女仙竟一個兩個不約而同地,全都替玉衡仙君瞞下來了。

是以,嘉容仙帝到現在仍然不知道此事。要不是那個老仙看到玉衡仙君和朔北卿卿我我,要去打小報告,若靈也不會這樣幹著急。

“長眉仙君打算,打算要將此事告知嘉容仙帝,我,我,也不知道找誰了。”

見她如此慌裏慌張,還涉及到雁殊,郎祺問了問,“你慢慢說,長眉打算告訴我父皇什麽?”

若靈道:“我在長弘宮聽到的,長眉仙君在月老廟見到玉衡仙君和妖小皇子一起去合歡樹掛了牌匾,疑了心,就偷偷跟著他們到東清去,發現、發現……”

後面的不消她說,郎祺也知道發現什麽。他整個下巴都驚掉了。

若靈繼續道:“長眉仙君先是跟我們老掌事談及此事,我才偷聽到了。長眉他打算告訴仙帝,我們老掌事正攔著呢。”

二殿下被這件事轟得外焦裏嫩,比若靈還慌,馬不停蹄地圍著若靈就開始快速地疾走轉圈圈,一邊走一邊炸毛還一邊還喊道:“怎麽辦啊——說什麽也不能讓我父皇知道啊——知道了那還得了——”

若靈看著這個比她還驚恐萬分的二殿下,忽而急中生智,“趁著老掌事拖住長眉仙君的功夫,二殿下你可以先請他到府中做客,就說有些關於凡間的趣事想要詳說。我們再,我們再去把玉衡仙君叫回來,讓玉衡仙君對長眉仙君施個小法術,讓他忘掉這件事。”

說完不帶大喘氣的,若靈虛虛地問郎祺道:“二殿下,你看這樣行嗎?”

“好,就如此。”郎祺二話不說就跑了。

釋臻還是對泰上府那班家夥太放心了。以至於聽到手下回稟說,泰上府的魔族士兵跟幾個仙家大打出手時,她並不相信。

籬籬公主很快從昶陽塔中趕來,見到臉青鼻腫皮開肉綻的邴大鵬和飛捷時,這才確信,他倆是真的打起來了。平日裏邴大鵬最靠得住的那些手下,一個兩個都是跟上天庭有仇一樣,要不是都被繳了械,也不知道究竟鹿死誰手。

就算被一群仙家護衛架住,邴大鵬依舊罵罵咧咧,腿不停地往外踢:“□□上天庭的烏鴉嘴,仙人板板的,我見你一次打你一次我——”

“大鵬。”釋臻冷聲喝止道。

原以為見到釋臻,邴大鵬好歹會規矩些,他卻更加激動,差點掙脫了禁錮守衛,要沖上去再揍飛捷一頓。

而泰上府的看管飛捷仙君,依舊一副冷眼旁觀的模樣,不管邴大鵬如何叫囂,只向釋臻道:“殿下,你手下在上天庭肆意鬥毆,我臉上就是證據,你是管還是不管了?”

泰上府正廳,釋臻揉著眉頭,沒有說話。先前吩咐小仙娥已經去找過元樸了,但是元樸這會兒並不在曇宮,而是跟成益仙君一同出去了,他們也沒交代去了何處。

釋臻看著被槍兵壓到地上的邴大鵬,示意仙族守衛先將邴大鵬和其餘魔族松開,但仙族守衛顯然更聽飛捷仙君的話。

飛捷坐在廳中的一把太妃椅上,翹著二郎腿,也不說話。

釋臻將手中的茶杯,狠狠地摔在地上,高聲道:“松開!”

邴大鵬和被禁錮的魔兵將領,這才能像飛捷一樣,得了一個座位,但他們也還是朝著飛捷吐唾沫星子,一不留神就問候全家破口大罵。

釋臻:“大鵬,安靜。”

一幹魔族將兵這才乖乖聽話,閉著嘴努力忍著。釋臻垂眸道:“你先動手的?當真打他了?”

飛捷即刻就炸了,“什麽叫他真打我了?這麽多仙都看見了,難道我還陰你不成嗎?”

邴大鵬毫不忌諱道:“我就打你這個龜孫子了,老子在狄城怕過誰,你也不撒泡尿看看自己那個慫樣,有本事單挑啊,誰怕誰就是賤種!”

一言不合兩方又要開揍。

釋臻高喝了好幾次安靜,才重新奪回主導權。她看向邴大鵬,一字一頓問道:“你因何打他?”

“瞧他不爽,恨不得把他打死!”

“邴大鵬,你究竟為何要打他。”

釋臻極少直呼他的名姓,邴大鵬有點慌亂,“他們說公主!”

“他們說我什麽?”

邴大鵬卻無論如何也不肯再說了,這要他怎麽開口?難道他要當著這麽多仙魔的面兒,跟公主告狀說:“上天庭那些老不死的,說我們公主就算是鼎鼎大名的魔族公主那又怎樣,還不是被他們上天庭的仙君騎著。”

而那個飛捷仙君,也一副吃定了他不會說出來的模樣,真操蛋。

頭疼得很,釋臻雖然問不出個所以然來,卻也猜出了七八分。她揮了揮手,讓他們這群對立叫囂的都下去,“我自有打算,你們,全部,給我面壁思過。”

這是要一幫子打死全部了。

飛捷自然是不肯的,不依不饒:“憑什麽啊,明明是你們這些魔頭先動手的。你還真當我們上天庭好欺負?”

打定主意要護著泰上府,釋臻道:“這位仙君,你若不服,便自行到曇宮去找元樸仙君告狀。慢走不送。”

邴大鵬得了釋臻押保,沒一會兒就嘚瑟起來了,立馬招呼一幫手下,將上天庭的兵馬從泰上府中轟了出去。

飛捷沒從釋臻這頭得到交代,平白無故被人打了一頓,拐了個彎,沒到曇宮去,直接到了紫薇桓。

青霜在紫薇桓外面等著。飛捷仙君已經進去一個時辰了,將泰上府從頭到尾數落了一遍,現在還沒完。嘉容耐心十足地聽著飛捷倒苦水,全然不表態,只道如今時機不對,不宜貿然出手,讓飛捷顧全大局。

門外的青霜打了一個哈欠,就見長眉仙君一步一喘氣,道:“青霜仙君十萬火急,我有事,要報告給仙帝。”

書房裏,一臉受氣包模樣的飛捷在下面站著,不知長眉仙君在嘉容耳邊說了什麽話,卻見嘉容臉色一沈,極力控制自己的情緒,朝青霜道:“罰、罰雷霆百丈。”

青霜唯唯諾諾地領命,看著在原地杵著的飛捷就更頭疼,正要幫忙把飛捷拖走。

他們身後,嘉容在雷厲風行道:“去給君瞿修書告訴他!通知他的女兒我們不要了!”

從泰上府回到昶陽塔的釋臻,窩在膳房裏研究五花肉的處理方法。不一會兒,就聽外面來報,青霜仙君帶著嘉容仙帝的律令,前來懲處籬籬公主。

釋臻將切好的五花肉放在涼壇裏,放入佐料腌著,頭也不擡,“罰誰?”

前來通告的小仙娥:“殿下你。”

“緣由。”

“目無法紀。”

“那便按罪論刑,懲處為何?”

“說是,說是要罰雷霆百丈。”

“那便走吧。”釋臻把壇子蓋上,朝那個仙娥道。

轟隆一聲——

籬籬公主入主上天庭才半年的時間,就整出這樣一出幺蛾子。雖然籬籬公主勇氣可嘉,一聲不吭地將自己綁在擎天雷柱之上,但凡人之體,連一次轟天頂都沒有熬過去,就這樣直接暈了。

沒有功力傍身,身後還有崇尚暴力美學的君瞿。兩個掌罰的仙官,拿到這樣的判書,心驚肉跳了一把。

執行雷罰的仙官面面相覷,這該如何是好啊……

“真罰死了,仙帝會怪罪嗎?”

“我覺得現在不僅是仙帝會怪罪……”仙帝哪裏可怕了?可怕的明明是君瞿好不好!

左右為難之際,一聲驚天的“公主——”在他們周圍炸開。

得到消息的邴大鵬聞風而來,氣急敗壞地推倒了執行雷罰的兩個仙人。

於是,兩個仙君對視一眼,各自“哎唷”了一聲,動作浮誇地翻身、摔倒,就這樣趴在地上裝死了。

邴大鵬一行慌手慌腳地將釋臻送回了昶陽塔。當下籬籬公主毫無生息,他早就讓手下先去翻妖王給公主的保命丹了。兩隊人馬在門口接頭,門都沒功夫進,逼著釋臻吞了一瓶。

妖王費了大工夫的保命丹果然有奇效,釋臻吐出一口血,慢慢清醒。嘴邊的血跡尚未擦去,見是邴大鵬,虛弱又堅定道:“不許告知君瞿此事。”

邴大鵬七上八下的心還沒完全放下來,釋臻就又脆生生的暈了過去。

“公主——公主啊!”

即使吞了許多靈藥良方,籬籬公主一直暈著。邴大鵬心裏沒譜,隨便點了個手下道:“你,去通知妖王。”

那手下是個實誠的,摸頭不解:“公主方才不是說好了不許跟妖王通風報信嗎?”

進退兩難,邴大鵬:“哎,算了,去把那誰,公主嫁的那位駙馬爺喊過來。”

元樸知道釋臻受傷消息的時候,已經是半日後。他同成益外出尋找穩定法陣的神器,路上遇上幾只兇獸,便耽擱了。火急火燎地趕回昶陽塔時,免不得被脾氣暴躁的邴大鵬狠狠地訓斥了一頓。

“我說你這個駙馬爺怎麽當的?居然讓我們公主受傷了?”

“那個陰險的狗東西一看就是故意來找茬的,你居然那麽不長眼讓他進了泰上府?”

“我們公主真是白嫁給你了!”

元樸安安靜靜地坐在釋臻的病床前,握著她的手,看著她,時不時給急招而來的大夫遞遞小工具,卻是一直都不反駁那些話。

邴大鵬見釋臻一直不醒,千斤重擔泰山壓頂,恨不得將所有的怒火全部發洩在元樸身上。一手下見邴大鵬開始沒完沒了了,拉了拉邴大鵬的袖子:“老大,人家駙馬爺也是剛回來,再說了,要怪也是先怪我們自己。”

卻不知這句話觸動了大鵬的什麽心思,邴大鵬不忿地哼了一聲,坐到一張扶椅上,打自己大耳刮子,喋喋不休:“都怪我,要不是我忍不住,就不會有那麽多事了。”

那手下揉了揉亂糟糟的頭發:“行了老大,我們別在這裏吵人家大夫看病了。我記得以前公主給咱們瞧病的時候,最討厭別的妖大吵大鬧了,小山每一次都會跳起來發火呢。”

秉著病人至上的精神,邴大鵬手下們就各自出了一只手,將邴大鵬連同椅子擡了出去,隨便邴大鵬在外面痛聲懺悔。魔兵們非常自覺地分成了兩派,安靜一點的就進去屋裏面寸步不離地看著,吵一點的就在外面鬼號哭“喪”。

一邊邴大鵬哭得欲罷不能,另一邊得了上天庭飛書的君瞿單槍匹馬殺上了紫薇桓,一路上,見佛殺佛遇神殺神。

青霜自然是有分寸的,沒按照嘉容所說的寫封信直接退親。他斟酌了語言,變成了:“妖王君瞿祝好,因籬籬公主目無法紀聚眾鬧事,傷我上天庭二十多民眾,遂罰雷霆百鈞,小懲大誡。茲事體大,特此通告。望妖王勿要辜負雙方和平相處條約,肆意妄為。”

不過,雖然羅列了前因後果,條理清晰,但貌似收效甚微。

拆遷隊長君瞿踏空而來,不掩怒火,他擡手一招,光波盡散之後,華麗無雙的紫薇桓頃刻倒塌,變成危樓。

轟隆一片,塵土殘垣,房棟屋舍不斷崩析下墜。嘉容負手而立,沈默地與君瞿對峙。

一個怒發沖冠,一個咬牙切齒,誰也不饒誰,君瞿和嘉容又打了起來。

今日又是陽光明媚的一天,二殿下搖著一把胡裏花俏的孔雀羽毛扇,配他這一身淺緋色杜鵑花輕袍,紅的綠的,反正郎祺覺得自己很是亮麗迷人。進了東清山找到竹裏館之後,不出所料又見到雁殊同朔北進行靈肉交流。

剛好用孔雀扇遮了下半張臉,二殿下眨了眨眼睛,在扇子後面道:“我跟你們說,我要是再多見幾次,可能也就習慣了。”

見雁殊絲毫沒理他的意思,郎祺扇了扇風,道:“有大事發生。你們倆的事情好像被知道了……”

玉衡仙君依舊沒搭理他,反倒是朔北後知後覺探查到郎祺的存在之後,將雁殊推開了。

郎祺繼續道:“北哥,我爹和你爹打起來了。”

他此番前來,是為了喊玉衡和朔北過去拉架的。

正所謂,大牛之間的戰鬥,不是我等凡人可以隨意介入。嘉容和君瞿的世界級對戰,已經打了好幾天了,具體戰況如何不得而知,他大哥元樸在昶陽塔守著重病的籬籬公主不肯撤。上至上天庭下至魔界,放眼望去,沒一個有用之徒能夠將嘉容和君瞿拉開。

——除了,眼前剛剛整理好衣服的這兩位。

精明的二殿下笑瞇瞇,就想要利用一下讓玉衡仙君。誰叫雁殊這個壞家夥突然整出這麽一出,叫他提心吊膽了這麽些天,今天才有心情打扮自己。郎祺道:“你倆的事記得瞞著,不過瞞不瞞好像也無所謂了,我爹已經知道了。”

是他沒用,他居然沒能看出長眉老頭這種拙劣的計謀。

那一天,二殿下將長眉老頭從長弘宮抗走,與他秉燭夜談,交談甚歡。茶水點心,流水供應。君山銀針和廣式點心,外加二殿下這個打折送的美人,綁住一個陳皮老頭的心,妥妥的。

假裝自己很甜美的二殿下,給長眉倒茶:“仙君,您多喝喲。”

想起那似是而非的二殿下斷袖且不舉的傳聞,長眉渾身抖了一抖,老頭臉上一紅,道:“金鑲玉色塵心去,川迥洞庭好月來。這君山銀針,好茶好茶,承蒙二殿下招待,但情非得已多喝了幾口,小仙此時需要解手。”

二殿下擺擺手,大方得很:“去吧,早點回來再同我交流凡間通俗小說。”

然後就沒有然後了。

郁猝極了,郎祺同雁殊訴苦道:“雁殊啊,我跟你說,凡界真的沒一個好人……”

君瞿和嘉容打了三天兩夜,君瞿和嘉容打得難舍難分。

如今的上天庭可比三禍害出沒時更加滿目蕭然,郎祺帶著雁殊和朔北在地坑無數的中宮大街上參觀,指了指遠處天跡的不明發光物體,抖擻抖擻精神:“喏,那團就是我爹和北哥爹。再近一些,就能見到青霜了。”

雁殊皺了皺眉,一聲不響,牽過朔北的手就要往那團光球去。

妖小皇子看了看周圍,急忙松開雁殊的手,問郎祺道:“二皇子殿下,我父皇他為何?”為何會跟嘉容打起來。

不過這個問題,郎祺知道的也不多。

郎祺搖了搖扇子:“青霜沒跟我具體說,我猜大概是因為我大嫂吧。”

一提到釋臻,朔北一直低垂的眉眼突地變得凜冽起來,他略帶急切道:“釋臻如何?”

“別急別急,”郎祺安撫:“大嫂讓我父皇給罰了,病了一場,我哥正看著呢。現在已經沒事了,就是還沒醒。”

一提起這一遭郎祺就頭疼,“你也看見了,我哥他撂擔子,上天庭災區重建工作全推給我了。”

朔北不安起來,一點其他心思都沒有了,就要去看釋臻。

郎祺真怕了這兩個戰鬥力去了之後也栓在昶陽塔了,好說歹說,非讓朔北和雁殊先幹正經事,把嘉容和君瞿分開。

“先把我爹和你爹分開吧,我求你了北哥。”二殿下如是道。

玉衡他們突破君瞿和嘉容形成的光壁時,君瞿和嘉容身上都有傷。新仇舊恨勢同水火,紅刀子進白刀子出的,但因為妖丹在手的緣故,嘉容身上的傷重些。

饒是盛氣十足的嘉容,也不敵妖丹在手的君瞿。雁殊見嘉容不得好,連忙沖上前去與嘉容一起對付君瞿,壓根兒忘記了自己是來勸架的不是打架的。

換了一個沒見過的對手,身法敏捷靈力充沛,比嘉容那半死不活的好太多了,君瞿眼神裏不由地帶上一點讚賞。

“你不錯。”與雁殊交過兩次手之後,君瞿由衷道。

沒看見朔北只瞧見雁殊的嘉容,底氣十足,朝君瞿放狠話道:“一代梟王,在此敗北吧。”

君瞿甩開手中的長刀,向前伸手,手中妖力成火,意氣風發,睥睨道:“就憑你?”

在戰場上,玉衡仙君並不是初生牛犢不怕虎的莽夫,但大多時候,他極少考慮成敗。他打架,打贏就下一場,如果沒打贏,也就沒打贏。他不會因對手太強就臨陣脫逃,也不會因對手太水就沾沾自喜。郎祺說得沒錯,他從來就是一個六根清凈的仙。

上天庭這些年無出其右,君瞿對雁殊生出了一種心心相惜的感覺,便招招留手,打著打著就變成了餵招。君瞿的一番好意雁殊並不體會,一如往昔拼盡全力。雁殊盡全力能夠抵下頂峰時期君瞿的八成功力。

與嘉容聯手的雁殊,逐漸壓制住了君瞿。在心裏一直喊著別打了別打了的妖小皇子,咬著下唇,一句話都不曾說出口。他在外圍不斷觀望,見勢不好,心動形動。

朔北加入戰局,被迫挑上了稍弱且帶傷嘉容。一方面,他不希望嘉容繼續受傷,另一方面,他不希望君瞿受傷。

可惜對方一點都不領情,見了他,嘉容訝異了半秒後,怒火蹭蹭地漲。

嘉容一句話也不說,快速地念了一個訣,飛洩的冰柱猛攻朔北左三路。朔北飛身一閃,引面而來的就是筆直的長刀。刀劍無眼,妖小皇子側身擡手一彈,長刀應聲碎裂。

動作迅速,只是一小塊刀鋒劃傷了一點臉頰。嘉容二話不說繼續攻來,朔北依舊是躲。朔北只躲不攻擊,很快就在嘉容手下負傷了。已經萬分不耐的嘉容朝他道:“拿出真本事來。”

可以說,今天是嘉容第一次正眼打量這個背景板一般的妖小皇子。他在戰場上,不像平日裏那般低眉順眼,倒像一把淬光開鋒的神武,鋒芒畢露。

該說,真不愧是君瞿的兒子。可嘉容只覺得多了一個不好解決的大麻煩,既然對面這個妖小皇子沒有攻擊他的打算,嘉容就繼續有恃無恐地,毫不留情地,想方設法地重創他,最好將麻煩扼殺在搖籃裏。朔北漸落得不好。

雁殊一直留心著朔北的一舉一動,見他身上平白無故多了不少口子,當下便一點都不願繼續與君瞿纏鬥了。

君瞿自然察覺自己的對手漠不關心這面的戰況了,擡眼一看,這才留意到朔北的存在,他倆登時便止戰了。雁殊得了空隙,立馬在嘉容下一次絞殺朔北前,將他護住了。

玉衡仙君將妖小皇子按在自己的懷中,飛速抽身,眼中是明顯的關切,“你如何了?”

朔北自然是幹脆地搖了搖頭。即便知道是一些無關痛癢的皮外傷,雁殊也要親眼確認才放心,非要撩開衣裳看一看。

自然得到了強烈的掙紮反抗。

自從朔北同雁殊一起之後,是事事都順著他的意,從不忤逆,吃了癟的玉衡仙君訕訕地道,“你真沒事嗎?”問了又問。得到肯定答覆後,親了親他的額角。

不遠處,嘉容冷笑道:“君瞿,瞧瞧你生的好兒子。”

一開始君瞿還不懂嘉容話中何意,盯著玉衡和朔北看,看不出什麽端倪來,心道沒想到自己這個兒子居然背地裏搭上了上天庭的神仙,真是天大的笑話。

不過,他很快就連吐槽的話都說不出來了。他兒子哪裏是勾搭上了,怕是直接勾引到床上去了。君瞿大步走向朔北,想要分開他們最後卻依舊沒有動手,只朝著朔北狠道:“我居然生了你這麽一個兒子,真是祖上失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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