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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是與非: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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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仙魔混戰結束,一支仙族軍隊按照上頭的指示將魔族公主籬籬押解回上天庭。高空之中,一頂飛轎的周圍,圍著許多禦劍飛行的天兵天將,飛速地朝紫薇桓方向進發。

釋臻和朔北蜷縮在轎子的角落裏,耳畔是呼呼的風聲。

釋臻抓緊了朔北的手,壓低聲音道:“小北,他們是朝我來的,我給他們制造點麻煩,你一定要尋個空子逃回去。”

孩童模樣的朔北驚慌地搖了搖頭:“釋臻,不走。”

釋臻拍了拍朔北的後背,她這個弟弟年紀小,遇事易驚慌的毛病還是沒改過來,慢慢道:“你聽著,我跑不掉的,等下我用虛無給你作掩護,你趁亂回狄城報信,要是狄城找不到他們,你就到八寒之地去找清風,懂不?”

朔北眼淚吧嗒吧嗒地掉:“釋臻……”

釋臻知道他想問什麽,嘟囔了一下,還是道:“不會的,那家夥命硬,死不了的。小北乖,聽話。”

“可是小山她——她——”

魔族犧牲了好幾個將士,他們的大悲陣沒能阻擋得了,釋臻紅了眼睛,拍了拍朔北的後背,飛快道:“小山不會怪你的,小山喜歡你。好了小北,聽話。”

朔北強打起精神來,他一向聽話,忍著眼淚看著釋臻。

釋臻從自己的袖口裏拿出虛無古鏡,把朔北護在身後朝著密閉的轎子就是一甩。這頂轎子用來囚禁他們費了不少仙家禁制,受了虛無的攻擊,猛地一頓,停在半空之中,然後從中間裂開,另一半被劈成碎片在雲海中掉落,跌落下大西澤附近。

得了釋臻猛地把朔北推出去,喊道:“快逃!”

一只白虎現形,在空中如履平地,幾下翻身,沒一會兒功夫便逃離了上天庭聚集起來的包圍圈。

釋臻剛松一口氣,她腳下的半邊轎子卻要報廢,一個不穩,她便縱身從半空摔了下去。

見到釋臻跌落,那只白虎,發了瘋一樣俯沖回來,穩穩地接住在空中掉落的籬籬公主,卻再也逃不掉了。

天璇仙君大敗君瞿,潤澤仙君擒回魔族公主的消息不脛而走。上天庭自是大肆慶祝,打著鑼鼓昭告四海。為了賀喜,他們還特地安排了一場別開生面的慶功宴,也不知道是哪一個仙提了一嘴,說籬籬公主在魔族軍營跳的那支翩躚舞如何如何,引得上天庭一眾神仙老兒都想看妖王的女兒跳舞。

被關在昶陽塔這段時日,釋臻百無聊賴,挑了一塊空地,開墾種些藥草。上天庭光線比魔界好太多,這讓她適應了很長一段時間。

平心而論易地而處,除了行動受到管轄,加上被迫與朔北分離,上天庭對釋臻還算周到,派來照顧她起居的小仙子足足有二十四個。這些小仙子被調教地格外知進退懂禮節,和風細雨的,斷然不會讓釋臻難堪。

她沒有朔北的消息,也不知君瞿那邊如何。被關押了一段時日之後,一個守衛通知她讓她去獻舞。

釋臻的臉色可謂很難看。

“你已經不是什麽妖王的公主了。”那守衛知她進了昶陽塔之後一直安分守己,只當這個妖王的公主是認清現實俯首稱臣了,言語上並不太客氣,“我們仙帝大發慈悲好奇想看你們魔族是怎麽跳舞的,趕緊準備一下過去,別拖拉。”

在場的二十四個小仙子和二十四個仙族守衛,都沒留意這個身上毫無魔力的魔族公主是如何出手的,不過眨眼的功夫,他們一個兩個昏昏沈沈的倒地不起。

釋臻跨過橫七豎八倒在地上的侍女護衛,低聲評價道:“白日做夢。”看來墨千狩說得沒錯,上天庭這群的確是有病的。

元樸在宴會的後花園裏看到坐在假山上的釋臻,委實吃了一個大驚。

“你是?”

突然一個仙君冒出來,釋臻趕緊從假山上跳起來,順溜地回答道:“啊,我原本想送禮來著,禮物卻丟了。新來又人生地不熟……”

元樸問道:“你迷路了?”

釋臻點頭,“對呀,你也迷路了?”

她被抓之後,就直接被關進了昶陽塔,期間除了那些侍女守衛,並未再見上天庭其他的仙君。同理,上天庭也不知她的模樣。尤其是這檔子正不知道慶祝什麽,正混亂著,最適合鉆空子。可惜的是她摔下空中時,虛無古鏡脫手掉落了,不然就打上天庭一個措手不及再帶著朔北離開。

釋臻如是想,慢慢盤算著。

眾仙給和光娘娘的慶生宴的主會場旁邊的一個園子裏,假山石花隔斷了宴會傳來的嘔啞管弦。時近黃昏,園子裏的芙蓉呈現深紅的顏色。白衣若素的元樸仙君看著那抹殷紅從假山上跳下來,慢慢走近自己,笑意盎然,語帶打趣,“你也迷路了?這麽巧啊?”

元樸微微楞神,“姑娘你,要到何處去?”

釋臻自然不會將自己的動向透露給一個仙君,特別是這個仙君看上去挺有排面的,不過卻不想放過一個好端端的機會,只道:“我偷跑出來的,剛剛遠遠地見了昶陽塔裏面的公主,還想去瞧一瞧那妖王的小兒子。”

仗著自己的好容顏,釋臻涎著臉面朝一個不認識的仙君拋了個媚眼,“仙君可指點我一二?讓我回到老家也能同旁的仙吹噓。”

微風之下,元樸耳根稍稍透紅,他慢條斯理道:“我方才見妖小皇子到宴會後花園中去了。”

落下心中大石,釋臻朝元樸點頭致意,“那仙君,我便先行告辭啦。”

其他仙家守衛巡邏至昶陽塔時,意識到不對,不由地大慌。這一地狼藉,哪還有釋臻的影子。這要是真把籬籬公主弄丟了,不只他們的腦袋,他們全家的腦袋都得搬家。

領頭的一個禦劍飛行,急忙到中宮去,準備上報。路上,他逆著風喊道:“不是說只是一個凡人嗎?怎麽這麽難對付?”

那個要押解釋臻去獻舞的守衛跟在他後面,破口大罵道:“誰知道啊,他們魔族行事想來卑劣,防不勝防啊!”

一行人急急而來,橫沖直轉地撞開了好幾個仙,還掀翻了好幾個盤子。當那個守衛正要上報給嘉容時,眼神卻瞄到在宴會中獨自穿梭的釋臻,就在不遠處。

照看昶陽塔的守衛們徑直跪下,正要承擔自己的過錯,卻被攔住了,瞧見釋臻的那個守衛眼神一直盯著角落裏頭的魔族公主,搶先高聲道:“稟仙帝,妖界籬籬公主帶到——”

努力降低自己存在感,低頭尋路的釋臻,嗖地一聲,感受到四周如炬的目光。

那個後花園就在不遠跟前,她皺了皺眉。

峰回路轉,柳暗花明,那群原本要自請罪罰的守衛集體送了一口氣,也跟著起頭的那個守衛道:“妖界籬籬公主帶到——”

逃跑未果的籬籬公主,看了看自己的處境,不知是臥薪嘗膽還是破釜沈舟。華貴的嘉容仙帝端坐在高座之上,看著那群急急巴巴的護衛和莫衷一是的魔族公主,便大致知曉了到底發生了什麽。

青霜在他耳邊道:“籬籬公主適才是逃出來了。”

嘉容點頭,看了自己身側的和光一眼,道:“那便有請籬籬公主了。”

在場稍微有點階銜的都暗自在打量究竟發生些,那些沒有品級毫無壓力的仙君目光卻熱辣直白得多,只顧盯著釋臻看。活生生的魔族妖女,聞名不如一見,當真是卿本佳人!

西海學真仙君一直垂涎籬籬公主的美色,當下直接忘記自己身處何方了,眼冒金光,“籬籬公主,久仰大名,我是西海學真仙君,特邀公主過府一會。”至於邀約為何,在座者皆心知肚明。

釋臻被他喊得毛骨悚然,抖了抖之後,大無畏道:“你們上天庭,盛產渣滓嗎?”

嘉容臉色即變,“魔界之女,此處不是你那魔界之地,莫要妄言。”

“別一副占了便宜還賣乖的模樣,”釋臻道,“我生平最討厭……”

剛才嘉容仙帝發話,卻因場上鬧哄哄的,並未被註意。青霜咳了兩聲,故意拉長了聲線,道:“有請籬籬公主——獻舞——”

饒是再好脾氣,釋臻也忍不住翻了一個白眼。沒管在那些瘋子在亂叫些什麽,她從容自如地就近挑了一個空置的擺桌坐下,自己給自己倒起酒來,抿了一口。

不得不說,上天庭的酒既香且醇,真有幾分醉人。

釋臻托著自己的下巴,不疾不徐道:“你們上天庭這幫破爛玩意兒,屠我子民,殺我侍從,今日還想入非非要看我跳舞,腦子軸了吧。”

此言一出,一片嘩然。

嘉容身側的和光覺得如此欺辱一個戰俘確然太過,同嘉容道:“莫不就算了,她也是可憐。”

嘉容卻不答,青霜便又道:“有請籬籬公主——獻舞——”

望了一眼上方的主位,釋臻一副看好戲的模樣,眉目如畫,靈巧地挑釁道:“啊,嘉容,我聽說你這個仙帝的名號是跟和光娘娘一起承接的。不該呀,歷來仙帝都是獨立順應天劫的,你倒好,還帶找幫手的,也將位置分一半給你的妻麽?”

這可是直接往嘉容的痛腳上踩了。原本眾仙家都在圍著著籬籬公主而竊竊私語,這會兒都恨不得封住自己的眼鼻耳口,假裝自己是既聾且啞又盲,五識具喪。

肇事者卻依舊看熱鬧不嫌事兒大,繼續放火燒山,“其實就是騙一個女人建立功業,好再娶其他的女人,也不見得多麽忠貞吧?這一點你就比不上我家那老頭了嘉容仙君。”

她故意將嘉容仙帝喊成嘉容仙君,只為了激怒他。她明白上天庭頗費苦心將她擒住左右不過是為了牽制君瞿。倘若她死,此局可解,朔北也定然能夠安安然無虞。

“哎,和光娘娘這麽好的仙,上天入地都找不到另外一個,又何須在一棵樹上吊死呢?”

青霜知曉嘉容正在怒頭上,遏制已是極難。天璇仙君戰死,上天庭元氣大傷青黃不接。為了牽制君瞿,這個籬籬公主絕不容有失。青霜故意嘆氣道:“上天庭優待戰俘,籬籬公主便請不要咄咄逼人了。我亦知魔族素來便宜行事,乖張蠻橫,公主耳濡目染,料是劣根難改了。”

眾仙家便稍微活絡了些,該吃吃該喝喝。青霜扳回一城,笑得如沐春風。

釋臻掩嘴,笑得開懷,還心情不錯得起身理了理衣服上的褶子,反擊道:“都說上天庭陰險狡詐,此話不虛。我說你偷了別人家的錢財,要抓你去官府。你卻只關註我是個女子,全然不提那些錢財的去處,還滿口噴糞說女子不得報官。我們魔族的確便宜行事,這種顛三倒四模糊概念的功夫,的確學不來。”

宛若死寂,眾仙家又縮回去當烏龜。

青霜額角青筋暴起,“無理取鬧不可救藥!”

釋臻不同他計較,攤了攤手:“是是是,你說得都對。我們魔族大氣,不同你這些小肚雞腸的臭屁仙君計較,反正什麽都是我們的錯好了。”

籬籬公主還欲再說些什麽,卻讓身後的一個白衣仙君點了穴道,暈倒了。

元樸將釋臻安頓好,便單膝跪下:“父皇在上,兒臣未能看守好魔族戰俘,任其信口雌黃妖言惑眾。願自領三千仗罰,請父皇恩準。”

言罷,便是毫不含糊的三個磕頭。

咚——咚——咚——

“起來罷。”嘉容這才出聲,皺眉看著底下那個放肆的魔族公主,末了才道:“元樸仙君看管不力,仗罰五千,即刻執行。”

罷了便擺駕而回。

掀起一番腥風血雨之後,釋臻在昶陽塔被迫宅了將近一百年。昶陽塔內內外外算是怕了她再整出什麽幺蛾子,不敢在放這麽多小仙子伺候著,就怕釋臻渾水摸魚溜了出去。同時,也不敢再讓她搗鼓藥材了,但是種菜可以。

時刻被監視的籬籬公主一邊專研醫典,一邊開始了務農的生活。

一天,昶陽塔來了一個不速之客。它仰面朝天攤在地上,甩了甩四肢,露出柔軟的肚皮。

釋臻當時拔草拔得正起勁,突然見到一只毛發亮麗的紅狐貍在賣萌,差點手抖一鋤頭削平了那狐貍的腦門。釋臻繼續拔草。整個昶陽塔空蕩蕩的,許是上天庭怕她沈郁,熬出心病,派了一只紅色的狐貍陪著她。

紅狐貍見釋臻沒理它。踮起步子鉆進釋臻懷裏,還挑了一個舒服的地方挨著,不肯走了。

籬籬公主放下手裏的鐵揪,拎著狐貍的後脖子,輕手輕腳地將它放到一邊。

沒一會兒,狐貍又鉆進釋臻的懷裏。釋臻便再將它拎走,毫不氣餒也不煩躁,如是往覆。

這種被囚禁的日子並不太好過,元樸一開始還以為他能聽到不少只有寵物才能聽到的內心話,但顯然釋臻始終並不將它當做傾訴的對象。她偶爾摸一摸紅狐貍的皮毛,偶爾見到它會還會道聲好。

她時常會與它親近,他卻從不知她在想些什麽。

直到——

“小北!”

作者有話要說:  我覺得我應該更文 可是我真的不想更 我發現人都是有惰性的 程恩我對不起你嗚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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