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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蒲與蓮: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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朗祺抱著一堆東西跌跌撞撞沖進宴會的時候,嘉容就已經註意到他們幾個了,在上方看著下面的情況,朝身邊問道:“他們平日裏就是這樣?”

問的是雁殊和那只魔族的相處模式。

青霜眼觀鼻鼻觀心,心道:嘉容對玉衡仙君一向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如今問的也是玉衡和魔族的關系,完全不在意玉衡是否提前離席。嘉容最見不得魔族了,青霜就怕玉衡仙君因為與魔族關系良好,讓嘉容給罰了,也不知嘉容對玉衡的縱容能不能抵消掉這份不待見。

青霜下意識給玉衡說句話好話,話到嘴邊卻不知如何開口,只好道:“據我所知,是的。”

嘉容微微蹙眉,讓人看不清喜怒,只道:“我知道了。”

看著自己身邊那個空了許久的座位,嘉容道:“和光呢?”

青霜小心翼翼地:“和光娘娘她身體抱恙,打發走了前去請的小仙。”

嘉容不滿:“那就繼續候著。”

青霜心道,半個月前就已經在和光殿前等著了,就是不見也沒辦法啊,能怎麽辦,總不能直接沖進去搶吧?!

青霜掂量掂量了措辭:“和光娘娘把守在和光殿門口的仙都趕回來了,說是……”他還以為嘉容仙帝會繼續在這件事情上磕一磕,沒想到嘉容很快就問起了別的,“郎燁呢?”

青霜看向三殿下那空了的座位,硬著臉皮道:“三皇子殿下尚未到。”

嘉容冷哼一聲,“自己母妃的生辰居然有臉遲到,逆子。”

青霜陪笑:“郎燁仙君少年心性,如今正是愛玩的年紀。”

今天的嘉容讓青霜有些招架不住,好在這時元樸仙君送上了賀禮。

元樸拱手向嘉容覲拜道:“仙帝,元樸送給和光娘娘一尊西海水晶鶴雕,祝父皇母後福壽延綿。”

嘉容臉色緩了緩,“西海的水晶雕塑來之不易,估計會喜歡。”

大皇子起了一個好頭,接下來,眾仙的生辰賀禮一個接一個地送上來,仙童的通報聲起此彼伏,嘉容端坐上方,偶爾加以點評。

知道自己的母妃不過來,郎燁就去和光殿專門堵著,等了好久也不見母妃肯見他,三殿下就回了馳星殿發了一通脾氣。趕過來宴席時,只看到自己那個眼巴巴的蠢二哥,雁殊不知道去哪裏了。還一個不小心,還撞到嘉容仙帝的槍口上。

觥籌交錯,眾仙家還在吃香的喝辣的,眼神卻一直往三皇子和嘉容仙帝那頭瞄。

嘉容把郎燁叫住,道:“幹什麽去了?”

郎燁心裏本就不舒服,沒那個心思應付他父王,撅著嘴就是不答話。

青霜一個勁兒給使眼色,按照往常郎燁肯定能懂,賣個乖,但眼下三殿下一點兒心情也沒有。

嘉容的聲音不溫不火,慢慢道:“三皇子郎燁,目無尊長,罰在森羅殿關五百年禁閉。什麽時候學會了規矩,什麽時候再出來。”

郎燁蔫蔫地看了嘉容一眼,沒當一回事,兀自到郎祺身邊坐好。他現在特別想見一見雁殊。

落在某些仙眼裏,就成了三皇子被仙帝貶黜,失魂落魄了。

和光宴上,嘉容提前離開之後,元樸到了紫薇桓。

沒有仙把嘉容在和光生辰上所說的當一回事,元樸卻瞧見了一絲不好的苗頭。他父王嘉容仙帝平日裏對他們三兄弟可謂是無為而治,基本放養,寬容得很,最多也就叨叨幾句無關輕重的。元樸身為長兄,能力出眾,更是不曾讓嘉容嘮叨過。最近不知怎麽的,嘉容嚴厲了許多。

突然嚴加督促,事出反常。

事關自己的三弟,元樸前來試探虛實。嘉容毫不避諱,對他道:“燁兒比他那二哥強得多,今後你要接我的位置,得有個幫手,他也夠年紀了,得磨一磨脾氣了。”

並未給元樸任何開口的機會,嘉容繼續道:“我之前算得你命中有八十一道天劫,你是接任仙帝最好的人選,何時渡劫,自己算到了嗎?”

元樸搖搖頭,“未曾測得。但郎燁年紀尚小,我擔心……”

嘉容打斷元樸的話,繼續道:“玉衡還有百年的功夫也該渡劫了,讓他找個地方修煉準備一下,也好跟那魔族分開。”

嘉容:“對了,郎祺跟那個魔族有什麽交情嗎?”

問的是朔北,青霜會意,道:“並沒有發現二殿下與魔族小皇子私下有往來。”

嘉容稱道,朝元樸道:“那好,讓郎祺看著那魔物,你有時間也盯一盯,看緊點,別讓魔族搞出什麽小動作。”

青霜小聲地疑惑道:“仙帝不打算把妖小皇子關起來嗎?”

嘉容揉了揉眉心,回答:“暫時不能關,真關了玉衡估計會不開心了。”

青霜領命。

該交代的交代完,嘉容就甩甩手,讓元樸下去了。

雁殊領著朔北往外面走,正廳裏面沒有女眷,出去之後就不一定碰不上了。恰逢輪到女仙給和光送禮,族中有女子的這會兒都排著隊伍,等著到前廳一起覲見。在等待的過程中,偶然經過的雁殊和朔北就成了最好的話題和目光聚集中心。

也有些個不長眼的小仙女開始罔顧立場和忌諱,開始談論起朔北的長相。幾個小公主捂著嘴小聲道,這個魔族皇子長得幹凈俊朗,就是照著他夢中情人的樣兒長的,想嫁。然後另外幾個即刻反駁道,還是玉衡仙君好看雲雲,想嫁。

但凡誇獎過朔北的小女仙,就會瞧見玉衡仙君頭來欣慰的眼光,然後立場堅定地爬了雁殊的墻頭。

雁殊與朔北一同往長弘宮方向走。平時每當雁殊看向朔北的時候,小魔頭總能及時地反應過來,笑著看雁殊需要什麽,今天有點不一樣。雁殊走在朔北旁邊張牙舞爪地做表情,頻頻走神的朔北都沒發現。

雁殊直覺這個小魔頭有話要跟他說。果不其然,小魔頭低著頭拉了拉雁殊的衣袖。

雁殊好整以暇,聽那小魔頭道:“玉衡,我想去一個地方。”

雁殊瞥了他一眼:“去哪?”

朔北頓了頓,聲音越來越小:“想去昶陽塔找釋臻。”

雁殊拍了拍手,“那就走吧。”

朔北原以為玉衡仙君不大可能願意跟魔族扯上關系,玉衡仙君對他已經夠好了,他不想讓玉衡仙君不痛快。可是,他已經很久沒有見過釋臻了,原來釋臻她在昶陽塔。

朔北不可思議地問道:“可、可以嗎?”

雁殊見這小魔頭都結巴了,奇怪極了:“不可以嗎?”

朔北一改剛剛的頹廢,眼睛亮亮的,答道:“可以的。”

雁殊神氣地擡頭,器宇軒昂地站在前面,著小魔頭變了形。白虎馱著一個小仙君,飛快地往昶陽塔而去。

昶陽塔是一座金光閃閃的通天塔,不像仙界其他押解囚仙、犯仙的場所,距離仙城的中心十萬八千裏。眾仙認為這種押解囚仙的地方很晦氣,基本上哪裏鳥不生蛋就設在哪裏,平日裏都躲得遠遠的。但昶陽塔並不是那種陰森森的牢獄,設立於上天庭的中心地帶,一直以來只關押很重要的質子。

白色鎧甲的守衛遠遠地就見到玉衡,立刻攔了。自從魔族的籬籬公主被關在這裏之後,這裏就歸大皇子殿下管轄。沒有上級的命令,他們們不敢把玉衡放進去,何況,那只白虎就是那個妖族的小皇子吧!玉衡仙君這是要幹什麽?!

雁殊坐在白虎上,稍稍俯身,抓著白虎脖頸上的皮毛,控制方向。

守衛們沒想到玉衡仙君根本沒停,虎身一躍,直接從塔外跳到了塔壁上,一個閃身,就消失在他們面前了。

守衛們馬上向上頭匯報,立刻派跑腿的小仙去請大皇子過來,丟了裏頭關著的妖族公主他們可擔當不起。領頭的當機立斷,又調派了不少手下過來再塔外巡查,就怕一個不小心玉衡仙君來一招偷梁換柱。

元樸很快就過來了,遞消息的那個小仙半路跟他恰好半路碰上。大皇子每到這個時候都會過來巡視督查,這也為什麽仙界的閑散守衛對此處如此重視的緣故。

聽了底下的匯報,元樸道:“玉衡?他來幹什麽?”

領頭的答:“並不是只有玉衡仙君,魔族的那個小皇子也過來了。”這才是重點啊。

元樸看了看塔內,不緊不慢道:“沒關系,讓他們進去吧。”

沒關系嗎?領頭的一頭霧水:“那以後他們再……”

元樸大手一揮,“讓他們進去得了。”

昶陽塔裏面沒有侍女,朔北馱著雁殊在偌大的昶陽塔找了半天,才在一處菜園裏找到了釋臻。

朔北難得嗓門兒大了一些:“釋臻。”

聽到叫喊,一個穿著紅衣,卷著袖子,扛著小鋤頭,滿臉汗涔涔的姑娘從翠綠的菜葉裏擡起頭來。她見到朔北,霎時欣喜得喊道:“小北!”

釋臻把鋤頭一丟,蹦著跑向朔北給他一個大虎撲,兩個魔族齊齊摔倒了地上。

美色聞名天下的魔族公主,一個勁兒拿臉蹭朔北,邊道:“哎呀我讓你別來,你就真的不過來了,你這個小沒良心的。”

雖然有些兒狼狽,但小魔頭的確是開心的,朔北眨巴眨巴自己亮晶晶的眼睛,又喊了一句:“釋臻。”

釋臻:“我看看,你長高了是不是?”

魔族的一雙姐弟從地上爬起來,釋臻蹲坐在地上,朔北就站著微微傾頭聽她說。釋臻不知道說了些什麽,引得朔北咯吱咯吱地笑。

老早就被朔北放在地上的雁殊:“……”

在遠處觀望的雁殊覺得自己的下巴已經掉了。身邊的侍女仙子循規蹈矩,行事為人找不到一絲一毫的差錯。咋一看這個魔族的公主,一股粗鄙之氣撲面而來。雁殊覺得心裏不大好受,撇過頭去,懶得看,跑開了。

雁殊哪裏涼快哪裏呆著去,一個回頭,就看見大寫加粗的大皇子元樸仙君立在他跟前。雁殊雙手抱臂:“你怎麽在這裏?”

元樸看著這個有點兒暴躁的玉衡仙君,又看著在遠處打打鬧鬧的魔族姐弟,道:“過來你看看你把我這塔拆了沒?”

雁殊板著臉:“沒興趣。”

見他要炸毛的樣子,元樸想要揉一揉雁殊的腦袋,手剛剛碰到雁殊的頭頂,雁殊就嫌棄地彈開了,還瞪了元樸一眼,跳到屋頂上一個仙看風景去了。

元樸把手收回來,撓了撓自己的腦袋。然後一個閃身,變成一只紅狐,朝那對魔族姐弟跑去。

雁殊是不知道朔北和他長姊講了什麽的,等他吹冷風吹得腦仁子都疼了,朔北才姍姍來遲。玉衡仙君早就等得不耐煩了,幹脆利落地從屋頂上跳下來,正好站在朔北面前,抱臂不爽道:“哼。”

朔北後退了小半步,看了看臉黑黑的小仙君,又戀戀不舍地朝後面看了一眼。

雁殊瞪著他,“哼!”

朔北:???

打自從昶陽塔回來,雁殊就單方面和朔北鬧矛盾。具體表現為雁殊對朔北不理不睬,每次見到點頭哈腰的小魔頭,玉衡仙君的鼻孔都能朝天。

雁殊原以為小魔頭好歹應該來哄一哄他,沒瞧見他在冷風中吹了那麽久嗎?但是這個小魔頭居然一句慰問的話都沒有,當老大真是不容易。

可惜的是,朔北根本就不知道玉衡小仙君在跟什麽較勁,依舊是從前那樣,雁殊叫他往東他就往東,雁殊叫他往西他就往西,體貼且盡心著。於是獨自生悶氣的玉衡小仙君又氣哼哼地回來喝桃膠了。

生氣好累。

和光的生辰擺了幾天之後終於結束了,上天庭結束難得熱鬧的日子,恢覆了無欲無歡的生活。三禍害慢慢地不紮堆找仙家麻煩了,眾仙們卻又有點兒想念以前雞飛蛋打、被搶劫的日子了。有一句說得好,都是閑的。

郎祺眼巴巴地等了自己母妃好多天,每一天都以為和光會在明天出現。等到最後卻覺得果然如此。二殿下抱緊了懷裏那堆只屬於他自己的寶貝兒,想通了,要是母妃會出現的話,就不會一連百年不讓他們見了。

在母妃的生辰上也等不到和光,郎燁煩躁地離開宴席。雁殊不見影兒,自己的二哥也成天不著調。消沈低落的三皇子敲鑼打鼓地找眾仙晦氣,剛剛冷清沒多久的上天庭又開始雞飛狗跳了,眾仙隱隱還有些興奮,仰長脖子等在三殿下到他們宮裏砸東西。

但,在上天庭鬧得人仰馬翻的三皇子很快就觸了大黴頭——嘉容一道懿旨下來,讓他去森羅殿關五百年的禁閉。

基本上所有仙都以為在和光生辰宴,嘉容只是口頭上說說。就連郎燁,也沒有想到自己的父王居然真會這麽狠心,真讓他到森羅殿呆五百年。

嘉容仙帝這次可謂是雷厲風行,剛剛下的懿旨,就讓三皇子立刻出發,這架勢就像是趕著打包把三殿下送走。郎燁煩死了,想都沒想就要到紫薇桓評評理,卻被青霜截住了。嘉容早就想到有這麽一遭,專門叫青霜把郎燁堵回去。

郎燁差點把和顏悅色的青霜一頓好揍,甩甩袖子就跑去找他大哥。

大哥一向很好找,郎燁見到了心心念念的元樸仙君,急急忙忙地喊道:“大哥!我不要去森羅殿!”

元樸揉了揉郎燁的腦袋,道:“燁兒乖,大哥會讓你盡快回來。”

郎燁哭喪著一張臉,死活不願意。

元樸又道:“玉衡他過幾日也要到東清去了。大哥想法子讓你們早點出來好麽?”元樸摸著郎燁的腦袋,只能安慰道:“燁兒過來我這邊尋幾樣法寶好不好?”

郎燁一個氣悶,一不小心飈了眼淚,哭道:“大哥我不想去森羅殿。”

元樸慢慢道:“大哥知道。”

紫薇桓的書房,威嚴的嘉容仙帝不知在想些什麽,青霜侍在一旁,靜默得像千年的柏樹。

嘉容忽然問道:“有君瞿的消息了嗎?”

青霜搖頭:“自從魔族進了狄城,仙族扛不住那裏的煞氣,就找不到他們的行蹤了。不過有傳聞說聞君瞿在陳庸關出現過,不知消息真假。天璇仙君重創君瞿,我估計他一時半會兒,也沒辦法卷土重來。”

嘉容沈吟片刻,道:“青霜,我算到仙界有個劫難,不知為何而起,也不知如何化解。你當如何?”

青霜單膝著地,沈穩道:“青霜誓死為仙族效力。”

嘉容一道懿旨打發了郎燁,另一道懿旨打發了玉衡,還讓下了口諭讓二皇子照看那只魔物。相當於,變相地讓仙界的三禍害徹徹底底散夥了。

眾仙聽聞嘉容的新動作,不知是該哭還是該笑。

長弘宮無名院,玉衡仙君自個兒的臥房裏。

雁殊啃著葡萄,畫著松柏,含糊地朝朔北道:“小魔頭,我要回東清了,你要去嗎?”

朔北從畫卷中擡起頭,然後點點頭。

雁殊沒好氣,拿著筆故意到朔北的畫上胡亂畫幾筆,就是要添亂,“你就不問問我過去幹什麽?”

畫已經不能看了,朔北把筆擱下:“為什麽?”

雁殊心裏舒坦了不少,光榮道:“我要渡劫了。”

朔北直楞楞地看著雁殊,“渡劫?”

仙家多看重天命與法度。渡劫,一般都是分階段的,從靈獸神獸第一次化形渡劫,成長為仙童,再到第二次化形渡劫長成少年,第三次則成長為青年。此後,若是靈力不減,則容貌永駐,再渡劫仙力法力只增不減,若法力不濟,則日漸衰老。當然,這一切都是建立在渡劫成功的基礎上的。同樣的,也不是想渡劫就能渡劫的,天命如何安排如何偏愛,仙家也是不得而知的。比方說,只有渡過了九九八十一道天劫,才能承襲仙帝的名號,而也只有仙帝,才能在方諸臺承九九八十一道天劫。

雁殊表現地毫不在意,“難道你們長大不需要渡劫的嗎?”

朔北搖搖頭:“魔族都是一直在生長的,只不過有些慢。”

怪不得,雁殊覺得這小魔頭比剛見到時長高了不少,現在都比他還高半個頭了。雁殊心道:哼,等我回來一定比你高很多。

玉衡仙君從來只關心自己眼前那半畝大的地方,就連郎燁已經往森羅殿關禁閉的事情都不知道。他在椅子上靈活地翻了個身,對著小魔頭道:“不過咧,那個地方見不得好,你過去估計要受罪的,我想想辦法。”

聽到小仙君這樣形容東清,朔北頓時有點兒緊張:“危、危險嗎?”

雁殊以為他問的是渡劫危不危險,前兩次渡劫,雁殊基本是一閉眼一睜眼就過去了,也沒覺得有多危險,頂多要養養傷。雁殊老實地搖搖頭:“煞氣有點兒重,我怕你不習慣。”

仙氣和魔氣是相對的,仙魔不同宗不同源,靈力體系自然不同,甚至能彼此造成傷害。但無論是仙還是魔,大抵都不喜歡煞氣過強的地方,不過魔族血厚,抵抗煞氣的能力比仙族要強得多。

玉衡仙君全然忘記了眼前這個小魔頭也是根正苗紅的魔族一份子了,到時候估計雁殊自己出問題朔北都沒問題。

雁殊靈光一現,跐溜跐溜地跑去藏寶閣,然後屁顛屁顛地跑回來,一手拿著一把劍。

左手上的是驚蟄,是雁殊的慣用劍。右手上的沒見過,是一把青色的長劍。

雁殊道:“驚蟄你見過,另外這把劍沒有取名字,聽他們說是我老爹在我出生時就鑄造的,一直沒用,歸你了吧。”

朔北呆呆地看著雁殊,搖搖頭。

雁殊可討厭他拒絕自己的模樣了,把那把無名劍往朔北一伸,“諾,拿好。”

朔北低下頭,沒接:“我不能要的。”

太墨跡了,雁殊也不管他了,望天道:“我這把劍叫驚蟄,那你這把叫雨水,還是叫'春風啊?”

自顧自地:“還是叫'春風吧,比較好聽。”

雁殊回過頭來,放下手中的劍,捏了捏小魔頭的臉頰,像是總結道:“小魔頭,我們要到東清混了。”

朔北覺得小仙君有點兒怪怪的。

雁殊把朔北抓起來,推到床上,一把抱住,把腦袋擱到朔北的胸膛上,聲音悶悶地:“我們要回東清了。”

朔北想起第一次幫玉衡的時候去的那座山,問道:“是我去過的那座山嗎?”他聽別的仙說過,說那座山是玉衡祖傳的山。

雁殊突然想起小魔頭是到過東清的,頓時開心起來,肯定道:“對,就是那裏。”

朗祺接到父王的指令,覺得很莫名其妙,讓那個遞話的小仙前前後後說了三次,這才確定自己的耳朵沒有出毛病。

他不太懂父王的意思,等到雁殊和朔北已經準備出發了,這才慢悠悠地讓雁殊把朔北留下。朗祺也覺得自己此舉尷尬,迫於父命,還是開口道:“雁殊,你不能帶著朔北到東清去。”

他們都聽清楚了郎祺在說什麽。

朔北忽然意識到自己不是像小仙君一樣來去自由的。

雁殊看著朗祺就像檢驗豬肉一般,檢驗這句話的真假。朔北難得沒有低頭,就這樣看著小仙君,他希望玉衡能夠說點什麽。

沒想到雁殊拍了拍腦門,最後點了點頭,朝朗祺道:“嗯,讓他留在長弘宮吧。”

朔北一楞,睜大眼睛,一臉不可置信地看著玉衡。

雁殊拍了拍小魔頭的肩膀,寬慰道:“你就在長弘宮裏頭呆著,那都別去。”東清還是太危險了,他忽然不希望小魔頭跟著了。

小魔頭一反常態沒有立刻接雁殊的話,雁殊又補充道:“乖一點,自己玩。”

朔北立刻低下頭,耳朵紅了一片,朝雁殊微微笑道:“嗯。”

雁殊能夠把他的跟班留在上天庭郎祺已經上高香了,哪裏還管得著朔北住在哪。

於是,郎祺和朔北成了上天庭的留守兒童。

朔北還是一直待在長弘宮裏,每天專心致志地做著自己的事,有時候畫竹子,有時候做糕點,長弘宮上上下下習以為常。雖然不待見魔族,但相處久了,多少有點兒感情,所以就算玉衡仙君不在了,長弘宮對朔北也算周到。

朗祺對朔北也很周到,每天都踏門問候一番,每次來都跟朔北講一講自己新進找的有趣之物。

雁殊走了,郎燁走了,就連平時一逗就笑的朔北,也變得沈悶了。

朗祺覺得沒意思極了。

朔北一直都是住在雁殊的臥房裏,直到有一天,他做了一個夢。

夢醒之後,他搬到了一開始來長弘宮,玉衡仙君讓他住的那個偏廂裏,離無名院遠遠的。

而雁殊仙君,原本百年內的天劫,硬生生拖成了三百年。

作者有話要說:  PS:【釋臻】釋(侍 四聲);【釋迦牟尼】 侍 交 mù n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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