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6章 合檀木: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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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棍正對著銅鏡長籲短嘆地欣賞自己被蹂.躪的慘狀。見他家仙君這麽快回來了,程恩問道:“事情大嗎?”他說的是黎尓嘴裏說的魔族禍亂。

雁殊搖搖頭,“不是什麽大事。”說著從懷裏拿出一塊木頭工藝品。程恩見到木料,欣喜無比,臉上開花:“我能拿來刻嗎?”

雁殊嘴角一抹噙笑,“不行,拿來看看能否想起之前的事。”

程恩覺得他家仙君的執行力不是一般的強,前幾天還要找法子,今天就找到了,乖乖地打消掉“把這塊木頭削成木屑”的想法。他家仙君多年來一直不甚在意自己的過往,不知為何突然想要憶起前塵。有時,程恩會很自戀地想,咳咳,沒錯,就是因為他。

但是如果是因為他的話,雁殊其實可以不必在意。只要不是半路殺出一個立了山盟海誓、有過婚約拜了堂成過親,許下三世情緣的青梅竹馬,程神棍當真毫不介懷。

不過,看著他家仙君如此執著,程恩婉拒的話就說不出來,只道了聲好。

程恩見到木料就喜滋滋的,往雁殊那裏摸過去,瞧了瞧雁殊手裏頭的合檀木,震驚:“石頭?”

雁殊點點頭,“的確是石頭。”

程恩道:“真是太像了,但這個要怎麽用?”

雁殊:“放著,然後做夢就可以了。”

程恩:“……”

合檀木置於案前,臥房內霧霭氤氳,蔓延開來,朦朧中似有樹影,光影斑駁,樹葉漱漱作響,爾後,忽然清明。

一千五百年前,上天庭,紫薇桓。

一個穿著秋色長衫的小仙吏抱拳朝嘉容仙帝道:“恭賀仙帝,天璇仙君大敗魔族,護我仙界疆土。”

嘉容一襲華服,看上去心情不錯,他把手裏的折子往桌上一扔,眉頭舒展開來,“正好,慶功宴同和光娘娘的壽宴一起辦了。”

小仙吏再上前作揖,喜道:“和光娘娘知仙帝掛念,鐵定喜逐顏開。”

小仙吏的一頓話讓嘉容通體舒暢,十分熨帖。各仙家收到消息,紛紛前來賀喜。一時之間,諸仙眼中的是非之地,因時局動蕩,能避則避的紫薇桓,霎時仙氣騰騰,成了大熱門。

很快,西海龍王英姿颯爽進了議事正廳,朗聲道:“吾聽聞天璇仙君大敗魔族,前來賀喜。”

嘉容:“學真你的消息還真靈通。”

學真不加以理會嘉容口裏的傲慢,情真意切表示自己的擔憂:“但是我聽說在天璇仙君在戰場上陣亡,主帥戰死,以後又有誰能阻止魔族?”

嘉容拱手:“這就不勞學真你費心了。”那小仙吏識得眼色,幫忙嗆道:“西海龍王,你這話可不厚道,這話你早些時候說還好,眼下是否不大妥當。當初我仙族需你起兵,西海龍王多加推辭,寧願當個縮頭烏龜,現在跑來作甚?”

西海龍王面不改色,笑道:“呀,魔族不就是想要的一塊地嗎?我看貧厥得很,給它就是咯,打戰這事勞民傷財。再說了,打戰那得多傷修為。”

小仙吏橫眉冷對:“饒城與西海龍宮隔海相望,直屬西海領土,仙君莫不是忘記了唇亡齒寒的道理,他日魔族打到你家門口,別央著尊上救你才是。”

學真原本不將這個狗仗人勢的小仙官放在眼裏,這會兒有些動怒,“你算什麽東西,紫薇桓上豈容你放肆。”

那小仙吏被人當庭吆喝,一時反應不及,不知如何反駁,哼了一聲,不再言語。嘉容擺擺手,叫停,朝學真道:“你來做什麽?”

西海龍王握拳:“當然是為了恭賀仙族大敗魔族。”

小仙吏刻薄:“那賀禮呢?我怎麽不見你帶過來。”

學真不計較那個咄咄逼人的小仙吏:“賀禮自然是有的,我改日自然送上。不過嘛,我聽聞仙帝此次還抓回了兩個魔族俘虜,有一個還是那魔族頭領的掌上明珠。”

嘉容:“的確。”

倘若只是暫時戰退魔族,嘉容還不至於如此放松。魔族驍勇善鬥,嗜血成性。兩軍交戰,仙界負多勝少,被逼得節節敗退。如今那魔族妖王最鐘愛的女兒,被一起抓到上天庭為質,多少能牽制一點,給仙界休養生息的時機。只是不知這個西海龍王忽然提及此事為何,嘉容不解,也懶得過問。

那個小仙吏反應極快:“我聽聞西海龍王花名在外,不會是看上魔族的女人了吧?”

學真被識破目的,一點也不惱,他正愁如何開這個口呢,見那小廝開了話題,趕緊接道:“我聽聞妖王的獨女籬籬,一曲翩躚舞舉世無雙。尊上既然把人抓回來了,幹脆地,成人之美,贈我如何?”

雖然西海龍王正直年少,長相俊朗,如此死乞白賴的模樣同樣遭人不耐煩。沒等嘉容拒絕,小仙吏故意怪聲怪氣笑道:“原來西海龍王還好這口,且不說我們尊上會不會答應,你娶了那個魔女,豈不是跟妖王做親戚?龍王啊龍王,你連打戰在邊上看都不敢,真敢到魔族領土去提親不成?”

學真氣得臉都綠了,當場要修理那個不知天高地厚的跟班。嘉容提醒道:“青霜。”

小仙吏恭敬無比:“仙帝在上,是青霜逾越了。”

雖然這麽說,嘉容仙帝卻沒讓他底下那微不足道的小仙吏跟西海龍王賠不是,簡短地截了話頭,朝西海龍王道:“魔族生性兇橫野蠻,非我同族。此事到此結束,不容再議。若無他事,你先回罷。”

青霜趾高氣昂地看著西海龍王不甘的背影,見那個找麻煩的終於走了,心中大喜,不吐不快:“仙帝,他們這群海龍王,遇事就躲,沒事趕著鴨子就來找賞賜,真是臉皮夠厚的。尊上,你看到學真仙君走的時候的臉色了嗎?真是笑死我了。”

等青霜劈裏啪啦說完了,嘉容才道:“不可背後議論。”

青霜小仙吏裝模作樣地拱手,連連稱是。立馬,又有別的仙家跌跌撞撞地沖了進來。

嘉容看了來人,道:“何事驚慌。”

夢蝶道長一把老骨頭,抱著一撂高高的帖子,摔了個四腳朝天。青霜連忙去幫忙撿地上的帖子,忍不住打趣,“我的道長大人,跟您說多少次了,走路小心點。”夢蝶老道瞇著眼睛找到嘉容仙帝的正確位置,說話有些含糊,道:“尊上,其他仙君送來了不少東西,還有拜名貼。慶賀仙界大勝咧。”

嘉容揚了揚手,“好,還有別的事嗎?”

夢蝶老道腦子也不靈光,想了半天,才道:“天璇仙君的遺子,尊上作何打算。”

青霜停下手中動作,楞了楞,看著案前的嘉容仙帝。仙帝沈思了一會兒,才道:“封號玉衡,賜戰神尊號。成年之時,下嫁公主,以示隆恩。”

……

仙帝派大皇子前來宣仙令的時候,他們口中那個年紀輕輕襲了戰神尊號的玉衡仙君,正領著郎祺、郎燁兩個皇子,一起在上天庭搞破壞。

雁殊、郎祺、郎燁三只,年紀相仿,如今正是狗也嫌的年紀。七八歲孩童的模樣,精力好得不像話。前日在中宮大街挖了一條道,昨日就把持瓶觀音的宮殿給拆了,今兒剛好砸了太上老君的鍋爐。而且這三位金貴的主,不能打不能罵,還得細心看護防著摔了磕了,陪著的仙女侍衛攤上這麽個會玩的主人,叫苦連天。他們三個小仙君,並稱上天庭三大禍亂。

雁殊身上那件紺青色做工講究的飛魚服,繡著惟妙惟肖的魚龍雲紋,還有防護煞氣的功效,是工匠用了許多年月才做出來的,好看得緊,必要時機還能救主子一命。沾了太上老君爐子裏那些講不出名號的汙漬,如今算是徹底報廢。

雁殊全然不覺侍女們滿腔心思慘遭浪費,反正臟了,脫下來當做抹布拖著地跑,玩得起勁。

郎燁看雁殊威風的模樣,跟著叫囂:“我也要我也要!”

周圍的著紗裙的仙子忙得七竅生煙,那邊二皇子郎祺摸著滾了一地的仙丹,一個接一個啃了起來。

“哎喲我的二皇子……”

雁殊自小在中宮同仙帝的兩個寶貝兒子一同長大,他們家那座祖傳的山倒不怎麽去,那座山聽說是一座特別需要吃苦,特別能磨礪意志的山。自打雁殊這條小黑龍能睜開眼,就沒怎麽見過他那位位高權重的大帥老爹,不過真要說的話,他覺得自己老爹比郎燁他們的爹要好看一點。

他對天璇仙君的印象僅限於天璇仙君打魔族很厲害,以後自己有空興許也會去打魔族。所以當雁殊玩膩了,回到自己住的長弘宮,聽到大皇子元樸仙君說他家老頭兒回不來的時候,他並沒有什麽特別的表示。哦,自己還多了一個新名字。

他們三個雞飛蛋打的生活有如脫韁野狗,沒人能拉住。但凡事有例外,唯一能把二皇子三皇子看住的,還能威懾雁殊的,這世上大抵只有和光娘娘一個仙。和光不喜鬧騰,嫻靜莊周,並不常出自己的宮殿。郎燁和郎祺每天都要去和光殿走一趟,見一見自己的母親,說一說體己話,她的和光殿也是少數沒有慘遭三禍害荼毒的。雁殊也跟著去,他還挺喜歡和光的,和光娘娘頭發後面垂懸的紅玉串珠特別好看,如果有特別的典禮,就會換成珍珠珠簾。沒過幾天,和光娘娘又要辦壽宴了。三禍害稍微收斂了一番,免得被抓去受管教,惹和光娘娘不喜。

並不只是三禍害,上天庭的各路英雄人馬、梁家好漢,都不敢在和光娘娘的壽辰和大敗魔族的慶功宴上造次。未成年的仙一一見了各位長輩,郎祺郎燁給和光娘娘說了不少吉祥貼心的話,就被仙子們領著到花園後頭吃席面,前廳就留給上了年紀的大仙說些不著邊際的話。雁殊本來也是有一個戰神的輩分可以混到前廳去的,不過他怕到時自己會忍不住闖禍,毀了和光的壽宴,就乖乖地到後頭去了。

不能炸宮墻,不能亂塗亂畫,不能爬樹,不能跳水池。三禍害難得修養生息,個個歪頭咧嘴,無聊得渾身不舒服。

這時,花園裏擠進來的一群同齡的仙。

其他同齡的小仙童並不如三禍害那麽暴力,玩的都是正經人家才玩的東西。這群小仙多是海龍王潭龍王生的兒子,還有幾個郎燁他爹的側妃生的小王子,混在一起玩起了陀螺。地上放著許多精細的木質陀螺,幾個小仙君就拿著軟鞭子抽,邊抽邊喊道:“抽抽你這個軟骨頭。”三禍害占了後花園最大的一個亭子,其他的小仙君就只能到別的地方玩。

郎祺見他們手裏拿著各式各樣的小玩意,眼睛都亮了,九連環、魯班鎖、投壺、滾燈……立即決定加入敵方陣營。

二皇子跑了,郎燁在後頭喊了兩聲“餵”,不見回答,冷眼哼了一聲。朝身邊保證道:“雁殊,我是不會跟著去的。”

雁殊瞥了一瞥那群吵吵鬧鬧的小仙君,坐在亭子的石欄上翻了個身。他有點想爬到亭蓋上去。

雖然這群大聲叫嚷的小仙君,三皇子和玉衡仙君不加以理會。但沒過多久,那群小仙君自己就圍了上來。亭外這堆王子皇孫裏面,除了一個專註於九連環的二皇子,雁殊一個都不認識,看見一群小仙君圍了過來,他有點犯蒙。

所幸身邊還有一個頂靠譜的三皇子。郎燁低聲朝雁殊道:“領頭那個是北海龍王的小兒子,成益。”郎燁認人很有一番本事,基本上過目不忘,雁殊自己就差勁了,完全屬於臉盲。雁殊曾私底下請教過三皇子,為何認人那麽厲害。而郎燁總是開心地跟雁殊說,因為他聰明。久而久之,雁殊也就不問了,他忽然發覺得老是湊上去問這個問題的自己,有點蠢。

成益跟三皇子殿下和玉衡仙君打招呼後,歪歪扭扭地朝雁殊道:“恭賀玉衡仙君得戰神尊號。”

雁殊靠在柱子上,十分敷衍:“嗯。”

成益縮了縮鼻子,見玉衡仙君冷冷的樣子,有些不知所措。他爹告訴他要註意這個尚年幼的戰神,能打點一二就打點一二。他爹說了,天璇仙君一家仙法修為都十分了得,玉衡仙君雖然年紀小,前途卻光明,將來倘若危難,興許能幫扶他們北海一二。

成益絞盡腦汁,出招:“玉衡仙君,北海從凡間新得一批玩意,請仙君掌眼。”成益逐一向雁殊展示自己的新收刮回來的寶物,但雁殊連個鼻息都沒給他,只得作罷,悻悻地走了。

成益走了,郎燁推了雁殊一肘子,道:“嗨,真有你的。”

北海龍王的小兒子開了個不好的頭,周圍的小仙蜂擁上前,給新晉戰神的玉衡仙君打招呼,做引薦,趕著巴結。

身邊圍著雁殊轉的越來越多,他煩得很,打定主意要回自己宮裏,不玩了。

和光娘娘的壽宴是要擺很多天的,偷偷回去不合禮制,雁殊實在待不住,決定繞到前廳跟和光打聲招呼,謊稱腿肚子疼,光明正大地溜。

郎燁察覺雁殊要提前走,不太樂意,連忙阻止:“現在就要回去了嗎?不多呆呆?宴會才剛開始呢。”

見雁殊執意要走,郎燁:“我聽說後來有妖女獻舞。”身邊的小仙君們見勢同勸。

雁殊推搡開周圍那些他不知道名字的小仙君們,一臉不耐。三皇子沒法子,吼了一聲:“二哥!”

別的仙君都堆到雁殊周圍了,沒旁的仙跟郎祺搶玩具,二皇子殿下獨自玩魯班鎖玩得正起勁。聽到自家三弟叫了,茫然地擡起頭,不知今夕何夕兮。

郎燁氣急敗壞,卻也沒別的辦法,低聲飛快地朝雁殊道:“先去跟母後說一聲,突然跑了讓父皇知道了又得挨訓。”他眼珠子一轉,著了一個近侍到前廳給和光娘娘報備,準備跟雁殊一起離場。

三皇子與玉衡仙君正要離開這個是非之地,就見一群仙家子弟,擁著一個體態臃腫、少年模樣的仙,拽著一頭白虎進來了。紛雜的後花園頃刻噤聲,目光都被那頭白虎吸引住。那頭吊睛白虎長得威風八面,是一等一的品貌。然而,身上有不少傷痕,走路一瘸一拐的,脖子上戴著尖牙鋼枷,四支腳上同樣戴著厚重的鋼鎖,不像是得了好生照料的樣子。

看清了這白虎那究竟是誰在牽著,眾小仙君頓時明白過來,這大概就是某個仙君在糟蹋自家靈獸了。

郎燁飛快同雁殊道:“西海太子,飛捷。”

西海的太子飛捷嚷嚷開來,嘚瑟得很:“過來看一看過來瞧一瞧,妖王的兒子,被我們抓住了。”

眾仙皆是一驚,魔族?膽大點的上前不解問道:“哪裏有什麽魔族?這難道不是一只靈虎嗎?”

得了回應,飛捷一腳把牽著的白虎踢開,松了松自己的玉腰帶,嬉笑道:“這不就是妖王的兒子嗎?哈哈,你們難道不知道妖王一族原身就是老虎,太孤陋寡聞了吧!”

方才問話的那位小仙君頓時不高興了,西海算什麽東西,怎麽說他也是這天庭上一個位份尊貴的王子,哪能輪到他奚落?不過,上天庭的王子自持身份,況且又有如此多的兄弟在此,不能狂妄,放過他一馬。

西海太子的一句話幾乎得罪了在場一半的仙。眾仙不再理睬他,玩起了自家的東西。飛捷沒討到好臉色,音量更大了:“魔族屠我仙家這麽多士兵,難道你們就不在意嗎?”飛捷稍微降低了音量,倒也沒小到哪裏去,罵了一句:“真是孬種。”

西海太子身後的隨從一陣哄笑。

在場的小仙君仔細想了想,這魔族作亂究竟跟自己有些什麽關系,大部分都是搖了搖頭,他家又沒參加大戰。但其中幾個嘉容仙帝的皇子王子,卻有些坐不住了,仙與魔是對立的,仇與恨是世代累積的。某一仙君當場冷笑道:“噢,與你何幹?上天庭天璇仙君大敗魔族,天兵天將抓來魔族質子。這中間有你西海多少事情?你也真大的臉,在我們的地盤,拿著我們的東西,四處招搖。”

說話者正是郎燁。他一眼就認出那只白虎是天界抓回來的戰俘,剛才顧忌雁殊的心情,才沒說破。說來也奇怪,妖王獨寵女兒,傳聞並不怎麽把這個兒子放在心上,魔族皇子也只是順便抓回來的。上天庭對這只身負妖力的魔族皇子很是放心,給他上了卻邪五靈鎖,看管得不怎麽嚴。這個窩囊廢西海太子不知使了什麽法子,把白虎牽了出來溜達,丟人現眼。

郎祺手裏拿著一盞走馬燈,聽見郎燁教訓西海太子,默默看了自己的胞弟一眼,又扭了扭脖子,待會兒可能要打架,他已經準備好了。

三皇子的話音剛落,上天庭諸仙君紛紛圍了上來,兩方對峙,推推搡搡,明爭暗鬥,硝煙四起。天庭嘉容一脈從飛捷那裏搶回了白虎的主權,西海太子飛捷一行人幾乎是被排擠出了花園。

郎燁趁亂踢了飛捷一腳,給他的隨從一人一拳,出了一口惡氣,好歹沒忘眼下是特殊時期,不想把事情鬧得太大,也就沒繼續找西海的晦氣。

郎燁拍拍手,看著屁滾尿流的西海眾仙,冷哼道:“要不是看在我娘的份兒上,鐵定削你。”

把飛捷趕走之後,眾仙看著那只臥在地上的白虎,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知如何是好。

郎燁回過神來,才發覺雁殊剛才一直在看著那只白虎。三皇子湊近了一點,小心翼翼道:“雁殊?你尚好?”

他擔心雁殊因為天璇仙君的緣故,太難過。

雁殊沒答話,三皇子剛剛派出去的侍衛倒先回來了。不過,帶回來的消息卻是,和光娘娘身體不適,先行離開了。

郎燁長嘆一聲,“算了,我們走吧。頂多讓父皇說一頓。”

雁殊點點頭。他們的身後,一群小仙君,總算想到法子怎麽對付這只魔族的白虎了,圍著那只白虎玩著抽陀螺的游戲,比賽誰能將鞭子抽得裏它最近,又不真的打到老虎身上,才算厲害。鞭子有時候能打到,有時候不能。打中了就能引來一片喝彩聲,但皆道,“不註意不註意,失手失手。”打不到的只能長籲一聲,但總會打到的。他們這些常年待在安逸區中的小仙,也算是為了仙魔的抗爭,出了一份力了。

“抽抽賤骨頭!”

“抽抽賤骨頭!”

郎燁與雁殊一同離開,瞧雁殊不甚在意的樣子,回過頭,看了後邊一眼——那是一只魔族的白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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