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9章 第五十六支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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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極少數實力立於頂峰的忍者,大部分的普通忍者在到達一定年齡後都會向村子的辦公室自發遞交材料申請結束忍者生涯, 經過審核批準後, 就會正式開始他們的養老生活。

鼬今年21歲,正常情況下, 他這個年齡的忍者在沒有嚴重傷殘的前提下都和養老生活無緣。然而, 從他七歲那年就早早的成為一個忍者開始, 他就註定不會是正常範疇內的忍者,所以,在同齡人還活躍在忍者大陸上時, 21歲的他已經提前開啟了養老模式。

鼬從來都沒有想過自己老了以後會過什麽樣的生活, 因為他不可能活到那一天, 可是現實卻是他不用等到老,就已經開始被迫養老了。

那是從成為忍者後就再也沒有過的,規律到令人發指的生活。

早上七點——起床, 洗臉刷牙後下樓吃早飯。

七點半——吃完早飯, 晴天就坐在院子裏曬太陽, 陰雨天就呆在屋子裏。

九點——喝準弟媳寧寧給自己精心準備然而卻奇苦無比的湯藥。

(註:準弟媳心情好會給他塞一串三色丸子甜甜嘴,心情不好就要繼續苦著, 不許喝水。)

九點到十一點半——坐在走廊上聽佐助訓練, 喝準弟媳泡的茶, 偶爾插嘴和佐助閑聊幾句,消磨時間等準弟媳做好午飯。

十一點半——吃午飯。

十二點半至五點半——喝藥,旁聽佐助被準弟媳逼著練字,以及聽佐助做晚飯。

五點半——吃晚飯。

七點半——喝藥。

七點半至九點半——和佐助準弟媳進行親切的交流與閑聊, 吃水果,喝睡前牛奶。

九點半——洗澡睡覺。

不過幾天,鼬就已經在心裏總結出來了以上的日程表,這就是他一整天的生活。

可是,這一天他走出房門後卻發現平時還算熱鬧的家裏今天居然靜悄悄的,沒有說話聲,也沒有腳步聲,空無一人。

早飯照例擺在了桌上,溫溫的小米粥,松軟香甜的豆沙包和幾碟腌制的小菜,散發著絲□□人的香氣,一看就是出自準弟媳寧寧的手筆。

可是平時總和他一起吃飯的佐助和她這次卻不在桌邊等他一起吃飯,不知道去了哪裏。

一瞬間,鼬的腦海中閃過了很多種可能。如果不是佐助他們實力足夠強,他甚至都要懷疑他們是不是被“斑”還是誰神不知鬼不覺的抓走了。

雖然還不清楚到底是什麽個情況,他還是淡定的在屬於他的位置上坐了下來,慢慢的拿起一個包子開始搭著入口濃稠的小米粥吃他的早飯,一切的疑問等佐助他們回來以後總能得到解答。

然而,關於佐助和寧寧大早上就不見人影,到底是去做什麽,鼬設想過很多種可能,可他獨獨沒有想到他們是去采購新年要用的東西了。

直到他們臨近中午才風塵仆仆的回家來,一進門就解開封印著的卷軸鋪了滿地板的東西讓人無從下腳,早就因為自己昏迷的時間不確定而不知今夕是何年的鼬終於意識到——大晦日了,又是新的一年要到來了。

要想過好一個新年,所要做的準備是極為繁雜的。如果寧寧他們三個人只是普通人,在昨天才剛剛意識到今天是大晦日,然後今天才開始做準備的他們是怎麽也不可能在這一天內做完一應的準備的。

所幸,佐助的分/身術在這時候再次派上了用處,多分了幾個分/身幫忙後,總歸還是在天黑之前做完了一切該做的雜務,只等年飯做完上桌。

而負責做年飯的寧寧作為一個烹飪能手,也順順利利的按照今天從熱心大嬸處請教來的烹飪方法做了一桌兼具忍者大陸和大唐風味的豐盛飯菜。

吃飯時喝酒慶祝是一個無論在哪裏都通用的規則,吃年飯慶賀新年也不例外。因為顧及到還要守歲,即使善飲,寧寧也還只是想淺酌幾杯就算了。

可是,天底下最不能相信的話裏有一句就是喝酒人說“我只喝一杯。”

不過只喝了兩杯,寧寧就被這很久都沒嘗到的酒味徹底勾起了興致,自斟自飲,喝喝聊聊。偶爾興起時,再勸佐助喝幾杯酒,看他因為第一次喝酒嗆得滿臉通紅,只覺得愜意的不得了。

當時針漸漸指向十二時,地上也已經多了好幾個空酒瓶,她自己也喝得兩頰暈紅眼神開始朦朧起來。

十二點的鐘聲準時響起,已經喝得醺醺然的寧寧忽的站了起來,高舉著酒盞一飲而盡,口中笑嘻嘻的說道:“祝大家新年快樂!”

隨後就撲通一聲栽下了桌子,驚得佐助一下子睜大了眼睛。

從認識寧寧以來,佐助就從來沒見過寧寧喝酒,在他印象中,寧寧的表現一直都是嫻靜文雅的,滴酒不沾,偏愛喝茶。

可她今天卻忽然變了個樣子,不僅喝酒豪放,還醉成了這樣。見她整個人忽然滑下了桌子,佐助不禁被嚇了一跳,原本有些微微上頭的醉意也被嚇得清醒了過來,連忙站起身去扶她起來。

“寧寧,你沒事吧?”

他半摟著寧寧想把她拉起來,卻發現她的身體軟得像一灘水,直往地上滑,無奈之下只好把她橫抱起來,不好意思的向忽然微笑起來的鼬說道:“哥哥,我先送寧寧回房間,她好像喝多了,一會兒我就來陪你。”

可鼬卻笑著搖了搖頭,說道:“不用,既然已經12點了,你把寧寧送回房間就也去睡吧,我也要去休息了。”說著,他站起身自己先一步回了房間。

看著鼬的身影漸漸的消失在黑暗中,佐助抱著寧寧頗有些納悶,為什麽他有種直覺的感覺,剛才哥哥的笑容裏好像有種奇怪的意味?

但很快他還是決定不去想那些,先把寧寧送回去睡覺才是當務之急。

一開始,寧寧還安靜的躺在他懷裏,半睜半閉著眼睛不知道是醒著還是睡著。可當他替她脫了外衣,把她放到床上又嚴嚴實實的給她蓋上被子,轉身走到門邊想要開門出去時,佐助卻忽然聽到寧寧出聲叫住了他:“佐助。”

他下意識的轉過身去看,卻看見本該已經在床上睡著的寧寧此刻卻光著腳踩在地板上,兩眼亮晶晶的盯著他看。見他回頭,還笑著沖他招了招手,示意他過去,軟聲道:“你過來一下。”

“怎麽了?”佐助有些奇怪的問道,“快睡吧。”

寧寧卻撅了撅嘴,執拗的不肯動作,只是再次沖他招了招手——

“你先過來嘛。”

酥軟入骨的語調給這樣深沈的夜色增添了幾分狎昵的色彩,而那對平時總是清澈純凈的鴉黑色眼眸染上醉意後,在月色下閃著瀲灩的水光,讓她平素溫婉清和的一顰一笑裏都帶上了些惑人的意味。

見寧寧似乎對於讓自己過去這件事非常的執著,頭腦開始有些昏沈的佐助默默的按了按太陽穴,還是選擇邁步走了過去,正想把她按回被窩去,卻被寧寧一下子抱住了手臂。

一陣夾著淡淡藥香的酒氣忽然盈滿了他的呼吸,細膩潔白如羊脂白玉的肌膚在月光的映照下仿佛泛著一層淡淡的微光。她美得如同一尊玉美人,卻有著玉美人所沒有的溫熱香軟。

當大腦遲鈍的傳遞來唇舌間的溫軟觸感,佐助一下子忘記了如何呼吸。

那個吻青澀而笨拙,可他卻感受到其中飽含著矛盾而真切的情意。

佐助驀地僵住,可察覺到那柔軟的雙唇將要離開時,卻下意識的按住了她的後腦,摟住她單薄纖弱的身體加深了這個吻,憑借著本能去追逐舔舐想要退卻的她。

直到聽到寧寧因為缺氧而難受的軟軟的嚶嚀出聲,他才慢慢的松開了她。被親吻之處仿佛被放上了一塊火炭,火辣辣的感覺從肌膚相碰處瞬間蔓延開來。

當他漸漸平覆下內心的激蕩,緩緩的將目光移向懷中的寧寧,想要好好的看看她,卻發現月亮不知道在什麽時候就悄悄地躲入了厚厚的雲層之中。房間裏漆黑一片,只感覺得她溫熱的呼吸細細癢癢的打在他的脖子上,讓他有種想要戰栗想要把她揉進懷裏的沖動。

失去了月光後,佐助毫不猶豫的打開了燈的開關,暖色調的光瞬間撒滿了整個房間,他也終於看清了現在的寧寧是一副怎樣動人的模樣。

此刻的她神色微醺,眼眸中含著波動的光澤,猶如他小時候在傍晚時常去的那片小小的湖,在夕陽下泛出波光粼粼的金色光輝,讓人不由得沈醉在其中。

頭頂上方的吊燈散發著橘色的光芒,傾灑在兩人身上,整個房間洋溢著溫暖的氣息。

她似乎又恢覆了剛才的醉態,醉得不省人事,晶亮的眼睛蒙上了一層淡淡的水霧,整個人靠在他的懷中,臉蛋泛起紅潤的色澤,而口中則不斷呢喃著什麽。

他微微俯下身,接著聽清楚了她的話語。

“佐——助——,佐——助——”

撲通,撲通,撲通。

越來越響的心跳聲。胸腔裏那股莫名的情愫不斷發酵,漸漸的清晰起來,讓他再也無法去忽視。

最開始,他對寧寧的存在只是好奇與驚訝的。她突然出現在他的生活中,就像是一個神話傳說,雖然他在短時間的興奮後就開始有些厭煩她所布置的繁重任務。

那時的他還是宇智波族長家的小少爺,是父母寵愛的小兒子。他可以帶領一大堆同族的小孩子,比誰打水漂更厲害,甚至還在後來有了一個打水漂木葉聯盟。

他不想學習書法,可卻因為契約的存在而不得已被迫學習。但在學習的過程中,寧寧給予了他除了書法以外的很多東西,亦師亦友。這點他直到在長大後才真正的意識到。

而後便是分割他人生明暗的那個滅族之夜。爸爸媽媽在一夕之間雙雙慘死,而他最尊敬信賴的哥哥卻是弒親滅族的殺人兇手,他的信念轟然倒塌,整個人猶如風浪中飄零的獨木小舟,前路未知。

他多麽慶幸那時候寧寧沒有消失,她仍然陪伴在他身旁,在夢中的那個寧靜的書房中陪他度過孤苦無依的日子。她會為他著急,為他傷心,為他擔心。好似在漫無邊際的海洋中豎起了一座燈塔,散發出溫暖的光芒,指引著他前行。

回溯往事才發現,就算是在他最無助的時候,他也不曾真正的孤單。而在寧寧那麽突然的消失後,他才真正在這個世界上踽踽獨行。

只有失去之後他才發現她對他的重要性。而當她再次回到他身邊時,這麽多年不曾感覺到的欣喜再次湧上心頭。

每每聽到她提起斑的名字,他的內心總是會出現突如其來的妒意。他不止一次的衷心希望寧寧的眼睛裏,心裏只要看著他想著他就夠了,更苦惱過她突如其來的冷淡。可現在他卻感覺安下了心,寧寧是愛著他的,那麽,她就絕對不會離開他了。

曾幾何時,他不懂自己內心的那些莫名情愫究竟源於親情還是源於愛情,可是從那時候起,他想他無論如何都無法放她遠離他的身邊。

親情也好,愛情也罷,於他而言又有何分別?長期行走在黑暗中的人,只要抓住一點微光,便再也不會放開。

在還未確定心意前,他們就已經互相許諾過了永久,如今只會更加的堅持當初的承諾。

當清晨的第一抹微光灑落在臉龐上,寧寧皺了皺眉,微微睜開了眼睛以後,只覺得頭腦發脹,四肢發軟,全然是宿醉的典型後遺癥。然後一擡眼,她就撞進了一雙如黑曜石般澄澈的眸子。

然後她猛得清醒了過來,整個人想像被壓縮的彈簧一樣彈開,卻發現自己正被人以一個極暧昧的姿勢緊緊的摟在懷中,動彈不得。

是佐助。

佐助還穿著昨晚的那身衣服,用那雙漂亮的黑眸靜靜地盯著她,而她還靠在他的胸膛上,整個人幾乎是和他的身體嚴絲合縫的貼在一起,男性的氣息充滿整個鼻翼。

寧寧尷尬地動了動身體,卻發現佐助絲毫沒有松手的意思,只好開口說道:“那個,新年……快樂。”

昨晚的記憶並沒有隨著醉酒而變得模糊不清,只要去努力回憶,她就可以清晰地回想起來,自己究竟都做了些什麽瘋狂的事情。

天吶,她竟然對佐助!?

那些幾乎令人羞愧欲死的片段猛地在她腦海中炸裂,一股血氣不免湧上臉頰。在酒精的刺激和催化下,她終究還是做了她不該做的事情。

想到這裏,寧寧就覺得後悔不已,都說喝酒誤事,她總是不信,如今卻是因為喝酒害了自己兩次了。第一次因為醉酒跌入湖中落得個在異世獨自飄零數十年的下場,第二次又因為醉酒做下了這樣不知羞恥的事,只暗下決心從此再也不喝酒。

“新年好,寧寧。”佐助點頭,神情淡然,仿佛昨晚什麽都沒有發生一般。

如果他的手現在可以從她的腰上松開,寧寧也許還會安慰自己佐助昨晚也喝醉了,所以他不會知道昨晚發生了什麽。可是,他沒有。

隔著薄薄的衣物,她可以清晰的感受到他掌心下傳來的灼熱溫度,燙得她幾乎覺得自己渾身的肌膚都要燒紅了。

“那個……佐助,我要起來去做早飯了,”寧寧逼著她還僵硬著的頭腦艱難的恢覆了運作,給自己找了個應該可以說服佐助松開手的理由,低著頭幾乎用央求的語氣說道,“你放開我吧。”

見她是這麽一副柔弱可欺的態度,佐助的嘴角忍不住翹了起來,心中一動,迅速俯下身在她唇上淺淺的啄了一下。成功得手後,隨即在她反應過來前就松開了摟著她腰不放的手,拋下一句“我去做早飯。”,一眨眼他已經開門走了出去,只留下寧寧又驚又羞的呆坐在床上。

如果說昨晚的那個吻是她沖動了,她有錯在先,那麽剛才的那個吻就太意外,太超出她的預想範圍之外了。

佐助他,到底是什麽意思?他對她的感情是她想的那個樣子嗎?

恰在這時,她聽到鼬滿是揶揄的聲音在門外響了起來:“佐助你怎麽這麽早就起來了?”

聽起來,似乎佐助一開門出去就被鼬發現他是從她的房間裏出去的了。

想到這個,寧寧忍不住哀嚎一聲把自己的頭埋進了被子裏,這還能更丟人一點嗎?都怪佐助昨天沒有回他自己的房間,不然的話,明明只是親了一下,不會有第三個人知道。可是,照現在看來,鼬分明是已經誤以為他們已經在這一晚有過更親密的接觸了吧?

作者有話要說: 艱難的碼完了,我是誰,我在哪,我在幹什麽?【吐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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