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章

關燈
夜,閃爍的星宿錯亂的排列在空中,那半缺的玉盤灑著獨有的寒光,孤狼嘶叫,淒冷寒骨的傷聲回蕩在夜晚幽深的森林中;又是一個月圓之夜。

莫愁將柴火放進背後的竹筐中,夜已深,該回去了。

將最後幾根放進後,汗毛頓時聳起,眼皮一眨不眨。多年來的經驗告訴她,有殺氣。

她佯裝著無恙,繼續拾起地上的木柴,不過動作遲緩了點,身上的每一根神經都警惕著四周。

萬籟俱寂,一波波無痕的氣輕輕緩過林子,凡被經過處,無一不微微搖晃。那股波痕一直傳著,如水波般輕輕拂過枝葉與縱橫的花草。嘯聲哀愁婉轉,似乎在撫慰這什麽,又似乎在伺機待發著什麽。

聞得笛聲,莫愁笑了。

周圍一雙雙綠眼越發的嗜血,呼吸越發的粗重,卻強壓著不動,在等待著什麽。

突然,原本的笛音轉了調,不再哀愁婉轉,一下子波蕩起伏,氣血洶湧。數十雙綠銅猛地擴大,嘶叫了聲,迫不及待的蹦了出去,如同江上一匹匹壓抑已久的千裏馬,如同饑餓已久的豺狼虎豹,迫不及待地想品嘗那血腥的滋味。

莫愁不急不緩的起身,手中拿著一根柴火,見一群狼四面八方的朝自己迎面撲來,眼中毫無波瀾,定定的望著最前面的那只。在離雪狼幾乎肌膚相親的千鈞一發之際,她靈活的閃過身,將氣運到手上,在轉移到木棍上,木棍一下子似乎有了生命,在雪狼的軟骨上重重一擊,莫愁又迅速運氣,將力量都轉移到腳上,朝著雪狼的肚子上飛快而狠利的踢去,那只雪狼撞上了後面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撲來的雪狼身上,而後像是規劃好了般,撞在一起的兩只雪狼又裝上了其它的雪狼。

半柱香不到,一群雪狼狼狽的倒在地上。

笛聲,戛然而止。

從幽深的黑暗裏走出來的男人,絕美的臉上帶著一絲笑意,望住毫發無損的莫愁:“好久不見,莫愁。”

莫愁不答,瞥了他一眼,自顧自的撿起地上的柴火,仿佛不當他存在。男人也不惱,有點苦澀的笑了:“就這麽不待見老朋友?”聞言,莫愁拾著木柴的手微頓,卻很快恢覆了平靜,沒有看他,只淡淡的說:“從那時起,我與你便再無情意。”

男人眼中閃過一絲受傷,有點無奈的嘆口氣;“你還不打算放棄嗎?這麽多年了,你還是放不下仇恨,你收養的那兩個孩子要是有一天知道了你心中所想,你覺得他們會原諒你嗎?上一輩的恩怨何必牽連到下一輩?何況成王敗寇,又有什麽好不甘心的呢?”

莫愁突然停下手上的動作,擡眼望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不甘心?你確實正中我下懷,我就是不甘心,那又如何?簫劍,這是我的事,請你不要參合。”一襲涼風吹過,她白色的衣角輕輕搖擺,他烏黑的絲發飄忽在他依舊年輕的臉上。樹葉間“砂砂”的吹響,風聲,草聲,夾雜著一絲淒涼。

“我們都不再是過去的我們了,我也不再是過去的莫愁,是誰把我變成這樣的?是誰逼得我去做一個尼姑?記住,簫劍,這裏面也有你的一份功勞。”語畢,她不再看他,也不再管地上的柴火,邁著腳步漸漸消逝在暗處。

殘風吹起落葉,飄忽到他的腳邊,有點冷意吹進他的袖口處,正如他心口的淒寒。

歲月也許能改變許多,殘風也許能帶走落葉,卻帶不走那些記憶中的傷痛。

·······

“哈哈,臭猴子。”可琪邊靈活的在樹上竄跳著,一遍還不忘時不時的向後面的“阿達”做個鬼臉,氣死他!

阿達心疼的望著自己辛苦的來的香蕉正不斷的斷送進可琪的嘴裏,可琪吃完後還不忘愜意的舔舔嘴,而後打個滿足的響嗝。氣的阿達咬咬牙,他發誓,要是讓他抓到可琪,他一定先用繩子把她吊起來,也讓她嘗嘗自己被吊了三天三夜之苦,再在她面前大擺筵席,大口大口的吃東西,刺激她的神經,以報多年之仇。

這麽想著,阿達追的更賣力了,緊緊跟在可琪的身後。樹上由於一人一猴的不安分都搖晃著,又是一地的落葉。

可琪見阿達紅著眼,發狂般的追來,不禁嚇了一跳,而後更快的跑。九年了,可琪幾乎每隔幾天都會和阿達玩“貓捉老鼠”的游戲,而自從第一次設計陷阱抓到阿達之後,她便屢戰屢勝,漸漸地,由她抓阿達演變成阿達抓她,風水輪流轉麽。

樹上的功夫可琪算是老練了,以前還總會搖搖晃晃的,但現在,她身手同猴子沒區別了,但同樣阿達的身手也在見漲,被可琪算計無數次後似乎也學乖了,變聰明了,一般的陷阱還騙不了他。

於是可琪從樹上跳下來,阿達楞了楞,也當機立斷的跳下來,而後追著可琪滿地跑。可琪回頭沖他做了個鬼臉,“臭猴子,笨猴子,傻大個,哈哈哈哈哈哈…。”也許是她太得意忘想了,在一棵垂楊樹下“撲”的摔倒了,可琪吃痛的呻吟一聲,而後昏了過去。阿達見此,得意的笑了,老天都在幫他,於是不再跑,瀟灑的走了過去,看著可琪懷裏的香蕉直流口水,而後加快了速度奔跑過去。他興奮的忘乎所以,正自得其樂中,腳下的地面忽然“蹦”一下塌了,阿達呼叫了聲,又中計了!

原本昏倒在地的可琪嘴角邪邪的笑著,而後沖樹後的小乖使了個眼色,小乖便將藏在樹後的繩子子往下一拉,大捆的雜草掉進了洞穴。可琪“哈哈”一笑。拍了拍手上的灰塵,將手中的香蕉解決後,便偕同小乖瀟灑的走了。

九年了,雖然老狐貍的教法怪的很,但效果卻很是不錯,她一個月內進步神速,正所謂名師出高徒,現在她信了。

屋裏傳來飯菜的香味,可琪摸了摸空虛的肚子,小乖咽了口口水。這麽多年來可琪也發現老狐貍除了武藝高超,用毒絕妙外,還是個上得廳堂下得廚房的新世紀好好男人。會做飯的男人不多,做的好吃的男人更是少的可憐。可琪也發現無論在現代還是古代,她的廚藝都平平,江山易改本性難移,看來她真的挺不適合做女人的。

“吱呀”老舊的門被打開了,可琪望著豐盛的一桌菜,拼命吞口水,無奸道長似是看懂了她,輕笑一聲;“菜是用來吃的,不是用來看的。”聞言,可琪和小乖都沖向桌邊,大口大口的扒飯。

無奸道長望著可琪狼吞虎咽的樣子,不禁笑了,這麽多年相處下來,不產生感情他就不是人了,對於可琪這個徒弟的脾性他不是很了解,之所以教她不過是為了傳承自己的武藝罷了,畢竟誰不想有後人啊?再者,她腦子也靈光,進步神速,對這點,他還是很滿意的。但還是那句話“真金不怕火煉”,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在這個深山野林中即便她在聰慧也不過是個不問世事的深山野人。

“可琪,”“恩?”見無奸道長叫自己,可琪應了聲,強將滿嘴的飯菜咽下去。無奸道長起身,從閣子裏拿出一個行囊,而後放到桌上,慢慢打開,極有耐心,似是稀世珍寶般珍貴。可琪不知他要給自己什麽,不過心下也正好奇。

俄然,一把彎彎的類似弓箭卻遠比弓箭小,且做工精致的紫色形似月亮的東西出來了。

“這什麽?”可琪望著那東西,周邊還算鋒利,跟刀差不多,不同的就是後邊有個口子,就跟茶壺又柄似的,不同的是這個柄是從刀上挖出來的,也是一個月牙狀。而且周邊還刻有奇形怪狀的花紋,都是紫色的,從那一個個眼孔望去,可琪眨眨眼:“除了樣子還不錯,還算鋒利點,也沒什麽特別嘛!”

聞言,無奸道長那個氣的,強忍住怒火,免得被可琪氣死,平淡的解釋道:“這個叫‘開天翼’,也稱‘紫鉉’,你剛剛是以貌取人了,徒兒,你現下雖武藝極高,用毒造毒都比我有過之而無不及,但是,想要掌控這‘紫鉉’也非易事,它不同於別的兵器,它本身是具有靈性的,只有它認可的人,否則,是駕馭不了它的,你現在看它自是毫無特別,但等你能夠駕馭它時,自會知曉它的好。”

“那若我駕馭不了它,豈不跟破銅爛鐵沒啥區別?”可琪不知好歹的瞪他一眼,什麽嘛,說了跟沒說似的。不過旋即她又想到了什麽,有點吃驚的望向無奸道長:“師傅,你…。你送我這個…。是想送我出山?”她似試探的問道,無奸道長卻是點頭。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