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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二章 池魚幕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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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有說話,僵坐在地上,一動也不敢動,生怕吵醒了她。現在的我既口渴,又困倦。既沒有水喝,又沒有辦法躺著睡覺。只是這樣坐著,看著自己懷裏睡著的魯樞木。想起她之前在魔方實驗室的寢室裏也是這樣,累得倒頭就睡,小嘴微張,露出幾顆潔白的牙齒。

不知不覺中,我失去了意識。再次醒來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天了,醒來的時候竟然發現自己竟然躺在了地上,此時的魯樞木跪地而坐,我的頭還架在了魯樞木的膝蓋上,睡得很是舒服。

我坐起身來揉了揉眼睛,看了下手機的時間。已經是早上8點了,我問魯樞木“你幾點醒來的?”

“7點左右,聽見消防車的聲音就醒了。醒來後發現你坐著睡著了,這個姿勢脖子和腰會很難受的,所以擅自把你放在地上,沒關系吧。”

“噢,謝謝。”我心中暗自樂道,這哪裏是有沒有關系的問題,這簡直就是每個男生夢寐以求的事情,睡在女生膝枕上的感覺豈是言語能形容的美妙。

剛醒沒多久,我也聽見了消防車的聲音,可惜仍然沒有停在我們的附近。忽然我感覺到,在消防車的鳴笛聲中,隱約聽見了金娜莉的名字。有可能是我沒有休息好產生了幻聽,於是我問魯樞木“你沒有聽見什麽?”

魯樞木回答道“金娜莉。”

“原來你也聽到了,應該是你曾爺爺派來的人。”

“嗯,應該是。”

魯樞木朝著那個方向大聲呼叫“餵!我在這裏!”

呼叫聲將身後的幾個壯漢給叫醒了。魯樞木繼續喊叫,叫了好多遍之後,那邊終於傳來了回應。他們朝我們這邊走來,他們的叫喊聲也越來越清晰。在與魯樞木多次溝通後,他們確認了我們的正確位置,讓我們耐心等待,現在立刻開始營救。

我聽見了石塊翻滾的聲音和碎石掉落的聲音,看來他們是在徒手搬運這些石頭,出去以後可得好好謝謝這群人。這群人一邊搬運石塊,一邊還與魯樞木交談,目的就是為了確認魯樞木現在的狀況。他們是專門為了魯樞木而來的,話語之中沒有提及其他人,所以我只能在魯樞木身旁默默聽著,一句話也沒說。一塊塊石塊被搬走的聲音讓我看到了希望,不得不承認,魯樞木的判斷非常正確,這個展示櫃果真堅如磐石,這大概就叫作知識改變命運,如果我選擇了隨著人群向出門移動,那麽現在的結果可能就非常糟糕了。

隨著搬運工作的持續進行,我在周圍石塊的縫隙中看見了照射進來的陽光。在平日裏我從來就不去珍惜的陽光,此刻卻顯得尤為珍貴,簡直可以說是希望的光芒。

半個小時後,眼前的石塊終於被人挪開了,陽光就直接灑在了臉上。我們8個人相繼從裏面走了出來,出來後才感覺自己全身上下腰酸背疼,看著其他6個人出來就做伸展運動,我也隨意舒展了幾下筋骨。那些救我們的人一見到魯樞木出來後,就對魯樞木說“金娜莉小姐,跟我們走吧,我們護送你回去。”

魯樞木問他們“那其他人呢?”

“我們接到的任務是只帶回你一個人,至於其他人,可以自己回去了,反正看上去都沒受傷。”

他們說的很有道理,我們確實沒有受傷,完全可以自己回去。魯洛要關心的確實也只有魯樞木一個人,沒有義務把剩下的人都帶走。於是我對魯樞木說“沒事的,你趕緊去吧,我自己能回去。”

魯樞木一臉不舍的樣子,說“那好吧,你要註意安全。”

“嗯,我知道。”

魯樞木跟著那群人上了一輛車後,我身後的6位壯漢也離開了我。我在原地目送魯樞木後,決定走回H公司。才走沒幾步,我就看見了遠處的一群人中有一個熟悉的身影,那個人正是魯樞木的曾爺爺魯洛。魯洛拄著拐杖,一瘸一拐地向我這邊走來。我看見他後立刻跑過去,說“魯洛董事長,你怎麽在這?而且好像還受傷了?”

“稍微有點摔傷,不礙事,樞木呢,她不是應該和你在一起嗎?”

我疑惑地問道“樞木?不是你派人來救走了嗎,她剛走不久啊。”

魯洛面色驚恐,說道“我派的人都在這裏啊,還有6個保鏢呢?”

“剛才有群人來救我們,說是接到的命令是只要帶走金娜莉,所以那6個保鏢各自回去了。”

“糟糕,那些不是我派的人,樞木有危險!”

“什麽!怎麽會這樣!”

魯洛立刻命令周圍那些人去尋找魯樞木,然後轉身離去。一想到我竟然親自將魯樞木推向了火坑,就特別自責。同時我也明白,一味的自責與懊悔是解決不了問題的,我試著冷靜下來,思考解救魯樞木方法。此時,我突然想起來,魯樞木身上有帶手機。雖然沒有信號,不能上網也不能打電話,但是GPS功能是可以用的。只要運營商願意配合,就一定能準確定位到魯樞木的位置。於是我立刻跑過去追上魯洛,將我的建議告訴了他。魯洛這才決定帶上我,讓我一起去找魯樞木。一部分人被魯洛派去追蹤我所描述的車輛,另一部分人陪同魯洛前往運營商那兒,而我被分配在魯洛身邊,乘坐私人民用直升機,前往運營商公司大樓。

魯洛一直眉頭緊鎖,一臉擔憂的表情,看到他這個樣子,我就更加愧疚了。可我不知道怎麽安慰他,與我們坐在一起的其他3名員工也沈默不語,機艙內顯得格外寂靜。透過機艙底部的透明玻璃板,我看見地面上一片狼藉,仿佛是經歷過了一場戰爭。隨處可以看見閃爍著紅點的消防車,以及星星點點的火焰。過了很久我們才來到了市中心的運營商大樓,這裏的受災情況明顯小於博物館附近,大部分的大樓都完好無損,似乎只有比較老舊的房子出現了不同程度的破損。

剛下直升機,魯洛就急匆匆地走了進去,盡管他的腳受傷了,但仍舊非常賣力的移動著,看得出魯樞木對他來說是何其的重要。其中一個員工跑在了魯洛之前,進入運營商大樓與前臺交流,應該是以魯洛的名義要求面見裏面的高管。只見前臺的女生拿起座機,說了幾句後又放下,示意另外一位前臺去帶路。當我們走到大樓裏面的時候,那個員工跑過來說“一切都溝通好了,我們跟著前臺過去就行。”

魯洛“嗯”了一聲,大家便跟隨著那個前臺向電梯走去。進入電梯後,我看見前臺按了下55樓的按鍵。前臺對我們說“請稍等片刻。”

我站在電梯裏,看著電梯上的數字一點點的增加,直到增加到55的時候,電梯門被打開了。我們剛走出電梯,裏面的一個看似技術人員的人就走過來對魯洛說“魯董,您好。我是通信事業部的主任,殷中興。一切都給您準備好了,跟我過來吧。”

前臺沒有跟著過來,而是乘坐電梯回去一樓了。我們則跟著那個人走進了一間類似於實驗室的地方。這是一個需要刷員工卡才能進入的地方,裏面非常空曠,雪白的墻壁顯得十分幹凈、清爽,過道寬敞,設備儀器不多,但卻有一個近乎200寸大的液晶屏貼在墻上。屏幕中顯示的是一張世界地圖,沒有其他特別之處。加上剛才帶我們進來的那個人,裏面一共只有5個員工。

殷中興走到屏幕前,對其中一名部下說“調用程序吧。”然後轉過身來對魯洛說“魯董,麻煩您把要查找的號碼告訴我。”

魯洛便將魯樞木的手機號碼背了出來,屏幕中出現了號碼的輸入框,魯洛說完的時候,號碼也剛好輸入完畢了。緊接著,屏幕變成了天朝地圖的畫面,畫面中的B市位置出現了一個紅點。殷中興對著部下說“放大。”

然後屏幕上的天朝地圖就被一點點的放大,地圖由省放大到市,又由市放大到了區,最終放大到了連路都能看見的程度。從屏幕中可以看見,那顆紅色所處的位置正是魯樞木剛擺脫沒多久的國情局。我的心中充滿了各種疑惑,明明國情局已經查明了金娜莉的身份,將魯樞木放走了,為什麽事到如今又將她帶回到了國情局,難道是他們看出了其中的破綻,又或者另有原因。我看了眼魯洛,此刻的他顯得更加憂愁,緊握著拐杖的那只手青筋暴起,似乎有些憤怒。雖然不知道為什麽,但總覺得魯洛好像特別討厭國情局,可能他們之間曾經有過某些過節。沒過多久,紅點消失了。應該是國情局的人發現了魯樞木的手機,將其關機了。魯洛見狀十分生氣地轉頭就離開了這裏,我們也跟隨他走了出去。

看著他的樣子,我忍不住走上去問“你打算怎麽辦?”

魯洛回答說“暫時無計可施,只能先偵查狀況。”然後派了一同前來的另外3人,讓他們想方設法去調查魯樞木現在的情況。

他們先走後,我對魯洛說“我在國情局裏有認識的人,不如我現在就過去國情局一趟,說不定能問出點線索。”

“好,你去吧。”

“在此之前,你能不能先告訴我,為什麽魯樞木又被抓走了,你是不是知道些什麽?”

魯洛沈默了很久,然後長嘆一口氣說“哎,告訴你也無妨。Z組織的人一直都是各國政府的眼中釘,我們制造的武器嚴重威脅到了國家安全,所以像國情局這樣調查我們的機構非常多,盡管我們將自己關在地下實驗室裏,很少與外界交流,難保還是會露出蛛絲馬跡。有件事或許你已經察覺到了,我就是Z組織的Number Two,國情局很早就懷疑我了,但苦於我是公眾人物,經營著正規且龐大的企業,又沒有確鑿的證據,所以多年以來他們都不敢對我動手。可是正因為我的身份,害了自己的家人。國情局的人為了搜集證據,不擇手段,查案過程慘無人道。樞木的父母、爺爺奶奶、外公外婆的死,我一直都懷疑是國情局的人所為。我已經失去了很多的家人,不能再失去樞木了,所以我才將她留在了魔方研究所裏,不讓她受到外界的迫害。本以為20多年過去了,國情局的人會放松對我們的警惕,才想趁著魔方研究所被查處的機會讓樞木去體驗她本該生活的世界。沒想到......哎......”

“魯洛董事長,我很同情你的遭遇,不過我有一點不明白。我覺得你好像不是很喜歡Z組織,但是你又為什麽會加入Z組織,而且還是Number Two。”

“為了你好,你還是不要問這個了,我不希望再有人因為我而受害了。”

我意識到了事情的嚴重性,魯洛說的每一句話都不像是在撒謊。那麽按照魯洛所說,國情局的人很有可能對魯樞木不利,說不定會嚴刑逼供,讓魯樞木供出Z組織的事情和魯洛的事情。以往之所以釋放魯樞木,應該是真的相信了魯樞木的金娜莉身份,認為她不能提供有用的價值,而現在一定是通過某種方式又調查到了魯樞木的事情。事不宜遲,我必須趕快去一趟國情局一探究竟。

告別了魯洛後,我馬不停蹄趕往國情局。國情局的建築果然固若金湯,在這種強烈的地震後竟然毫發無損,這樣一來我也就不用擔心老爸老媽了。

通過門衛,我聯系到了甄宓。甄宓親自出來接我走向員工宿舍,邊走邊說“我就知道地震了,你一定會過來看你父母的,不過你不用擔心,國情局的建築是絕對安全的。”

在確認周圍沒有別人的時候,我停下了腳步,對甄宓說“我有個朋友似乎被國情局的人給抓過來了,就在今天早上,你可知道這件事?”

甄宓也停了下來,看著我說“不知道,我昨天是因為有任務而出門了,可是今天沒有離開過國情局,所以並不知道有誰被抓來了。是哪個朋友,叫什麽?”

“就是你昨天看到的金娜莉。”

“什麽!?她為什麽會被國情局的人抓來了,你確定?”

聽甄宓的語氣她好像事真的不知道這件事,不過這也難怪,她只不過是國情局裏的一個底層員工。我對她說“我確定,她就被抓到這裏了,我想知道她為什麽被抓了,現在我能見她嗎?”

“現在我也不知道她為什麽會被抓來,我需要去調查下。國情局的刑偵科有分非常多組,每一組執行的任務都不一樣,一般情況下,每組之間的任務內容是不會相互打聽的,因為都是一些機密任務,所以我可能會花上點時間。”

平日裏給我感覺很冰冷的甄宓,居然真的願意協助我,著實令我感到意外。既然她都幫助我了,那我就沒有理由不耐心等待了。“嗯,好的。麻煩你了。”

“你的手機號碼告訴我下,有消息直接通知你。”

我們交換了手機號碼,然後我對她說“這幾天可能電話打不通,有時間我會經常過來找你的。”

“別,還是我過去H公司找你吧。國情局是盡量不讓外人進入的地方。”

“好,可以。”

“那我現在先帶你去看你父母,然後我再去調查金娜莉的事。”

“嗯,好的。”

與上次的情況相同,我被帶到了父母所在的房間內。他們竟然又在打麻將,聊過之後才知道,他們確實感覺到了地面晃動,但他們不能出去,根本就不知道現在外面的景象。雖然有試圖打電話給我,但是因為沒有信號的緣故,只能選擇在這裏等我。在這裏坐一會兒後,我就離開了,現在我還掛念著一件很重要的事,那就是H公司的情況。H公司稍微遠離地震中心,可是畢竟樓層特別高,我擔心萬一不幸發生了,地下的空間轉移事業部也有可能遭殃。

在國情局的門口,我焦急的等待著的士,由於地震的緣故,等了好久都沒有看見一輛的士,不要說的士了,就連汽車都非常少見。可現在又不能使用手機叫車,出租民用直升機也不支持現金支付,在沒網的情況下,估計連能不能起飛都難說。無奈之下,我只好朝著H公司的方向徒步走回去,運氣好的話,還能在路上遇見的士。

天氣十分炎熱,剛才在國情局裏補充的那點水分很快就被太陽給蒸幹了,好懷念小倩的私人游泳池,真希望旁邊就有一臺克洛諾斯把我傳送回H公司。想著想著,肚子就餓了,我這才想起來,從昨天晚上開始我就沒有吃過東西了,剛才在國情局裏的時候不餓,現在走出來那麽遠,再餓也不想回頭了。我只好頂著烈日、饑餓與幹渴繼續向H公司前進。走了一個多小時後,我的嘴唇就變得皺巴巴的,全身上下也變成粘稠的狀態,自己都覺得惡心。體力不支的緣故,我的腳步越來越慢,慢到我有點擔心自己的體力是否足夠支撐到有的士路過的那一刻。

就在我懷疑人生的時候,轉機出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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