釘宮在我們歡呼雀躍的時候打斷我們說“實驗後的透析數據發給你們了，趕快對比吧，你們的結果沒出來，我可睡不著啊，哈哈哈哈。”

牛工看起來鬥志昂揚，大聲回道“交給我了！”

釘宮課長滿意地點了下頭，離開了他所在的實驗室。牛工立刻著手開展透析數據對比，我則站在牛工的身邊一起幫助他做數據對比。

沒過多久，我聽見了郵箱裏接收到新郵件的聲音，我走過去看了看郵件。是一封小倩發來的郵件，內容顯示本次實驗數據分析結果出來了，一切正常。看見“一切正常”這4個字的時候，高興的心花怒放，再一次變得興奮了起來。我立刻把這激動人心的消息告訴給了牛工，牛工沒有轉過頭來看我，依然盯著自己的屏幕，笑得張開了大嘴，說“喔......”

我繼續幫助牛工做透析數據對比，現在所有的實驗步驟都已經完成，就差牛工這裏的結果，只要結果沒有問題，那麽我們這次的遠距離大批量動態傳送實驗就可以正式宣告成功。這就意味著我們的克洛諾斯離成功又走進了一大步，今天也將成為歷史性的一天。

我們一步一步的靠近最終結果，50只對比完成，100只對比完成，150只對比完成，200只，250只，300只。歷經1個小時的細致對比，我和牛工一致認為，實驗前後的透析數據對比結果為，無異常。至此，本次實驗完全結束。我們將這一消息郵件發送給了所有的同事，共同分享這次成功的喜悅。

釘宮課長在離開99頻道前囑咐我們說“千萬不可懈怠，前面的路還很長。接下來你們需要在傳送量和傳送距離上進行增加，並且重覆多次實驗，以確保這一切不是純屬巧合。具體的實驗時間和項目我會另行安排，你們可以先休息休息。”

這次實驗的距離是9548公裏，相比到第二星球的距離，這點距離幾乎可以忽略不計。至於將來究竟要放在什麽地方做實驗，就只能等待釘宮課長的安排了。另外如果想要在傳送量上再繼續增大，就只能等待明工設計的新結構了。

釘宮課長離開後，程矢也離開了99頻道，我就關閉了H公司內網視頻連接工具。牛工對我說“在釘宮課長新的安排到來之前，你最近也別再研究硬件了。偶爾休息休息，去看看車工吧，剛才她都發出來郵件了，這說明她已經睡醒了。”

“嗯，正有此意。”

我走到小倩的私人領域前就對著視頻通信器就是一陣狂按，迫不及待要告訴她實驗成功的事情。小倩打開大門，並且對著視頻通信器說了句，“辦公室。”明白小倩的意思後，我就直接走向了小倩的私人辦公室，看見她正坐在自己的工作站前，貌似還在工作著。我走上前去問“小倩，實驗成功了，你還在寫什麽代碼嗎？”

“成功了啊，太好了，我還在找證明程工清白的證據。”

嘴上叫我提防程矢，自己卻在為了證明程矢的清白而努力，看樣子小倩自己也不相信程矢會是盜取技術資料的人。“噢，辛苦了。這次過來也是想跟你說這件事的，我仔細想了想。既然程矢不可能把資料拷貝走，那他就沒有理由在明知我們都在查內應的情況下涉險把程序拷貝到本地磁盤。所以程矢不該是內應，內應另有其人。”

小倩用輕蔑的眼神看著我說“你說的這個我早就想到了，所以我現在才在搜查證據。另外，你有沒想過，如果內應另有其人，那麽那個人這麽做的理由是什麽？”

小倩一句驚醒了我，在刑事偵探劇裏看見的犯人都有他的作案動機，我真是白看這麽多劇了，居然沒有想到作案動機這麽關鍵的東西。我思考了一會兒對小倩說“理由，會不會是為了讓我們之間相互產生猜忌。”

“那樣做對內應來說有什麽好處？”

“如果我們都成功被內應所欺騙，將程矢作為內應逐出H公司的話，那麽內應就可以繼續安心盜取資料。”

“不，沒那麽簡單。應該還有一種可能。”

“還有一種可能？”

“現在我們已經失去了郝工，如果再失去程工的話，一時間就找不到專業的信號完整性工程師。代替的人並不是隨隨便便就可以找到的，即便找得到，日程也會大幅度向後拖延。”

“你的意思是Z組織不希望我們完成？”

“嗯，迄今為止，我們已經完成了主要的功能，框架也設計完畢，剩下的工作是在現有基礎上不斷改進和重覆實驗而已。也就是說，有可能Z組織已經不需要我們了。”

小倩的話讓我想起了當時在魔方研究所裏陸三對我說過的話，他說過Z組織只打算讓Z組織的人到第二星球，所以才從其他從事空間轉移裝置的公司搶人過來。這麽一想，小倩的猜測也不是沒有可能。“你說的有道理，這種時候我們千萬不能中了對方的圈套。”

小倩接著說“我們先來假設，內應不是程工，那麽真實的內應一定是一個精通計算機技術的人，因為他能夠將所有的證據都直指程工，而且連我都還沒法找到他作案的手法。然後我們再來用排除法來查找真正的內應。我所知道的人中，不精通計算機技術的有牛工、小石頭，你們兩人。因為你們曾經都請教過我很基礎的編程語言問題，絕對不可能是天才級別的計算機科學家。郝工和明工的情況我不了解，不過他們一個是學電子的，一個是學機械的，精通計算機技術的可能性微乎極微。小馬是算法工程師，毫無疑問他肯定擅長計算機技術，至於會到什麽程度，我就不知道了。李工是系統工程師，必然也是會計算機技術的，程度也無法知曉。兩位課長和部長就不得而知了，平時看不到他們的工作，深不可測。所以我能排除的人就只有牛工和你了，接下來，讓我聽聽你的分析。”

“你分析的好透徹.....我覺得我好像沒有好補充的了。”

“笨啊，還有最後一種可能性你沒有想到嗎！？”

“最後一種可能性......你的意思是！”

“對！就是程工自導自演，他超出了我們的認知範圍，實際上是一個精通計算機技術的專業間諜，先與我們所有人保持長期的接觸，讓自己的光輝形象滲透進我們每一個人的內心。然後在風頭浪尖的時期故意將罪證指向自己，為了證明程工的清白，我們一定會想盡辦法搜索證據。而作為代價，同時也會不幸汙蔑到另一位同事，現在的情況，無論少了誰，日程都會大幅度延遲的。”

“哇哦，小倩你的腦洞好大啊，這都能想的出來。我還以為你說的最後一種可能性是你自己啊。”

小倩很生氣地瞪著我說“你活膩了嗎！”

我趕緊解釋說“不不不，我當然不是要懷疑你，我只是從理性的角度分析，像你闡述一種可能性。你想想看啊，這裏的安保系統是你構建的，你要和外界聯系輕而易舉，要給Z組織資料隨時都能給，沒有人比你作案更方便了，是不是？”

“那我的動機呢！”

“這個嘛，說不定你在來H公司之前就已經是Z組織的成員了，從一開始就是依照組織安排行事的。”

小倩一手指著門口生氣地說“你！你！你！滾出去！”

聽見我有理有據的推測，小倩好像氣炸了。可我說的不過是一種推測而已，而且是我自己都不願意相信的推測，完全沒有惡意的。雖然小倩似乎真的生氣了，但我也不能就這麽乖乖滾出去。我立刻賠禮道歉，安撫小倩。“別生氣，別生氣，我錯了，是我想太多了。”

“哼！”

小倩似乎還不滿我的道歉，撅起小嘴，把臉側向了一邊。我繼續安撫小倩，說“別生氣，這樣就中了內應的圈套了。聽我說，剛才說的這些全是推理罷了。一切還要等程矢不在的時候，由你親自去他的工作站上查看才知道。”

“哎，如果對方真是高手的話，即使我去查他的工作站，也難以找到任何蛛絲馬跡。”

“誒，別氣妥。有句話不是這麽說的嗎，天網恢恢疏而不漏，只要認真找，就一定能找到證據的，我相信你的能力。”

“你是在給我壓力嗎。”

“不不不，剛才聽你的推理，我覺得你特別有偵探的才能，說不定最終能解開一切謎團的人是你。”

小倩聽見我的誇獎後立刻就不生氣了，傲嬌地說“那是必須的。”

我不知道該怎麽接小倩的話，只能默默看著小倩一言不發。小倩似乎也察覺到了尷尬的氣息，一本正經地說“還有什麽事嗎，沒事的話你可以回去了。”

“嗯，沒什麽事，就是好久沒來你這麽蹭吃蹭喝，蹭健身房，蹭游泳池，蹭浴室了。”

“蹭蹭蹭，你就知道蹭，瞧你這點出息。”

我害羞地用右手摸了幾下後腦勺，嘿嘿傻笑著。小倩接著說“哎，自便吧。反正現在實驗成功了，你暫時應該很閑，趁現在好好鍛煉身體吧。”

“嗯，謝主隆恩，那我先退下了。”

“去吧。”

離開小倩的辦公室後，我並沒有去健身或者游泳，而是選擇去仿真實驗室。因為我覺得程矢的事情是目前優先級最高的事情，雖然搜集證據只能靠小倩的計算機技術，但是我還是想為程矢做點什麽，於是我決定找程矢聊聊天，希望能找到一些有價值的線索。

按下仿真實驗室門口的視頻通信器後，我站在門口等了好一會兒大門才被打開。進去後才發現原來程矢直到剛才都還在睡覺，這也難怪，畢竟他和我們一起見證了淩晨的實驗結果。我對程矢說“結果你都看到了吧？”

“嗯，看到了。”

“多虧了你之前指出我的那些錯誤，還有你細致的仿真結果。”

“分內之事。”

“最近還很忙嗎？”

“還好，事情也忙的差不多了。”

“那就好，偶爾也給自己放個假，回家休息休息。”

“我會註意休息的。”

在仿真實驗室裏我裝作漫不經心的樣子，走來走去，試圖發現這間實驗室的異常之處。一邊走一邊和程矢繼續聊天“早飯還沒吃吧，門口有新開的露西亞早餐店，味道不錯，推薦你去試試。”

“現在很困，不想吃東西了，只想睡覺。”

“好吧，那我就不打擾你休息了。”

“嗯。”

程矢想要補覺，我就只好離開了。結果在實驗室裏轉了半天都沒發現任何異常，程矢的字裏行間也沒有表現出一絲問題。仿真實驗室的工作站屏幕剛巧又正處於休眠狀態，什麽也看不見，只能說我來的時機太不好了。

再次回到電路實驗室的時候，牛工就告訴我釘宮課長發郵件過來了。要求我們為下一次的超遠距離大批量傳送實驗做準備，而下一次傳送的目的地正是我們的最終目的地，厄爾皮斯。這是一顆距離地球105.7光年的星球，隸屬阿爾法星系的行星。現代天文學家所觀測到的厄爾皮斯生態環境畢竟是105.7年前的生態環境，萬一在105.7年後生態環境發生改變，不適合人類居住的話，那我們所做的努力就沒有意義。所以這次釘宮課長要求我們傳送生態環境監測裝置到厄爾皮斯上，先去探索現代厄爾皮斯的真實生態環境，具體的設計方案交由我們自己研究。

得知這一消息後，我興奮不已，終於能有機會將物體傳送到厄爾皮斯去了。可多少還是有點擔憂，畢竟這個距離與之前實驗的距離不是一個數量級的，新版的素子傳送模塊究竟能否成功傳送，我的心裏也沒個底。我對牛工說“你覺得我們現在能傳送這麽遠嗎？”

牛工思考片刻後，說“理論上可以，實際會出什麽狀況我也不好說，總之，先試著做吧。”

“關於設計方案，肯定是得用到我們最新研發的克洛諾斯，可具體要采集哪些數據好像郵件裏沒有特別說明。”

“看來你不了解H公司的產品啊，H公司早在幾年前就推出了自己的生態環境監測裝置，算上行業中的佼佼者，專門用於外星探測項目。能檢測的項目包括溫度、濕度、空氣成分、土壤成分、淡水成分、視圖資料等等。”

“原來如此，這麽說我們只需要將生態環境監測裝置放進克洛諾斯裏就行了。”

牛工笑了笑說“你再仔細想想？真的可以嗎？”

於是我陷入了沈思，如果將生態環境監測裝置放進克洛諾斯裏理論上可以傳送過去，可采集的信息要怎麽傳送回來。以前生態環境監測裝置雖然用在外星探測上，可與地球的距離不可能是光年級別的，因為現代宇宙飛船能到達的外星球都還只是銀河系範圍以內。也就是說H公司的生態環境監測裝置裏面的信息傳輸方式有可能是以傳統的電信號為載體的傳輸方式。想到這裏，我便脫口而出“光年通信機制。”

“對！目前為止生H公司的生態環境監測裝置所使用的是近似於光年通信機制的傳輸方式，效果不理想。如今小倩帶來了光年通信機制，並且優化了不少，遠比生態環境監測裝置裏面自帶的傳送方案好。所以我們要做的是更換裏面的信號傳送模塊，並且搭載小倩研發的光年傳送機制。”

“嗯，明白。那我就趕快著手設計新的傳送模塊。為此，我需要拿到生態環境監測裝置的設計原理圖，這樣我才能得到相關的接口信息，知道原理圖該怎麽改。”

“這我知道，剛才都已經把資料下載到本地磁盤了。資料我還沒來得及看，我現在要去采購新的小白鼠和心跳手環，你看下原理圖，如果信號傳送模塊是獨立的一塊板，那就直接換了就行，如果和信息采集等模塊整合到一塊板上，那幹脆就重新設計一整套板。”

“嗯，知道。”

沒等我問心跳手環要拿來做什麽用，牛工就急匆匆地離開了電路實驗室。我只好一個人在實驗室裏先看看生態環境監測裝置的原理圖，打開原理圖後稍微掃視了一遍，發現並不覆雜，相比克洛諾斯覆雜程度，生態環境監測裝置的設計就跟過家家一樣。好在信號傳送模塊是獨立出來的，這樣一來我就只需要設計一塊新的信號傳送模塊，並搭載光年通信機制就行了。

事不宜遲，我立即展開工作。調查有哪些接口連在了信號傳送模塊上，只有知道了這些信息，我才能在新板子上留下相應接口來接收所要傳送的信息。我重新仔細閱讀一遍全套原理圖，一共只有150頁的設計圖很快就看完了，為了進一步確認接口信息，我還特地核對了PCB圖。確認無誤後，將所有的接口位號、類型、引腳信息記錄了下來，留做繪制新板子的時候使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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