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四章 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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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工為我詳細地指出了所有數據出錯的地方,根據源碼分析了出現這些錯誤的原因,並且告訴我他準備如何修改。聽他說的頭頭是道,我覺得這次改善之後,下次實驗應該是不會出現這麽嚴重的失誤了,我應允了他的修改提案,讓他按照他的想法布置給相關的軟件工程師去修改。

現在的我依然沒有心情工作,於是在和黎工說完之後,就離開實驗室回到了寢室。躺在床上,我尋思著這段時間要不要惡補一下我的生物和化學,這樣好制造話題,接近魯樞木。可仔細想想,我手頭上沒有相關書籍,又不能上網,根本沒法學習,唯一的辦法就只能直接去找魯樞木,問她借幾本書看看。可我不知道她現在是不是還在整理研究室,或許沒那麽快整理好,我還是不要那麽急著過去好了。躺著躺著,我逐漸感到困倦,於是決定先睡一覺,醒來後再決定要不要去找她。

最近睡覺的時候總是做夢,前幾次夢見了與家人團聚,還夢見過世界末日,這次居然還夢見自己成為救世主,有時候是美夢,有時候是惡夢。據說人在疲憊的時候容易做夢,看來我最近是太累了,更主要的還是心累。

從睡夢中醒來後,我先是去吃了點東西,然後才回到了電子研究室,人少了很多,不過幾個軟件工程師都還在做著敲代碼。我湊上去看了看,說“進展如何?”

其中一個人看著屏幕回答我說“嗯......不太順利,有很多BUG沒那麽容易修覆,可能還要點時間。”

這裏的工程師雖然都是超一流水準的,但空間轉移裝置也不是誰都能研發得了的,即便是小倩,說不定現在也正卡在這個地方。我對他們說“嗯,沒事,慢慢來,事需緩圖,欲速不達嘛。”

既然他們都還沒有改好,那我在工作上也沒什麽重要的事情,幹脆就趁此機會去找魯樞木。我走向了生化研究室,那裏看上去已經比之前好多了,大部分洩露的藥劑和散落的殘渣都清理了,連空氣也沒有奇怪的氣味了。大多數人都已經脫去了防輻射服和防毒面具,我也就放心地走了進去。不遠處,我看見了魯樞木的身影,她坐在電腦前,熟練地敲擊著光影鍵盤。我不想打擾到其他研究人員,於是悄悄地走近魯樞木,輕聲地說“嘿,魯樞木。”

魯樞木轉過頭來看了我一眼,說“你好啊,石庚。”

“你在忙嗎?”

“也不算忙,就是整理下物料清單,這次損失了很多化學試劑,有的不夠用了,得整理下讓Number Seven去安排進貨。另外,可以不用叫我魯樞木的,其他同事都叫我樞木。”

“噢,樞木。”才見過幾次面而已,突然這樣叫她,我自己感到非常的害羞。

“誒,你找我有什麽事嗎?”

“嗯,是這樣的,我覺得你們生化研究室做的實驗好像都挺有趣的,之前就很想學習學習,但是這裏沒有書又沒有網絡,我都不知道怎麽學好。”

“啊,這樣啊,書的話我有很多哦,但是我也不知道你究竟該從哪本開始看好。這樣吧,等我這邊做完,我們一起去我寢室挑吧。”

“啊,你的寢室?這樣,可以嗎?”我變得越來越害羞起來。

魯樞木一臉天真無邪地說“嗯,當然可以啊。”

“那,那就先謝謝了。”

“不用客氣。”

我就這樣站在魯樞木的身邊,靜靜的看著她整理物料清單,看著物料清單上那些亂七八糟的化學學名,我頓時覺得自己真的好無知,明明自己高考的時候理綜是滿分,可在這些人的面前,我以前學的居然都只是小兒科。這可不行,我可是被喻為天才的硬件工程師,怎麽能被生物和化學難倒,等我借到書後一定要刻苦學習,證明給自己看,只要我想做,什麽都能做到。

過了一會兒,魯樞木整理完了物料清單,她站起身,伸了個懶腰。看樣子她好像很累,我問她“你該不會從地震到現在都在忙著整理研究室,沒有休息吧?”

她點了點頭說“是啊,還沒休息。”

果然是這樣,我都已經睡一覺起來了,她卻還沒休息,我不能這樣打擾她,還是下次再來借書好了。我對她說“那你還是趕緊去休息吧,借書可以下次,不急的。”

“沒關系,沒關系,反正順路,都在我寢室,拿本書不會要多久的。”

看他的樣子似乎真的不願意讓我就這麽回去,而不是客套話,既然如此,那我就只能選擇順從她的意思了。“也好,那就麻煩你了。”

我們一起離開了生化研究室,朝寢室走去。還好路上沒有遇到任何認識的人,不然可能會產生一些奇怪的誤會。很快,我們走到了666寢室,這也是我人生第一次進入女生的寢室。

推開門的那一瞬間,我聽見了書本掉落的聲音,還見到了令我震驚的一幕。這間房間和我的那間是同樣的布局,大小完全一樣。不一樣的是這裏竟然堆滿了書籍,原本狹窄的過道變得更加擁擠不堪。地上的書都堆到了兩米多高,床上也有一大堆的書,就連衣櫥上都堆著一堆書籍。魯樞木對我說“我不知道你應該看哪些,你自己想看什麽都拿去就是了。”

“這......麽......多......啊......”

“也不多吧,放不下的都讓Number Seven給扔了。”

“啊,這......”

魯樞木打開衣櫥對我說“對了,對了,這裏面也有很多。”

我看見了衣櫥裏幾件簡單的衣服和一些傳統的內衣,其餘的空間真的全都放滿了書。我問魯樞木“做生化研究的人都得看這麽多書嗎?”

“當然,不過這應該不算多吧。因為我7歲就來了,有很多知識必須從外面拿書進來才能學會,和其他二三十歲才來的研究人員不一樣的。”

“嗯,你說的也對。那我自己慢慢挑吧。”

“請便。”

面對這些玲瑯滿目的書籍,一時間我也無從挑選,只能一本一本拿起來看,看到感興趣的書名就打開那本書,看看目錄,覺得裏面的內容有意思就暫且保留,如果沒有就直接放棄。我一邊挑選書籍一邊問魯樞木“平時在研究室工作那麽累了,回來還要看書嗎?”

魯樞木躺在床上,閉著眼睛說“以前會經常看,後來都學會了就很少看了,工作中遇到難題的時候才會回頭來看看。”

“噢,這樣啊,學這些得經常做實驗吧。”

“嗯,對啊,你可以用我的實驗器材,沒關系的。”

“那太好了。話說,最近都忙些什麽項目啊?”

問完這句話後,魯樞木久久沒有回應我,我接著說“樞木,樞木,睡了?”

依然沒有任何回應。我湊過去看了眼魯樞木,沒想到這家夥和我說著說著竟然睡著了,實在是太不小心了。她與我才見過幾次,才說了多少話,就把我帶到寢室裏,衣櫥裏的內衣也不遮擋,更關鍵的是,居然就在我旁邊睡著了。如果是研究所之外的世界,像她這麽沒有提防之心的話,恐怕都要活不下去了。

在內心感嘆她單純的同時,我忍不住湊近看了看她睡覺的樣子,她的眼安安靜靜地閉著,一頭烏發如雲鋪散,狹長的睫毛如同一把小扇子,蓋下一片淡淡的陰影。她淺淺的呼吸著,睡得十分舒服。不同於甄宓的那種女神般的美,魯樞木從不化妝,一眼看上去會讓人覺得很普通,但卻會讓我越看越覺得美,如同傳統江南女子的那種素雅,清淡的美,可見魯樞木的臉是屬於耐看的類型。我不禁有些想入非非,都快忘記了自己是來做什麽的了。我搖了搖腦袋,恢覆了自己的神志,繼續坐在地上尋找我所需要的書。

這次是貨真價實的在書的海洋中暢游了,一本一本的翻看,對精神來說是一個不小的挑戰。剛開始的時候還能耐心地看,之後卻越看越不耐煩,大部分的書看一下標題就沒接著看下去了。即便如此,我也篩選了50本那麽多的書。我還是覺得50本稍微多了點,接著又從裏面繼續篩選,最終選出了30本。感覺完成任務的那一刻,我癱倒在了書叢中,很累,很累,反正魯樞木還沒有醒,我決定就這樣小躺一會兒。可沒想到,我居然不爭氣的睡著了。

再次睜開眼時,看見的是坐在旁邊看著書的魯樞木,見我醒來,魯樞木放下書對我說“你醒啦,你挑的書我看了,這種簡單的應該挺適合你的。”

“簡單的......”

“嗯,對啊。”

“好吧,那我就借這些。”

“可以,一個人抱得動嗎?”

“嗯,可以的,這種程度還是沒問題的。”

“那就好。我有點餓了,要去吃飯了,你呢?”

“我不餓,你去吧,我把書抱回去看看。”

“嗯。”

魯樞木為我打開房門,就這樣,我抱著30本書走向233寢室,魯樞木也離開寢室走向食堂。她果然是一個與眾不同的人,醒來之後都沒有問我在她睡覺的時候做過什麽,也沒有叫醒我,只是默默在旁邊看書。話說回來,我自己都不知道從篩選書籍到我醒來我究竟用了多少時間,不知道這段時間電子研究室那邊的進展如何了。

我放好這些書後,立刻起身前往電子研究室,剛出門時,我就遇到了從外面回來的黎工,我就問黎工“黎工,進展如何了?”

黎工看上去很疲憊,嘆了口氣說“比我們想象中還要難,修覆這些BUG的時間可能要延長很久。”

“這樣啊,辛苦了。”

“不,對於軟件工程師來說,這也正是樂趣所在。”

類似的話我好像之前也聽小倩說過,對於軟件工程師而言,處理BUG也許不是折磨,更是一種享受。

我對黎工說“嗯,也是,正所謂游戲還是困難模式的好玩。”

“嗯,我先去休息了。”

“去吧。”

黎工拖著疲憊的身軀進入了自己的房間,原來他就住在我隔壁的234寢室。現在知道了諾亞方舟的進展情況,我決定不去電子研究室了,這次軟件上的BUG連他們這些專家都難以修覆,我去也沒有什麽意義,不如趁此機會,在寢室好好研究生物和化學。

我回到了寢室,開始了沒日沒夜的學習生活。最近一段時間,我幾乎都待在自己的寢室看書,偶爾會出去洗衣服、吃飯,順便去電子研究室了解最新的情況,有時候我還會去找Number Seven,想問他我父母的狀況,可惜最近都沒有遇到他。可能是因為地震,他在外面忙的焦頭爛額,連回研究所的時間都沒有了。照鏡子的時候發現我的胡子越來越長了,平時都不怎麽長胡子的我,現在看上去卻像個中年大叔,看來我在魔方研究所裏已經很長時間了,下次見到Number Seven一定要讓他從外面給我帶個剃須刀來。

書已經看了大半,我也堆積了很多問題,打算先把這批問題拿去問魯樞木。於是我稍微整理了一下頭發和胡子,帶著一堆資料去生化研究室。這些問題對魯樞木來說可能都是些小兒科的問題,但她依舊面帶微笑為我細心解答,說不定她還很適合做一名教師。

我耽誤了她很長的時間,好在她並沒有很在意的樣子,反而很高興能教我這些。在她的耐心講解下,我很快就理解了這些問題,臨走的時候我對她說“真是太感謝了,教我這麽多我都不知道怎麽報答你。”

魯樞木笑著搖了搖頭說“不用不用,以後要做實驗記得找我。”

“嗯,嗯,話說,你最近在做什麽項目啊?”

“最近啊,通俗點說,就是一個能延長素子記憶時間的項目。”

“延長素子記憶時間,指的是物質變成素子狀態後到恢覆成原本狀態的時間嗎?”

“嗯,是的,你知道啊。”

“因為我的項目有接觸到素子,多少了解一些。”

“噢,你做的什麽項目。”

“諾亞方舟,不知道你聽說過沒。”

“知道,很久以前就開始做了。全研究所的人都知道。”

“額,這樣啊。那你是怎麽延長素子記憶時間的?”

“你應該還不知道,鈺元素有延長素子記憶時間的特性。”

“鈺元素?元素周期表好像沒有這個吧?”

“嗯,因為一直沒有發表,其實在我還是剛來的時候就已經被發現了,好像是GG那邊的一個研究所裏提取出來的。發表出來的話它應該是149號元素。”

“居然有這麽高端的元素。”

“嗯,鈺有很強的腐蝕性,在一定條件下會緩慢腐蝕所接觸到的任何物質,使它們素子化,並且一般情況下會導致永久素子化。這樣是不行的,經過長期的努力,我們已經逐漸掌握合理使用鈺的方法,讓它在使物質素子化的同時保留素子的記憶功能,只不過現在能維持的記憶時間很短暫,Number Seven希望記憶時間進一步延長。”

“原來如此,不過既然有鈺元素了,為什麽諾亞方舟還要使用電離的方式。”

“或許就是因為記憶時間短暫吧,現在能維持大約1.5秒左右,而且提取鈺的價格據說十分昂貴,1克的鈺等價於100公斤的黃金。”

“這樣啊,看樣子Number Seven是打算這兩種方法同時進行。”

“嗯,應該是吧。”

“聽你這麽一說,我對鈺非常感興趣,好想現在就研究研究。”

“不好意思,鈺的話只有相關人員才能接觸,你肯定是沒機會學習了。”

“好吧。既然如此,那我就先回去了。”

“嗯,再見。”

這是我第一次聽聞鈺元素的存在,沒想到Z組織竟然發現了如此可怕的元素,這種軍火研發組織究竟會拿鈺做什麽。如果拿來做武器,那可真就是殺人不見血,直接就消失的無影無蹤了。可是這些年全世界有很多地方都有大小不同的幾次動亂,都沒有聽說過有人用這種反人類武器,應該是還沒有制造成武器,不是技術不成熟,就是造價昂貴的原因。魯樞木說這個元素好像是在GG的一個研究所裏提取出來的,這個GG研究所說不定和之前甄宓所說GG盆地事件有關。可惜信息量還是不夠,再怎麽猜測也沒有意義,我決定還是老老實實繼續學習,繼續和魯樞木保持接觸。

回到寢室後,我一如既往的開始啃書,就在我拿起書本的時候,手環震動了。上面顯示出了“有空過來NO.7的字樣。”應該是Number Seven發來的,我有種不詳的預感,是不是我幾次找魯樞木被他發現了,令他產生了懷疑,還是諾亞方舟又有了新的需求需要我去完成,又或者有其他什麽事情。無論是哪種,我都必須過去,因為我也正要找他,讓他允許我見見父母。

我立刻放下了書本,做了一個深呼吸後,就走向了NO.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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