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準備好的禮物和鮮花都藏在身後，他要給顧清歡一個驚喜，他喜歡看到她笑的模樣。

早已經在內心演練了一百遍等會要說的話，說話的語氣，以及她有可能做出的反應，淩少昀深呼吸兩下才胸有成竹的走過去。

“這是……”淩少昀的話還沒說出口便被顧清歡冰冷的語氣打斷。

“為什麽要算計陸淵？”顧清歡眼神淩厲又防備，看的淩少昀心中一驚。

他原本設想好的情節都沒發生，反而出現了意料之外的轉折，顧清歡的話語和反應，嚇得淩少昀手中的禮物掉到地上。

由於兩個人中間隔著個吧臺，再加上淩少昀身高的原因，顧清歡並沒有看到他手中的禮物。

“什麽算計？你在說什麽？”淩少昀故意裝傻給自己爭取思考的時間。

然而顧清歡已經不在說話，淩少昀馬上兩步走上前握住她的手，“清歡，你肯定是誤會了什麽，就連我知道的這些事也都是別人告訴我的。”

聽著他的解釋，顧清歡眼神裏有說不清的意味，讓淩少昀心中越發不安。

看著對面的人冷靜自持的模樣，跟顧清歡記憶中認識的淩少昀並沒有什麽不同，然而正是這樣的一個人，此時此刻正坐在她的對面，說著些連她想欺騙自己都沒辦法相信的話。

“你是說這件事你是毫不知情咯？”顧清歡一字一句說的極滿，像是在咬牙切齒，眼神也是一如既往的淩厲，只不過此時早已經沒了往常的信任和耐心。

“清歡，我不知道你和陸淵之間到底發生了什麽事，可是這件事確實與我無關，更何況欲加之罪何患無辭。”淩少昀此時只希望顧清歡別再懷疑他。

其中一定是有什麽誤會，不是陸淵發現了什麽然後借此機會倒打一耙，就是顧清歡的猜測，反正無論如何這件事他處理的很幹凈，只要他咬死不承認，顧清歡手上沒有證據也沒理由繼續懷疑他，至於顧清歡的信任，日後有時間他可以再慢慢找機會彌補。

顧清歡低下頭，發現右手食指指甲縫裏粘了些紙屑，她低下頭一點一點的清理幹凈，直到手上再也沒有一絲痕跡為止。

在這個過程中，她想了很多，多半是淩少昀說的那些話，半真半假，她想相信，可總是無法說服自己，最後，只好狠下心來開口。

“既然你毫不知情，那麽你可以告訴我這件事情是誰告訴你的麽？”顧清歡睨了淩少昀一眼，說出的話明顯咄咄逼人。

她也不想這樣，淩少昀對她來說更像是朋友，知音，這個過程太過漫長，淩少昀幫過她，她不是個忘恩負義的人，可是她清楚淩少昀的幫助裏有多少情意在。

正是這樣，她便更不想負他，因為這個時候她已經明白了自己真正的心意，一旦確定便再難以將就，而淩少昀的感情她便只好辜負。

一直以來她從不想主動傷人，更何況是幫助過她的人，可是很多事情除了情意還有理智和正義，顧清歡知道這件事多半是淩少昀做的，可是敲打他她下不了手，就只好做出冷漠的模樣，讓他主動厭惡。

見顧清歡面上神色不但沒有改觀，反而越發冷峻，淩少昀自問有足夠了解她，此刻也不由得有些心慌。

“這件事不過是一個朋友告訴我的罷了，那天無意中說起，我想起來怕你傷心才來安慰你。”淩少昀腦子裏飛快編了個新的謊，他堅決不會承認這件事是他做的，至於顧清歡相不相信便是她的事情了。

聽到他這番回答，顧清歡嘴角不自覺揚起一抹冷笑，她從未見過有人可以說謊說的如此淡定自持。

且不說這件事發生了沒有，饒是想起他那天安慰她的情形，她便足夠的肯定，淩少昀肯定跟這件事脫不了幹系。

可是只要想到若真是淩少昀暗算陸淵，顧清歡也不由得覺得背後一陣發涼，這個世界上算計總是太多，所以才顯得信任越發不堪一擊，顧清歡心裏不由得寒意更深一層。

此時侍應早已經將二人的咖啡送了上來，瓷白的杯口氤氳著幽幽香氣，顧清歡覺得室內的空調有些冷，凍得她手腳冰涼，她端起咖啡拿到嘴邊輕酌一口，唇齒間盡是濃郁香氣。

見顧清歡對自己的一番話不置可否的態度，淩少昀心裏不禁更加打鼓，從來愛情可以讓一個人卑微，更加可以讓一個人越發的有生活的希望。

他一直希望可以給顧清歡看到自己最優秀的模樣，可是好像越努力，比起陸淵的自持自信，他總是差上一點。

想到這裏，淩少昀心裏的那一點優越感也早已經沒有，之前準備好的禮物也都早已經拋諸腦後。

“清歡，我說的都是事實，難不成咱們認識這麽久，還比不上旁人三言兩語麽？”淩少昀眼看沒戲，只好扯出兩個人的舊情來說事，他和顧清歡之間經歷了那麽多，她斷不會輕易說不理他就不理他。

淩少昀說完顧清歡還沒有回話的意思，眼神仍舊盯著杯子幽幽出神，像是在思考什麽，又像只是在純粹發呆。

過了不知道多久，顧清歡再開口的時候，語氣裏沒有責備也沒有詰責，一字一句反而讓陸淵的心揪成一團。

“那天我到現場的時候，陸淵已經把人抓了起來，事後他跟我說他早就有所察覺，那個人也把該招的全部招了。”顧清歡說話的時候右手就搭在桌上，手指在杯耳上摩挲著。

此時不是用餐和出門高峰期，廳裏也沒什麽人，再加上他們兩人座位偏僻，顯得四周更加安靜。

顧清歡語氣裏並沒有抑揚頓挫，更多的只有平靜，平靜的像是在敘述一件事情，實則內心早已經波濤洶湧。

一直以來她都信任且尊重淩少昀的，可是這樣的信任如今卻被人這樣糟蹋，顧清歡覺得心寒的同時，心裏也希望淩少昀能夠否認，這件事不是他做的。

可是奈何她表現的太過沈著冷靜，相比起來淩少昀的掩飾和心虛顯得卑劣的多。

沈默了一會，淩少昀知道她還沒說完，便也不說話只靜靜等著聽她想說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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