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學斌進去以後, 很多人都在喊他，“學斌！出來！出來！”

寧燁也一直喊著，他們倆對這個人一直很有好感，傻傻地，卻是赤子之心。

磚瓦房又塌了一角，寧燁抱著顧清清哭了出來, 今天還和他爭論的那個人現在就在裏面！

顧清清拍著他，眼淚也流了下來，兩眼模糊的看著漸漸燒黑了的房子。

“建正！學斌！”很多人對著裏面喊，還有兩家屋主哭天搶地的聲音。

一場突如其來的災難, 給人生帶來了很多很多的意外, 大多還都是悲痛的……

模模糊糊地看見一團黑從濃煙滾滾的一角出來了，顧清清睜大了眼睛。

“葉子！學斌！學斌！！”

寧燁急急忙忙擡起頭，看見了黑乎乎，頭發焦成一團的姜學斌和他背上的那個人…拉著顧清清過去，看著他，姜學斌對著他們咧嘴一笑，身上血跡斑斑。

“傻！”寧燁又哭又笑。

……

把兩人送到醫院後，寧燁和顧清清在急癥室外面坐了下來。醫院離村裏有點遠, 來得人不多，但還是在七嘴八舌中弄清楚了發生了什麽事。

原來是木房子的主人劉老五晚上睡覺覺得冷，把火盆拉的離床太近，睡著後被子掉了下去，就燒著了房子！幸好人都跑了出來, 最後那個什麽建正被煙嗆暈了，姜學斌把他背了出來，兩人身上多處燒傷。

“這個場景有點熟悉…”

“上次我們也一起坐在急診室門口！”顧清清笑著說，人都沒事兒，她也輕松了許多。

“我希望你永遠不要進急診室！”寧燁看著她說。

“傻氣！”

“不傻，學斌那個頭發倒是傻！”他頭發被火燎了，卷卷的蜷曲在頭頂。

“你真是的，今天哭成那樣，不傻？”

寧燁臉一紅，“忘了這事兒，我不是擔心學斌嘛，他是個好人！”

顧清清點點頭，“赤子之心”

“對啊，他還知道把消防水管接一起，從學校拉過來！”

“他其實不傻，”

“對啊，我也覺得他不傻，就是太……”

“純！”

“對！就是很純，我很多年沒遇上這樣的人了，挺喜歡的！”

顧清清看向他，特別想告訴他：你也差不多了！輕輕把手伸過去，十指相扣。

到底還是沒說。

……

姜學斌的頭發被剃光了，身上的燒傷也都包了起來，躺在床上撓著頭，咧著嘴對他們笑。

“傻氣！”寧燁想照著他腦袋敲一下，看著光碌碌的腦袋，到底沒舍得用力，只輕輕碰了一下。

“你為什麽要進去？”寧燁問他。

“把建正哥帶出來啊！”

“你不怕火嗎？”

姜學斌沒有回答，咧嘴傻笑，寧燁也無奈一笑，沒有再問，也沒有教育他。

這時候，有人敲門了。

顧清清打開門，是幾個村民，提著東西。

沖她點點頭，就撲了進來，

“學斌！學斌！謝謝了，大娘謝謝你救了我家建正！”那位老婦險些跪下，被手快的寧燁攔了下來。

姜學斌睜著眼睛，無措的看著寧燁和顧清清。

劉老五和他旁邊房子的主人老四也都感謝了他，若是建正死在這場火災，這兩戶人都會有很大的麻煩。

“幾位，我們出去說吧，讓學斌休息！”顧清清突然出聲。

幾人互相看看，跟著出來了，寧燁也出來了。

“學斌這個情況你們都看到了，他自己一個人，住在學校不用擔心。平時也在學校食堂吃飯，但總還是有很多的不方便。我希望你們能多照顧他一點，他生病了及時送醫院，他心情不好，開導開導。偶爾去趕集，也帶上他吧，他想要什麽，只要不為難，就滿足他…各位可以嗎？”

顧清清知道自己一個外人說這個有點不合情理，但是愧疚是一時的，要趁他們愧疚定下對學斌好的要求。他一個人，又傻，既然遇上了，寧燁又那麽有好感，就幫一幫吧。

那幾人互相對看，有些猶豫，顧清清又說，“我會按時給你們每家打生活費，你們只要把這錢花在他身上就行！”

頓了頓，“畢竟學斌是好人，那麽大的火，只有他進去了…”

老婦人最先出聲，“好！我會照顧他的，他以後就是我兒子！”

劉老四和老五也點了點頭，“放心吧，不用給錢，我們會照顧他的！”

顧清清搖搖頭，“學斌是我們朋友，生活費會給的，你們幫忙照顧一下已經是仁義了，大家都不容易！”

顧清清兩句話說得幾人不好意思的低下頭，照顧可以，但是想滿足他的一些要求、看病，這種可能會花錢的事兒就有些為難了。

寧燁也出聲了，“我們立個合約吧！”

幾人有些楞，顧清清點點頭，合約確實比較靠譜，他們可能會好好照顧他，但是一年兩年，十年呢？時間久遠，會讓他們忘記了這份“入火海”的恩情。合約雖然不留情面，但到底立的人是他們，這幾家人膈應也是膈應他們。

顧清清就在當地找了律師，合約很快寫好了，顧清清他們每月給幾家多少錢，錢必須全部用在學斌身上，幾家人應盡的責任……

這個合約不知道能不能約束到他們，但是確實是現階段能想到的最好方式了，顧清清不會忽略姜學斌身上明顯不合季的衣服。這些村民，以往並沒有怎麽在意他。

……

姜學斌住了兩天就出院了，顧清清和寧燁帶著他在縣城裏玩兒。

他們先去了高中外面，姜學斌曾經說過的那家“可香可香”的飯店。

“我們在這兒吃嗎？在這兒吃嗎？”姜學斌從進門就一直追問，睜著大大的眼睛，頂著他的光頭。

寧燁掰過他的頭，“你看著我說話就行！別看我媳婦兒！”

顧清清瞪了一眼他，寧燁不知悔改的挑挑眉。

“可是清清比你好看！”

“撲哧”顧清清不厚道的笑了，寧燁黑著臉。

“再好看也是我的，你不許看！”

“哦”姜學斌睜大眼睛，應了一聲，估計還沒有琢磨清楚這中間的邏輯。

“別想了，點菜！”寧燁把菜拍在他面前，這家店菜都有配圖，也不擔心他挑不出來。

“想要什麽就要什麽嗎？”聲音驟高，很是驚喜。

“嗯，你想吃什麽就吃什麽！”

姜學斌翻了翻，不舍地翻過前面的各大肉類，指了一個涼拌黃瓜。

“隨便挑，都可以的！”

他搖搖頭，在他印象當中，只在飯店吃過一回飯，他哥哥給他點了個綠綠的，告訴他，他們還不能吃肉肉。

他記得就是這個，是很好吃的，他吃下了一整盤，他哥哥就著汁拌了飯吃。

寧燁拿過菜單，從第一頁一溜煙點了下去，姜學斌睜大了眼睛，是有很多很多的菜？

之後，姜學斌就目瞪口呆的看著一個個讓人流口水的菜被端了上來，他從來都沒有見過。

“都是我們的嗎？”拿著筷子，看看顧清清又看看寧燁。

“嗯，都是，吃吧”

姜學斌狼吞虎咽，覺得所有菜都好好吃，寧燁和顧清清就給他挑挑菜，把遠一點的菜給他挪過來。

等到他實在吃不下了，桌上還有好多，

“我可以帶回去，等我哥哥回來吃嗎？”

顧清清點點頭，“可以，但是如果他明天沒有回來，就要扔了哦，等他回來，再來這兒就行！”

姜學斌點點頭。

他們又去了縣城的服裝店，給他各個季節各買了幾身，寧燁帶著他住在縣城，每天都去各個地方玩兒，吃各個飯店的美食，顧清清則去了天文臺，耽擱了三天，早就該去了。

他們在縣城待了幾天，就回了石河村，聯系了縣長，為石河村捐助了小學。也聯系了校長，讓姜學斌這個門衛的地位穩固。至於村子的建設，寧燁不是商人，也不是很有辦法。

顧清清倒是提了意見，留下一筆錢，他們自己創業，養魚也好，種藥材也好，缺資金了就去申請一點。都不多，而且必須在村委會監督下全部用於創業，那一筆資金肯定不夠，但是既然願意申請，那自然是有想法，願意拼一把的。

他們能幫的就這些了，石河村的以後，還是要看他們自己。

顧清清和寧燁走這天安安靜靜地，沒有驚動多少人，只顧清清拉著李紅梅，托她幫忙看著姜學斌一點。合約全村都知道，他們不遵守的話，自然有人戳他們脊梁骨。

開著車走了一段路，兩人都有點沈默，顧清清看著窗外，突然楞住。

“停車！停車！”

寧燁一個急剎，學著她看向後面，也一楞，姜學斌？

兩人急忙打開車門，姜學斌遠遠跑過來，深冬卻是滿身大汗。

“你怎麽來了？！”寧燁上前扶住氣喘籲籲的他。

姜學斌喘了兩口氣，“葉，葉子，清清，你們要走了，舍不得……”委委屈屈的說，寧燁顧清清同時心裏一酸。

有些沈默，姜學斌哭了出來，他太喜歡這兩個人了。

“學斌，跟我們走吧……”寧燁輕輕說。

姜學斌一楞，糾結了一下，又堅定地搖搖頭。

“我要等我哥哥！”

“那你要是等不到呢？”

“一定能等到的！”語氣堅定，那是他活著的信念。

“我們會回來看你的！”

“嗯，不要像哥哥一樣，走好多好多個天都還不回來！”

“不會的！一定會來看你的！”

……

兩人開著走了，從後視鏡裏面看著姜學斌孤孤單單看著他們的身影，越來越小，越來越遠……

他還要一直等著姜學軍，或許明天回來，或許後天，或許會挑一個晴朗的日子，披星戴月的回來了……

作者有話要說： 現實中的“姜學斌”沒有顧清清和寧燁，我希望我書中的他，能過得好點……

話說自從被小可愛們嫌棄了車過後…我就想醞釀一個拖拉機，有點卡／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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