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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八章三人兩界一混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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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子煊用一種既霸道又溫柔的語氣對我說道:“你是我的, 我不惜如此勞師動眾,十萬魔兵發至蓬萊,只不過為了求一個你!”

我苦笑了一下:“天後對我容與不容, 都是仙界的事,是我自己的事, 魔君還是不要插手的好。”

“你讓我如何做得到?”他落寞地一笑,便不經意地在那張絕世魅惑的臉上寫滿了動人心魄的神采, “我默默地尋了你這麽多年, 等了你這麽多年,如今你終於回來了,我可以承受你怪我恨我,卻不想再眼睜睜地看著你受委屈。”

他突然擡手,撫上了我的面龐,他手心的觸感和溫度, 我曾經是那樣的熟悉。他輕輕地說:“你瘦了······”

我側身躲開他的手, 臉上殘留著的溫度那麽燙, 而我的心卻那麽冷。

“蓬萊屬仙界重地,你擅自發兵蓬萊, 只怕會挑起兩界之禍, 還是早早退兵吧。”

“你覺得, 我會麽?”他緊緊地看著我,眸中的堅定不容撼動,他像從前那樣牽住了我的手,“今日不管誰來, 我都要帶你走!與其留在仙界承受刁難,不如去魔界逍遙快活。灩飛,雁兒和範統都十分想念你,還有我母妃······”

雁兒和範統不過是紫煌宮中小小的下人,他們即便是想念我,也斷然不敢去跟魔君說的。至於紫嵐姑姑,我承認,我也是有些想念她了。

子煊就是這樣一個人,他總能知道我的弱點在哪裏,我可以拒絕他,卻不能拒絕紫嵐姑姑······

就在我呆呆地楞著神時,天空中風雲突變。

一望無垠的蒼穹之上,太陽透過厚厚的雲層放射出萬道光芒,如成千上萬支金光閃閃的利箭。在那浩瀚的箭光之中,層層疊疊的雲層突然向兩邊撕裂開來,風推動著雲,於那天幕之上呈現著萬千變化,仿佛一堆堆驚濤拍岸的浪花。

千軍萬馬自那紛紛避讓的無邊雲海之中洶湧而來,漸漸站滿了那一望無邊的天際。長劍金甲,發著讓人心生寒意的光芒,與陽光交相輝映著,點亮了整個蓬萊的上空。

天兵與魔兵再一次於蓬萊對峙,一邊是黑壓壓的肅殺之氣,與煙波碧海渾然一體,浩浩蕩蕩,如排山倒海;一邊是金燦燦的氣貫長虹,於天幕之中令風雲變色,氣勢磅礴。

天海之間,只有風在吹,海在嘯,雲在飛卷,浪在咆哮,兩邊的千軍萬馬一片寂靜,卻於那無聲之中流淌著厚重的殺氣,於天地之間一點點綢繆,一絲絲醞釀······

天空裏,於千軍萬馬之中走出一個人來,他身姿翩翩,白衣袂袂,墨發迎風,徐徐而來,那一刻,風雲滾滾,浩瀚蒼穹,都不過化作了他身後一幕淡淡的背景。

離慕的臉色白得像一張紙,顯然是我那一劍之下,重傷未癒。可是,蒼白的臉色卻絲毫不減他那絕世的風姿。

他寒著一張臉,直直地向我走來,我此時才想起,我方才一怔之下,竟然一直任由子煊牽著,忘了抽出手來。而離慕的目光此刻正帶著冷冷的寒氣,落在我們牽著的手上。

若是換了以前,我此時一定是既尷尬又心虛,可是今日,我迎著他冷若冰霜的目光,卻硬是偏偏沒有放手。

離慕氣勢洶洶地沖到我的面前,強行握住我的手臂,將我從子煊的手中扯了過來。他一邊牽著我轉身,一邊說道:“跟我走。”

他聲音雖輕,卻自然而又堅定,仿佛是在做一件天經地義的事。他的眼中再不見那種犀利的鋒芒,而是寫著絲絲的柔軟,和淡淡的疲倦。

我像是受了蠱惑一般跟著他走了幾步,突然如夢初醒地甩開了他,我自嘲地笑了笑,我這是傻了嗎?他是來抓我的,卻可以說得那麽自然而然,像是要帶著心愛的女子私奔一般。

“還不曾給太子殿下道喜呢!怎麽?傷都顧不得養好,就趕著來抓我回天宮領罰了嗎?”我語帶譏諷地說道。

他輕輕地蹙了蹙眉,頓了頓,只說了句:“我一定會護你周全的。”

“你到底是護我,還是殺我!”我冷冷地咬著唇,“難道你的蒼瑯上,沒有沾過我的血嗎?”

他的臉似乎又白了幾分,眼中劃過一絲痛意,他沈默了半晌,突然再次上前,用力地將我箍進他的懷中。他的聲音帶著一絲淡淡的沙啞在我耳邊響起,一直鉆進我的心裏:“跟我回端陽殿,好嗎?”

他身上那種熟悉到讓人心痛的雪蓮幽香,帶著潮水一般的記憶向我逼近,幾乎讓我痛到肝腸寸斷。我一邊抗拒著他,一邊決絕地說出一個字:“不!”唇已被自己咬破,唇齒間留著一縷淡淡的甜腥,我撇開臉,固執地不願多看他一眼。

他的指間在我的唇上撫過,留下又麻又癢的觸感,卻掩飾不住心裏的痛。

我後退兩步,刻意地疏遠了他:“歷劫的那一世,是我殺了你,可我也把自己的命賠給你了。這一世,你刺了我一劍,我也刺了你一劍,雖然我刺得更深些,可那也是為了給玉染和小喵報仇,如此,你也不算吃虧了。離慕,我們之間,兩清了。”

“你說什麽!”他一張蒼白的臉白了又白,眸光一閃,仿佛一地碎落的星辰,他的聲音有些不穩,“你再說一遍!”

見我沈默,他再次逼近兩步,一把抓住我的雙肩,將我向他拉近,逼著我對視上他的眼睛。他指間的力道掐得我生疼,他的太陽穴上跳了跳:“你再說一遍!”

我不得已看向他如畫的眉目,此刻,他的眼中有一團火,似隨時將要爆發,我一字一句地說道:“離慕,我們之間,兩清了。”

說完,我用力地掙開了他雙手的禁錮,轉身向著子煊的方向走去。

沒走兩步,我便聽見身後地動山搖,風雲滾滾,驚詫地回頭,只見離慕面色肅然地舉著一只手,就是在那只手的示意之下,他身後的十萬天兵,於雲端之上呼嘯而出,如風卷殘雲般一路殺來······

我還未從震驚之中緩過神來,便聽見身後的子煊說了句:“應敵!”獵獵海風拂過他紫色的袍角,激蕩著滿滿的殺氣。

那海上又是一片潮鳴海嘯,十萬魔兵以橫掃千軍之勢踏浪而來,劍拔弩張,鋒不可當······

山呼海嘯之間,風雲失色,我看不清到底有多少人從兩邊奔湧而來,只覺得密密麻麻,仿佛整片天空,整片大海都交融到了一起,喊殺聲震天,那聲勢真正氣吞山河!

軍鼓號角和漫天喊殺聲中,只靜靜地站立著我們三人。

離慕和子煊默默地對立著,任由身後奔襲而至的狂風吹得衣袂飛舞,肅殺之氣讓他倆絕世的風姿冷得令人膽寒,他們互不避讓地對視著,兩界之戰終於因為我,而爆發!

兩軍終於在我的身邊匯合!仙魔兩界的將士們各自祭起法器,催動著屬於仙魔各自的靈力,於交匯之處激起驚天雷火,炸得地動山搖,火光四射。

我仍自呆呆地站著,思緒淪陷在一場關於紅顏禍水的糾結之中,無法自拔,對於近在眼前的危險,竟然全然不覺。

離慕和子煊同時向我奔來,各自喚著我的名字,一人拉住我一只胳膊,在那驚天的火光之中,一起將我撲倒在地,堪堪躲開了一束向我飛射而來的驚雷。

我終於從懵懂中驚醒,眼睜睜地看著仙魔一戰,催枯拉朽,毀天滅地!而我,真的什麽也做不了,我是始作俑者,如今,卻只能冷眼旁觀······

而離慕和子煊在將我拉到了安全的區域之後,兩人一躍而起,如我意料中那樣,又一次打在了一起!

這麽多年了,他倆見一次,便打一次,如今我回來了,本以為他們不用再打了,可是沒想到,他們打得更厲害,不只他們,這次竟還帶上了這浩浩三軍,引發這驚天一戰,讓生靈塗炭。

乾坤大地失去了蔥蘢,化作一片焦土,海水被巨大的靈力牽引,奔流倒灌,向著下游的村莊傾瀉而去,蕓蕓眾生,脆弱得不過如螻蟻一般······

有仙兵被燒得身如焦炭,神形俱滅,也有魔兵被炸得形如枯槁,魂飛魄散······

殺伐之氣卷夾著哀嚎的戾氣,悲鳴之聲和彌散的魂魄,在蒼茫之間,攪動得天昏地暗,烏煙瘴氣·····

也不知這樣打了多久,我看見離慕的臉色漸漸白得讓我觸目驚心,支撐到現在,已見他身形有些飄浮,他眉間輕蹙著,唇抿得緊緊的。

他的身上帶著傷,根本不可能與子煊久戰,打了這麽久,我想他胸前的傷口定然會裂開。

果然,當他倆停住身形的時候,我愕然地看見,在離慕站過的地方,分明有一團殷紅的血跡。那顏色紅得刺眼,讓我一見心驚。

他就是這樣一個倔強的人,明明知道自己在滴著血也不肯說,除非到死,否則,他決不會在我和子煊的面前倒下。雖然我心中怪他恨他惱他,可是一看到他此時的樣子,我的心竟然是又急又痛。

我竟然,是這樣害怕他會死······

這個念頭在腦中閃過,我不願意承認,也不願意去面對,可是,心中的痛意在清清楚楚地告訴我,不能再打下去了!兩界不能再打下去了,兵士們不能再打下去了,他倆,也不能再打下去了······

我無暇多想,也不知是從哪裏來的勇氣,右手一挽,長劍即出,銀魄刃如秋霜,帶著冰冷的寒光緊緊地貼向自己的頸項。它多少年來陪著我出生入死,還從沒有一次抵在我自己的頸間,那冰涼的溫度讓我的頭腦異常的清醒,讓我的語氣也同樣透著冰涼。

我大聲喝道:“都住手!否則······我必血濺當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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