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四章兩情繾綣愛正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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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渡了劫, 卻渡不過與他的那一場死別,所有關於他的回憶,在我的心中亦步亦趨, 直化作一世牽絆,萬般蹉跎。

歷劫後, 我返回了天宮,才知道自己並非是個凡人, 我雖許了他來生, 可我卻沒有來生。我想過要去找他,看看他下一世過得好不好,可是還尚未成行,我便被任翩若打下了凡間,失去了所有記憶。

直到我恢覆記憶之後,我才發覺慕凡給我的許多感覺竟然與離慕非常相似, 然而神仙下界歷劫之時, 容貌是多有改變的, 這茫茫人海中,凡人多得數也數不清, 我一時也認不準, 這才去了南鬥宮確認慕凡的身份。

此時, 我腦子裏突然蹦出一個疑問來,我盯著他問道:“你為何會出現在我那一世歷劫之中?你不是應該在天山做你的衡芷仙君的嗎,為何卻下界做了凡人?難道你也被罰了?你莫不是······想逃婚?”

我看見他張口結舌地楞了楞,沒說出話來, 於是馬上陰沈了一張臉,跳了起來:“你過份!你居然不想要我了!當年我闖禍是我不對,我這不是來跟你道歉來了嗎?可你倒好,這叫哪門子事啊,我歷個劫都能好巧不巧遇上你逃婚······”

他被我說得一楞一楞的,完全插不上嘴,我就在他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轉身便走,卻忘了,自己還站在屋頂上······

一腳踏空,我整個身體已經懸在了半空中,按這個自由落體的速度,應該在我想起念訣自救之前,便會與地面來個全方位的親密接觸。

還好,我這張好不容易才恢覆容貌的臉,總算是沒有再逢大劫,離慕他終究沒讓他的未婚妻在他面前毀了容。就在著地之前,他已長臂一卷,一個瀟灑的旋身,將我卷入了他的懷中。

只聽他嘆了口氣,語帶責備道:“你說你還是我的無憂,便還是那個沒多少靈力的凡人之軀麽?身為蓬萊的公主,殺得了兇獸,受得住雷刑,卻偏偏走個路還走不穩,你非要我時時盯著你才能放得下心麽?”

我從他懷中擡起頭來,狠狠地瞪了瞪他,明明是他氣得我摔下來,居然還笑話我不會走路,我氣急敗壞地雙手一環,將他緊緊地摟住,嘴裏叫囂著:“那你時時盯住我啊!從今往後,再不許你多看別人一眼,不管她是妖還是仙,也不管她和你有緣沒緣!否則······否則我定然來一個打跑一個,來兩個我打跑一雙。我才不僅僅是上房揭瓦,我定要拆了這端陽殿,搶了你去蓬萊當上門女婿······”

他被我死死地環著腰,聽著我一頓豪言壯語,高談闊論,我還沒說完,他便突然一俯身,封住了我的唇,將我一肚子沒說完的狠話全堵在了肚子裏。

四唇相碰,便再也分不開,他雙手將我緊緊地揉在他的懷中,柔軟的唇拼命地與我廝磨在一起。我迎合著他,努力地以牙還牙,以嘴還嘴。

這樣的吻中,含著甜,也帶著氣,怎麽覺得有點點像是用嘴巴在打架······

我們都忘了,從屋頂下來,是正站在端陽殿的大門口,雖然沒有當值的宮娥,可是並不表示永遠沒有人會路過······

幾個小宮娥正從此間經過,一見我倆這架勢,連忙驚慌失措地捂了眼睛,側過身去飛一般地走了,遠遠地還聽見一個在痛心疾首地叫著:“天啊!我的男神啊······”

我看了看離慕,他果然眼睛都沒向那邊瞟一下,直當她們是空氣。我得意地笑起來:“這還差不多,說了不許看別人,果然一眼都不看。”

他讓我調侃得仍自氣定神閑,雙眸緊緊地盯著我,眸光黯了黯:“我只想聽你告訴我,那歷劫時,你許我的來世,可還算數?”

我曾對他說:“若有來生,我會好好地愛你,做一個普通的女子,與你過平淡的生活······”

我在他灼灼的目光下紅了臉,我點點頭,幹脆地回答道:“算數。”

他久久沒有說話,這靜默讓我有些好奇他的反應,我慢慢地擡頭,迎上他的目光。他如畫的眉目中含了淡淡的笑意,看起來情意繾綣,讓人淪陷。他俊美絕倫的容顏如玉鑄一般,紅唇上一點晶瑩的光澤,方才被我咬過,此時看起來分外的誘人。

他見我臉上泛著粉紅,笑了笑,擡手在我的臉頰上輕輕地拂過,最終牽了我的手,帶著我進了端陽殿。我想也對,天宮中單身狗眾多,何必非要在殿外撒狗糧。

他一邊走著,一邊故意苦笑道:“家有虎妻如此,我還哪敢去瞧旁的人。何況,光是盯你一個便是夠了,萬一一個沒盯住走丟了,我又不知要四海八荒地再尋上多少年去······”

聽到他說“虎妻”的時候,我本是又想要瞪他的,可是聽了他後面的話,又不由得柔腸百轉,我咬著唇捏了捏他的手,問:“你怪我嗎?”

他靜靜地看了我許久,不知是不是我的錯覺,我覺得他的眼圈好像突然間有點紅。他突然再一次將我圈入他的懷中,把頭埋在我的脖頸處,我感覺到他臉頰上的涼意和他呼吸之間的溫熱,他一縷墨發便輕輕拂在我的臉側。

有些沙啞的聲音在我的耳畔說:“怪你,你好狠的心,總是一消失便無影無蹤,生死不知,下落不明的,你可知道,讓我有多絕望······”

“我知道······”這些年來,我恰恰正是那個待在他身邊見證他的絕望的人,我聽過他醉後說過的那些話,那時,我還在為他打抱不平,卻沒有想到,自己正是他所思之人。

我遲疑著,再次問道:“我說的,是淩子煊······你怪我嗎?”

他楞了楞,臉色又有些黑,他悶悶地說了句:“以後,不許在我面前提他。”

“好。”我笑了起來,任憑著心底的情意與喜悅,枝枝蔓蔓地在五臟六腑中開滿了幸福的花,“不過,你不讓我提他,我會有些遺憾的!”

我看著他就要變了臉,又馬上笑嘻嘻地說道:“因為,其實你吃醋的樣子······很可愛。”

他回過神來,負氣地伸手在我的臉上輕輕地掐了一下······

端陽殿的後面,竟然有一片很美的池塘。恍惚中竟有些像歷劫那一世我倆泛舟的那個蓮花湖,波光粼粼中飄著一朵朵青蓮,風動時,荷花便如仙子舞袖,搖曳著傾城之姿。

我倆站在蓮池邊略一俯身,便看見了池中人的倒影,一男一女,男的白衣翩翩,如芝蘭玉樹,朗艷獨絕;女子紅衣袂袂,如桃李芳菲,世無其二。

我看著,只顧傻傻的笑,我發現,原來恢覆了容貌是件極好的事,因為,我此刻與他站在一起,顯得如此的登對。

他亦是滿目深情地看著我池中的影子,我突然有些矯情地想著:士為知己者死,女為悅己者容。原來世間女子大多愛惜自己的容貌,其實只是想要得到心愛男子的青眼。

轉眼天色已晚,夜幕中已是星光璀璨,我說:“我該回去了。”

他沒作聲,卻是抓著我的兩只手沒放,四目相對間,都是依依不舍。他微微地俯了身,用他的額頭與我輕輕地抵在一起,說著:“兩情若是久長時,就只在朝朝暮暮。”

我楞了楞神,我怎麽覺得那下一句好像不是這樣說的······

只聽他輕聲地問我:“我說的可對?”那聲音極盡溫柔,像是種蠱惑。

我輕笑道:“你既舍不得我,為何那日卻要在守了我三天三夜之後,不等我醒來,便悄悄地離開?”

他面如明玉淺笑動人,目若秋波星光流轉,他未答我的話,卻是說道:“既然你知道我守了你三天三夜,如今便將這三天三夜先還給我吧。”

其實,我又何嘗想從他的身邊離開,我默許地輕輕依偎進他寵溺的懷抱裏,覺得自己已經變成了一塊就要溶化掉的蜜糖。

端陽殿中歲月靜好,什麽天地三界,四海八荒,皆比不過如今眼前的這一個人。當兩個相愛的人廝守在一起,就仿佛要為從前錯過的那些似水年華,補一個地久天長,就即便,下一秒便是世界的末日,也要愛到地老天荒。

有時,他會慵懶地靠在雲絲軟榻之上,為我念上一段有趣的雜記閑談,逗我傻傻地笑上好半天;有時,我會采些蓮花上的露水,為他煮一壺花香氤氳的清茶;有時,他會在開花的樹下撫一張素琴,讓我伴著他曼妙的琴音翩躚起舞,一弦一柱皆華年······

他神采飛揚俊顏如玉,一襲白衣好看得讓人挪不開眼,他常常會擡起頭來,看著我笑意淺淺。他指尖微動,撥出一串串動人的音符,我彎著眉眼,笑容明媚,紅裙一舞似流霞,勝過了枝頭盈盈盛開的花,一顰一笑間的情絲皆是獨屬於他的牽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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