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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勘破身世貓變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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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子心碎了!

花無影在絕望之中突然仰天狂嘯, 那一聲叫囂再次揚起漫天烏雲,遮擋得日月無光,風起雲湧間飛沙走石, 如群魔亂舞。

她歇斯底裏地發洩著滿腔的怨恨,秀美的雙眸中透出陰狠無比的兇光, 她最終收了狂叫,向著夜魅大聲喝道:“給我把蓬萊島上所有的人都殺光, 一個不留!我要這裏所有的人為師兄償命!”

說完, 夜魅便像一道黑色的颶風刮了過來,將我們籠入一層厚厚的陰氣之中。就在他出手的那一刻,仙君已經蒼瑯出鞘,銀光點點向他襲去,逼得他一路後退,再沒有多餘的精力來殺我們。遠遠的, 只看見一黑一白兩人身形快如閃電地打鬥在一起。

花無影一雙殺氣畢現的眼睛直直地盯著我爹雲千朗, 向著這邊一步步地走來!此時, 她再也沒有了白靈記憶中的那份嫵媚和柔美,沒有了語笑嫣然和相思柔腸, 她只是一個陷入瘋狂的覆仇惡魔。

當人日思夜盼的期望在即將到手的那一刻被毀滅, 她已經陷入那份絕望與憤怒中, 無法自拔,她那份極端的愛戀就這樣入魔,燃燒成熊熊的火焰。

她突然出手了,那一掌帶著“呼呼”的風聲向著我爹雲千朗奔襲而去, 霸道而強勁的氣息很明顯是想一招奪命!

我強忍著頭痛和周身亂躥的氣流,一躍而出,撲在他的身上,將他奄奄一息的身體護在自己的身下,身後,花無影的掌風已近,那掌風帶著巨大的妖力,散發著死亡的氣息。

我聽見仙君在遠處焦急地大叫著:“無憂······”我知道他被夜魅糾纏著分身乏術,我知道我快死了,至少我在他心中,還是他當年救下的無憂······

一聲意外的慘叫!花無影那淩厲的一掌並沒有落在我的身上,是小喵跳出來,迎著那奪命的掌風,為我擋下了那致命的一擊。

小喵痛苦地跌落在地上,小小的貓身止不住地痙攣著,他的四肢無力地在地面上掙紮,身體一鼓一鼓地,像是有一種不為人知的力量在他的身體內洶湧欲出。

我痛聲叫著:“小喵!”眼淚再次忍不住就要湧出。

小喵掙紮了一會兒,最終抑制不住地突然爆發出了一聲震天的吼叫,當場驚呆了所有的人——那不是一聲貓叫,也不是人的叫聲,而是一聲虎嘯!

伴隨著那一聲虎嘯,他的貓身突然變得巨大。那是一只白色的吊睛大虎,白色順滑的皮毛像是被水洗過一般充滿光澤,入墨般的黑色花紋橫亙在白色的毛皮之上,它就那樣以王者的姿態匍匐在地上,任陽光洗禮,不時發出一兩聲震人心魄的低吼。

我完全地驚呆了,這是小喵嗎?他竟然並不是一只貓,而是一頭猛虎。一直以來,他自己似乎也並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個什麽,他曾經對我說:“其實,我一直覺得自己不是只普通的貓。”他說他爹臨終前曾對他說:“如果有一日當上了妖王······”

一時間,思緒種種,讓我腦中一片零亂。

與我同樣零亂著的,還有花無影,她怔怔地看著小喵,眼中的神色已然超出了一般的驚訝,她活像是見了鬼一般地喃喃自語道:“他是誰······怎麽會這麽像······”

她身邊一個看起來十分機靈的妖兵開口向她進言道:“妖王,此妖長得和上上任妖王簡直是一模一樣啊!”

上上任妖王,正是柏無蹤和花無影的師父——厲輕狂。當年,柏無蹤殺師奪位,逼得厲輕狂重傷出逃,這些事花無影也多少參與其中,如今見到一個和厲輕狂長得十分相像之人,難怪她會心虛得像見了鬼!

她兀自強撐著,嘴硬地說道:“哪裏有長得一模一樣!簡直胡說!這小妖竟敢與蓬萊之人沆瀣一氣,對抗妖界,便是妖界的叛徒,我豈能容他!快去,去給我殺了他!”

那妖兵連忙應著,提著大刀便向小喵沖了過去。

這分明是做賊心虛!我冷眼旁觀著,已暗暗猜出些事情的始末來——當年,厲輕狂重傷出逃,而那時小喵年紀尚幼,他定是無力保護幼子,所以才會封了他的內息,將他的真身收到最小,讓別人只以為他是一只貓。又再三叮囑小喵,對妖界之人退避三舍,就是為了不讓柏無蹤和花無影知道小喵的存在,讓他得以平安長大。

真是人算不如天算,偏偏就是花無影妖力超凡,她一擊之下,強大的靈力破了小喵體內的禁錮,讓他在仇人面前現了原形。

花無影急著殺小喵,多半是為了殺妖滅口,而方才小喵為了救我,想來必是傷得不輕,此時我又怎能再坐視不理?

我站起身,將體內的靈力強行歸位,銀魄一出,那熟悉的感覺讓我心魂一震!

是的,我是雲灩飛,是那個風風火火,見不得朋友被人欺負的雲灩飛。我從來便不是什麽大家閨秀,爬樹下水,打架鬥毆的勾當我自會走路起,便一一做了個遍。

我曾揚名於天下,與我的舞姿齊名的,是我曾於斷腸崖上,與上古四大兇獸一場廝殺,那是我至今不願回憶的慘痛歷史,也是它讓我一戰成名。

銀魄是我的隨身佩劍,自孩提時便伴隨著我,與我早是心意相通。當年於斷腸崖一戰中,我曾身受重傷,銀魄也被一擊脫手,飛到了崖下。它在那崖下的冰潭之中等了我多年,才終於又回到了我的手中。

一切皆是天意,命運畫了一圓,如今,我已回歸到起點,心境卻再也回不來。

銀魄發出讓人膽寒的清輝,將我心中的殺機顯現得淋漓盡致。飛身而起,我顧不得剛剛恢覆,尚未平穩的氣息,也顧不得面紗之下的疼痛,靈力一驅,衣袂翩飛。沒有任何多餘的招式,我不過兩招之內便解決了這個手提大刀的妖兵。

我在小喵的身邊蹲下,像以前那樣,在他毛絨絨的頭上揉了幾下,他低低地吼叫著算是回應我,那叫聲雖然並無攻擊性,也已經讓人聞而膽寒。我一邊擼著他的頭,一邊對他說:“放心,我不會再讓人欺負你!”

花無影嗤笑一聲,身形一晃便直接向我殺來,我聽見瀲揚向我叫了一聲:“姐姐小心!”連忙用銀魄一擋。兩柄劍撞在一起,發出刺耳的金鳴之聲,花無影不愧是現任的妖王,那深不可測的靈力順著長劍而來,與銀魄相撞時直震得我氣血翻湧。體內躁動不安的靈力被她激得一頓亂撞,我險些兩眼一黑,我咬緊牙,強打精神挽了個劍花再次向她迎了上去。

花無影卻是看出我剛剛恢覆靈力,氣息不穩,手下招式又急又狠,一心想要速戰速決。身後是命懸一線的爹,和剛剛覆生的娘,一個未成年的弟弟,和一個為了救我而身受重傷的小喵,我縱是再艱難,也絕不能退縮半步。花無影淩厲的攻勢之下,我左肩之上很快中了一劍,她趁我受傷,行動一緩之機,步步緊逼。

正在此時,遠處一陣騷亂,那把守在雲端之上的狼群因不敵而退入了蓬萊境內,上陽真君帶著天山中人追趕而至。

上陽真君見這邊亦是大戰正酣,連忙趕來助陣。仙君一見他來,快速地將夜魅丟給他,向我這邊飛掠而來,於花無影步步緊逼之時,蒼瑯揮舞,擋在了我的前面。

我退在一邊,只見娘跪於爹面前不停地抹著淚,爹已是面如金紙,氣若游絲。我連忙右手一挽,將自己的靈力推入他體內,為他續命。

爹緩緩地睜了眼,向我說道:“灩飛不可,你氣息未穩,左肩還流著血,此時強行為我續命,你會死的。”

我沒有說話,仍是一面壓制著體面的氣流,一面推動靈力。爹救了所有的人,我不能獨獨看著他死。

島上的一場廝殺再次陷入僵局,一時難分勝負,然而,自妖兵登陸蓬萊至今,這一場爭鬥已經幾天幾夜,雙方都已疲憊不堪。

仿佛是還嫌局面不夠混亂,此時有人來報:魔界大護法任冬秋率十萬魔兵而來!

眾人大驚之下已見四面八方塵土飛揚,劍光閃爍,魔兵頃刻已至,竟然將所有人圍在了中間。大家停了手,再顧不上相互廝殺,只道是鷸蚌相爭,卻不想魔界會在此時來個漁翁得利!

天空中,幾人踏雲而來,大模大樣地落在了面前。那為首之人言語之中似帶了幾分客氣,倒像是來做客的:“聽聞蓬萊島上近日不太安寧,任某不才,也想來湊湊熱鬧,實在是冒昧得很。”

他骨瘦如柴,目露兇光,也不知是不是因為思慮太多,頭上已經沒剩了幾根頭發,他黑袍寬袖,不茍言笑,正是任冬秋。他身後站著兩名魔將,皆是全副武裝,一身鎧甲。另有一人,寬大的鬥蓬遮了全身,一直默默地站在一邊,一言不發。

一時間,蓬萊島上變得十分安靜,方才還打打殺殺的場面仿佛只是幻覺。

只聽見一少年的聲音朗朗言道:“我蓬萊與魔界多年不曾來往,大護法縱是要來做客倒也說得過去,只是不早不晚,選在蓬萊多事之秋到訪,還帶著重兵,也不知是否另有它意!”我欣慰地看過去,瀲揚義正言辭,身姿凜凜,倒是頗有大家之風。

任冬秋早已一眼瞧見爹娘有傷,此時見一區區少年上前答話眼中已露出些不屑的神色,他強詞奪理,說得冠冕堂皇:“任某此番領兵前來,原也是好意。聽聞妖兵在此興風作浪,我等特來相助。想當年,前妖王柏無蹤任意妄為,攻打魔界,使得前魔君身受重傷,臥床不起。如今,大敵當前,魔仙兩界原該同仇敵愾,共討妖兵。”

我聽他說得大言不慚,不禁輕笑出聲道:“真的只是這樣嗎?大護法莫不是把蓬萊之人當作孩童來愚弄?你共討妖兵,早不來晚不來,非要此時來坐收漁翁之利。只怕,你殺了妖兵是大義凜然,順便將蓬萊也滅了,卻是個一不小心呢!我說的對嗎?魔後娘娘!”

任冬秋身側那人終於緩緩地將鬥蓬一解,露出她的真面目來,我嗤笑了一下,用得著遮遮掩掩嗎?這個女人已經追殺了我太多次,她便是穿著鬥蓬我也知道她是誰。

我冷冷說道:“任翩若,我說過,我會在紫煌宮外等著你來殺我,可你,也來得太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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