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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計審鼠妖三仙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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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似乎做了一個長長的夢,又似乎什麽都沒有夢見,我只是身處一個密閉黑暗的空間裏,四處充斥著濃濃的血腥、惡臭之氣,身邊有強大的靈力在橫沖直撞,觸手之處皆是濡濕粘稠,墨綠色的毒汁浸透了我所有的肌膚······我努力地想要從這個壓抑的世界裏掙脫,可是我手腳發軟,全身沒有一處使得上力氣。

幾番掙紮幾番搏命,最終,我拼盡全力地一擊,身處的那個密閉的世界四分五裂,我從黑暗中破繭而出!淩空回首,只見一只龐大的怪獸頭似猛虎,體如巨牛,身披黑刺,額生金角,在我破體而出的那一瞬間全身爆裂而亡。

我再次平靜地昏睡過去,也不知道睡了多久,當我再次醒來時,睜眼便看見了墻上那幅讓我印象深刻的仕女圖,絳衣翩然,仙姿綽綽。這裏,竟然是仙君的房間,我,竟然睡在仙君的床上!

我連忙坐了起來,雖然手臂和腿上的傷尚未完全愈合,然而整個人卻是意想不到的神清氣爽。我略一運氣,體內氣息較從前不知道快了多少倍,頓有身輕如燕之感,我很是納悶,那妙言仙子一心要滅了我,我卻怎的像是越活越好了?

正自想著,小喵推門走了進來,他見我醒來,一張白胖得像豆腐一般的臉怔了半晌,繼而一個縱身,向我撲了過來:“老大!你可算是醒了!你要是有個三長兩短,我可怎麽辦啊······”

我只覺頭皮發麻,連忙輕輕地拍了拍他的背,哄著:“好了好了,我這不是沒事了麽!仙君讓你也住在這衡芷齋了?”

“嗯,”小喵點點頭,“我對他說了,老大到哪我到哪,誰也別想把我們分開!”

我楞了楞:“你······是這樣對仙君說的?”

“是啊,有何不妥麽?”

“啊······也並無不妥,我是你的老大,你就像我的弟弟一般,自然是不用分開的。”

小喵雖然呆萌,卻並非蠢得聽不出我話中的意思,他撇了撇嘴:“弟弟?為何你待我,不能像你待仙君那樣?是因為這次在夏河村中,救你之人是他而不是我麽?”

“不是不是······”其實於男女之情上,我自己亦不是太懂,更不知該如何向他解釋。

然而,小喵卻是認真地向我解釋起來:“我說了,我那時並非棄你於不顧,只是想找人來救你,而且······我爹臨終前曾再三叮囑我,叫我遠離妖界之人。”

“這是為何?”我甚是奇怪,小喵明明是個妖,卻一直過著孤家寡人的生活,他爹竟會叫他遠離妖界。

小喵搖搖頭:“我也不知道這是為何,然則,我爹的話,一向都甚有道理!”

我默默地白了他一下,自顧地倒了一杯茶,一邊喝著,一邊說道:“你爹幾曾說過有道理的話?”

“怎麽沒有?”小喵急著爭辯道,“譬如說,媳婦······”

“除了關於媳婦的,還有嗎?”

“還有,他說我長得英俊瀟灑、舉世無雙······”

“這個也不算,還有麽?”

“還有,他說如果有一日我若當上了妖王,定要兢兢業業,振興妖界!”

算了,茶也喝不下去了!我放下杯子嘆著:“你爹可真是病的不輕!”

“你怎麽知道!”我口中僅存的一點茶水也盡數噴了,小喵卻是一臉崇拜地向我說道,“我爹當時確是病得不輕,說完便撒手而去了······”

我一邊拍著他的頭,一邊安慰著:“可想而知,可想而知的······”

床頭,放著幾件嶄新的紗裙,紗裙之上,竟還有一支玉釵。我拿起來細細地看了看,白玉無瑕觸手生溫,頂端是一朵小小的梅花,做工精巧,帶著溫潤的光澤。

我回頭問小喵:“這些,是仙君為我準備的?”

小喵點點頭:“仙君說你之前留書下山,如今再回天山派去甚是不便,何況······何況還有我,也不方便住在天山派,因此安排我們在此住下。”

我又問:“仙君現在何處?”

我這一問,小喵如夢初醒地說道:“今日仙君正要審問抓回來的那妖,咱們再不去,趕不上看熱鬧了!”

我一聽,也來了興致,連忙換了件衣裳,便帶上小喵往前院走去。一邊走著,還一邊低頭看著仙君為我新置的這身衣裙。顏色淡雅,裙裾上點點紅梅,白色織錦腰帶一束,再不是從前那身灰白袍子之下的水桶腰,走起路來衣袂翩翩,確有飄逸之姿。小喵走在我身後,亦是眉開眼笑地看著我,一副歡天喜地的神情,仿佛穿了新衣的人是他而不是我。

我和小喵在扒在窗邊向堂內看去,只見堂上坐著三人,一個是仙君,清逸之姿,眉目間如星輝皓月;一個是師尊上陽真君,正氣凜然,骨骼清奇;另外一人,一身玄色衣袍,眸光內斂,雖然持重沈穩卻難掩英氣,我並不認識他。

堂下跪著個小妖,正是那日害我受傷的顏如玉。她說起話來仍是嬌聲嬌氣,且刁滑得緊,無論堂上之人怎樣追問,她卻像是個打太極的老手,一味的渾水摸魚,問了老半天她硬是一句有用的都沒說出來。

我知道,她是料定了堂上三人皆是正人君子名門正派,斷然不會把她怎樣,且她緘口不言才有活下來的價值。故而,她才這般有恃無恐。

我突然偏了頭,用屋內能聽得見的聲音對小喵說道:“你還在這裏楞著做甚?還不快去看看竈上的水燒開了沒有!”

小喵被我說得一楞,呆若木雞地看著我,沒有作聲。

我又說道:“前兩日吃的那個雞妖甚是美味,只可惜肉少了些,全不夠分。今日這小妖你們可要讓著我些,讓我飽餐個夠!”

我方說完,便見那顏如玉爛泥一般癱軟在地上,臉上大有意外之色。師尊與仙君會意地對視了一眼,眼中憋了幾分笑意,那玄衣男子亦微微向我這邊轉了轉頭,亦沒有說話。

小喵也明白過來,一邊悄悄地做著鬼臉一邊應道:“是,我這就去竈上看看!”

我又補了一句:“我吃肉素來是百無禁忌的,只是今日若是個鼠妖那便是最好了!前些時,我才新得了個烹制鼠肉的法子,保證色香味俱佳呢!開膛破肚之後得先在沸水中過一過,再入滾油炸一炸······對了,你再多備些大料來,好去腥去臭呢······”

這下,顏如玉已被嚇得面如菜色,口中帶著哭腔說道:“素來都是妖怪吃人,怎的人也吃上妖怪了······這個世道真是太瘋狂啦!”

仙君卻並不理會她,而是偏了頭對那玄衣男子說道:“二哥,此妖既什麽都不知道,留著也確是無用,二哥不若留下來一同用了晚膳再走不遲!”

他竟被仙君稱為二哥?我那日曾偷聽過仙君與妙言仙子的對話,仙君的二哥,不就是天宮的二殿下,天君的次子楚玄嗎?

只見他淡淡一笑,點頭道:“也好!只是,她若是真的能說出些有用的消息,倒也說明她還有些悟性,說不定還能有些仙緣······”

“我說我說!我知道很多有用的消息!”顏如玉急迫地開了腔。

小喵輕輕地推了推我,問道:“你怎知她是個鼠妖?”

我得意地笑了笑:“我詐她的。你怕老鼠,那日你一聞到妖氣便說聞到了可怕的味道。而且,我見過她的毛,是灰色的。”

顏如玉這一開腔,倒真的說出一個驚天的消息來。原來,當年妖王柏無蹤與仙君一戰,斃命於劍下,卻並沒有死。準確地說,他雖然死了,然而卻不知為何,心中積怨不散,一縷魂魄始終不肯散去。現任妖王繼位之後,一直苦心尋求覆活柏無蹤的辦法,近年來終於得知以人血煉陣,可以將他覆活,故而,妖界一而再屠村取血,用以修煉妖陣。

師尊開口問道:“現任妖王竟然是何人?”

顏如玉搖搖頭:“這個我確是真的不知,整個妖界,恐怕也只有妖王的那三個徒弟見過他的真面目,平日裏,妖界一應事務也皆有那三個徒弟來上傳下達。”

又問了一會兒,那顏如玉已然將所知之事倒了個幹凈,她倒是精明,自知這樣一來妖界已再難容她,於是跪在地上,磕頭如搗蒜一般,只求不要吃了她,說是自願留下為奴為仆。

我在窗外撇了撇嘴,心中暗自想著:“鬼才要吃了她呢,我還怕吃了她得上鼠疫呢!”

顏如玉再次被收回核桃之中,楚玄說先將她交給守山大神掃幾萬年落葉磨一磨妖性再說。我猜顏如玉在核桃之中聽見,定然哭得死去活來。繼而三人又商量了一下如何守護人間村落,以防妖界再行屠村的事宜,最終三人一同走出屋來。他們出來的時候,我已在堂前無聊得快要睡著了。

作者有話要說: 打滾賣萌求收藏!

寫文不易,不喜勿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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