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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十七 宋江智取無為軍 張順活捉黃文炳(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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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好漢吶聲喊,都手中軍器,齊出廟來迎敵。

劉唐,朱貴,先把宋江,戴宗,護送上船。

李俊同張順,三阮,整頓都使長,背後步軍簇擁,搖旗吶喊,殺奔前來。

李逵當先掄著板斧,赤條條地飛奔砍將入去。

安千諾提槍便打,一槍一個,槍聲又驚得馬匹不受控制。

背後便是花榮,黃信,呂方,郭盛四將擁護。

花榮見前面的軍馬都紮住了,只怕李逵著傷,偷手取弓箭出來,搭上箭,拽滿弓,望著為頭領的一個馬軍,颼地一箭,只見翻筋鬥射下馬去。

那一夥馬軍了一驚,各自奔命,撥轉馬頭便走,倒把步軍先沖倒一半。

這裏眾多好漢們一齊沖究將去,殺得那官軍橫野爛,血染江紅,直殺到江州城下。

安千諾更是沒停手,子彈落處必死。

她又翻身上了馬,飛快在人群中穿梭,只見身旁一個人直向她砍來。

危險之際,花榮一箭飛過,那人倒下。

安千諾看了看花榮,笑笑,接著開槍打,直到沒有人靠近她。

是了,M29型左輪,穿透性驚人,鎧甲沒有用…

城上策應官軍早把擂木紮、炮石將下來。

官軍慌忙入城,關上城門,好幾日不敢出來。

安千諾追到城下,大罵,“呸,真是失策!下次一定帶加特林機槍幹翻你們,媽的!”

幾個好漢追上她,把她拉走。

眾多好漢拖轉黑旋風,回到白龍廟前下船。

晁蓋整點眾人完備,都叫分頭下船,開江便走。

卻值順風,拽起風帆,三只大船載了許多人馬頭領,卻投穆太公莊上來。

一帆順風,早到岸邊埠頭。

一行眾人都上岸來。穆弘邀請眾好漢到莊內堂上,穆太公出來迎接。

宋江等眾人都相見了。

太公道:“眾頭領連夜勞神,且請客房中安歇,將息實體。”

各人且去房裏暫歇將養,整理衣服器械。

安千諾找了毛巾擦槍。

當日穆弘叫莊客宰了一頭黃牛,殺了十數個豬羊,雞鵝魚鴨,珍肴異饌,排下筵席,管待眾頭領。

飲酒中間,說起許多情節。

晁蓋道:“若非是二哥眾位把船相救,我等皆被陷於此!”

穆太公道:“你等如何卻打從那條路上來?”

李逵道:“我自只揀人多處殺將去。他們自跟我來。我又不曾叫他。”

眾人聽了都大笑。

宋江起身與眾人道:“小人宋江,若無眾好漢相救時,和戴阮長皆死於非命。今日之恩,深於滄海,如何報答得眾位!”

“只恨黃文炳那廝,幾番唆毒要害我們,這冤如何不報!怎地啟請眾位好漢,再作個天大人情,去打了無為軍,殺得黃文炳,也與宋江消了這口無窮之恨,那時回去,如何?”

晁蓋道:“我們眾人偷營劫寨,只可使一遍,如何再行得?似此奸賊已有堤備,不若且回山寨去,聚起大隊人馬,一發和學究,公孫二先生並秦明,都來報仇,也未為晚。”

宋江道:“若是回山去了,再不能回得來:一者山遙路遠;二乃江州必然申開明文,各處謹守,不要癡想。只是趁這個機會,便好下手不要等他做了準備。”

花榮道:“哥哥見得是。雖然如此,只是無人識得路逕,不知他地理如何。先得個人去那裏城中探聽虛實,也要看無為軍出沒的路徑去處,就要認黃文炳那賊的住處了,然後方好下手。”

薛永便起身說道:“小弟多在江湖上行,此處無軍最熟。我去探聽一遭,如何?”

宋江道:“若得賢弟去走一遭,最好。”

薛永當日別了眾人,自去了。

宋江自和眾頭領在穆弘莊上商議要打無為軍一事,整頓軍器刀,安排弓弩箭矢,打點大小船只等項,堤備已了。

安千諾自謝了花榮搭救,花榮問:“你手中的是何物?也叫我們看看鮮。”

安千諾道:“時機成熟,自會相告。”

眾人笑了。

薛永去了兩日,帶將一個人回到莊上來拜見宋江。

宋江便問道:“兄弟,這位壯士是誰?”

薛永答道:“這人侯健,祖居洪都人氏;做得第一手裁縫,端的是飛針走線,更兼慣習棒,曾拜薛永為師。見在這無為軍城裏黃文炳家做生活。小弟因見了,就請在此。”

宋江大喜,便教同坐商議。

那人也是一座地煞星之數,自然義氣相投。

宋江便問江州消息,無為軍路徑如何。

薛永說道:“如今蔡九知府計點官軍百姓,被殺死有五百餘人,帶傷中箭者不計其數,更有那位好漢的武器所殺。”

他指向安千諾,“見今差人星夜申奏朝廷去了。城門日中後便關,出入的好生盤問得緊。原來哥哥被害一事倒不幹蔡九知府事,都是黃文炳那三回五次點撥知府教害二位。”

“如今見劫了法場,場中甚慌,曉夜陽備。小弟又去無為軍打聽,正撞見這個兄弟出來飯;因是得知備細。”

宋江道:“侯兄何以知之?”

侯健道:“小人自幼只愛習學棒,多得薛師父指教,因此不敢忘恩。近日黃通判特取小人來他家做衣服。因出來遇見師父,提起仁兄大名,說起此一節事來。”

“小人要結識仁兄,特來報知備細。這黃文炳有個嫡親哥哥,喚做黃文燁,與這文炳是一母所生二子。這黃文燁平生只是行善事,修橋補路,塑佛齋僧,扶危濟因,救拔貧苦,那無為軍城中都叫他做黃面佛。”

“這黃文炳雖是罷閑通判,心裏只要害人,慣行歹事,無為軍都叫他做黃蜂刺。”

“他兄弟兩個分開做兩院住,只在一條巷內出入。靠著門裏便是他家。”

“黃文炳貼著城住,黃文燁近著大街。小人在那裏做生活,卻聽得黃通判回家來說:“這件事,蔡知府已被瞞過了,卻是我點撥他,教知府先斬了然後奏去。”黃文燁聽得說時,只在背後罵,說道:“又做這等短命促掏的事!於你無幹,何故定要害他?俏或有天理之時,報應只在目前,卻不是反招其禍?”這兩日聽得得劫了法場,好生驚。昨夜去江州探望蔡九知府,與他計較,尚兀自未回來。”

宋江道:“黃文炳家多少人口?有幾個房頭?”

侯健道:“男子婦人通有四五十口。”

宋江道:“天教我報仇,特使這個人來!雖是如此,全靠眾兄弟維持。”

眾人齊聲應道:“當以死向前!正要驅除這等贓濫奸惡之人,與哥哥報仇雪恨!”

宋江又道:“只恨黃文炳那賊一個,卻與無為軍百姓無幹。他兄既然仁德,亦不可害他,休教天下人罵我等不仁。”

“眾弟兄去時,不可分毫侵害百姓。今去那裏,我有一計,只望眾人扶助。”

安千諾長嘆,看了看遠外。

眾頭領齊聲道:“專聽哥哥指教。”

宋江道:“有煩穆太公對付幾十個叉袋,又要百十束蘆柴,用著五只大船,兩只小船。”

“央及張順,李俊,駕兩只小船;五只大船上用著張橫,三阮,童威,和識水的人護船:此計方可。”

穆弘道:“此間蘆葦,油柴,布袋都有,我莊上的人都會使水駕船。便請哥哥行事。”

宋江道:“卻用侯家兄弟引著薛永並白勝先去無為軍城中藏了;來日三更二點為期,只聽門外放起帶鈴鵓鴿,便教白勝上城策應,先插一條白絹號帶,近黃炳家,便是上城去處。”

“林兄,你…見機行事!”

安千諾點頭。

再又教石勇,杜遷,扮做丐者,去城門邊左近埋伏,只看火為號,便要下手殺把門軍士。

李俊,張順,只在江面上往來巡綽,等候策應。

宋江分撥己定。

薛永,白勝,侯健,先自去了。

隨後再是石勇,杜遷,扮做丐者。

身邊各藏了短刀暗器,也去了。

這裏自一面扛擡沙土布袋和蘆葦油柴上船裝載。

眾好漢至期,各各拴束了,身上都準備了器械;船艙裏埋伏軍漢。

眾頭領分撥下船:晁蓋,宋江,花榮,在童威船上。

燕順,王矮虎,鄭天壽,在張橫船上。

戴宗,劉唐,黃信,在阮小二船上。

呂方,郭盛,李立,在阮小五船上。

穆弘,穆春,李逵,在阮小七船上。

只留下朱貴,宋萬,在穆太公莊上看理江州城裏消息。

先使童猛棹一只打魚快船前去探路。

小嘍羅並軍健都伏在艙裏。

火家莊客水手撐駕船只,當夜密地望無為軍來。

此時正是七月盡天氣,約莫初更前後,大小船只都到無為江岸邊,揀那有蘆葦深處一字兒纜定了船只。

只見那童猛回船來報道:城裏並無些動靜。”

宋江便叫手下眾人把這沙土布袋和蘆葦幹柴都搬上岸,望城邊來。

聽那更鼓時正打二更。

宋江叫小嘍羅各各了沙土布袋並蘆柴就城邊堆垛了。

眾好漢各挺手中軍器,只留張橫,三阮,兩童,守船接應。

其餘頭領都奔城邊來。

望城上時,約離北門有半裏之路,宋江便叫放起帶鈴鵓鴿。

只見城上一條竹竿,縛著白號帶,風飄起來。

宋江見了,便叫軍士就這城邊堆起沙土布袋,分付軍漢一面挑,擔蘆葦油柴上城。

只見白勝已在那裏接應等候,把手指與眾漢道:“只那條巷便是黃文炳住處。”

宋江問白勝道:“薛永,侯健在那裏?”

白勝道:“他兩個潛入黃文炳家裏去了,只等哥哥到來。”

宋江又問道:“你曾見石勇,杜遷幺?”

白勝道:“他兩個在城門邊左近伺候。”

“那林沖呢?”

“早安排好了。”

宋江聽罷,引了眾好漢下城來,逕到黃文炳門前,只見侯健閃在房檐下。

宋江喚來,附耳低言道:“你去將菜園門開了,放他軍士把蘆葦油柴堆放裏面;可教薛永尋把火來點著,卻去敲黃文炳門道:“間壁大官人家失火!有箱籠什物搬來寄頓!”敲得門開,我自有擺布。”

宋江教眾好漢分幾個把住兩頭。

侯健失去開了菜園門,軍漢把蘆柴搬來堆在裏面。

侯健就討了火種,遞與薛永,將來點著。

侯健便閃出來,卻去敲門,叫道:“間壁大官人家失火!有箱籠搬來寄頓,快開門則個!”

裏面聽得,便起來看時,望見隔壁火起,連忙開門出來。

晁蓋、宋江等吶聲喊殺將入去。

眾好漢亦各動手,見一個殺一個,見兩個殺一雙。

把黃文炳一門內外大小四五十口盡皆殺了,不留一人。

只不見了文炳一個。

眾好漢把他從前酷害良民積攢下許多家私金銀收拾俱盡,大哨一聲,眾多好漢都扛了箱籠家財,卻奔城上來。

石勇,杜遷見火起,各掣出尖刀,便殺把門的軍人,卻見前街鄰合,拿了水桶梯子,都奔來救火。

石勇,杜遷大喝道:“你那百姓休得向前!我們是梁山泊好漢數千在此,來殺黃文炳一門良賤,與宋江、戴宗報仇!不幹你百姓事!你們快回家躲避了,休得出來管閑事!”

眾鄰合有不信的,立住了腳看。

只見黑旋風李逵輪起兩把板斧,著地卷將來,眾鄰合方吶聲喊,擡了梯子,水桶,一哄都走了。

這邊後巷也有幾個守門軍漢,帶了些人,了麻搭火釣,都奔來救火。

早被花榮張起弓,當頭一箭,射翻了一個,李逵大喝道:“要死的便來救火!”

那夥軍漢一齊都退去了。

只見薛永拿著火把,便就黃文炳家裏,前後點著,亂亂雜雜火起。

李逵砍斷鐵鎖,大開城門。

一半人從城上出去,一半人從城門下出去。

只見三阮,張,童,都來接應,合做一處,扛擡財物上船。

無為軍已知江州被梁山泊好漢劫了法場,殺死無數的人,如何敢出來追趕,只得回避了。

這宋江一行眾好漢只恨拿不著黃文炳,都上了船,搖開了,自投穆弘莊上來。

安千諾笑笑。

江州城裏望見無為軍火起,蒸天價紅,滿城中講動。

只得報知本府。

這黃文炳正在府裏議事,聽得報說了,慌忙來稟知府道:“敝鄉失火,急卻回家看覷!”

蔡九知府聽得,忙叫開城門,差一只官船相送。

黃文炳謝了知府,隨即出來,帶了從人,慌速下船,搖開江面,望無為軍來。

看見火勢猛烈,映得江面上都紅,梢公說道:“這火只是北門裏火。”

黃文炳見說了,心裏越慌。

看看搖到江心裏,只見一只小船從江面上搖過去了。

少時,又是一只小船搖將過來,卻不逕過,望著官船直撞將來。

從人喝道:“甚幺船!敢如此直撞來!”

只見那小船上一條大漢跳起來,手裏拿著撓釣,口裏應道:“去江州報失火的船!”

黃文炳便鉆出來,問道:“那裏失火?”

那大漢道:“北門黃通判家被梁山泊好漢殺了一家人口,劫了家私,如今正燒著哩!”

黃文炳失口叫聲苦,不知高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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