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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 梁山泊林沖落草 汴京楊志賣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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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千諾一看,這人臉上有一塊青記,腮邊還有小胡子,帶著抓角軟頭巾,挺手中樸刀。

那漢子喝道:“你這潑賊,將俺行李財帛那裏去了?”

她也不回話,揮刀就打。

溪邊踏一片寒冰,岸畔湧兩條殺氣。一來一往,鬥了三十回合,不分勝負。

安千諾便按下小鐵片,刀飛快伸長,她大喝:“青面獸快閃開來!”

那漢子大驚,仍是飛快閃電似地閃過,刀刃從那漢子左臂上掃了過去。

那人頓了一下,道:“你是何人?怎知灑家名號?你這刀又是何處寶刀?”

安千諾笑而不語,揮著刀再次迎上來。

那漢子也擡起樸刀迎敵。

又戰了十回合,鬥到興處,王倫突然來了,叫道:“兩位好漢不要鬥了!”

跟著的還有杜遷,宋萬,許多小嘍羅。

“兩位好漢,端的好兩口刀!神出鬼沒。這是俺的兄弟豹子頭林沖,青面漢,你卻是誰?願通姓名。”

那漢子道:“灑家是三代將門之後,五侯楊令公之孫。姓楊,名志,流落在此關西。年紀小時,曾作過武舉,做到殿司制使官。只因去太湖邊搬運花石綱赴京交納,遭風暴打翻了船,失陷了花石綱,逃到別處去避難。如今遇赦,收得一擔兒錢物,待回東京去樞密院使用,在理會本身的勾當,打算從這兒經過,不料被你們奪取了我的擔兒,可把來還灑家如何?”

王倫道:“你莫是綽號喚作‘青面獸’的?”

楊志道:“灑家便是。”

王倫道:“既然是楊制使,就請到山寨吃兩三杯酒,再還行李如何?”

楊志聽了只好跟他們過河,上山寨來。

都坐定了,一起吃肉喝酒。王倫幾次勸楊志留下,但楊志去意已決,王倫笑道:“便是如此,那麽制使便住一宵,明日早行。”

楊志大喜,飲酒到一更方歇,各自回去。

梁山好漢林沖坐了第四位,朱貴坐了第五位。

安千諾卻是無眠,名門之後楊志,心懷希望,不願落草為寇。可憐英雄落魄汴梁街頭,只能滿含心酸去賣祖傳寶刀。

她閉上眼,長嘆:“一代英雄好漢,落得如此地步,可悲啊!不過也因此,成就了他一生的傳奇。”

於是她做了個決定,要參與每個好漢的事情,反正來一趟也不易,權當游玩水滸。

第二天,他們置酒送行楊志。擔兒一挑,一齊送下山。眾人到路口與楊志作別。

安千諾趁機道:“不如灑家送制使出大路吧。”

王倫應允了。

她便與楊志一同渡河,直到路邊,楊志向她拱手,道:“林教頭,告辭了。”

她卻笑道:“不急,制使,我們倆還沒到分別之時。”

楊志不解,安千諾揚了揚手上的伸縮刀,又從背後抽出小包裹,道:“等什麽?一道走啊。”

楊志驚異地指著林沖的臉,叫道:“教頭臉上的烙印如何去掉的?”

安千諾道:“這種東西,稍微懂點生物學和理化學便能有辦法去了。”

“那些什麽學什麽學的都是什麽東西啊?還有,教頭的刀是怎麽回事?怎的能伸縮?”

不管楊志好奇的追問,她徑直向前走。

“哎,教頭,灑家以前真的沒聽說過。”楊志一邊叫一邊追上來。

她心想你們再過幾千年就知道這些了,以前能聽說過才有鬼呢。

於是兩人一齊上路了。

他們沒幾天便到東京。尋了客店住下。他們在店中放下行李,解了腰刀、樸刀,叫店小二拿些碎銀子買酒肉吃。

安千諾問楊志:“你此番來東京所謂何事?可是要見高俅?”

楊志點頭。

過了幾天,央人來樞密院打點理會本等的勾當。

楊志將出那擔兒內金銀財物,買上告下,再要補殿司府制使職役。

安千諾不忍心告訴他,只好陪他一同。

楊志將東西使盡了,才得了申文書,得以見那高太尉。

見之前,安千諾道:“你要有心理準備,那高俅不是什麽好鳥。”

楊志點頭,還是見了高太尉。高太尉大怒:“既是你等十個制使去運花石綱,九個回京師交納了,偏你這廝把花石綱失了,又不來首告,倒又在逃,許多時捉拿不著。今日再要勾當,雖經赦宥所犯罪名,難以委用。”

而安千諾偷偷爬上房頂,揭去瓦片,將剛買來的鮮蜂蜜倒向高太尉。

一瞬間那高太尉遍身蜂蜜。

楊志驚了,高太尉氣急敗壞地叫人趕了楊志。

傾刻間,從門外湧入成千上萬只的蜜蜂,渾身是蜂蜜的高太尉躲閃不及,馬上被蜜蜂包圍。

慘叫聲直沖天際。

楊志被趕出了門,卻親眼目睹了高太尉的慘狀。

楊志心疑,走到後門,安千諾正剛跳下屋頂,手裏還拎著蜂蜜罐子。

楊志馬上明白過來,搶過罐子扔了,拉起安千諾便跑。

兩人回了客店,楊志關好房門,急道:“你可無事?”

她搖頭。

“沒人看見你吧?”

她說:“放心,灑家最擅長暗殺了,執行那麽多次任務也沒失手過,不過,報覆的感覺真好。”

楊志道:“暗殺?執行任務?”

安千諾沒有回答這個,她問道:“現在我們盤纏不夠,怎麽辦?”

楊志尋思道:“卻是怎地好?只有祖上留下這口寶刀,從來跟著灑家,如今事急無措,只得拿去街上貨賣得千百貫錢鈔,好做盤纏,投往他處安身。”

安千諾點頭。

當日拿了寶刀,插了草標,上市去賣。

走到馬行街內,立了兩個時辰,並無一個人來問。

晌午又轉來天漢州橋熱鬧處去賣。

安千諾望著楊志的身影,長嘆:“可惜了,不過,好在英雄是眾人支持的,放心去做吧。”

等了不一會,兩邊的人都跑去巷內躲,還喊著大蟲來了。

安千諾走到楊志邊上,道:“怎麽?”

楊志道:“好作怪!這等一片錦城池,卻哪得大蟲來?”

當下立住腳看時,遠遠走來一黑漢子,半醉,一步步走來。

安千諾也退了幾步,此人,破落戶潑皮,叫做沒毛大蟲牛二,專在街上撒潑,行兇,撞鬧。開封府也治不了他。

牛二沖到楊志面前,把刀搶來,問道:“漢子,你這刀要賣幾錢?”

楊志道:“祖上寶刀,要賣三千貫。”

牛二喝道:“什麽鳥刀,要賣許多錢?我三十文買一把,也切得肉,切得豆腐。你的鳥刀有甚好處,叫做寶刀?”

楊志道:“一,砍銅剁鐵,刀口不卷。二,吹毛得過。三,殺人刀不沾血。”

牛二道:“你敢剁銅鐵麽?”

楊志道:“你便將來,剁於你看。”

牛二便去州橋下香椒鋪裏,討了二十文當三錢,一垛兒將來,放在州橋欄桿上,道:“漢子,你若剁得開,我還你三千貫。”

看的人全離的老遠,圍了觀看。安千諾道:“那漢子,若他剁開了,你就給灑家滾。”

楊志一刀下去,銅錢成兩半。

眾人都喝彩。

牛二道:“喝甚麽鳥彩!你且說第二件。”

楊志道:“吹毛得過。把頭皮望刀口上只一吹,齊齊都斷。”

牛二便拔下一把頭發,遞給他,“你且吹我看。”

楊志接過頭發往刀口上一吹,頭發盡成兩半,飄到地上。

眾人喝彩,看的人更多了。

安千諾隱隱地心急起來。

“第三件又是什麽?”

“殺人刀上沒血。”

牛二道:“怎麽個殺人刀上沒血?”

楊志耐著性子解釋後,牛二道:“我不信,你把刀來剁個人我看。”

楊志道:“禁城之中,如何敢殺人?”

看他們爭吵,安千諾悄悄取出小炸藥球,又拿了彈弓,拉了彈弓準備打出去,只見楊志忍無可忍,推了牛二一跤。

牛二爬起來,撲向楊志。

安千諾頓了頓,又松開了彈弓。

楊志大喝:“大家都是見證,楊志無盤纏,自賣這口刀,這潑皮強奪灑家的刀,又打灑家。”

街坊鄰舍全怕牛二,無人敢勸。

兩人便打起來。

安千諾閉上眼睛,待聽到眾人驚呼,她睜開眼,牛二死了。她又將彈弓收起來。

之後大夥隨同楊志去開封府自首,她跟在楊志後面。

大家全跪在廳上,楊志道:“小人原是殿司制使,為因失花石綱,削去本職,無有盤纏,變賣寶刀。但牛二強奪小人的刀,又拳打小人,因此一時沖氣,殺了那人,眾鄰舍皆見證。”

於是府尹叫取一面長枷枷了,差兩員相官,與眾人去橋邊檢驗了。

之後將楊志於死囚牢裏監守。眾多押牢禁子,節級,見說楊志殺死牛二,都可憐他是個好男兒,不來問他取錢,又好生看覷他。

而眾人因他除了惡人,便湊了銀兩,還給他送飯。

推司也曉得楊志是好漢,又除了一害,牛二家又無苦主,便把款狀都改輕了。

三推六問,卻招作一時鬥毆殺傷,誤傷人命。

六十日後,將他發配充軍。

安千諾長嘆,又得知高太尉也尋不到那日的倒蜂蜜兇手,無果而終。

她也不再擔心楊志了,因為防送公人也曉他是好漢,會照料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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