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兩百零二章 火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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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二叔咧嘴一笑,有些蒼老的臉上開始起了細細的皺紋:“我是說,嫂子你通情達理,一看就是個讀過書的人,和我們這個場子裏那些女人不一樣。”

被一個年紀這麽大的人“嫂子”前,“嫂子”後的叫,叫得我頭皮發麻,我幹笑了兩聲,說:“劉二叔,你還是別叫我嫂子吧,叫我茉莉就行。”

“你名字不是嫂子?”

劉二叔疑惑地看著我,說完周圍的人都忍不住笑了。

從這個以後,幾乎比我和楓子大的人都直接叫我“茉莉”,但刀疤哥是個例外,他依舊叫我嫂子。

大概是因為覺得對不住我,心裏自動覺得比自己矮一截吧!

刀疤哥對於楓子的敬重從他寸步不離地跟著我就能看出來,我在888包廂上班,如果沒有事的話,他就整晚站在包廂外面;我下班回家,不管是不是和楓子在一起,他總是騎著一個摩托車,不遠不近地和我保持一定距離,跟在我的後面。

一開始我以為楓子這是為了保證我的安全,可是被刀疤哥這樣滴水不漏地保護了一個星期,我才發現這沒有我想象的那麽簡單。

這個星期,我根本沒有機會和閨蜜見面,甚至打個電話都要小心翼翼地。

因為刀疤哥會不定時地打我電話,確保我是不是能夠聯系上。如果我當時在通話中,他一定會刨根問底,問我在和誰打電話。

這不僅僅是在保護我,更是在變相監視我的一舉一動。

轉眼間,楓子又有一批貨要進入這個市場,他和他的手下們又開始忙活起來。

刀疤哥前兩天還能守著我,到了後面就沒有那麽多時間一直盯著我了。我總算是等了到了時機,下班的時候,我特意在外面等楓子,和他一起回他的家。

到了他家,我親自下廚煮了兩碗面條,上面還臥了一個荷包蛋。楓子看了一眼,笑著問:“說吧,有什麽事情想和我商量啊?”

“嘿嘿。”我不好意思的笑了兩聲:“是這樣的,最近你們那邊也忙,正是需要人的時候,要不叫刀疤哥先安安心心幫你們忙?”

“你的意思是,你暫時不需要他的保護?”

“不是的,我當然需要了。只不過,不需要他二十四小時的保護,你不知道吧,回家要是沒有接到他的電話,哪怕是去上個廁所,都要說出準確的時間。我已經快半個月沒有去過商場了,也沒有和閨蜜聚會,已經完全成了一個廢人。”

我委委屈屈地說完,盡量把自己說得跟那小說裏傻白甜女主一樣,一天到晚除了吃喝拉撒睡什麽都不想,除了把事情搞砸之外一無是處,單純地可怕。

楓子聽完,笑了笑說:“這樣啊,我知道了。我叫刀疤不跟那麽緊就是。”

我要是叫楓子讓刀疤別跟著我了肯定不現實,反正心急吃不了熱豆腐,慢慢來就是了。我感激涕零地點點頭:“楓子,你簡直太好啦!”

“我真的很好?”

楓子把荷包蛋撕下來一塊餵到我的嘴邊,我更加感動了,忙不疊地點點頭,繼續加油拍他的馬屁:“你最好了,我媽對我都沒有你好。”

“那你準備怎麽報答我啊?”

楓子又餵了一口給我,我的智商大概已經在剛剛用完了,完全沒有領會到他話裏有話的意思。

“你想怎麽報答就怎麽報答。”

我吃得心滿意足,滿心滿意地等著他再餵我點兒什麽,轉眼間就被楓子從凳子上抱起來,嚇得我失聲大叫:“啊,你想幹什麽?”

楓子停下來,把我放到他的面前,失笑一聲:“幹”

他眼睛上下不停地打量著我,挑挑眉,一副你懂得樣子。

我當然懂了,懂的結果就是第二天早上他神清氣爽地出去辦事,而我只能攤在床上,根本動不了。

“我覺得今天刀疤應該不要再守著你了。”

我閉著眼睛都能感覺到楓子“小人得志”的氣質,我滿是怨念的睜開眼睛,對他說:“你可以走了,我不想再見到你,我沒你這麽個男朋友!”

“喲喲喲,誰是你男朋友了?你準備給我名分了?”

流氓真就是流氓,不管長得多好看,做事都暖心終究是流氓。要論耍流氓,我還真不是他的對手。

我閉上眼睛不說話,楓子摸了摸我的臉,最終還是關上門離開了。

原本今天是個大好的時機,可身體條件真的不允許,我也沒了找閨蜜的心思,安安心心地睡我的回籠覺,如果不是張宇給我打電話的話,我大概會睡到地老天荒吧。

“陳沫,我重要的事情和你說,能不能約個時間吃個飯。”

現在的張宇做事目的性明確,屬於那種無事不登三寶殿的,極具進攻性的人是不懂得什麽叫做花前月下的。

念著他和警方的那層關系,我的心變得格外沈重,思考了一會兒之後,我還是答應下來:“我現在有些不方便,你叫寧靖約我。你先去那個包廂,別讓人看見,我待會兒再和她過去。”

“陳沫,你是不是現在被他的人監控著?”

張宇忽然變得緊張起來,可他這是哪壺不開提哪壺。我冷笑一聲說:“你以為這天底下的人都和你一個樣子啊?上次你擅自做主險些讓我丟掉這條命,所以這次如果你真的想和我談的話,就麻煩你按照我說的做。”

“好吧。”張宇的語氣說不出的失望。

我也不想這麽咄咄逼人,可沒有辦法。我能夠死在戰場上,但我絕對不能死在自己人的手裏。

不一會兒,閨蜜就打電話過來,約了我時間地點。

我在床上又躺了一會兒,才勉強能夠忍痛下床。現在的我就像是割了尾巴的美人魚,每走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兒上。鬼知道昨晚上楓子吃了什麽藥,精力那麽好。

因為行動不便,耽誤了太多的時間,導致我沒有時間化妝,更沒有時間選衣服,穿著一套舒適的運動服就出去了。

閨蜜一見到我,忍不住嘲笑:“我的天,這還是我們大學時期的禮儀隊之花嗎?怎麽穿了套睡衣就出來了?姐姐啊,你好歹是去見異性,能不能對別人有起碼的尊重啊?”

“沒必要,我什麽樣子他沒有見過啊。”我靠在椅子上,懶洋洋地看著窗外。

“哦。”

閨蜜開車忽然間忍不住笑了,我才意識到剛剛那句話的歧義,這個老司機,還真是沒辦法好好聊天了。

我和閨蜜在服務員帶領下進包廂的時候,張宇已經坐在裏面了。

服務員見到他,往後退了一步,然後驚訝地說:“先生,不好意思,這不是您預定的包廂。”

“沒有,他預定的就是這兒,我們是市局的,這件事你不要亂說,該怎麽做就怎麽做。”

閨蜜目視前方,把服務員嚇得一楞一楞的,立馬點頭,灰溜溜地走了。

張宇眼光一直在我身上,我用餘光瞥著他,坐在了他對角的位置。

“坐在那裏幹什麽啊?你們兩個出去聊,我這早上喝牛奶喝多了,想去上個廁所。”說完,閨蜜把我往張宇面前一摁,然後怡怡然地走了。

張宇笑了笑,“就這麽不願意見到我?”

“暫時是這樣的。”我擡眼看他:“有什麽話快點兒說。”

“你身邊每個人都在強迫你做你不喜歡的事情,幹涉你的人身自由,你為什麽偏偏恨我,我可是什麽都由著你的”

“張宇,你打住,我和你在感情上已經沒有什麽好說的了。”

我的態度冷淡又堅決,張宇對我手機進行監控,大概會成為他在我印象裏最大的一個汙點。

“那你回答我,寧靖逼著你和我在一起,用盡各種手段辦法,你為什麽不討厭她?”

還真是沒完沒了的。

我冷笑一聲:“我為什麽要討厭她?她只是不想我和楓子在一起,怕我日後收網的時候我緩不過神來,她知道失去摯愛是什麽心情,她不想我再重蹈覆轍。她並沒有逼我和你在一起,今天坐在我對面的是王宇、李宇、陳宇都可以,你在她的眼裏,不過是一個可以讓我轉移對楓子感情的棋子,當真你有什麽過人的地方嗎?”

聽了我的話,張宇臉上開始有薄薄的怒氣,捏著酒杯的指甲也開始泛白:“陳沫,有些話不要說得太過分。”

“我只是可憐你,經歷了這麽多還是聽不了真話。”

說到這裏,我也把自己的心裏話給他說了:“張宇,如果你還是之前那個你,也許今天的一切都不一樣。”

“呵。”張宇笑了:“陳沫,我不是一個泥人,你想讓我變成什麽樣子我就變成什麽樣子。今天你對我胳膊不滿意,我可以卸下來重新做;明天你對我脖子不滿意,我也可以卸下來重新做。我是個活生生的人,怎麽能做到因為你陰晴不定的喜好隨意改變自己?”

張宇說的話沒有錯,可是做不到不恰恰印證了這就是緣分嗎?

之前的他太過弱小,現在的他太過強大,我們之間似乎永遠都差些火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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