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五十九章 醉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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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凡成為朋友,大概都隔著愛——忘了是什麽時候聽過的粵語歌,現在竟然一語成讖。可我不想和張宇成為這種帶著愛的朋友,我轉頭看向窗外,沒有接他的話。

把我送到小區樓下,我也沒有和張宇客氣,開車關門,一氣呵成。

可是,看著他的車揚長而去消失在我的視線裏,我心裏忽然有些不是滋味。

回到空蕩蕩的家,之前那點兒不是滋味,現在全部變成了對楓子的掛念。這要是放在從前,我還有個豹子可以打聽打聽一下情況,想到這裏,我心裏難免又是一陣傷心難過。

不知不覺中,外面如日中天的太陽完全消失在黑幕之中,我雙目無神地看著電視,思緒在不知名的地方蔓延著,中間迷迷糊糊睡過去一段,巨大的敲門聲把我從夢中驚醒,我看了一眼墻上掛著的時鐘,已經是淩晨三點。

淩晨三點,楓子到底經歷了什麽,為何現在才回來?

我急匆匆地去開門,門一打開,一股酒氣撲面而來。

我驚訝地問楓子:“這麽晚,你是去酒吧喝酒了嗎?”

楓子一言不發,推開我朝屋裏走去,東瞧瞧西望望,忽然大聲地喊我的名字:“陳沫!陳沫!”

這樣子分明是喝多酒了啊!

真是活久見,楓子竟然也有喝醉的時候!

我趕緊關上門,跑到他身邊,把他拉到沙發上坐下,趕緊用手捂住他的嘴:“別那麽大聲嚷嚷,這麽晚了,別人都睡了!”

說完這句話,我整個人都驚呆了。

剛剛楓子從我面前走過去的時候動作太快,所以我沒有看清楚,現在一看,他的臉上全是青紫,身上整齊的西裝也變得皺皺巴巴,還沾上了許多灰塵。

這人是幹什麽去了?

我一臉焦急地問他有沒有事,喝醉酒的楓子卻笑得像個二傻子似的,樂呵呵地對我說:“你在家裏真是太好了!”

“好你個鬼!不準鬧!”

我沒好氣地瞪了楓子一眼,轉身給他去找藥處理臉上的傷口。

可沒走幾步,我忽然理解楓子為什麽這麽高興,明白他為什麽要說這樣的話。

這個傻子,大概是怕我坐上張宇的車就一去不覆返了吧!想起去年的聖誕節,看來那次放了楓子的鴿子,給他造成了不少的心理陰影。

時間真是一個奇妙的東西,當初奮不顧身想要得到的東西,現在擺在我的面前我也要再三斟酌,還是不敢確定要不要。

我不知道是楓子和張宇心中的地位,因為這段時間的陪伴變了,還是我對他們兩個的心意已經變了。

拿好藥回沙發的時候,楓子已經抱著抱枕乖乖地在沙發上睡著了。那乖巧的模樣,就像是一個熟睡的孩子。

只是他身上莫名其妙的傷讓我無法安心,於是乎我惡從膽邊生,用棉簽棒蘸著紅藥水,用力往他臉上劃傷的地方塗去。

“痛!”

楓子皺著眉頭,驚呼出聲。再睜開眼睛,眼裏已經比剛剛清明多了。

我抓住這個機會,趕緊問他:“這些傷是今天和成哥打架弄得嗎?”

和楓子在一起這麽久,還沒見過他親自動手收拾過誰,張大志勉強算是一個。要是今天他因為杜鵑收拾了成哥,我心裏還是有點兒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的。

楓子搖搖頭,對我嘿嘿一笑:“說出來你可能不相信,這都是我在路上摔的。”

路上摔的?

我一臉費解的看著楓子,他到底是喝了多少酒,才能把自己摔成這個樣子,要不是穿著衣服,恐怕現在渾身上下沒有一塊好肉了吧!

“你不要刻意逗我笑。”我嚴肅地看著楓子:“到底是怎麽回事?”

“真的就是這樣。”

楓子從沙發上把身體撐起來坐好,嘆了口氣,把棉簽棒從我手上拿走,沈默了好久才開口對我說:“今天其實很早就處理完成哥的事情,但不知怎麽搞得,想著你和那個醫生一起走,我的心裏就空落落的。”

楓子那雙之前炯炯有神的大眼睛,此時就像是找不到太陽的向日葵一樣,垂頭喪氣。

他接著說:“我處理完成哥的事情之後就去了附近的酒吧,喝著喝著已經是淩晨十二點,手機上沒有你的電話,我以為你去了他那裏,我就想著一個人走回去。誰知道沒走兩步,竟然遇見了一群搶劫的小混混!”

說到這裏,楓子自己也覺得好笑:“這群小王八蛋,哪裏知道自己這是動了他們的大爺。我打電話把人叫過來的時候,他們嚇得腿都軟了。”

這麽狗血的事情聽得我滿頭黑線,不用在現場也能腦補出那些人在知道楓子真實身份之後,那尷尬又害怕的樣子。

“所以你是怎麽摔的呢?”

我再一次提出這個問題,楓子終於不再和我兜圈子。

“我當時喝得太醉了,我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麽摔的,大概就是不小心從沿河風光帶上的樓梯上摔下去了吧!還好有護欄擋著,不然我可能就進江裏餵魚了。”

說完,楓子做了一個自我良好的總結:“都說大難不死,必有後福,現在看來,我的後福還不錯。”

聽見他這句話,我不由地加重了幾分手上的力道,加上紅藥水的作用,疼得他齜牙咧嘴。

我瞪了他一眼,接著盤問:“所以你去喝酒就是因為他把我送回來了嗎?”

楓子認真地點點頭,一副理所應當的樣子:“我想起之前你們的過往,覺得這次他送你回來,你們之間就一定會發生點兒什麽。想來想去,我就覺得受不了。所以就想著借酒消愁,我變成現在這個樣子都是因為你啊!”

“起來!”

我一把掀開楓子拉著我的手,在杜鵑的婚禮上,口口聲聲要我和張宇走的人,就是他老兄好嗎?

“我覺得我自己還是不夠厲害,沒有能力保護你,今天借用了他的力量,天知道我的心裏多麽的不甘心。”

一陣嬉鬧之後,楓子總算是說出了他的真心話。

我看了他一會兒,嘆了口氣說:“張宇現在和之前大不一樣了,他怎麽可能還喜歡我?”

“不是的,他和以前一樣,他看你的眼神和之前一模一樣。”

楓子盯著我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眼裏的真誠和著急還有自卑,看得我喘不過氣來。我想他大概現在還是有點兒醉,不然他不會和我說這些話。

楓子的驕傲,大概是我見過的人裏面,最多的。

我故意逗他說:“真的?張宇他還喜歡我嗎?”

楓子的臉驟然變黑,有些微醺的他簡直掩飾不住任何情緒,心裏的心思全部寫在臉上和話語中:“他現在回頭找你,你還願意和他在一起嗎?”

“唔,”我裝出一副認真思考的樣子:“楓子,我覺得我們兩個現在的關系,我沒有必要回答你這個問題。”

有時候,欲蓋彌彰比開門見山更加傷人。

楓子先是楞了一下,然後認命似的點點頭:“行,我知道了,行。”

他眼睛瞬間失去了焦距,呆呆地看著某個地方,無限發散,那樣子就像是被全世界拋棄了一樣。

我終究還是沒有忍住,笑出了聲。

楓子擡起頭,臉上的表情先是震驚,然後是疑惑,緊接著就是豁然開朗,最後,他猛地湊近我,最後停留在我眼前的表情,眼神裏至散發出一個信號——危險!

危險先生帶著滿臉的紅藥水兒味,一把把我推到在沙發上,我還沒有反應過來,口腔裏就感覺到他濃厚的酒氣。

不知為什麽,我竟然覺得他喝過的酒,怎麽說,好甜。

等楓子從我身上離開,我呆呆地看著他,已經不知道該說什麽好了。

這一個吻我沒有抗拒,也沒有覺得惡心,甚至連激動都不曾有。我為我自己的平靜感到震驚,難道只有張宇吻我的時候,我才有砰砰直跳的心嗎?

“在想什麽呢?”

楓子眼睛濕漉漉地看著我,裏面對我的想法分外明顯。

我望著興致盎然的他,一時間竟然不知道說什麽好。與其說我對他啞口無言,倒不如說對自己。

什麽都可以自欺欺人,可身體的反應是最誠實的。

我對楓子沒有興趣,一點兒那方面的興趣都沒有。

楓子看我就像是獵人在看自己飼養的小兔子,充滿了憐惜,粗魯的漢子對我傾註了他所有的俠骨柔情。

“好了,我不逗你了。今天摔得實在有些厲害,我覺得下次喝醉酒的時候,應該能夠繼續,是不是?”

楓子的心情看上去很不錯。

我沒有點頭也沒有搖頭,眼神看著他,越繞過他看著身後的廚房發呆,最後我只能苦笑一聲說:“下次恐怕你得把我灌醉才可以。”

楓子點點頭,笑著說:“我知道,剛剛吻你的時候,我數了一下你的脈搏。沒有快,也沒有慢,我的吻沒有讓你起一絲波瀾。”

“楓子,我”

內心的真實想法被楓子知曉,不知為何,我竟然有種悵然若失的感覺。

楓子擺擺手說:“沒關系,我們來日方長。”

看著他轉身離去的背影,我無奈地嘆了口氣,什麽悵然若失,你明明什麽都沒有失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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