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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章 番外:幼年版兩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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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德三年)

平南王歸京後不久, 沈王府設私宴為平南王接風洗塵。

接待女眷的側廳裏,一派喜慶, 女主人沈王妃酒砂今年不過二十有一,吹彈可破的雪肌使得她看起來仍像個十六七歲的少女般, 只是身段多了幾分婦人的嫵媚, 去年她生下了一對雙生子,如今才剛學會坐,兩個奶娘一人抱著一個。

平南王妃接過其中一個,抱在懷中歡喜得不得了,這兩個孩子模樣皆是隨了酒砂,都說外甥像舅, 只怕過個十幾年模樣會比他們的舅舅還要風流俊俏,到時也不知帝都城裏又有多少少女對這兄弟倆傾心了。

眾人小聚了一會兒, 平南王妃笑問, “怎麽不見雙雙呢?”

平南王妃一開口, 身後立著的安承雙也擡眸看了酒砂一眼, 卻不曾想酒砂也在看他, 當即有些羞赧,沖她靦腆一笑。

酒砂也笑,這安承雙今年不過八歲, 言行舉止卻像小大人一般, 很是沈穩,只在羞澀的時候有些孩子模樣。

酒砂道:“雙雙皮著呢,也不知上哪玩了, 丫環們只怕一時半會兒都叫不回來。”說著有些埋怨,“陌兒小時候也沒她這麽頑劣,我常常跟我三姐說這丫頭投錯了胎,本該是個男兒身。”

平南王妃聽得掩嘴直笑,這時候,堂外傳來了一個小男孩的叫聲,“姐姐等等我!姐姐慢點兒!”可是接下來,突然“撲通”一聲響,只安靜了一瞬,便聽到小男孩放聲大哭的聲音。

女眷們一聽,連忙都快步走了出去,便見長廊裏,一個穿著淺綠色襦裙的小丫頭背對著他們,看模樣不過三四歲,頭上梳著兩朵花苞髻,正叉著小細腰,對著趴在她面前哭的小男孩斥道:“哭哭,就知道哭,小哭包!”小丫頭蹲下將他扶了起來,一邊給他拍膝蓋上的灰塵,一邊兇巴巴道,“你爹可是堂堂禦前帶刀侍衛,可威風了,你哭成什麽,我都替你爹爹羞羞!”

小男孩看起來年紀和她差不多大,比她高出小半個頭,聽了這話,不敢哭出聲了,只委屈地啜泣著。

“好啦,別哭啦。”小女孩掏出懷中的小帕子,像模像樣地給他擦著眼淚,頗有長姐的模樣,“別哭了,等下我娘見了,還以為我又欺負你了。”

小男孩哭得鼻子吹了個清泡鼻涕,小女孩看得一手指著他、一手捂著肚子直笑。

這個小女孩,自然是沈王府上的小霸王新月郡主沈雙了,而男孩則是冷筱書和溫南陸的獨子溫若來,溫南陸性情雖冷酷,可是對他和冷筱書的這個孩子,卻是疼得不得了,也不知這孩子是不是因為從小和沈雙一起長大的緣故,給她壓迫著壓迫著,性子就變得軟得不得了。可是他雖然常常被沈雙欺負,卻還是像跟屁蟲一樣整天跟著她。

酒砂見了這習以為常的情景,笑著搖了搖頭,柔柔喚了一聲,“雙雙,快過來。”

沈雙聽見酒砂在背後喚她,頭還沒轉過來便先笑了,甜甜喊道:“娘!”一雙小短腿飛一般朝她奔了過來,撲到她腿上,仰頭緊緊抱住她的雙腿。

溫若來吸了吸鼻涕,跟在沈雙屁股後小跑了過來,仰頭喚了聲“小姨母”。

酒砂蹲下身來,擦了擦他的小臉蛋,柔聲道:“摔到哪裏了?可還疼?”

“不疼!哪裏會疼呀?”溫若來還沒答話,沈雙便搶話了,有些瞧不起地看了他一眼,“我剛剛從樹上摔……”沈雙說到這,忽然意識到了什麽,連忙急急捂住了嘴,瞪著一雙被抓包的眼睛看著酒砂。

酒砂美目微瞪,就知道這小丫頭又去爬樹了,可礙於有客人在場,她不能當面訓斥,只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了,便拉著她到平南王妃面前道:“這是小女,小女頑劣,讓您見笑了。”

平南王妃笑笑,“這小丫頭口齒伶俐,我喜歡得很呢。”

沈雙聽平南王妃說喜歡她,心下開心,仰頭沖她甜甜一笑。

酒砂笑道,“雙雙,這位夫人是平南王妃,按輩分,你可以喚一聲姨姥姥。”

沈雙二話不說,甜甜喚了一聲,那甜美的聲音,直甜到平南王妃心裏去。

酒砂又笑著看向了平南王妃身後的安承雙,“這是平南王世子,你可以叫他表舅舅。”

沈雙眨了眨眼,明亮的雙鳳眼中有幾分狡黠,“表舅舅?”這表舅舅看起來也像個小孩子呢,不過,她有個比自己還小半歲的姑姑,倒沒覺得什麽。

平南王妃笑著對酒砂道:“你我雖輩分有別,可品級相等,這小輩間就別叫大了,雙兒平時提起雙雙都是喚的妹妹。”平南王妃說著蹲下身子來,拉起沈雙小手笑道,“你的這個表舅舅,你就喚他承雙哥哥得了。”這沈雙剛出生那會兒瞧著像酒砂,可長大了這模樣是隨了輔政王,一看像知是個美人胚子,也不知長大後會如何嬌俏玲瓏。

“沈雙哥哥?”沈雙一聽有些迷糊了。

酒砂笑,“平南王世子名喚安承雙,你叫沈雙。”

“啊?”沈雙瞪著一雙好奇又清澈的眼看著安承雙,“你怎麽和我一樣的名字呀?”

安承雙淺笑,面上閃過一絲羞赧。

“你剛出生那會兒,承雙哥哥還經常抱你呢。”平南王妃笑道。

酒砂覺得平南王妃對自己的女兒似乎有些熱情了,可也沒想什麽,跟著笑道:“你小時候呀,平南王世子還救過你一命。”

“啊?”沈雙有些驚奇,眼珠子轉了轉,像模像樣地朝安承雙福了福身,“承雙哥哥救命之恩,雙雙無以為報,唯有以身相許了。”

“噗!”沈雙此言一出,周遭的大人們連同丫環婆子都笑出了聲,酒砂笑得以帕掩面,好在童言無忌,她倒也不計較,只笑問,“你這話哪兒聽來的!”

“昨天曲娘子唱的呀!”沈雙歪頭道,也不知道她們在笑什麽,可看她們個個都笑得彎了腰,只跟著“嘿嘿”地笑了起來。

平南王妃笑得眼淚都出來了,半玩笑道:“好呀,那等你及笄了,我們平南王府就擡花轎來了。”

雖是笑言,酒砂卻依稀聽出了弦外之音,原來如此,難怪她覺得平南王妃對著雙雙分外熱情。不過,若真能成雙,這也是喜事一樁,她並不見怪,只是這事又豈是她說了算的,便笑笑不接話了。

安承雙已算知事,微微紅了臉,沈雙笑嘻嘻的,對他露出了兩排小小顆的牙齒。

平南王妃笑道:“雙兒,你不是有禮物要送給雙雙嗎?”

“真的呀?”沈雙一聽有些歡喜,不過也不會特別驚喜,從小到大她什麽奇珍異寶沒見過、珍饈美食沒吃過呀?

安承雙輕輕“嗯”了聲,從身後下人手中接過了一個精巧的木匣子,遞給了沈雙。

“什麽東西呀?”沈雙笑瞇瞇問道。

愛子不擅言辭,平南王妃便笑著替他答道:“邊疆那兒許多異域商客往來,雙兒每次得了什麽新奇好玩的都留了下來,攢著送給雙雙呢。”

沈雙聽了,有些搖頭晃腦地將木匣子放在抄手游廊的長椅上,一打開便驚奇地“呀”了一聲。這裏面確實有許多她沒見過的寶貝。

沈雙看著匣子裏的寶貝,覺得新奇極了,拿起了一個玻璃沙漏,放在了長椅上,一放下,沙漏開始往下漏沙,沈雙沒見過這等東西,驚喜得叫了起來,“好好玩啊!”

溫若來也湊了過來,在一旁好奇又羨慕地看著。

沈雙又抓起了一柄哈哈鏡,照了一下便被嚇了一大跳,連忙將鏡子放了下來,可是又忍不住拿起來看,對著鏡子做起鬼臉,沒一會兒便笑得肚子都疼了,她拿去嚇唬溫若來,溫若來一看,登時嚇得一屁股跌在地上,哭著朝酒砂叫道:“有妖怪!”酒砂笑,連忙過去將他抱了起來,柔聲哄著。

沈雙則哈哈大笑,這回她抓起了一個漂亮的萬花筒,來來回回看了幾遍,也沒摸索出門道,扭頭便問安承雙,不忘討好一笑,“承雙哥哥,這是什麽好玩的東西呀?”

安承雙微垂眼眸,朝她走了過去,低聲道:“我教你。”

兩年後,元德五年秋。

一襲天藍色直裰的酒陌緊張地守在在產房門口,額上冒著微汗。

“爹!”

“爹!”

突然,庭院裏跑來了兩個長相、衣著皆是一模一樣的小不點,小不點走路還有些搖搖晃晃,奶娘們都低著身子張手虛扶著跟在他們身後。

兩個小不點很快便跑到他身邊來,一人穩穩抱住他一條腿。酒陌已是緊張了許久,這會兒見了兩個兒子神情才微微松懈了下來,他俯身揉了揉兩個小不點的腦袋,眸色滿是疼愛。

這是他和葉羨晚前年生的一對雙生子,只比姐姐的那對雙生子小了一歲,姐姐家裏的那對雙生子模樣隨了姐姐,他家的這對模樣隨了他,是以這兩對雙生子就像是同一個模子印出來的一般。有時回外祖家,有些不常來的客人都會將他這兩個小兔崽子當成姐姐家的那兩個寶貝,其實他自己有時乍一看也分不太清。

“爹爹!秋千!”小不點紛紛扯住了他袖子。

“好咧!”酒陌蹲下身子,伸出兩條胳膊,兩個小家夥立刻像猴子般攀手掛在了他小手臂上,酒陌舉著兩個小不點手臂上下晃蕩,兩個小家夥晃悠得歡快。

“哇!”突然,產房裏傳出了一聲嘹亮的哭聲,酒陌動作一頓,連忙將兩個小不點抖了下來,朝裏面喊道:“男的女的?”

很快,裏面傳來產婆的聲音,“恭喜少爺,是位公子。”

酒陌略有喪氣,可是想到還有一個,又打起了精神,“小的呢?”

晚晚這胎又是雙生子,在這一胎之前,他和姐姐加起來都生了四個兒子了,姐夫有了兩兒一女,是不打算再要孩子了,他也不打算再生了,也和晚晚商量過了,決定這一胎是最後一胎,他就盼望著能是一對雙生女兒。

“還沒出來呢,少爺別急。”產婆道。

酒陌緊張地呼著氣,不急不急,他雙手合十,哪怕有一個女兒也夠了。他嫌身下兩個小兔崽子鬧得慌,忙讓奶娘將他們帶走。

兩個小家夥走後,“哇”的一聲,產房內又是一聲啼哭。

“男的女的?”酒陌急急忙忙趴在門上。

“恭喜少爺,又是位小公子。”

酒陌一怔,有些尷尬地笑了笑,心中不免一陣失落,算了,兩個孩子健健康康就好,他又忙問道:“少夫人怎麽樣了?”他聽著她呼吸漸漸沒那麽急促了,平緩了下來。

“夫人好著呢。”產婆聲音都帶著笑意,“就是有些虛,緩緩就好了。”

酒陌“嘿嘿”直笑,在門外摩拳擦掌,準備進去看葉羨晚了,催促道:“你們快拾掇拾掇。”

不多一會兒,門便打了開來,酒陌當即像風一般跑了進去。

葉羨晚臉色有些蒼白,雙眼微閉,見他來了,擡眸沖他一笑。

酒陌咧嘴直笑,輕執起她的手,目不轉睛笑看著她,低聲道:“辛苦你了。”

葉羨晚微垂眼眸,有些虛弱道:“陌陌,讓你失望了。”她知道,他一直盼著是對雙生女兒。這樣兒女雙全,多好呀。

酒陌笑,“胡說什麽,我很開心。”他親吻著她的手背,“將來我們家可是有四個兒子,走出去就是四兄弟,沒人敢欺負他們。”

葉羨晚淺淺一笑,唇色有些發白。

“晚晚你真厲害。”酒陌笑著親吻她的鬢發,“太偉大了,孩兒他娘,謝謝你,謝謝你這麽辛苦,為我生下他們。”

葉羨晚眸中笑意更深。

“四個小兔崽子我都一樣疼。”酒陌望著她的眼睛,鄭重道,“不過,為夫一定最愛你。”

葉羨晚蒼白的臉上微微泛起了紅暈。

酒陌憐愛在她眉心落下一吻。

女醫們端了吃食過來,酒陌擡眼看了一眼,關切問葉羨晚道:“累不累?要不要先吃點東西?”

葉羨晚只覺得有些疲憊,搖了搖頭,“不餓,我看看孩子。”

很快,兩個繈褓中的嬰兒便被抱了過來,酒陌先抱了一個,放低了湊到葉羨晚跟前。葉羨晚垂眸,輕輕撥開了擋住嬰兒小臉的繈褓,看得一臉溫柔,渾身上下散發著母性的光輝。

酒陌看著葉羨晚,咧嘴直笑,他的晚晚是世上最溫柔的母親,最賢良的妻子。

夕陽斜入西窗,映射出這幅溫馨美好的畫面。

同年秋日,白思藍病逝。七日後,酒眷白一壺酒、一把劍,南下雲游。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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